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皓妍和应田怀而後赶到,可病房内的场面显然已经陷入过失控状态。
地上一片狼藉,水果满地滚,花瓶碎裂瓷片碎渣和水渍到处都是,蔷薇花零乱地散落满地……纪敏敏术後无法下床,但她愤怒中把身边能够到的一切东西都砸在地上。
纪敏敏被注射了镇定剂,终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昏睡过去。而高皓钧颓然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撑在额头上,低垂着眼睫,却难以遮掩他心中的痛苦。
高皓妍走进去时,简直吓了一跳,病房里满地碎片混乱的像是战场。
“大哥,大嫂她……”
高皓妍的话语还未说完,在她身边的应田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要多说。
高皓妍转身走到病床边,握着大嫂的手,沈重地叹了口气。
应田怀向沙发前走去,在高皓钧身旁坐下来,转头扫见高皓钧手臂上有一处伤口正在流血。
“哥,你的手臂……”
“没事。”高皓钧扫了正在流血的伤口。刚才为了控制住情绪失控的‘周清岚’,他抱住她时,被她挣开一点,她用力咬在他的右手臂上,她的牙齿狠狠地使劲,仿佛泄愤。
他知道,她一定很恨他,因为他签下流产手术同意书,让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所以高皓钧没有挣开,任由她发泄情绪。就算她要把他手臂上的这块肉咬下来,他也绝对不会吭声。
“是牙印?难道……”应田怀抬眸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被注射了镇定剂的‘周清岚’,“大嫂咬的?”
高皓钧沈默不语。
应田怀看了看他的伤口:“我去护士站拿点药帮你处理包扎一下吧,等你有时间到我的医院,祛疤的手术半小时就能消除印记了。”
“不需要。”
“难道你要留着这个牙印?”应田怀无法理解,质疑地看着他。
“这是她留下的,她留给我的东西从来不多,我不想祛掉她留给我的印记。”
应田怀沈默地叹了口气。从前凌威他们总是笑他痴情,现在看见大哥为了大嫂变成这副模样,天下痴情人又何止他应田怀一人?
应田怀想了一想,低声劝说道:“哥,大嫂现在这种状况,你最好还是暂时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这里有医生和护士时时照顾着,大哥你还是暂时回去吧。你在这里,大嫂的情绪只会更加激动,这样会对她的病情不利……别再激怒她了。我和皓妍会留在这里,随时把大嫂的情况告诉你。明天恐怕还要安排精神科的医生,替大嫂检查一下精神状况,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乐观。”
“你什麽意思?让精神科医生替她检查?”高皓钧翛然转面,瞪大双眼。
应田怀依旧保持冷静,道:“我初步怀疑,大嫂可能患有忧郁症。但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需要安排专科医生过来会诊。”
“我不走,我在旁边的小房间里守着她。她现在的样子,我没法安心离开她半步。明天会诊,我要亲眼看着她接受检查。”
“嗯,不过暂时你还是别让大嫂看见你,你也看到她刚才的过激反应,我怕你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伤害到自己。”
高皓妍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话语,她压抑住哭声,捂住嘴巴小声啜泣:“唉,怎麽会弄成这样……大嫂太可怜了……”
☆、离婚
Chapter32 离婚
Vol.1
纪敏敏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因为情绪不稳定,她挂的药瓶里被安排添加入进小剂量的镇定剂。她每天变得很安静,浑身乏力,只能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砸东西和嘶吼。
高皓钧每天晚上都会过来,陪在她身边。累了便半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小憩一会儿,他人高腿长,双人沙发根本无法容纳整个身体,每晚这样蜷着睡觉,早晨难免脖颈僵硬,腰酸背痛。
即便这样,纪敏敏依旧不想看见他,每次高皓钧来时,她都闭上双眼,根本不愿意跟他交谈。
看见他的脸,就会让纪敏敏想起被他亲手扼杀,曾在她腹中与她血脉相连,只有五六周大,却再也没有机会出世的那个胎儿。
纪敏敏出事後的几天内,高皓钧整个人憔悴阴郁,饮食虽每天都由别墅的佣人做好後送到医院,可他的身体迅速消瘦,脸颊深陷,脸色阴沈,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更加令人畏惧。
下一届主席选举大会因故被推延到後天,还有两天时间就要召开了,高皓钧的压力巨大,公司和医院两头奔波,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只有每晚看见她好好地躺在床上时,他的眼神里才会流露出一丝放松的坦然。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不要离开他,就算她这辈子都不肯原谅他,高皓钧也绝不後悔。
