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敏敏实在无法继续望着他的那双写满伤痛的黑眸,她怕自己再继续望着他,她就会心软。
纪敏敏低垂下眼睫,胸口的疼痛细密。
“过去这两年,我一直在纽约进修。我希望我的生活不再是围绕着你,你不再是我的太阳,我世界的中心。”
“我从来不是你的太阳。周清岚,你真的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高皓钧颓然地松开了那只紧握住纪敏敏手腕的手,“其实,你在纽约的这两年,我也在纽约。我一直在你电影学院的附近,离你很近的地方,每天默默地看着你去上课,你下课後经常跟同学一起去联合广场喝咖啡,我全部都看到。”
“你……你一直在我附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纪敏敏惊讶的简直说不出话来,“那……公司怎麽办?”
“我把办公室搬到北美,在你住的公寓附近买了一层办公楼。”
“你……高皓钧,你……”
纪敏敏一时间百感交集,心口似堵着什麽,又像有一股强烈的感触一瞬间流遍全身,她头脑空白,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言说。
她又震惊又觉得愕然,过去两年她一直以为自己远离了他,没想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无时不刻地看着自己。
见她的神色稍有松懈,一丝最真实的惊愕神采从她冷冰冰的眼底一层层印出来。高皓钧心中一动,他知道这说明她并没有完全对他绝情!她还是会因为他产生情绪波动!
这证明,他还有希望!
只要有一丝丝希望,高皓钧就绝对不会放弃!
他动情专注地低眸,望着她:“如果两年前你离开我,是对我的惩罚,分别两年的煎熬这样残酷的应该也都够了。清岚,回到我身边。”
高皓钧在她面前几乎丢盔弃甲,他丢掉他引以为傲的自尊,抛下他最後的保护色,只为了挽回她。
“我以为两年的时间,能让我放下你,可是我始终做不到,尤其是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快要让我失去理智,做出冲动的事情!我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我忘不掉你,更不可能放开你的手!”
“皓钧,我们在一起只是彼此在互相折磨。现在的我过得很好,我请求你,不要再打乱我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情。”
“既然是好不容易才能平静的心情,说明你根本就放不开!如果这麽轻易就能放下这段感情,你怎麽可能会觉得辛苦和难受?”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也清楚你逃避我是为什麽。”
他伸手扳住她的肩膀,令她无法动弹,只能抬起头注视着他:“周清岚,我清清楚楚告诉你,我只要你活着,跟我在一起!有没有孩子,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你!清岚!”
“高皓钧!”纪敏敏被他逼得无法回避他那双蕴藏着迫切与焦灼的双眸,她抿紧嘴唇,牙齿咬住自己空腔内壁,只有疼痛感能让她说出这句违背心意,但不得不说的话语,“可是……我不要你了!”
“……”高皓钧彻底懵住了。
就这样站在原地,双手一寸寸试了力气,直至松开纪敏敏的双肩,从那里垂落下去。
看见从他眼神里流露出的痛彻心扉,纪敏敏的心好似流血不止,唯独闭上双眼不再看他,才能让悲痛的情绪不从她眼底流泻出来。
两年前做出离开这个决定,纪敏敏便不会再回头。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对高皓钧不公平,可是她宁愿让高皓钧恨她,也无法再继续带着隔阂和残缺,继续留在高皓钧身边。既然已经料想到残破的结局,纪敏敏便不会再继续重续这段原本就是阴差阳错的姻缘。
==
纪敏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从那个酒会离开,又是怎麽跟着wells回到他们居住的公寓。
当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时,纪敏敏才从冗长的恍惚中回过神。她稍稍挪动身体,发觉自己竟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整夜。
只要闭上眼睛,她脑海里便会出现高皓钧望着她时悲伤欲绝的眼神。纪敏敏不敢再闭上双眼,她不敢面对倨傲自大的高皓钧竟然会流露出那样低微似乞求的表情。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像是催眠自己般重复:现在的痛楚只是一时的,熬过去,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真正让他死了心,结束这段错误的缘分。
纪敏敏又抱着双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叩叩”两记敲门声。
“还好吗?我是来提醒你,上午你还有课,可别迟到了。”wells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纪敏敏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要吃早餐吗?我给你煎太阳蛋。”
“不用,你自己吃吧。”
“昨天……”wells倚靠在门板上,语气听起来有些淡淡懊悔,“抱歉,我不知道他也在那场酒会上,让你感到尴尬了。真的很抱歉。”
