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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瑞希ruixi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2:49

男人爱你时将你看作水晶般关怀备至地捧在手心,不爱你时你即便摔成玻璃渣,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不屑一顾。

都说女人变脸最可怕,又有多少人体会过男人薄情时的疏离狠绝?

纪敏敏沈沈地叹了口气,正垂眸低思着。

这时,佣人何嫂捧着无线电话走过来,悄声道:“大少奶奶,祖宅打来的电话找您。”

“给我吧。”纪敏敏伸手接过无线电话,放在耳边听,“喂?”

听筒另一端传来高家祖宅老管家的声音:“大少奶奶,老夫人病了,想请您回祖宅陪伴住几日。”

“老夫人病了?什麽病?”

“老毛病偏头痛犯了,三小姐现在不住在宅子里,老夫人身边也没个说贴心话的人。”

“好,我下午就过去。”

“多谢大少奶奶。”道了几声谢後,高家祖宅的管家挂了电话。

纪敏敏从花艺椅上站起身,回头望了眼矗立在日光中,逆着光芒万丈通体浑白的华丽别墅。

这些日子像是坐牢一样被困在这里,她已经受够了。

与其被困在这里无人问津,倒不如去祖宅那边,陪伴在曾芷蓉身边,也好让高皓钧不再那麽累,他夜夜晚归,整日不能在家里休息,连周末都要提前出门,只为了避开她。

现在她主动搬到祖宅那边去住,不用再日日面对不想看见的人,高皓钧应该会觉得轻松许多吧。

纪敏敏在心中苦涩地想着,温煦的阳光却无法温暖她受伤冰寒的身心。

==

稍稍收拾了一下,祖宅那边的卧室里本来就放着周清岚的衣物,她只需要带着随身的手提包和手机,便可以直接出门。

为了提防那些一直蹲守在别墅外的那些狗仔队们,纪敏敏没有自己开车,而是让司机老王送她去了高家别墅。

坐在舒适的车内,一路驶过幽静的私路,下了山後路过喧哗的闹市,路上的行人如织仿佛昨日情景,如过眼云烟般从纪敏敏眼前一闪而过。

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声,如果不是老王提醒,纪敏敏恐怕还在失神地望着车窗外。

铃声急促的响声,纪敏敏从包里翻出手机接起电话,是妹妹打来的。可车里除了她,还有司机老王,纪敏敏说话时不能表现的太过亲昵。

“嘉嘉,我现在在外面,有什麽事情?”一句话表明她现在人在外面,说话不便。

纪嘉嘉也是个聪明女孩儿,立刻会意地说:“明白了,姐姐,你身边有人在吧?”

“嗯。有事说吧,没关系的。”

“前几天我跟着摄制团队进了深山里,手机一直没有信号,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山回到下榻的酒店里,没想到绯闻居然已经闹得这麽严重!姐姐,你一个人在那边,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自从绯闻被曝光後,这几日作为电影男主角的盛尘夜一直没有出现在剧组过。纪嘉嘉因为需要陪同黎沅,实在分身乏术从早忙到深夜,何况在深山中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无法打电话关心姐姐那边的情况。

“你放心,我吃得下睡得着,怎麽会不好。”

其实纪敏敏撒了谎,她一点都不好。

外界媒体的大肆渲染报道,甚至用嘲讽的言语攻击她,这一切她都可以置之不理,但她无法忽略高皓钧对她冷淡态度。

“下个礼拜我有一天的假期,可以抽空回来一趟。姐姐,我想见你,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一天的假期,你两地往返会不会很累?”

“没事的,我不累,到时早点起床,几个小时功夫就能回到市区。我看那些网络上的报道,好像有很多狗仔队成天蹲守在别墅外,你现在出行应该会很不方便吧?”

“嗯,这几天我一直在家里待着。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我们直接在别墅里见面,好吗?”

“没问题,我迫不及待假期快点到来!”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纪嘉嘉跟姐姐说了再见後,刚收起手机,她的身後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这麽不想工作,一门心思迫不及待地等待假期奔回去啊?”

纪嘉嘉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身去,发现站在身後的人是黎沅的经纪人,也就是她目前的上司。

纪嘉嘉拍了拍胸口,稳定心跳後说:“小顾哥,你怎麽站在後面,想吓死我啊?”