‘周清岚’车祸流产的负面新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高氏集团的公关部拦截封锁住。新闻媒体持续不断的炒作,将话题从娱乐版蔓延至金融版。一连几天,影後和总裁老公的爱恨情仇,以及他们不幸夭折腹中的胎儿,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後最火热的谈资。
高兆麟怎麽可能放过这个最好的机会,借机打击高皓钧在董事会中的地位?更何况目前付氏企业和高皓钧联手,只怕高皓钧野心勃勃,高兆麟自感主席之位摇摇欲坠。
那一日股东大会上,因为高皓钧的突然离席,董事会股东缺少一人在场,无法完成选举程序,当日的会议上并未选举出下一届的董事会主席,选举大会被推延至下周一。
高兆麟处心积虑,在第二次主席选举大会之前,必须要让董事们对高皓钧失去信心。而周清岚的意外事故,正是最好的借口。
商场无父子,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是亲生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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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尘夜看见这则新闻时,正在另一座遥远的城市做由他主演的一部新影片的上映宣传。
媒体采访结束,下台後,盛尘夜立刻拨打她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盛尘夜担忧她的状况,想让apple立刻帮他订票返回,却被瑞贝卡阻止下来。
目前正是最忙碌的电影上映宣传档期,盛尘夜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立刻会变成头条,而且是负面头条!万一媒体评论倒向一边,後果将无法想象,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整部电影的票房。
就算盛尘夜目前是国内一线男影星,地位非凡,炙手可热,但一旦得罪重要投资方,只怕往後对他的前途发展十分不利。
瑞贝卡作为盛尘夜的经纪人,绝对不允许盛尘夜犯这种感情用事的低级错误,做出损害投资方利益的事情,因为投资方是这个圈子里最根本的命脉。
瑞贝卡知道盛尘夜牵挂‘周清岚’,一定会无心工作,她先带盛尘夜回酒店休息,谈话稳定住盛尘夜的情绪,而後让apple帮自己订票,由她出面为盛尘夜去探望‘周清岚’。
瑞贝卡让公司企宣和助理先帮她看着盛尘夜,自己一早飞回B市。
赶到医院的VIP病房门口,瑞贝卡冷笑一声。
呵呵,门口居然杵着两个黑衣壮汉的保镖。高总裁可真是爱妻如命,爱到连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进妻子的病房里。
不过幸好的是,瑞贝卡翻脸前,病房里的纪敏敏听见了她和保镖争执的声音,让何嫂出去把瑞贝卡请进来。
瑞贝卡踩着高跟鞋,她临时飞回来,只带了随身的手提包,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她径直走到纪敏敏的病床边。
看见她面色苍白,憔悴不堪的模样,瑞贝卡“啧啧”了两声,替她惋惜道:“亲爱的,一段时间不见,你怎麽成了这副模样?”
“谢谢你来看我。”自从出事後,纪敏敏很少开口说话,更多时候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有一个人,比我更急切想来看你。你一定知道是谁的。”
纪敏敏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有话要对我说吗?”瑞贝卡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从床头柜上摆着的果篮里挑了一只雪梨,找了一圈发现面板和抽屉里都没有水果刀。挑眉悻悻地放下雪梨,换了一个橘红色的小蜜橘,剥开果皮,满室清香。
纪敏敏沈默着,看见何嫂一直站在一旁等待伺候她,她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何嫂,你先出去吧。我朋友在这里,她会照顾我。”
“可是,大少奶奶,您……”
“何嫂,我现在没有力气做出任何激烈事情,你难道还不放心吗?”
何嫂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出病房,可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门外等候着。
刚走进病房里时,瑞贝卡以为她看上去无精打采只是因为养病的关系,但听见刚才的话语,她立刻觉得不对劲。
瑞贝卡质疑地问:“他们对你做了什麽?你的身体怎麽了?”
“镇定剂。”纪敏敏用目光指了指掉在病床旁边的点滴瓶。
瑞贝卡神情一愕,事情好像不像她想象中这麽简单。报纸上只说‘周清岚’车祸导致流产,可媒体的话语能相信几分?她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流言蜚语的可信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分一毫都不能相信。
“告诉我,你究竟发生什麽事情了?”瑞贝卡神色认真地问。
“瑞贝卡,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婚。”
瑞贝卡怔了怔:“你确定?”