“我没事,你也是无心的。”
“嗯,那你不想吃我做的早餐的话,我就先出门了。”
“好。”纪敏敏低声回答。
门外似乎有一道低微的叹息声,过了一会儿後听见一道关门声,便安静下来。Wells出门了。
这个时候,没有比独处更好的放松方式,纪敏敏是这样觉得的,而wells是特意为她这样做的。
起了床,走进浴室间,纪敏敏看见镜子时,这才发觉镜子中的自己眼眶泛红,眼袋浓重,整个人看起来还真是憔悴。
幸好wells已经出门了,在这间公寓里她可以独自面对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没有人会窥探她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私密情绪。
她伸起手,摸了摸镜子中自己那双眼睛。这是周清岚的眼睛,高皓钧眼中看见的人不是纪敏敏,而是周清岚。高皓钧追到纽约来,这两年一直居住在她的公寓附近,他不肯放手他执着追求的女人,不是纪敏敏,那个住在高皓钧心里的唯一的女人是周清岚啊!
这就是两年前纪敏敏为什麽留下那封离婚书,不告而别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令她无法释怀的原因是……这具身体的脑袋里生长着一颗像是定时炸弹一般的肿瘤,这颗肿瘤不但让她无法为高皓钧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更可能会在无法预知的时刻要了她的命。
纪敏敏双手撑在大理石的洗手台面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美丽脸蛋上流露出跟她一模一样忧伤的神情。
纪敏敏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彷徨无助。
☆、过去式
Chapter3 最重要的决定
Vol.1
一周後。
纪敏敏交了报告,但眉头依旧微锁着。
“lyra,你怎麽啦?交了这麽难写的报告,你看起来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这几天好像都不太高兴,你发生什麽事情了吗?”Aimee好心地问。
纪敏敏恍惚了一下,而後才抬起头看着Aimee:“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赶wells教授的报告,神经有点紧绷,晚上没有休息好吧。”
“亲爱的,放松一点。我们课後不如去联合广场晒太阳喝杯咖啡?”Aimee提议道。
“好啊,这个提议不错。”纪敏敏抿唇笑了笑,但低头时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小时後,一节课结束,刚好是正午时光。
纪敏敏和Aimee收拾好笔记本,背着背包,走出电影学院,迎着日光漫步街道。
穿过这条长街,她们在路边的餐车上买了三明治、热咖啡和一些坚果,提着纸皮袋子继续往前走,来到联合广场。
广场上有不少人在晒太阳,因为不是周末,星期天市场的摊位不在,这里稍稍冷清一点,可街头艺人依旧自娱自乐,偶尔传来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街头歌者。
一盒三明治,一杯咖啡,纪敏敏和Aimee比肩坐在长椅上,享受这阳光明媚的午间时光。
“lyra,还有一个月这学期就要结束了,你还会继续在电影学院中进修吗?”Aimee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几下,而後问。
“唔……可能吧,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纪敏敏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眨了眨眼睛,心中犹豫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她银行账户中的余额所剩不多,已经无法继续支付下一期的学费,如果想要继续在电影学院中进修,意味着她可能必须要去找一份赚钱的工作。
“结束这一期学业後,我就要回到哥伦比亚了。”
“这麽快你就要走了?”纪敏敏有些不舍,在这里lyra算是她为数不多能够谈心的朋友。
“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我哥哥经营着一家电影公司,他支付了我在纽约电影学院中的所有学费,现在我哥哥需要我回去为他公司新开拍的电影效力,我不能拒绝他。”Aimee表情认真地说。
“你之前的确跟我说过,只不过我会很想念你。”
“我也是,lyra。我会想念你的,亲爱的姑娘。”Aimee伸手拥抱了纪敏敏一下,又说,“我想你应该也是一位优秀的好演员,期待我们将来能在电影节上相见。”
“希望能这样。”纪敏敏哽咽了一下,心情微酸。
世事变幻莫测,好比上一秒纪敏敏还在享受这晴暖的艳阳,而下一秒就陷入即将离别的不舍中。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各自吃着午餐,有着各自的心事。
这时,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阳光将那人的影子投射的修长,黑蒙蒙的影子正好将纪敏敏笼罩住。
纪敏敏眼前的光线忽然被挡住,她自然而然抬起头去查看,却抬眸的瞬间陡然怔住。
Aimee看了看纪敏敏脸上愕然而莫测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睛,问道:“lyra,你跟这个帅哥认识?”