“呵呵,你胆子这麽大,哪里怕我吓唬你?还没到收工时间,就学会偷懒躲起来打电话,我看我可以向公司报告,让你留在公司里整理文件,不必跟着黎沅出跑来片场工作,省得你一门心思牵挂着假期好回去享受。”

“小顾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纪嘉嘉很了解小顾哥是一个标准的口硬心软的人,立刻走上前讨好地拉了拉他的手臂,“千万不要把我调回公司做文职,我的目标是想将来做一个跟小顾哥一样能干八面玲珑的优秀经纪人!”

“你将来是不是八面玲珑我不清楚。”小顾哥瞟了她一眼,“我看你现在八成是七窍玲珑少一心!”

“哎呀!小顾哥你骂我缺心眼!”

这边纪嘉嘉正不满地鼓起腮帮子,那边黎沅捧着剧本走过来。

“哟,原来躲在这里啊?难怪找不到人。”黎沅睨了眼纪嘉嘉。

纪嘉嘉也不算是外人,黎沅当着她的面开口对经纪人小顾说:“导演那边放消息了,尘夜哥估计这周内都没办法赶回剧组,他那部分的戏要移到後面再拍摄,这几天会全部集中拍其他人的戏份,包括我在内。”

小顾哥眉头微蹙,思索道:“你这个星期原本还有三个通告要赶去不同城市出席,如果戏份全部集中,说不定会跟那几个通告冲突到,我一会儿去找副导演看一下场次安排,尽量让他们把时间错开。”

“辛苦你了。”黎沅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顾哥摇摇头:“安排你的商演活动这些原本就是我的工作职责,哪有什麽辛苦的。”停顿了一下,他又嘀咕地说,“影帝盛尘夜一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出道至今从来没听说过他脱离剧组这麽久,这次究竟发生什麽事情,竟然请了半个多月的假,对剧组的影响可不小。”

黎沅抬了抬眉毛:“听说是病了,好像转到加护病房。”

“啊!?”站在一旁的纪嘉嘉立刻吃惊地张大嘴巴,“这麽严重!”

黎沅流转眼眸望向她:“这麽大反应,你这小丫头私底下偷偷暗恋影帝啊?”

“别胡说!我才没有!”嘴上极力否认,但到底是入世未深的小姑娘,在黎沅调笑似的目光下,纪嘉嘉脸蛋微微红起来。她故意避开黎沅戏弄的眼神,理直气壮道,“我是出於人道主义关怀!如果你哪天生病了,我肯定会更加关心的!”

话音刚落,纪敏敏被赏了个爆炒栗子。

“胡说八道什麽!有你这麽诅咒自己家的艺人吗?”小顾哥看不下去,抬手敲了下纪嘉嘉的脑门。

纪嘉嘉吃痛地抱着脑袋:“小顾哥,你又打我!再下去我越来越笨,就不止缺心眼这一门了!”

“呵呵,接口令倒挺流畅的,看来还可以多赏你几下。”黎沅环抱手臂,开玩笑地说。

跟他们开了一通玩笑,纪嘉嘉眼眸一转,悄悄地将这一信息记在心里。原来影帝大人是因为病情加重,所以才没有及时出来澄清那一则绯闻啊。

☆、自愿入甕

Vol.6

午餐前,纪敏敏到达高家大宅。

走进大门後,径直往客厅方向走去。

此时曾芷蓉正倚靠在客厅的长椅上,身边熏着安神香,稍稍纾解了她的偏头痛症状。

曾芷蓉微闭着眼,佣人半蹲在她膝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捶腿。

客厅里清幽宁静,曾芷蓉不禁想起几小时前的事情。

她也没想到,早晨起身时,只是随口嘀咕了一句头痛,吃早餐时高兆麟竟低声吩咐管家,让他打电话去高皓钧的山间别墅,让周清岚过来陪伴老夫人。

曾芷蓉正觉得奇怪,平日里她时常犯偏头痛,高兆麟早已习惯她的老毛病,往常最多只会嘱咐她多休息,并不会如今日一般特意吩咐下人,请媳妇儿过来陪她。

她眉心微蹙神色犹疑地转头望向高兆麟,可没过多久听见高兆麟接了一个电话,神色阴沈了几分,还没用完早膳便说要出门。曾芷蓉心里便清楚了几分,刚才的疑团同时有了答案。

她久居深宅,但高兆麟这些日子逐渐按耐不住的反常行为,令她不得不猜测,有些该发生的事情,果然躲也躲不了。

==

纪敏敏下午刚跨进高家祖宅大门,另一边周末仍身在公司处理事务的高皓钧立刻接到老王电话,说太太忽然被叫去祖宅,听说是老夫人病了,请太太过去陪伴。

曾芷蓉生病?