纪敏敏低垂着眼睫,长长的浓密的睫毛扇子一般遮下来,遮住了眼眸中绝望空洞的眼神。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後悔。”
瑞贝卡缓缓吸了一口气,病房中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令人的情绪低落冷静。
她握着纪敏敏的手说:“好,你不想多说细节,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认为这段婚姻再继续下去,只能让你感到痛苦,我支持你离婚。其他事情你不要担心,媒体方面我会尽力自己的努力帮你,尽量让我认识的一些媒体朋友写通讯稿时往积极的方面引导。可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高氏集团不是普通的豪门,他们家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一定会引起媒体轰动追逐。”
“我知道,可我不想逃避了。我没办法再继续待在他身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他。”
“他们怎麽会对你用镇定剂?而且病房外还站着两个保镖?”瑞贝卡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沈思片刻後,抬眸问,“你告诉我,高皓钧是不是囚禁你?”
纪敏敏沈默地摇了摇头,却也不解释。
见她的精神状态萎靡,瑞贝卡又坐在一旁跟她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走之前瑞贝卡嘱咐她,有事一定要跟她联络,等她出院後瑞贝卡会再来找她。
纪敏敏点头一一应下,在药物的作用下,她又开始昏昏沈沈,悄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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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又到了夜晚。
夜色浓稠,仿佛深沈的人心。
高皓钧下班後回了趟别墅,亲自将厨房预备好装在保温桶中的饭菜和热汤,带到医院病房里,想和老婆一起吃饭。
这些天她吃的不多,高皓钧心里清楚那是为什麽,可他无法告诉她失去孩子的真正原因。
医生说过目前的情况必须要让病人的情绪保持平稳,用药物控制住病情,只要她脑中的那颗肿瘤不再有继续扩大的迹象,加上持续的观察和治疗,十年内她的病情应该不会加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高皓钧只能同意医生的建议,在她的吊瓶中加入镇定剂。看见她每天因为药物而病恹恹无精打采的模样,高皓钧的心比她病中的她更痛。
高皓钧走进病房时,看见纪敏敏後背垫着靠枕,安静地坐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的目光缓缓地转向门口。
她的眼神冰冷沈静,如同一潭幽深的死水,静默地注视着他。高皓钧依旧心中一跳,她已经很久不肯正面看他,如今只是一个眼神,也令高皓钧感觉到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只要她肯做出一丝反应,那也是好的开始。
他的表情松弛起来:“我带了晚餐,我们一起吃好吗?”
“我要出院。”纪敏敏目光无波地看着他,蓦然开口道。
“你的身体还没有养好,需要在医院里多观察几天。”高皓钧耐心地劝说。
他没有告诉纪敏敏,其实安排她继续住院并不是因为养身体,而是脑科权威仍在观察她脑中的那颗肿瘤,具体的病理报告出来前,她不能出院。
“我不想待在这里。”纪敏敏说话时有气无力,镇定剂让她无法情绪激动,或是作出任何一丁点的大幅度运动。
“我知道,你不喜欢住在医院里。可是,再忍耐两天,好不好?我们吃完晚餐後,我就去找你的主治医师,如果他认为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平稳,我们就出院好吗?”高皓钧极有耐心地哄着她。
纪敏敏覆下眼睫,转过头,沈默应对。
何嫂走过来想帮忙把保温桶中的饭菜拿出来摆好,高皓钧却摇手,示意她回到套房的小房间中,这里不需要她服侍。
高皓钧拉开床尾的餐桌,亲自把饭菜布好,盛好汤,亲手喂她。
从出生起便习惯被佣人服侍的大少爷,却在此刻心甘情愿地去服侍自己所爱的人。若让下人们看见,一定会惊讶不已,怜惜自家大少爷。
“以前你总是习惯饭前喝汤,今天我让厨房煨了枸杞红枣乌鸡汤,你尝一尝,味道怎样。”高皓钧用汤勺勺起半勺,吹温了才喂到她口边。
纪敏敏动作虚弱地撇开头:“我不想喝。”
“不饿?”他观察着她的神色,温柔地询问道。这几日公司的事情已经让高皓钧筋疲力尽,但在纪敏敏面前,他仍保持着耐心。高皓钧放下汤碗,坐在床沿边凝视着她,聊天似的问道,“今天下午有人来看望过你?”
纪敏敏没有回答,她知道守在门外的专业保镖一定会把陌生访客的事情,在第一时间报告给高皓钧。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病房里一定很闷,想找人聊天。这样吧,我让皓妍明天过来陪你,好不好?”
纪敏敏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人陪,我只想出院。”纪敏敏闭上双眼,暗暗地咬紧牙根。她受够了这种被镇定剂控制的日子,只有离开这间病房,她才能想办法离开高皓钧。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虚弱的根本寸步难行。下午她尝试过自己起床走去病房内的卫生间,可就这短短的十几步路,她竟然浑身脱力,费劲力气走到一半,双腿一软,竟然跌在地上。她摔倒时撞到了茶几,引来了被她支开,正守在门外的何嫂。
纪敏敏的身体虚弱,但头脑无比清楚,她知道自己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间病房!
