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书房门外,手搭在门把上刚要开门,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异常动静。
他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进去。
“清岚!”
高皓钧一把推开门,第一眼瞧见‘周清岚’倒在书桌边,紧闭着双眼,满脸痛苦。他冲过去抱起她,一脚踹开书房连接卧房的小门,抱着她走到床边才放下来。
“我们去医院!”
纪敏敏头痛欲裂,迷迷糊糊地拒绝:“不要……我不去医院,让我休息一会儿。”
“清岚,听话好不好?我带你去医院,要不我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齐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
纪敏敏咬着嘴唇摇头:“我没事,我在床上躺一会儿就会好。”
高皓钧眉宇深锁,终究拗不过她,心急又心疼地抱起她,穿过连接卧房的小门,将她抱到了大床上。掀开被子,帮她脱了拖鞋,躺在床上,又盖上了薄被。
“清岚,你哪里不舒服?”高皓钧坐在床沿边,握住纪敏敏的手。
头痛感一次比一次严重,纪敏敏痛得眉头紧锁,却仍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从高皓钧的手中抽离。
“你生病了,这时候不要跟我闹别扭了。听话,让我照顾你。嗯?”感觉到她抗拒的动作,高皓钧微怒地语气稍稍加重道。
纪敏敏头顶一阵晕眩,终於没有多余力气去反抗他,任由高皓钧握住她的手,见她的手纳入掌心,用体温温暖着她。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恬静幸福的时光。
纪敏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多希望此刻时光能够停驻,不再流转。
眼泪从眼角缓缓流淌出来,高皓钧见她哭了,以为是身体难受。
他焦急地问:“是不是很难受?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纪敏敏紧抿着唇角,不回答,只是摇头。频繁的头痛和偶尔清晨的呕吐,让她有了某种预感,也许……这是他们之间的转机,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无论如何,纪敏敏已经下定决心,她要先确定事实,假如真如她的预感一般,她最近的反常是因为那个……可是她这几个月一直都在服用止痛药,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清岚……”高皓钧守在她的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却无法为她分担。最近几次的争吵,让他们的感情脆弱如纸,如履薄冰。
连高皓钧都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变得小心翼翼,顾忌着她每一丝感受,从未向任何人面前服输过的他,居然对她彻底妥协了。
“帮我到楼下倒一杯水,好吗?”纪敏敏闭着眼,声音轻微地说。她想一个人安静地躺一会儿,高皓钧陪在身边,只会令她心事重重,无法放松休息。
“你说的我都会为你去做。”高皓钧几不可闻的叹息着,轻轻放开她的手,帮她掖好被角,而後起身走出卧房。
作家的话:
今天两章合并成一章更新,晚上十点这更就木有了~咱们明天下午见(?ω< )★
☆、星星
Vol.3
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起床时,纪敏敏感觉身体好了一些,头脑也清楚许多。
前天她提前打电话给瑞贝卡,请她帮忙约好了那家位於市郊的私人疗养医院,瑞贝卡关心地多问了几句,纪敏敏只含糊地说身体有些不舒服。
这段日子她特意晚起床,避开和高皓钧一起共进早餐的时间。虽然她没有再继续追究那件事情,可心里还是在意的。媒体针对高皓钧和付雪儿的事情追踪报道,把他们之前曾订婚後又退婚的旧闻一一翻出来。
高皓钧似乎是嘱咐过家里的佣人,把那些报纸处理掉,可网络发达,纪敏敏即使不想看,但偶尔几次仍会扫见网站版面上的图片新闻。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忍受的了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人传绯闻,纪敏敏也不例外。
跟妹妹约好下午一点,去她的大学接她,而後在一起去医院。
纪敏敏吃完午餐,换好衣服,正打算出门,手机却响起来。
“姐姐,黎沅突然有事情找我,我要赶去片场,下午可能没办法陪你去医院了,怎麽办啊?”纪嘉嘉又着急又为难地说。
“工作要紧,我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去医院,你别担心我了。”
“姐姐,对不起……”纪嘉嘉的声音里满是愧疚。
“小傻瓜,没什麽好对不起的,我们是姐妹啊。你快点去工作吧,我知道这是你喜欢的工作。”
纪嘉嘉又嘱咐了几句,让姐姐检查完身体後一定要告诉她情况,而後才满怀愧疚的挂断了电话。
纪敏敏收起手机,微微地叹了口气,这时候多希望有家人能陪在身边啊。
瑞贝卡把医院的地址发给了她,纪敏敏直接下楼走进车库,把车开出来,设置了导航,便下山去了。
到达位於郊区那座疗养医院时,离预约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纪敏敏停好车,一转身却看见一道身影立在身後。
“盛尘夜?”她微微一惊,而後眉眼含笑。
盛尘夜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不是他平时使用的保姆车,身边也没有跟着助理和经纪人。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墨镜和口罩遮掩,他面含微笑,静静地站在日光中,彷如发光体一般,真正的星光璀璨。
“HI。”他抬起手,笑着和她打招呼,如同朋友一般恬静融洽。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纪敏敏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
“你猜啊。”众星捧月的名流巨星盛尘夜,在万千星辉之下,独此一人面前,才会露出这样松弛的表情。
站在纪敏敏的面前的他,不似平日在镜头前那个时刻保持完美状态的影帝,他走下神坛,一举一动,真真切切的,让人不自觉陷入他的温柔之中。
纪敏敏不知不觉也跟着放松下来,摇摇头:“猜不到。”
“你是懒得猜吧。”盛尘夜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她面前,故意微微一侧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温和的语调,“前天我听到瑞贝卡在和你通话,所以……”
“噢!”纪敏敏恍然大悟,“你会是特意来这里等我,要陪我一起做检查吧?”