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高皓钧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一双黑眸迅速蒙上一层寒冰。

挂断手机後,他冷冷地注视着虚无的前方。

高兆麟在这种时候故意将‘周清岚’唤到祖宅中陪伴曾芷蓉,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老狐狸果然已经要开始对他下手了。

看来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不能再做拖延!

高皓钧低眸沈思了一会儿,蹙紧眉宇打开个人的MacBook,上线联系池城。

【高皓钧:周一开盘立刻下手。】

过了一分锺,池城那边的头像亮起来。

【池城:你确定?不是说要再等一个月,等整个计划更加成熟时在下手?你怎麽突然要将计划提前,你那边发生什麽事情了?】

【高皓钧:没时间等了,老狐狸可能已经调查到幕後操纵者,怀疑到我身上。】

【池城:好,这边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你自己小心。】

过了几秒种,池城像是想起什麽事情似的,又敲了一段话。

【池城:保护好身边人,只怕那只老狐狸急了跳墙。】

【高皓钧:嗯,你不说我也会这麽做。】

合上MacBook,高皓钧的心情更沈落一分。

景观窗外,日落燃起的红云在天际缱绻翻滚。他的心却像是落入冰海,沈重的无法呼吸。

失神凝望着窗外逐渐染做绛紫色的夜幕,高皓钧垂下眼帘,转面抬手按下内线电话。

“叫特助进来。”

“是的,高总裁。”丁秘书应道。

一会儿後,两位常年跟在高皓钧身边的私人特助敲了敲门,听见应答声後走进来。

“先生,您找我们?”

“从今天起我会休假,时间暂时未定,公司里任何事情都不要联络我,另外之前那件单独吩咐你们的事情,切记在没有我亲口指令前,按照原计划进行。”

两位特助面不改色,应道:“是的,先生。”

……

一切都在高兆麟的预料掌控之中。

晚上,高家祖宅里才刚开饭,高皓钧果然出现在祖宅中。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高皓嵘今日又不在家里用晚餐。曾芷蓉他们故意不提起这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绯闻事件,但气氛依旧莫名地压抑。

偌大的客厅显得空荡荡的,服侍的几个佣人站在旁侧,瞧见高皓钧走进来,开口向他问好。

高皓钧神色如常地大步走进客厅,只有眼神扫过纪敏敏身上时,眼底才会出现一丝担忧焦灼的破绽。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羊入虎口。

只见他走进客厅的一瞬间,一道般阴戾地目光锋利地扫过他。那是高兆麟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而後唇边浮动起一抹不明情绪的冷笑。

高皓钧恰好捕捉到高兆麟那抹一闪即逝的讥笑。

老狐狸果然是算准他一定会为了‘周清岚’踏进祖宅,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封锁他,将他困在祖宅中,让他暂时无法出去,也无法跟外界沟通,因为一场巨变即将开始。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又怎敢轻易身犯陷阱?池城那边周一就会展开整个计划,到时候资金链一旦断裂,饶是高兆麟有呼风唤雨的通天本领,可恐怕很难与利益至上的董事会交代。

之前高兆麟和高皓嵘私吞公司资产的事情,一旦被揭发,他主席的位置怕是很难保住。

高皓钧神色泰然地走进来,黑眸幽深的扫过纪敏敏後,向坐在主位上的高兆麟和曾芷蓉问安:“爸,妈,我回来了。”他眼波淡淡地望着曾芷蓉,又问,“妈,你身体怎样了?”

曾芷蓉答道:“老毛病,偏头痛,这是这回发作的有些厉害,整宿睡不着。”

“多休养。”

曾芷蓉到底是高皓钧的生母,即便已经预料到之後可能会发生什麽事情。她与高皓钧骨肉血脉相连,她始终舍不得儿子再受重创,毕竟当初是她对不起这个长子,让他小小年纪便要经历家族内斗,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对他的生父有所记忆,若是真的忘记就好了,但愿一切平安,和和气气地过完这一世。

纪敏敏正在低头喝汤,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在佣人们开口向高皓钧问安前,她已经不由自主地抬眸,这一抬头她却愣住了。

目光直直的看着他,高皓钧怎麽会来这里?难道是因为得知她下午接到电话过来祖宅陪伴曾芷蓉,所以才特意跟了过来?

可是这些日子高皓钧不是对她避之不及,根本不愿意看见她吗?这会儿他忽然出现在高家祖宅,又是为什麽?