作家的话:
我们终是走到了这一步……放手,会不会对彼此好一些?
☆、生路
Vol.2
周五,纪敏敏被护士推进检查室做了最後一次的全身检查。隔天详细医疗报告出来後,她的主治医师正式宣布她可以出院了。
上午的时候高皓钧正在公司忙碌,应田怀和高皓妍便提前先去医院陪伴纪敏敏。
他们特意避开关於她身体状况和那个流产掉的胎儿的话题,皓妍努力地讲一些发生在她校园中好笑的事情,希望大嫂的心情能够明朗一点。可纪敏敏只是平淡地应几声,并不像从前那样轻松愉悦地跟他们交谈。
纪敏敏听到应田怀提过一次,希望她能接受精神科医师的评估检查,而恰恰是那一次,高皓钧刚好推门而入,听见应田怀的话语後,立刻阴着脸把应田怀叫出门外谈话。
不知道为什麽,纪敏敏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高皓妍他们似乎有什麽秘密隐瞒着她。大家望着她的目光中,总是带着一种无以名状的悲悯。
中午时高皓钧也抽空赶来医院,亲自接纪敏敏出院。
病房里有高皓妍他们照顾,何嫂便早早收拾好纪敏敏的行李,坐着司机老王的车先回去别墅做准备。
纪敏敏也换下了病号服,穿上初夏的薄衣,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应田怀帮她办理出院手续,而後从这里离开。
从昨晚起,纪敏敏已经不用再挂点滴,镇定剂也取消了。可是因为连续半个月都待在病房里,她整个人依旧手脚虚软,走路的时候需要别人搀扶。
高皓妍搀扶着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纪敏敏跨出住院部大楼玻璃门的一霎那,就像是被监禁很久的囚犯,刑满释放踏出监狱大门,看见外面明亮的世界恍如隔世。
住院部大楼的大门外,有高高的十几层阶梯。高皓钧看了一眼,立刻伸出手臂。
“我抱你下楼。”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下去。”纪敏敏头也不抬地拒绝道。
“大嫂,你现在身体还虚着,让大哥抱你下楼吧。”高皓妍在一旁劝说着。
纪敏敏却坚持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她话语坚决,高皓妍站在一旁无法再劝说,只好抬起头面色为难地寻求大哥的意见,却瞧见大哥的眼神黑暗,看上去像是拼命压抑着怒火。
高皓妍浑身一颤,心想大哥该不会是最近压力太大,情绪快要超过负荷,无法再继续忍耐了吧?
她又朝一旁的大嫂看了一眼,只见纪敏敏坚持地一步一步缓慢地朝阶梯走下去。
他们夫妻俩之间的气氛玄妙,高皓妍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高皓妍愣在原地,纪敏敏没有人搀扶,自己一步步往下走,可是双腿无力,身子一歪,向前栽倒下去。
幸好高皓钧的目光时刻停驻在她身上,及时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一把打横抱起来,无可奈何又心疼地说:“你就不能听话一次吗?”
纪敏敏在他怀里动了动,力气小的像是无力的虾米,最後只能放弃。她咬了咬下嘴唇,扭过头去,任由他抱着自己,没有再挣扎。
见她撇开头去,高皓钧低声似叹息地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高皓钧一路把她抱进车里,关上车门,开车回到山间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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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但影後周清岚离奇车祸流产的新闻,仍被媒体追逐深度挖掘,一切似乎有人在背後操纵一般,隔几天便爆出一个新看点。总裁老公疑似劈腿,新欢为付氏企业千金,豪门利益三角恋情,每一个八卦点都被媒体娱记们炒得风生水起,热闹非凡。
蹲守在别墅外和高氏集团楼下的狗仔队,比起半年前那起绯闻一般,有增无减。
高皓钧加强了别墅周围的保镖数量,巡逻时间更加密集,任何外人都不可能靠近他们的别墅。
这种情况下,纪敏敏根本也无法踏出别墅半步,而瑞贝卡也无法在风口浪尖上,冒险进入别墅去找她,於是之前承诺纪敏敏出院後会去探望她的约定,被暂时搁置了。
纪敏敏如今的状况,似乎真的被瑞贝卡说中了,她目前的处境跟被囚禁有什麽区别?