“不要有负担,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盛尘夜害怕自己的过分主动,会让她产生抗拒,他特意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我是特意拿你做理由,请假半天,放一天假。这几天瑞贝卡把我的通告排得满满当当,我快累死了。”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调皮的一面,纪敏敏捂着嘴唇扑哧一笑,气氛越加轻松惬意起来。
“好吧,我不介意你拿我做挡箭牌。”
“放心吧,我会补偿你的。等你做完检查,晚上我请你吃饭,你应该不会拒绝吧?”盛尘夜眼眸流转,眼底温和似风,令人无法抗拒。
纪敏敏想了想:“有好吃,我当然不会拒绝。”她笑着回答,心中却有些苍凉。
她答应和盛尘夜一起共进晚餐,只不过是想有个借口,晚上能够避开高皓钧。最近高皓钧虽然天天晚上按时回家陪她一起吃晚餐,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再也回不到从前,饭桌上哑然无声,连吃饭都变成一场压抑的默剧。
纪敏敏抬眸,看了眼站在身边的盛尘夜。不知为何,以前和盛尘夜在一起,总会觉得尴尬,可现在当他们都放下心事,让过去的事情随风而逝,他们反而成为能够平淡相处聊天的朋友。这样平和似水的感觉,仿佛是纪敏敏压抑的快要透不过气来的生活中,吹入的一丝清凉的风。
“走吧,你的预约时间是两点锺,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盛尘夜说。
“瑞贝卡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纪敏敏略微惊诧地问。
“没有啊,我偷听的。”
他眼底盛满笑意,感染了身旁的纪敏敏。
天光明媚,温和的风拂动耳际的发丝,他们说说笑笑,走进医疗中心。
==
盛尘夜全程陪在纪敏敏身边,整套检查花费了将近两小时。幸好这所疗养医院保密安全性很好,又是位於空气清新,地理位置偏远的郊区。
盛尘夜即使不做任何遮掩,明晃晃坐在检查室旁边的休息室中,也绝不会出现被记者偷拍这样的事情。
难得有一天休假,不用看剧本,不用对台词,也不用面对镜头,盛尘夜忙里偷闲,悠然自得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旁摆着院长秘书端来的咖啡,依旧是跟随周清岚的习惯。一粒糖,不加奶。
这麽多年过去,他的每一个习惯,依旧来自於周清岚。
检查室的门缓缓向两旁移开,纪敏敏从里面走出来。
她走进旁边的休息室,看见盛尘夜坐在沙发上,闻声抬起头对她微笑。
纪敏敏伸了个懒腰,说:“我的报告大概要明天才会出来。这家医院真不错,不愧是瑞贝卡亲自选中的,刚才做检查的时候,我什麽感觉都没有,就像是安稳的睡了一觉,现在感觉精神很好。”
“是啊,瑞贝卡做事一向妥帖。”盛尘夜站起身,迎向她,将包还给纪敏敏,而後低声问,“做了这麽久的检查,肚子饿了吗?”