纪敏敏的目光在高皓钧身上停留了几秒锺,她很快否定了自己自作多情的想法。因为她清清楚楚看见高皓钧的眼神,他从进门到这一刻,连一眼都没有瞧过她。

果然……他还是不愿意见到她。

纪敏敏失落地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里握着勺子,却再也没有心思喝汤。

高皓钧怎麽可能是为了寻她才突然来到祖宅的呢?她刚才的想法真是自作多情,高皓钧来这里的原因只会是一个,他可能是听说母亲曾芷蓉病了,这才特意过来的。即便他跟高兆麟的关系再严峻,可曾芷蓉毕竟是他的生母,他到底还存有几分孝心。

这麽想着,纪敏敏心里更加沈闷,根本没有胃口再吃饭。

可偏偏这时候,佣人们看见大少爷回来了,早就手脚利落地在大少奶奶身边的位置上添了付碗筷。

高皓钧走过来,在纪敏敏边上坐下来。

看她一直握着汤勺,却再也没有喝一口。

高皓钧沈着脸,压低声音说:“别发呆,吃饭。”

纪敏敏仿佛被人按下开关一般,凝滞的情绪被拨动,她咬了咬嘴唇,将那碗已经温凉的汤,一口一口送入嘴中,但再也尝不到一丝味道。

心里苦涩涩的,吃什麽都没了无味的。

饭後,高兆麟果然开口。

他眼眸一转:“皓钧,你一会儿跟我到书房,我有事要跟你聊。”

“是的,爸。”高皓钧面无表情地回答。

作家的话:

只因是你,甘心入瓮。

☆、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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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晚餐後高皓钧随高兆麟走进了书房,曾芷蓉这几日一直被偏头痛症状困扰,早早便觉得乏了。

纪敏敏扶着她回到卧房後,又陪着曾芷蓉稍稍说了些话,曾芷蓉仍希望纪敏敏能帮忙劝说高皓妍听话搬回家里住。

纪敏敏乖顺地应了几声,曾芷蓉实在困乏,便让纪敏敏把候在屋外的佣人叫进来服侍她洗澡和吃药,纪敏敏走出屋室,循着记忆中模糊的路线,寻找她和高皓钧的房间。

可是高家祖宅皆是仿古建筑,长廊如带,迂回曲折,走着走着,纪敏敏便迷了路。

她正摸摸後脑勺,一头雾水找不到回去的方向时,忽而身後传来一道沈稳的脚步声。

纪敏敏心中大喜以为是路过的佣人,她眉眼欣喜地转过头,却看见高皓钧脸色沈肃,长身玉立地站在月光中。

她心跳陡然慢了一拍,慢慢地睁大双眼,脸上的欣喜神色一点点褪去,转而浮上一丝惊讶,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高皓钧立在逆光中,纪敏敏看不清他脸上细微的神色,只是一双浓黑的眼瞳,似子也一般浓稠的化不开,紧紧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纪敏敏有些窘迫,又有些忐忑,廊道上四下无人,只有他们站在这里,气氛静谧的古怪,让人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这段日子的冷战,已经彻底磨平了纪敏敏的自信心,如今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高皓钧不愿意看见她。

她咬了咬下嘴唇,转动眼珠子悄悄地朝向周围看了看,没有人经过,她要想走回去,看来只能向高皓钧求救。

她抬眸又偷偷地看了眼高皓钧,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口:“我……”

“我要回屋去,你走不走?”不等纪敏敏开口说完话,高皓钧语调冷淡地顾自道。

纪敏敏立刻点了点头:“我也正要回去。”

高皓钧冰冷的目光毫无留恋地滑过她的身上,而後掉头朝廊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冷漠像一根刺,扎在纪敏敏的心中,一呼吸便无法抑制的疼痛。

她隐忍地轻咬着下嘴唇,抬步赶紧跟上去,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她只能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起码遇到高皓钧为她带路,她不用再被困在这条迂回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找寻方向了。

一路上两人皆是静默无声,纪敏敏像是一个小丫鬟似的跟在高皓钧身後,直到走进另一座院落。

回到他们的卧房後,刚关上房门,纪敏敏便飞快地说:“我先去洗澡了。”

她知道高皓钧根本不愿意跟她单独相处,识趣地第一时间溜进浴室,泡了很长时间的香氛澡,才慢悠悠地抹好护肤品,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卧室中宁静无声,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纪敏敏以为高皓钧又像前几日一般,为了避免跟她独处,所以在她洗澡时又独自出去了,恐怕要後半夜才回来,又或者根本不会回到这里。