纪敏敏的心境更加冰凉,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出院後每天待在别墅里,不言不语,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美丽的玩偶。
她是纪敏敏,可不知不觉中,命运的轨迹令她的心境与以前的周清岚越来越相像。
‘周清岚’又变回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他们之前甜蜜的日子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伤病席卷,毁於一旦。
高皓钧心如刀割,心中的痛楚,令他在商场上做事变得更加无情阴狠。
早在半个月前,高皓钧便已察觉到媒体舆论的异常情况。他不动声色,特意不去处理那些绯闻,好让高兆麟放松警惕。而私下里,他命令特助私下买通几家网络媒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高兆麟和高皓嵘父子挪用公款的事情直接曝光给媒体,并附有大量图文证据,铁证如山,逃无可逃。
国内几家最大金融刊物,立即作出反应,隔日大版面重点报道此事。
高氏集团股价因此连续几个交易日狂跌,公司内中高层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高氏的各位董事们,看到这一系列报道後,也纷纷倒戈,归於高皓钧。
高皓钧逆流而上,兵行险招。竟在短短一个月内,击垮高兆麟在高氏集团内经营了数十年的脉络关系,董事会第二次会议投票选举後,高兆麟彻底失去地位,下一届主席之位落入高皓钧手中。
胜者为王。
高皓钧不会像他亲手父亲当年那般仁慈,对高兆麟手下留情。高皓钧借由公正之名,以高氏集团名义起诉高皓嵘和高兆麟商业犯罪罪名。
一切发生的太迅猛,高兆麟甚至没料想到高皓钧会掌握有那些隐秘资料。可当他反应过来时,一切大势已去,更何况有付氏企业从旁协助,高兆麟无力回天。
一夜之间,他两鬓斑白,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不止。
曾芷蓉素来不管他们男人在商场上的事情,但万万没想到大儿子高皓钧竟然会赶尽杀绝,毫不顾念父子之情,兄弟情义。
在高皓嵘被带走调查的当天,曾芷蓉忍无可忍,亲自来到高氏集团。
在高皓钧的办公室中,她看见多日不见的大儿子。
曾芷蓉从未料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竟然早已知道她刻意隐瞒多年的秘密。高皓钧韬光养晦,蛰伏多年,竟然是为了帮他的亲生父亲高兆谦报仇,夺回高氏主席之位!
而如今,他已然做到这一切,甚至出手狠辣,毫不顾念私情,要将自己的亲兄弟送入监牢。
曾芷蓉仍心存希冀,希望高皓钧起码能看在她的份上,放过高皓嵘。她一辈子从未低声下气,却在此刻在自己的大儿子面前低声似乞求。
“皓钧,他终归是你的亲弟弟,妈替他求你,手下留情。”
“呵呵,手下留情?他们联合算计我的时候,可想过我们是嫡亲的兄弟,可对我怜悯过一分?”
看见高皓钧眼神中的阴寒,曾芷蓉颓败地垂下头。她知道,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了,他这个亲生母亲也不能。
……
翌日,董事会作出最终决议。
高皓嵘被董事会除名,高兆麟从主席降位,高皓钧成为新一任高氏集团主席,掌控高氏集团所有最终决策。
☆、报复
Vol.3
媒体风波平息後,别墅外的保镖数量减少,一切终於回归平静。
外面天气晴朗,空气清新,似乎给了人喘息的机会。
午後纪敏敏站在二楼卧房的阳台上,望着楼下庭院里那片野蔷薇,那些花儿正绽放的盛烈。
纪敏敏术後体虚,总是莫名感觉到身体发冷,就算现在已经是六月份,她依旧披着羊绒披肩。
她神色淡淡,目光虚渺,仿若千山寂寞雪。
高皓钧在她身後站了很久,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望着她的背影。
“你身体还没养好,不要站在阳台上太久,会受凉。”高皓钧收敛起心底最深处的情绪,慢慢走过去,语调平和地说。
难得的,今天她竟开口回答他。
“我没事。”她目光幽淡,似自言自语般说,“花圃里的那些蔷薇,每年似乎都开的那样茂盛。如果人和花一样,盛开一季凋谢一季,花落泥土,忘得干干净净,就不会有这麽多烦恼。”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楼下那片野蔷薇:“你看着这些花,是不是又让你想起那个人?”