“有一点。”纪敏敏摸摸肚子。午餐只吃了一点点,这会儿已经临近傍晚,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走吧,带你吃好吃的。”盛尘夜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只是一秒锺的时间,盛尘夜忽然怔住,看着纪敏敏的目光中浮动着不确定的无措。
纪敏敏也是一怔,她没想到盛尘夜会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但尴尬只是一瞬间,纪敏敏不想让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她就像没有在意刚才盛尘夜那个亲昵的动作,笑着回答:“那我就不客气喽。”
盛尘夜收回手臂,似乎松了一口气,眼底重新浮起笑意。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出医疗中心。
☆、制衡
Vol.4
第二天。
纪敏敏像往常一样,睡到十点多才起床,她故意避开跟高皓钧一起吃早餐。
洗漱完,换了衣服刚下楼,便看见那条活泼的拉布拉多迎面扑上来,後面平时看管拉布拉多的佣人正在追它,嘴里喊着它的名字:“狗,别跑啊!快停下来……狗……”
纪敏敏忍不住扑哧笑出来,记得当时她听见高皓钧说他给这条拉布拉多取名叫狗时,她也是同样的从心底觉得好笑。
拉布拉多见到她倒是很欢快,精力旺盛,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把毛乎乎的圆脑袋凑上去求抚摸。
纪敏敏蹲下身摸了它几下,这时候追在後面的佣人也跑进门,看见纪敏敏先问好,而後才牵着拉布拉多从屋子里走出去,继续陪它在草坪上玩耍追逐。
纪敏敏不由走到餐区的落地窗边,双手抱臂,望着屋外。天蓝云轻,碧空如洗,庭院里的野蔷薇花已然盛开,仿佛时光静好,安宁致远。
“太太,早餐还是像昨天一样吗?”身後,佣人走过来问。
“嗯,跟昨天一样。”纪敏敏点头回应,而後继续出神地望着窗外。
“太太,您的手机响了。”佣人站在身後,提醒道。
纪敏敏回过头,这才发现刚才走到窗边前,随手搁在餐桌上的手机正在震动。
“噢,我知道了,谢谢你。”对待佣人,纪敏敏总是谦和有礼,从不会把她们当做下人,所以别墅里的长工们都很喜欢这位高太太。
纪敏敏走过去,拿起手机,是一通陌生来电,她接起来。
“喂,你好?”
“周小姐,您好,这里是和枫疗养医院护理部。您昨天在我们这里做了一次全身检查,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先恭喜您,您怀孕了,胎儿已经有六周。另外有一份针对您身体情况的详细报告,请问您今天有空来我们医院一趟吗?我们的主任医师需要与您当面沟通。”
怀孕!?
纪敏敏惊住了几秒,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呆滞住几十秒後,一种奇妙的感觉突然在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手机彼端的护士没有听见回答,嗓音温和甜美地问:“周小姐,请问您今天有空到医院来取身体检查报告吗?”
护士的话语重复了两三遍,纪敏敏这才恍然回过神。
“啊?……噢,有空,我下午就会过来。”
“好的,我先不打扰您了,祝您身体健康,生活愉快,再见。”
挂断通话,纪敏敏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中反应过来。她在餐桌边缓缓坐下来,脑袋空白,那种奇妙的感觉充满了整个身体,她无法思考。
也许……也许应该打电话给高皓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纪敏敏握起手机,刚想拨下高皓钧的号码,可又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喃喃自语:“他最近工作好像很忙碌,现在打过去他会不会在开会?”纪敏敏手里握着手机,举棋不定,心里纠结着。
这时,佣人将早餐送上餐桌。而另一边,别墅内电话声响起,何嫂从厨房里走出来,接起电话,应了几声後,转身看见纪敏敏正在餐区,便走过来向她问好。
“大少奶奶,早安。”
“早上好。”纪敏敏看了眼电话机的方向,问,“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哦,是大少爷打来的。大少爷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了,让老王为他送过去。”何嫂回答道。
“要送文件去公司吗?”
“是的,大少奶奶。”
“你不用去通知老王了,那份文件我去送。”说完,纪敏敏从餐桌前站起身。
“大少奶奶,您还没有用过早餐。”何嫂担心她的身体。
纪敏敏拿起桌上中式早餐餐碟中的一只流沙包:“我吃这个就可以了。”
吃完一个流沙包,和半杯豆浆後,纪敏敏上楼拿了手提包和高皓钧落在沙发上的那份文件,换了一双平底鞋,走到车库开车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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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另一边。
高氏集团一年一度的主席选举大会,将於今日下午一点锺,在高氏大楼三十五层的大会议室内举行全体股东投票选举。
付雪儿作为持有股份的股东之一,理所应当也会参加此次投票选举。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往一样跟随在父亲身边,有父亲这棵高大的保护伞保护,她独自一人出现在高氏集团大楼内,走进电梯,摁了五十六层的电梯按钮,扶摇直上。
与此同时,高皓钧正在办公室内整理一会儿主席选举大会需要用到的资料,发现有一份资料不在公文包中,回想起来好像是昨晚审核文件时随手搁在房间的沙发上了。他随手拿起手机,往家里打了电话,让何嫂通知老王送过来。
刚放下手机,办公室内的电话响起。
分机中传来王秘书的声音:“高总裁,付小姐正在您办公室外面,请问您现在要见她吗?”