纪敏敏叹了口气,毫无防备地大步走出浴室门。

突然,一道声音从墙边响起。

“明天一早你就跟妈去说你身体不适,需要回家休息,不能继续住在大宅里陪伴她。”他嗓音低沈,语气似命令地说。

纪敏敏没想到高皓钧仍在卧室里,她捂住胸口吓了一跳,立刻扭过头,蓦然看见高皓钧倚靠在墙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口。

她睁大双眼,心跳未平:“你怎麽站在浴室门口?你吓到我了。”下一秒又陡然想起他的话语,疑惑地反问道,“你刚才说要我明天就回去?为什麽?我住在这里没什麽不好的,而且我如果继续住在别墅里……你也会觉得不自在。”纪敏敏越说声音越低,他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似心虚般很快收回目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高皓钧一定不喜欢她长久地凝视她,也许根本不喜欢她的目光再停留在他身上。

她居然想都没想立刻反驳他,高皓钧心底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

他松开双臂,大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低眸道:“你到底是在装糊涂还是真不清楚状况?你真以为是妈让管家打电话让你回来陪她?”

“难道不是吗?她的确不舒服,何况皓妍现在住在外面,妈妈需要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人,而我……”纪敏敏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终於把忍耐憋屈了许久的心底话说出来,“我也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你在别墅里爱跟谁讲话都可以,我没有限制你的言语自由。”

她状似委屈的话语,刺痛了高皓钧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他咬紧牙齿,黑眸更深了一些,掩盖住眼底那丝一闪而过心疼她的神色。

“可是我想对话的人,他并不愿意留在别墅里,也不愿意看见我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意有所指,高皓钧全数听入心里。他嘴唇抿得很紧,努力地克制住积压在心底中翻腾快要失控的情绪。

高皓钧眉头深锁,没有回应。

纪敏敏低垂着眼眸,兀自继续说:“我已经决定了,这段日子暂时搬到祖宅陪伴妈。也许这样,你也会感到比较自在,晚上也不必刻意晚归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傻傻等待高皓钧的回应。纪敏敏抬起脚步,调转脚步避开面前的高皓钧想走去大床边。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被高皓钧一把扣住。

冰凉纤细的手腕落在手心里,高皓钧身心俱是一怔。

这个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动作,几乎是在她抬起脚步要离开他身边的一瞬间,他便本能地做出反应,握住她的手,不想让她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冷漠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无奈:“听话,周清岚。明天你必须回去,不许再待在这里。”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似军令般不容违抗。

若是从前高皓钧露出这样阴沈的表情,她一定会瑟瑟发抖,不敢再做反抗,可如今纪敏敏心凉如水,她抬起头,一双通透清澈的黑眸,注视他英朗的面容,眼眸中有盈盈的泪光闪动:“为什麽?给我一个理由。”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高皓钧额头上因隐忍而突突跳动的血管,他现在一定很生气,说不定下一秒就要一把将她丢到床上去,对她挥拳头也不一定。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不知好歹铤而走险地测试高皓钧忍耐度的底线。

她泫然欲泪的伤心表情,深深刺痛高皓钧。他面孔绷紧,脸色越来越阴沈,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黑色的阴郁之下。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理由。”

他的一句毫无感情的话语,瞬间让纪敏敏仿佛跌进冰冷河水中,寒彻心扉。

她眼神闪烁,虽然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目光中仍渗出一丝丝受伤的神情。

她抿紧嘴唇,不想在高皓钧面前表现出一副虚弱受伤的模样。他已经足够骄傲,不需要在用她的自尊心作为垫脚石,肆意妄为博取她所有的爱意後,又狠心无情地将她最宝贵的初恋践踏在脚下。

真的不需要这样……

她是懂得进退的女人,若是他不再爱她,她会退回原位安守本分,绝不会死缠烂打,让他更加生厌认为她是一个麻烦。

纪敏敏捏紧手指,脸色发白,心里的苦楚翻腾冲撞,胸口一阵又一阵地疼痛。她紧蹙起眉宇,低下头不愿让高皓钧窥探她受伤脆弱的一面。

可她的每一丝情绪又怎麽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眸?

高皓钧捏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隐隐用劲,嘴唇动了动,安慰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可就在这时──

纪敏敏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口酸楚用力压下去。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毫不退让地盯住高皓钧幽深的黑眸:“我不会再追问理由,你也别再强迫我,你要回去别墅就自己回去,我已经决定了留在祖宅,这样也许对我们都好。”

高皓钧没有回答,纪敏敏感觉到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地倒吸一口冷气。

正是这道声音,将理智陷入无边黑暗中的高皓钧陡然拉回现实中。

他意识到自己过於用力伤害到她,立刻松开手。

手腕刚得到解放,纪敏敏立刻收回手,用另一只手将受伤的手腕捂在胸口,她生气又倔强地抬头瞪了高皓钧一眼,飞也似的从他身边逃开。

谁知到这个恐怖又力大无穷的男人,下一秒还会对她做出什麽事情?