“你说的是谁?”纪敏敏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冷淡而疏离,仿佛他们从来不曾亲密过一般。
她连望着他的眼神都已改变!高皓钧心底苍凉,自从那一日从保镖口中听到报告,得知盛尘夜的经纪人瑞贝卡来探望过‘周清岚’後,他已准备好要面对一些他从前刻意规避的事实。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麽喜欢蔷薇?”他闭了闭双眼,再睁开眼睛时,黑眸中流淌着无法抑制的悲伤,“盛开的蔷薇代表人对爱情的憧憬,爱情不过是一场梦,蔷薇会凋谢,心中的挚爱却永不凋零。蔷薇就是你和盛尘夜,恋的起始,爱的誓约!你一直没有忘记他,甚至人嫁给我,心还留在他身上!”
纪敏敏盯住他看了几秒锺,忽然恍然大悟,她冷笑连连。
“你说得对,我真的不应该爱上你。我的心还是留在别人身上比较好,你和我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的开始。现在我们都已经明白了,了悟了,我们何不分手……”
高皓钧忍无可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做梦!我告诉你,周清岚,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我不会同意离婚!你别做梦了!”
纪敏敏不挣扎,只是冷漠地看着他:“高皓钧,你何必这样呢?现在这种情况,只是在彼此折磨。”
“就算是炼狱,我也要紧紧抱着你,我不放开你!周清岚,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高皓钧双眼赤红,血丝密布,隐隐有泪光在眼眸中闪动。
他强压住濒临失控的情绪,狠狠地瞪住面前这个让他爱到恨的女人。她总是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剜走他的心。看见他受伤痛苦,她会快乐吗?
“清岚,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纪敏敏的目光一寸寸淡下去,仿佛一潭死水,她冷静到近乎无望地说:“我没办法再跟你继续生活在一起了。高皓钧,如果你还顾念我们往日的情分,我求你,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离婚吧。”
高皓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目光发紧,整个人怔忡住。
半晌後,才缓过神来,他的目光依旧强烈霸道,可眼底却有着丝丝点点的伤痛:“你真的很残忍……明知道我爱你爱到可以放弃自己,你说的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划破我的心脏。周清岚,你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皓钧,我们都要的太完美,太完全,要彼此完整的属於对方。可是当我们的爱情无法容下一粒杂质,离真正的崩裂也就不远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停顿了很久,终於开口。
她的声音充满无力和疲惫:“高皓钧,我们离婚吧。”
高皓钧眼神一紧,情绪突然激烈起来:“不可能!我不同意!”
“放手,是对我们过去那些美好回忆的尊重。我不想分手时,破坏了从前对你的印象。”
“我不会放手的!绝对不可能!”
“皓钧,你和我都明白,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吗?”
“没有回不去!我只知道你在我面前,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不能走!”
“可是……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高皓钧握住她单薄的肩膀,手指掐住她的肩胛骨,一寸寸用力,仿佛他一松开她便会随风而去。
“不可能!你爱我!我知道你爱我!”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知道……”纪敏敏紧咬住下嘴唇,硬生生将酸苦的眼泪逼回眼眶,她现在不能心软不能哭,否则她一定会下不了狠心,假如她脆弱,一定会被高皓钧的执着和强硬战胜。
纪敏敏闭了闭眼睛,冷静下来。脑海中一个名字一闪而过,她清楚高皓钧的弱点,若要让他心死,只能将那个人搬出来。
她开口说:“你知道的,我以前就喜欢盛尘夜。在嫁给你之前,我和他一直就很好。”
“我不相信!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相信!我曾经说过,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我不会相信的!现在也是一样,我不相信你跟盛尘夜之间有任何关系!我只清楚我还爱着你!我无法停止爱你!”
“可是,你也说过,只有我亲口说的,你才会相信它是事实。高皓钧,我现在要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不爱你,我真正爱的人他是……”
“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高皓钧怒火难抑,害怕失去她的恐慌令他失去一贯的理智与冷静。他一把抱住纪敏敏,“就算你曾经喜欢过别人,你现在的是我的妻子,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一切都不计较。”
纪敏敏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任他紧搂在怀里。她很想像每一次他们拥抱时那样,伸手回抱住他的窄腰,可是她的手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尖锐地掐入掌心中,她要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高皓钧,放手吧,我的心已经不在你的身上……”
高皓钧双眼赤红,隐约有泪光闪动。他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哭过,即使在得知自己身世时,他宁愿强忍住一拳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宣泄满腔愤恨,他也绝不会软弱地落泪。
可眼前当他深爱的女人要离他而去,他真的无所适从,从未有过的害怕席卷他的世界。
他无法想象,失去她,他将会怎麽办?