高皓钧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可目前付雪儿手中握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她的一票至关重要,高皓钧即使不愿意搭理她,在这种关键时刻也不能跟她闹翻。
只好说:“让她进来。”
“好的,高总裁。”丁秘书挂了电话,请付雪儿进总裁办公室。
付雪儿走进来後,径直走到高皓钧的大班桌前,指着他说:“高皓钧,你说话怎麽不算话啊?”
高皓钧简直懒得理她,翻了翻眼皮,头也不抬地说:“我说过什麽话了?”
“你不记得了?你是不是有失忆症啊!?”她鼓了鼓腮帮子,满脸不高兴地说,“你不是说今天要请我吃午餐吗?你为什麽没有打电话给我?要不是我找上门来,你是不是打算赖掉这一顿?嗯?”
手中握有关键的百分之十股份,付雪儿趾高气扬,信心十足。之前十几年一直被高皓钧压在头顶上,付雪儿早就不服气了,可惜一直抓不到这家夥的把柄。
这会儿好不容易揪住他的小辫子,还不好好的趁机折腾他一番,怎麽对得起这十几年高皓钧对她的心里压迫?!
付雪儿撇了撇嘴角,心里偷笑着想。
付雪儿站在一旁偷乐,高皓钧却面无表情,声音冷淡道:“可是我今天中午没空,你没看见我桌上这麽大一堆文件?我要在下午开会之前,把资料核对一遍。”
“这些文件交给外面秘书室的人去核对就好了啊,你干吗要自己这麽累啊?”付雪儿瘪瘪嘴巴。
她出生便是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又是付氏企业董事长付伟杰的独生女,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付雪儿从未体会商场的残酷及人性的黑暗,她人生中唯一的挫折便是当年被高皓钧单方面退婚,那时候她简直觉得晴天霹雳,羞愤地恨不得一辈子躲在家里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高皓钧知道跟她解释等於对牛弹琴,干脆闭上嘴不说话。
他不开口,付雪儿更加不高兴了。干脆把包丢在他的大班桌上,在他对面的转椅上坐下来,说:“高皓钧,你怎麽老是放我鸽子?不想和我一起吃午餐就算了,反正一会儿我爸也会过来,我找他一起吃饭就可以了。”
付雪儿虽然没有生意头脑,但是她从小从父亲付伟杰那里耳濡目染,多少也懂得利用对手的弱点采取攻击,以此克敌制胜。
此刻,她就是握准了高皓钧一定会忌惮她的父亲付伟杰。毕竟事情不到最後一秒一锤定音,都有可能产生无穷的变数,比如她的父亲见他的宝贝女儿不开心,肯定就会立刻取消对高皓钧的帮助,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会落入高皓钧的囊中。
那样的话……高皓钧之前部署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高皓钧那麽聪明,一定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得罪她。
付雪儿坐在转椅上,双手抱臂,等待着高皓钧的回应。
果然。
“请你吃饭是吧?”高皓钧从一堆文件前抬起头,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付雪儿转过头,胜利地笑了笑:“我要吃日本料理!”
高皓钧瞪了她一眼:“拿起你的包,走。”说完,他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拿了外套,跟付雪儿一起下楼。
☆、渡劫
Vol.5
来之前付雪儿已经预约好一家位於高氏大楼附近CBD商圈中的日式料理店,她有十足的把握,高皓钧今天一定会迁就她。
这家日式料理店中的材料,全都是当天从北海道空运过来最新鲜的食材。付雪儿点了怀石料理,高皓钧对日式料理不感兴趣,午餐吃得并不多。
结账离开前,付雪儿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只吃了一点东西,一会儿下午要开会,你饿着肚子会没有精神的。”
高皓钧回过头,无可奈何道:“我不喜欢日式料理。”
付雪儿眨了眨眼睛,忽然眯起双眼微笑起来:“高皓钧,谢谢你今天肯迁就我。”虽然……付雪儿心知肚明,今天的迁就只是因为利益的交换。可就算这样,她也心满意足。
从这家日式料理店走出去,路过咖啡店,付雪儿拉着高皓钧进去,买了两杯咖啡和一盒三文鱼三明治,而後步行了五分锺回到高氏大楼内。
刚走到电梯间,高皓钧抬手摁下电梯按钮。
付雪儿把手里拎着的一杯咖啡和那盒三明治,塞到高皓钧手中。
“干吗?”高皓钧扭头看她。
付雪儿朝他努努嘴巴,说:“你把这些全部都吃掉,下午那场会议对你很重要,我可不希望你到时候没力气,开完会把责任都怪到我头上,诬赖说是因为陪我吃了日本料理才无精打采!知不知道?”