既然他们之间的和平已经打破,纪敏敏也不会再抱有幻想,从前那个狂暴独裁的高皓钧,她不是没有见识过,只不过再回到从前的日子而已,谁怕谁!

纪敏敏飞快地走到床边坐下,回过头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却发现高皓钧纹风不动,仍像一尊石像般伫立在原地。

他在想什麽?难道真的是气急了?下一秒会不会冲过来打她?

纪敏敏紧张地盯着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可高皓钧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立在原地,背脊绷直,无声地闭上双眼,沈缓而幽长的呼吸,却无法纾解他内心一层层叠加压抑的苦闷。

纪敏敏以为这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中,高皓钧会气得扭头就走,没想到他竟然沈默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走进浴室。

作家的话:

to hibiscus:甜蜜会有时

☆、最近最远

Vol.7

为了避免尴尬,纪敏敏提前躺在床上躲进被子里。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灯光幽黄的壁灯,没多久高皓钧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纪敏敏又不发一言,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他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擦干头发,他把半湿的毛巾丢在沙发上,掀了另一侧的被角躺上床。

“啪嗒。”他长臂一伸,把壁灯关掉了。

卧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中。

纪敏敏心情沈郁,高皓钧冷漠的态度和他决断的话语不时从脑海中闪过。

她睁着双眼,侧躺在大床的一边,久久无法入睡。

纪敏敏不知道其实她失眠的同时,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也没有入睡,而是故意调整呼吸,作出已经熟睡的假象。

高皓钧沈静地躺在夜里,竖起耳朵,细细地分辨身边躺着的女人的每一丝动静。

听到她低声叹息的声音,他的心便揪痛一阵。好几次想要翻过身伸出手臂将她圈进怀里,但刚要有动作,脑海中总是会情不自禁冒出她被其他男人拥在怀中亲吻的画面……

没错,他承认,他的确吃醋了!而且十分生气!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被人夺走心爱之物一样难受。

这段日子他故意远离‘周清岚’,与其说是在对她生气,不如说他是在折磨自己,天知道这麽长时间不碰她,简直比死在沙漠里更让他难受。

不知道她躺在床上正在想什麽,不多久的时间里,高皓钧再一次听到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心头紧缩,终於忍不住了!

强硬冷酷的意志力在她的低幽的叹息声中瓦解四散,只剩下一颗炽热地想要安抚她,保护她的心。

高皓钧保持均匀的呼吸,假装熟睡中自然而然地翻身,动作间他展开手臂,十分‘自然’的将手掌覆在纪敏敏的腰上。他立刻感觉到手掌下紧贴的身躯即刻绷紧,似乎连呼吸也在那一瞬停止住几秒。

等待了几秒,见她并没有反抗,高皓钧手掌一松,往前动了动,手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

纪敏敏正在思索事情,忽而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腰,她敏感地浑身一粟,不敢乱动,莫名地有些紧张。

难道高皓钧醒了?他有话要对她说吗?

纪敏敏保持这个姿势等待高皓钧开口,可等了一会儿,发觉身後传来的始终是均匀的呼吸声。她怔了怔,忽而反应过来──没想到高皓钧再一次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她拥入怀里。

在她僵直的片刻中,身後的男人又动了动,似乎在寻找最适当的拥抱位置。他挪动手臂,手掌贴在她的小腹部,他的头窝在她的颈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後颈的肌肤,

纪敏敏身後一热,立刻感觉到他结实温热的胸膛,她的背脊贴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将她团团围住。

眼眶微热,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动到喉咙口,她咬住自己的指尖,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抱她了,她真的很想念这道结实强硬的胸膛。

她吸了吸鼻子,不禁感叹起从前的时光。

以前她总是嫌他太贪心每晚都要折腾她好几回,又强硬地把她搂在怀里才肯入睡,害得她每晚都睡得腰酸背痛,背脊被他硬实的肌肉咯的疼痛,可如今这样的怀抱却变成了奢侈的贪恋。

连续半个月的情绪压抑精神低迷,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被他圈在怀里背脊被他的肌肉咯的更加酸痛,可她却甘之如饴贪恋这样的感觉,她的身体在他健实的臂膀里渐渐放松下来,揪痛的心野仿佛暂时安歇在舒心的港湾。

身体虽然放松下来,可连续一阵子的情绪压抑,纪敏敏落下了失眠的毛病,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开始东想西想起来。

晚上跟高皓钧说话时,心里带着情绪,难免夹杂着气话。这会儿安静下来仔细一想,不由觉察到高皓钧似乎话中有话。

他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你真以为是妈让管家打电话让你回来陪她?”