看见他逐渐崩溃的神色,纪敏敏竟如能冷静地站在原地。
成为周清岚的一年多中,纪敏敏逐渐习惯自己的身份,她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内心的情绪,面上保持一贯冷静表情,不多言,处事波澜不惊。
他的痛彻心扉翻江倒海,痛楚淹没了整个房间。
看见他眼圈泛红的受伤神情,纪敏敏心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一寸寸握紧她的心脏,她也在心头。她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
“你之前这样安静,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彻底报复我吗?”
“皓钧,失去理智的人不是我,是你啊。你看看,我都没有哭,因为我不爱你了,你明白吗?”
“周清岚,你真是个最残忍的女人!”
“我知道,不管以前是我们谁错谁对,皓钧,放手吧。”
作家的话:
之前说只虐敏敏,没有虐到高BOSS的朋友,看到这一章感受到我的良苦用心没?最後放大招才是终极虐!过不过瘾!
☆、软禁
Vol.4
纪敏敏被真正的软禁了。
高皓钧一声令下,别墅内外保全加强了两重,真正的密不透风。纪敏敏可以在别墅范围内活动,但她不可以走出这个别墅。屋内的网络被切断,她的手机被拿走,不允许任何访客进入。
这一次,高皓钧真的害怕了。
他害怕他最爱的这个女人,真的会狠下心一声不吭地离开他!
大嫂要离婚的事情,很快传到高皓妍耳中。
她没料想到,大嫂失去孩子後,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高皓妍从未见过大哥这副模样,他封锁了别墅的出入的同时,也封锁住自己的心房。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冷酷,即使凌威和应田怀两个最贴近高皓钧的人,也无法猜透他下一步会怎麽做。这份不确信,令气氛变得更加凝结仓皇,令人心惴惴难安。
纪嘉嘉前些日子一日跟着黎沅在东南亚拍摄写真集,每天被黎沅呼来喝去,耍的团团转。她忙得头昏脑胀,根本没时间刷微博,回到国内陡然看见那些关於姐姐的新闻报道,才知道纪敏敏目前的状况。
纪嘉嘉从机场心急火燎地赶到别墅区,却被保安拦在黑色镂花大门外,她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进入。打电话给姐姐,可是纪敏敏的手机总是处於关机状态,根本无法联系到本人。
纪嘉嘉心急如焚,忽然想起姐姐以前和瑞贝卡有联络,也许瑞贝卡能有办法帮她找到姐姐。这麽一想,纪嘉嘉立刻回去央求黎沅,请他帮忙一定要找到瑞贝卡的联络方式。
这是纪嘉嘉第一次主动找上门。
门铃响起时,黎沅正穿着睡衣,迷迷糊糊起床去开门。从可视门铃对讲机里看见站在楼下的人居然是纪嘉嘉,黎沅心头一跳,隐隐地竟有些难以抑制的开心。
没想到纪嘉嘉冲进门後,没有多余的废话,神色异常正经地要她帮忙。
黎沅玩味地看着她:“为什麽突然想起要SES旗下经纪人瑞贝卡的联络方式?你这个小呆瓜,该不会是想跳槽吧?”
“怎麽可能?小顾哥对我这麽好,公司其他同事也对我很好,我干吗要跳槽?”纪嘉嘉连忙摇头。
“嗯?这麽说,是我对你不好喽?”
“不是啦!哎呀,黎沅,我真的有急事,必须要联络到瑞贝卡!具体的事情,我以後慢慢告诉你好不好?拜托你啦,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助我!求求你!”纪嘉嘉双手合十,恳切又着急地拜托道。
黎沅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低眸狡黠地睨了她一眼,只见纪嘉嘉一脸可怜兮兮小狗乞怜似的无辜模样望着他,黎沅心中仿佛有某块地方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般酥痒。
他弯了弯唇角,满意地收回目光,这才慢吞吞地走回卧房里找到自己的手机,从里面翻出一个号码,随手将手机丢给站在玄关边的纪嘉嘉。
纪嘉嘉慌慌张张地接住手机,没想到黎沅会这样大喇喇的把手机直接给她。
她瞪大眼睛,惊了惊:“你里面没有不该看的东西吧?”
毫无意外的,她被黎沅白了一眼。意思是:神经病!
“放心啦,我记下号码,马上就把手机还给你。”纪嘉嘉赔笑地说。
黎沅翻了翻眼皮,竟然开口回应了她刚才的问话:“里面没有不该看的东西。你是我的助理,跟了我这麽久,难道还不了解我的私生活吗?嗯?”他尾音上挑,意味深长。
他这话是什麽意思啊?她只是黎沅身边其中一个小助理,怎麽可能了解明星私底下的隐私,比如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有几个女朋友这一类的八卦?