高皓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锺,有丝流光从眼底闪过。他低声道:“谢谢。”
“哟,真是难得啊!要从你嘴巴里听到这两个字,可真不容易。”
“得了便宜就卖乖。”高皓钧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高皓钧!我不是小女孩了,你不可以打我!”付雪儿鼓起腮帮子,毫不客气地拽住他的手臂。
高皓钧看见付雪儿气得跳脚的模样,没有挣脱,反而笑起来。小时候他们偶尔也会这样闹着玩,只是後来随着年龄增长,很多事情掺杂入企业集团间的利益,单纯的关系变了质,他们再也无法像小时候一样毫无顾忌地打闹。
付雪儿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高皓钧并不讨厌她的靠近,他竟然没有挣脱她的手。
付雪儿心里隐隐欢喜,干脆挽着他的手腕,学着小时候粘着他玩的样子,开玩笑地说:“皓钧哥哥,开完会买冰淇淋给我吃吧!”
“胖死你!”高皓钧毫不留情,直戳要害。
付雪儿瞪了他一眼:“我不怕!哼!”
这时,面前“叮”一声,电梯到层,轿厢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高皓钧被付雪儿挽着手臂,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轿厢中。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大堂另一角,一直站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纪敏敏站在那里,手中拿着要交给高皓钧的一份文件。
她目光怔怔,立在那里,双眼注视着前方,那模样仿佛失了魂。
宽阔明亮的大堂电梯间旁,付雪儿穿着鹅黄色的俏丽套装,光鲜亮丽站在高皓钧身边,她笑着挽着高皓钧的手臂,而高皓钧并没有避嫌,表情纵容甚至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地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
抛开往日稚嫩时针锋相对的模样,如今面对商场上共同的劲敌,两人好似同仇敌忾,目标一致。如此契合,举手投足,低眉浅笑,甚至连步伐都一致,仿佛很早之前命定中她就该是他挽在右手臂,携手共进的那位伴侣。
她早该料想到,会有这一天。高皓钧对付雪儿的话题,总是特意回避,他对付雪儿的态度,总是与众不同。
从前纪敏敏不懂这是为什麽,而今时今日事实摆在面前,她无处可逃,更不可能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过,除非她从来不曾爱过他。
纪敏敏站在大堂的一角,玻璃穹顶上照射下来的一抹浅光,斜斜地笼罩在她身上,冷冰冰的感觉不到温度。
她的心已凉透,连痛都已经麻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挽手离开的背影。
她立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人发觉这里站着她。
纪敏敏曾听过一句话:人情淡而始长。
从前他们爱的浓烈,越是珍贵,越是惶恐。
女人的直觉令她不安,而这股莫名地忐忑,终究有一日化作了现实。
从此她真正懂得一个道理──
爱情的世界从不缺乏轰轰烈烈的多情种,最稀缺的反而是一心一意,孤注一掷,一生一世,一颗心,一根筋,认真专注,只爱你一个人。
而高皓钧,从始至终,都不是那个人。
他爱的是周清岚,他会娶她,只因为深爱;而如今另一个跟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甚至出生入死生命曾有过生命牵绊的女人──付雪儿,她还是出现了。
绯闻总不是空穴来风,若他们之间没有一丝联系,媒体又怎麽会翻出那麽多陈年往事?