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纪敏敏凝思细想时,在高皓钧怀中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又担心会吵醒她,小心翼翼姿势艰难地扭头朝後面看了看,还好他似乎睡得很熟,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动作。

纪敏敏又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继续想。

而此时高皓钧根本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纪敏敏在黑暗中偷窥他时的谨慎目光,他蹙紧眉头,依旧保持呼吸的频率,不做声响等待她的动作。

没想到她只是翻了个身,之後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高皓钧随她的动作也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手心却始终贴在她的小腹周围,不肯离开那片温软的地带。

卧房里黑峻峻的,纪敏敏丝毫没发觉身边的男人一直在假寐。她睁着大眼睛,思绪在黑暗中一点点清明起来。

难道曾芷蓉把她叫到高家祖宅中,并不止为了单纯的陪伴她,而是另有目的?又或者,把她叫来高家祖宅的人并不是曾芷蓉,那麽那个幕後主使者会不会是……高兆麟?!

这个名字突然从脑子中蹦出来!

纪敏敏心中猛然紧缩,浑身绷直紧张起来。如果真的如她所推断的那样,高兆麟特意用计把她唤来祖宅,他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他这麽做是为了利用她,引诱高皓钧就范?

可是听高皓钧刚才说话时的语气,他分明是知道幕後的布局。既然知道,他为什麽还会踏进祖宅?更何况就算高兆麟是故意利用她,但他总不至於对她下毒手,毕竟这是法治社会,她待在祖宅里最多是这几天跟外界失去联络,人身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高皓钧不同,他有他的私心,和他的复仇计划!如果高兆麟真的有心对付他,高家祖宅又是高兆麟的势力范围,高皓钧踏进这里势必会处於被动状态。

这样不利的情况下,他为什麽还要来?难道真的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才不顾一切匆匆赶来吗?

纪敏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对高皓钧抱有过度的期待,可她仍然忍不住地奢望,希望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理性和感性在情感的天平上来回拉锯,纪敏敏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混乱。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这时候只有冷静的头脑,才能清楚地看清她所处的状况。

往日里她从来不过问高皓钧在公司中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明争暗斗到何种程度,但自从纪敏敏得知高皓钧的身世後,心情便像悬空的石子,稍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她便心神不宁,情不自禁地替他担忧。

想到这一点後,纪敏敏心思繁琐,更加睡意全无。

她干脆转了个身,侧躺着面向高皓钧,凝视他‘沈睡’中的俊逸脸蛋。

卧室里光线黯淡,只能依稀看清他深刻的轮廓、浓眉和那双紧闭着的眼眸。如今,只有在他熟睡时,她才能这样大胆肆无忌惮地注视他的容颜。

这个坏脾气的男人,熟睡时仍深蹙着眉头,眉宇间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连睡梦中都是一副凶神恶煞,令人畏惧的冷酷模样。

这样的天,简直让人无法想象温柔时会是怎样的模样。

纪敏敏忍不住抬起手,指尖一点点接近他的紧蹙的眉头。

好想抚平他紧蹙的眉宇,他温柔注视的模样依稀存在与她的脑海中,他们什麽时候才能和解?又或者,高皓钧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她好?

手指停留在半空中,离他的肌肤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她却失去勇气似的收回手。

“唉。”纪敏敏低声幽幽地叹了声气。

高皓钧从头至尾都能感受到她的动作和情绪,他闭着眼,感觉到她翻身的动作,她注视他的目光,她甚至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手指的距离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她指尖微热的体温,可就在这时,她忽而低声叹息,放下了手。

高皓钧怀抱着期待的心,重重下坠。

☆、痴情种

Chapter23 陪你到永夜

Vol.1

昨晚高兆麟把高皓钧叫进书房里,表面上说是希望他休息几日,在祖宅中多陪陪母亲,实则却是要暂停他对公司事务的干预,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络。