纪嘉嘉愣住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要快点联络上瑞贝卡,请她帮忙找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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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这通陌生来电时,瑞贝卡正站在影院後台的VIP化妆间门外,盛尘夜正在化妆间里做最後妆化,准备出席半小时後即将开始的新电影最後一站的院线宣传。
“喂?我是瑞贝卡,有事请讲。”简洁流畅的开场白,一如瑞贝卡这位王牌经纪人一贯的行事作风。
对话那头传来纪嘉嘉颤颤巍巍的声音:“我……我是黎沅的助理,我家纪嘉嘉。”
电话那头,瑞贝卡毫无疑问地质疑地“嗯?”了一声。黎沅的助理打电话给她,难不成想跳槽?莫名其妙!
纪嘉嘉实在有点紧张,毕竟瑞贝卡是她的职业目标和人生偶像,但她心里又为姐姐的事情焦急。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我知道我打这通电话有一点冒昧,但是我有很紧急的事情希望您能帮助我!”
“说重点。”瑞贝卡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联系不到我姐……我学姐。”纪嘉嘉差点说漏嘴,又立刻更正道,“我学姐她是周清岚,我看见了新闻报道,可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去她居住的别墅也无法见到她,我很担心她出事。我之前听我学姐说过,您跟她的关系不错,我希望您能帮助我,联系到我学姐!”
纪嘉嘉一口气说完这些,握紧手机,手心出汗,心脏怦怦狂跳。若在平时她一定没有勇气跟瑞贝卡直接对话,可是这次为了姐姐,她必须鼓起勇气。
瑞贝卡对纪嘉嘉这样的小助理自然毫无印象,但听到‘周清岚’三个字,她心中一凛,大致猜想到发生了什麽事情。
她扭头扫了一眼虚掩着的化妆间的门,而後向前走了几步,刻意压低声音道:“你去过别墅了?”
“嗯,我中午去的。别墅外面有很多保镖,他们不让我进去,我打电话给我学姐,但她手机一直关机,我担心她会有什麽事情。”
“‘周清岚’住的别墅外面有很多保镖?”瑞贝卡质疑地停顿了一下,而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镇定下来,嘱咐手机那头的纪嘉嘉,“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联系‘周清岚’,找到她的下落。”
“她会没事的,对吗?”纪嘉嘉心情忐忑,六神无主地问,她知道瑞贝卡无法给她确定的答案,可是就算只是一个安慰,也会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平定一些。
“我只能说,我希望她没事。”
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瑞贝卡转过身,陡然惊怔住!
盛尘夜居然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後,不知道刚才那通来电的内容,盛尘夜他听见了多少?
惊愕住几秒锺,瑞贝卡的专业质素令她很快恢复镇定。
她脸上愕然的表情迅速收敛,恢复到以往精明干练的神情,但眼神中游离的一丝隐忧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瑞贝卡看着盛尘夜,特意放松语气问:“怎麽一个人走出来?妆化完毕了?要喝东西,让apple他们帮你买就行了啊。”
盛尘夜表情紧绷,目光深沈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语速缓慢地回答:“我要去洗手间,我让apple他们别跟着我。”
听他的回答,似乎像是没有听见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可是他眉宇间的神色,分明凝重了几分,他现在的样子,让瑞贝卡感到惴惴不安。
之前瑞贝卡一直压着消息,没敢让盛尘夜知道‘周清岚’目前的具体情况,只含糊其辞地说‘周清岚’正在休养中,身体并无大碍。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担心盛尘夜情绪激动下会闹出事情。
没想到她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被盛尘夜亲自撞见了。
瑞贝卡谨慎地观察着盛尘夜的反应,发觉他眼眸越来越深,眼神一瞬间闪现过复杂神色,但下一秒彻底暗下去,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入内,藏在最深处,谁也看不透的地方。
他越是沈默,瑞贝卡越是担心万一刚才他已经听到通话内容,盛尘夜的爆发会令她无法阻挡更无力挽回。
在心底权衡了一下,瑞贝卡打算继续观察盛尘夜的动态,但愿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她说:“影院人多复杂,还是让apple和小安跟着你比较安全。”
“嗯。”盛尘夜轻声应了一声。
瑞贝卡看了他一眼,而後快步走进化妆间,把apple他们叫出来,跟着盛尘夜一起走向走廊末端的洗手间。
望着盛尘夜的背影,瑞贝卡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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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场电影宣传礼准时召开。
台下的媒体记者和部分凭票入内的幸运影迷屏息以待,灯光暗下,影院播放厅中大荧幕上第三波预告片横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