纪敏敏的呼吸有点困难,胸口发闷,她抬手捂住自己左边的胸腔,那里正闷闷地隐痛。
纪敏敏将那份文件交给一楼大厅的前台,告诉她转交高皓钧後,转身走出高氏大楼。
看来她已经不需要把那件事情,在第一时间分享给高皓钧。也许那个消息,对现在的他而言,只会是负担和累赘。
外面天光明亮,而她却只觉得整个人被乌云笼罩。
她在渡劫,渡此生最大的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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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地从高氏大楼里走出来,坐在驾驶座上,纪敏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躯壳,空荡荡的,无法思考。
她精神恍惚地在驾驶座上,呆坐了一会儿。
直到一通来电,惊醒了她。
电话是和枫疗养医院打来的,上午时纪敏敏曾跟医院约好下午会过去拿身体报告,可是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院方一直没有等到她来,所以才打来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纪敏敏魂不守舍地应了几声,挂断手机,放在一旁的副驾驶坐上。
她头脑混沌,闭了闭双眼,脑子还是很混乱,不太清晰,一思考就发痛。
脑海中零碎的画面和声音来回乱窜,高皓钧和付雪儿亲昵的互动,他没有拒绝付雪儿挽他的手臂,他对着她笑……可是他曾经不是说过付雪儿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难道高皓钧一直在欺骗她?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握住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从高氏大楼前的广场离开,驶入了CBD金融街的主干道。
脑子发胀,她只模糊记得刚才似乎接到和枫疗养医院的来电,她应该是要去医院拿报告的。
纪敏敏朝着和枫医院的方向,一路急驶,从辅路上了高架,笔直向前,而後转弯开出了城。
头脑里那些画面和声音,像是互不罢休的争吵着,在她大脑里激烈争斗。她头痛欲裂,咬紧牙关,不想去想,不想去听。她以为痛到麻痹,是不会再哭泣的,可眼泪却逐渐模糊双眼,再回过神时,她脸上满是泪水。
纪敏敏怕自己情绪失控会发生意外,减慢了车速,空出一只手伸进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提包里拿纸巾,想要擦掉泪水。
可就在这时,右边车道忽然超上来一辆装载货物的小型卡车。卡车向左一摆,纪敏敏赶紧急打方向盘,跑车在原地360度的转了一圈,“砰”一声撞上前方高速公路上的水泥路墩。
巨大的冲击力量,让驾驶座上的安全气囊一下子弹出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迎面冲击向纪敏敏的头部和身体四肢每一个神经末端,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腹,脑中“嗡”的一声,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黑蒙蒙,陷入昏迷中……
作家的话:
感谢送礼物的朋友(*^__^*)
☆、骨肉
Vol.6
纪敏敏被送到医院时,被固定在医疗支架上,头部流血,毫无知觉,整个人处於昏迷状态。
院方进行急救,与此同时急救室里的护士从她随身送来的包内翻找到她的手机,又从电话簿中找到联系人,拨打第一个号码‘皓钧’时,对方处於关机状态。情况紧急护士赶紧继续拨打其他号码,直到打通高皓妍的手机。
高皓妍接到电话时,正在教室里跟同组同学讨论毕业剧本的修改细节,听到大嫂发生车祸的消息,她面色惊变,背起包立刻赶往那家接诊的医院,坐上计程车後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打电话联系大哥。可高皓钧的手机,始终打不通。
高皓妍心急失措,转念想起应田怀,哭着拨打他的手机。当皓妍赶到医院後,没过几分锺应田怀也及时到了。
应田怀看见高皓妍心慌意乱地站在急救室门外,立刻走过去:“打给你哥了吗?”
“大哥手机关机,我找不到他!怎麽办,大嫂现在在急救室里。”高皓妍满脸焦急。
“你先别慌,我现在去问大嫂的状况,你打电话联系凌威,让他负责一定要联络到大哥。”
“好,我明白了!应大哥,我都听你的。”
高皓妍慌乱无措时,幸好有应田怀陪在身边,仿佛吃了一粒定心丸似的,高皓妍焦急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
两人分头行动,高皓妍联络到凌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凌威了解情况後立即出发直接去高氏大楼找高皓钧。
而另一头,应田怀走进急救室中,迅速找到了‘周清岚’。
护士看见他走进来,想要拦他出去,应田怀直截了当说明自己的身份,而後急救室中的医生走过来。
值班医师是应田怀认识的熟人,听说他是病人的朋友,处理完另一床的急救後,立刻过来向他说明情况。
“田怀,这床车祸送进来的孕妇你认识?”
“孕妇?”应田怀先是惊了惊,很快镇定住情绪,问道,“对,我认识她,她是我朋友的妻子。你说她怀孕了?”
“刚才送进来时做过检查,确定怀孕,胎儿大概只有五六周大。她车祸的情况不严重,安全气囊弹出时压迫撞击到头部,导致暂时性昏迷。医疗报告在病床的卡片上,你一会儿自己可以看一下。”
“嗯。”应田怀已经从病床尾部抽出那张病理记录卡,粗粗地扫了一遍,立刻清楚伤势情况。大嫂的伤势不严重,可是当他目光扫到卡片上其中记录的一行检查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脑部有一颗肿瘤?!你确定?”