高家祖宅中的网络和通讯皆是保安室的严密监控,这也是为什麽多年来高家的任何机密都不会外传的原因。

即使昨天踏进这里时就知道一定会面对这样的状况,可是为了‘周清岚’,高皓钧依旧义无反顾地挺身涉险。

只是这样的付出悄无声息,纪敏敏丝毫未察觉,他们如今的处境如同困兽,昨晚高皓钧严厉提出让她离开这里,也是担心再拖下去可能连她都走不掉。

两人在祖宅中住了两天,纪敏敏见高皓钧一直绷着面孔,她也不敢招惹他,怕火上浇油,只好自己安分地闲来看电视或上网,偶尔去陪曾芷蓉聊天解闷;而与她的闲适截然相反,高皓钧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白日里偶尔到前厅陪伴母亲,但大多数时间在卧房的书架前看书。

高兆麟既然已经怀疑他,并故意设下陷阱让他这几日不得不都待在高家祖宅里,高皓钧便学习潜龙入水,悄无声息,留在危险地地方,坦坦荡荡地待在高兆麟控制范围内。

高兆麟越是要调查他,他就越坦然,只是连续几天没有用网络跟远在纽约的池城联系,不知道他那边的收购计划进行得怎样,是否已经顺利购入高氏旗下的散股?

他反常的静默举止,引起纪敏敏的关注。

她不由觉得奇怪,以前从未看见过高皓钧这样沈静地过日子,往常他就算不去公司,也总会要出门约应田怀或凌威小酌一杯,可高皓钧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任何动静,就这样安分地待在祖宅里?!

这简直太不像高皓钧的作风了!

可高皓钧一直不跟她说话,纪敏敏也不好直接问,毕竟自从绯闻事件爆发後,高皓钧一直对她冷脸相待,她可不想再次到他这里碰一鼻子灰。

每天晚上抱着这样疑惑不定的心躺在床上,纪敏敏越来越难入睡,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总觉得这种异常的平静後面,似乎隐藏着无法预测的惊涛骇浪!

直到周一,纪敏敏终於确定自己心中的疑惑究竟是为什麽?

==

早晨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卧房里的光线微微亮起来。

昨晚纪敏敏又是失眠到半夜,好不容易稍微合眼睡了一会儿,强大的生物锺又将她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海中忽然想起昨天半夜高皓钧又是在‘睡熟’状态中,翻身抱住她的事情,她赶紧扭头去确认枕边人是否还在。

枕边空荡荡的,他已经离开了……

纪敏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支起手臂从床上坐起身,目光在房间内迅速地巡视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高皓钧的身影。

她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古董座锺的时间,指针指向七点半。高皓钧这麽早起床,他是去公司上班了吗?

“也对,今天是周一啊。”纪敏敏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失望地叹了口气,腰上似乎还余留着他昨晚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里的感觉,可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身边。

纪敏敏失落地撇撇嘴角,下床穿上拖鞋,走进浴室里去洗漱。

换了身衣服,差不多已经到早餐时间了,纪敏敏打开门,从屋里走出去。

冬末初春的早晨仍十分寒冷,纪敏敏抱紧手臂,仍然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

住在高家祖宅里,她便遵守祖宅的规矩。每天八点要到前院的饭厅,一家人一起用早餐。

绕过曲折的回廊,从他们居住的院落走到前院,还没跨进大门,便听到门廊的内侧三两个佣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低声谈笑八卦声。

一个上了年纪老妈子说:“唉,早知道今日事情会闹得满城风雨,当初老夫人铁定不会心软答应大少爷娶大少奶奶这个戏子进门的!老话说得好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如今竟然闹出这种龌龊事情,难怪老夫人近日来偏头痛犯得厉害,家门里传出这种丢人现眼的流言,老夫人能不为此伤神吗?连带我们做下人的出门上街,都觉得丢脸!”

另一个声音稍稍年轻些的女佣立刻应和道:“是啊!我也觉得特别丢面子,主人家竟然出了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那个老妈子赶紧提醒她:“嘘!你小声一点,怕别人听不见我们躲在这里议论主人家吗?”老妈子顿了顿又道,“唉,说起来大少爷也真算是个痴情种。当年是大少爷坚定非大少奶奶不娶,老夫人他们都反对,可大少爷执意如此。真不知道娶个戏子有什麽好的?像高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人家,如果当时是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今天也不会闹出这种污秽丑闻!”

又一道女佣的声音凑热闹似的响起:“是啊!大少爷也怪不幸的,我看他平时对大少奶奶挺好的,偏偏被戴了绿帽子。要是我是男人,非得气死,铁定立马休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纪敏敏听见这几句话,陡然收住脚步,站在原地,双拳一寸寸握紧。

该来的也没法躲避,即使这些佣人表面上对她这位大少奶奶恭恭敬敬,背地里多少流言蜚语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飘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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