“我亲自做的检查。”那位医师说。
“你是脑科的权威,如果你说确诊,我不会有任何质疑。”应田怀一向以冷静着称,可看见病历卡上记录的那一项病症时,他脑子里产生了几秒锺的混乱,应田怀清楚那意味着什麽。
医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忙了,有新的伤患送进来。这床病人,你最好尽快联系到她的家人,决定要不要动手术。像她这种情况,如果继续怀孕直到生产,肯定会出问题,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应田怀脸上表情僵硬,点了点头:“谢谢你。如果她的家人决定了,还要请你亲自帮她动手术。”
“我们是同届,这点忙我怎麽可能不帮你?”白袍医师挥了挥手,快步走向急救室另一边。
应田怀手里捧着那张病历卡,怔愣了一会儿,才缓慢地扭过头去看躺在活动病床上,双眼紧闭仍处於昏迷状态中的‘周清岚’。
大哥从没有提起大嫂已经怀孕的事情,他会不会根本还不知道自己快要做爸爸了?可是眼前的情况,大嫂的身体根本无法继续怀胎,如果大哥知道大嫂脑袋里长了一颗好像定时炸弹一样的肿瘤,他肯定会失控!
应田怀又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等情绪稍稍平稳一点後,才走出去找高皓妍。他整理好措辞,稳定住高皓妍的情绪後,才敢把这件事情以缓慢的、平和的方式告诉她。
可是,即使这样,当高皓妍听完这个消息时,仍立刻震惊住几秒锺後无法抑制地哭起来。
他们两人站在急救室外,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晴天霹雳似的消息,告诉给高皓钧知道。
他们无法预料高皓钧听到後,会作出怎样的反应,但可以肯定的是高皓钧一定会失去理智,甚至会产生更可怕的後果!
可谁也没想到,当凌威在会议室中找到高皓钧,他们一起紧急赶到医院时,高皓钧脸色阴郁,整个人好似被一层黑雾笼罩一般冰冷。
他不发一言,也没有跟他们讲话,直接找到主治医生问明情况,高皓钧冷静的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发寒。
签下流产手术同意书後,高皓钧浑身微颤地转过身,面色阴沈地吩咐:“她醒来後,任何人都不许提到她脑中长着一颗肿瘤的事情。”
“可是大嫂一定会发现孩子没有了,到时候我们要怎样跟她解释?”高皓妍不安地咬着手指甲。
“就说……因为车祸,孩子没保住。”提到‘孩子’两个字时,高皓钧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仿佛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失去他们的孩子,高皓钧的痛苦外人根本无法体会,他强行压制住情绪,因为最重要是他的妻子平安无事。
不能再让她冒险怀孕,假如她怀孕面临的将是体内激素失衡,脑袋中的肿瘤压迫到神经,到时母体和胎儿都会发生危险,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他不可能让他爱的女人因为为他生育下一代,而面临死亡的风险。
应田怀作为医生,冷静地站在一旁:“大哥,我觉得这个方法不好。虽然现在检查结果,肿瘤暂时没有继续扩大的迹象,但是生长的位置十分凶险,而且大嫂的头痛症状越来越频繁,你是不是该考虑,让她接受手术?”
“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一半的机会,我可能失去她。”
望着高皓钧强忍悲痛的眼神,应田怀沈默了。
的确,若是换做他,他也没有勇气让自己深爱的女人,进入手术房接受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手术。他能了解失去挚爱的惶恐,因为他曾经那样深刻地经历过,痛不欲生的感觉至今扎根在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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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敏敏从手术麻醉期中醒来时,头脑昏昏沈沈的,太阳穴胀痛难忍,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次黑暗地狱又重返人间,全身的骨头像折断般生生的疼痛。隐约回想起来,她似乎发生了车祸。
她稍稍动了动身体,看见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天还没亮。病房外走廊里静悄悄,忽而响起两道脚步声,而後年轻护士的谈话声隐隐传来。
一个护士说:“就是这间VIP病房,里面住着的那个女人是以前得过金樽奖的影後周清岚!”
“喔!我知道她,我以前还满喜欢看她演的电影,可惜後来她息影嫁人了。对了,她生什麽病住进来的?”另一个年轻护士好奇地问。
“车祸,不过不严重。最奇怪的是,她明明是车祸,但是听昨天在开刀房里的跟刀护士说,妇产科的医生过来给周清岚做了人流手术。”
“啊?是因为车祸导致胎儿在子宫内异常不得不摘除吗?”
“不是。嘘!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讲啊。”那个护士忽然压低声音。
“放心啦,我嘴巴很紧的!你快说啊,你弄得我又好奇又紧张!”
“周清岚车祸发生车祸根本没有伤到腹中胎儿,是周清岚的老公主动提出进行人流手术!”
“什麽?!怎麽可能啊?难道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周清岚的老公发现孩子不是他的,然後故意让医生趁机打掉胎儿?噢!我想起来了,前段日子报纸和媒体上不都在报道,周清岚的老公高氏集团的总裁和付氏千金勾搭上了,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硬是让自己原配流产!男人狠起心来,怎麽这麽没人性啊!”
“别乱猜了,快点去护理站,一会儿护士长看我们还没到,又要教训我们了。”
“好啦好啦!我们快点走!豪门八卦真是精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她们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纪敏敏躺在病床上浑身冰冷,有一刻大脑甚至一片白光停止运转!
刚才那两个护士她们说……高皓钧主动提出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不是因为出车祸才流产的……高皓钧竟然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
纪敏敏睁大双眼,身体颤抖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恐慌地低声呜咽不断倒抽气。她的情绪波动太厉害,插在她身上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立刻“嘀嘀──嘀嘀──”的报起警来!
护理站的护士看见电子屏闪动病房号码,立刻赶过来,在套房的小房间中小憩的何嫂也惊醒地跑出来。
“大少奶奶你怎麽了?护士小姐快去通知医生!我们大少奶奶不好了……”何嫂慌张地冲到刚跨进病房门的护士面前,又立刻想起什麽似的,赶紧跑回小房间。
小房间里有电话,何嫂握起听筒,拨通大少爷的号码。
作家的话:
虐完这个虐那个~在坑里的各位还好吗?坡上的朋友们,海里的朋友,来,欢快地挥个小手~
☆、牙印
Vol.7
这一晚,高皓钧彻夜未眠。他滴水未进,守在手术室门外,等待手术完成,陪在仍处於昏迷中的‘周清岚’身边,将她送入楼上的VIP病房中。
‘周清岚’一直处於昏迷状态,高皓钧在一旁握着她微冷的手,又一言不发的守了几个小时。应田怀先送高皓妍回家,而後带着宵夜返回。高皓钧一直没有进食过,应田怀担心他这样的状态再持续下去,胃出血又会复发。
凌威看望过嫂子後,便先返回公司法务部帮助高皓钧处理董事会後续法律问题。直到晚上十一点,凌威再次来到医院病房中,压低声音提醒高皓钧,公司有些事情必须他亲自返回处理。高皓钧这才不得不叫来何嫂陪护,自己先返回办公室中处理下午的会议文件。
今天对於他而言是最重要,却同时是最痛苦的一天。
下午的董事会选举下一任主席会议开到一半,凌威冲进来把他拉出去告诉他‘周清岚’发生车祸,现在正躺在急救室里,高皓钧失魂一般惶然抛下一切,驱车赶去。
没想到等待着他的竟然是一场噩梦,他的老婆怀孕了,可她脑垂体旁长着一颗肿瘤,如果继续怀孕生产,会让她失去生命。
在孩子和老婆之间,他必须做出痛苦的选择。
当签下流产手术同意书的一刹那,高皓钧整个人都冰寒的发抖,他的人生中从未有一刻像那一分锺那般,让他痛不欲生,恨不得这一切都由他来承受。
为什麽明明当他以为幸福即将来临时,残酷的现实却伤的他体无完肤?
接到何嫂电话,高皓钧放下处理到一半的公务。
公司大楼外天空肚白,红日未升,一抹绚烂鲜亮的橘红色朝阳从云缝中渐渐蔓延开来,整片天空从东方起逐渐亮起来。
高皓钧的心头却被一块大石沈重地压着,他满身疲惫地赶到医院,跨进病房的第一秒锺,纪敏敏正被两位护士压在床上,她不断挣扎。
看见他的身影,纪敏敏立刻呼吸急促用力撑起身体,她面孔煞白,撕心裂肺地朝他大吼:“滚出去!不要看见你!滚!你滚啊!”
“周清岚,你不要乱动!你身上有伤!”她的失控癫狂,高皓钧同样感同身受。他冲过去,抱住她却不敢用力,生怕伤害到她,他镇压住她双手的挣扎。
“不要碰我!滚!”纪敏敏把身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全部扫到地说,她撕心裂肺地叫喊。
在病房里的两位护士,惊吓失措,呆住几秒才赶紧跑出去叫医生。何嫂不敢上前,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大少奶奶失控的模样。
“你这样会伤到你自己的!”混乱中,纪敏敏一口咬住高皓钧的手臂,他却仍然不松开双臂,搂住她生怕她在做出其他伤害自己的举动。
“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恨你!你这个杀人凶人!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麽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你比野兽更可怕!你滚!我不要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