纪敏敏对Aimee的话恍若未闻,她望着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眼神中沈淀的情绪如同投入了一粒石子般再次泛起波澜。
“我可以跟你单独聊一会儿吗?”这位一身定制的规整的深黑色西装,眉目英俊硬朗,气度不凡,令经过的路人频频转头去看的男人,正是高氏集团的主席高皓钧。
Aimee失神地盯着高皓钧看了一会儿,她看见过的亚洲男子中,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属於拥有完美体魄和出色外形的奢侈品。
高皓钧目不斜视,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女人,那便是──‘周清岚’。
Aimee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纪敏敏,又看了看一直盯着纪敏敏的这个顶级帅哥。Aimee会意地弯起唇角,拿起包站起身。
“我先走了,lyra你和这位帅哥慢慢聊,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下午。”
“Aimee……”纪敏敏也想跟着走,却被高皓钧拉住了手。
高皓钧低眉,嗓音低沈:“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纪敏敏没有回答,但没有再起身想要飞快离开他身边,她默认地坐在原位。
Aimee朝他们笑了笑,正要离开,忽然听见面前这位帅哥言语简洁,轻声道:“谢谢。”
Aimee一愣,下一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朝纪敏敏眨了眨眼睛,笑着离去。
==
温和的暖风拂面而过,纪敏敏此刻的心情却有点复杂,有点忐忑。
面对高皓钧,她始终做不到泰然自若。他是扎在她心底深处隐秘处的一根绵软的细针,轻轻地呼吸也会感觉到痛楚传递到指尖。
“你想说什麽?你说吧,十分锺够不够?我听着。”纪敏敏目视前方,避开高皓钧的专注视线。
“我如果说十分锺时间不够,想要跟多的时间和你单独相处呢?”高皓钧在她身边坐下来。
纪敏敏抿了抿唇角,努力地压抑住波动剧烈的心情,她声音冰冷道:“只有十分锺。”
她拒人千里之外,高皓钧又怎麽可能看不清她这样明显的拒绝之意?
在她冷淡的坚持下,高皓钧妥协了。
“原本我不想打扰你,更不想出现在你面前,这两年我一直都这样做,可是你应该清楚昨天是我的底线。”
想起昨天她一身清雅晚礼服,笑容甜美,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陪在另一个陌生男人身边,出席这场私人酒会。看见这一幕时,高皓钧几乎无法自控,等回过神时,本能已经超越自控力,他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却看见她恍然失措的表情。
这一秒,对於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从他执着深爱的女人的眼中,读出了一种抗拒甚至提防的情绪。她的心真的已经完全不在他身上,甚至将他视为避之不及的瘟疫。
纪敏敏懂他话中的含义,她默默地沈下心来,开口道:“既然之前两年我们都没有见面,高皓钧,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别再执着了。从现在起我的生活中只会有工作,我不想再被感情牵绊住,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的生活中除了工作,不能再有我的存在吗?”
“高皓钧,我说的很清楚了,今後我们还是别再见面了。”纪敏敏深吸一口气,翛然站起身,“十分锺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不要!”高皓钧伸手想要拉住纪敏敏的手臂,却不小心带翻了纪敏敏放在长椅上的纸杯咖啡,杯中剩余的小半杯咖啡弄湿了他的手和衬衣袖口。
纪敏敏听到动静,本能地回头去看,在她回头的一瞬,被高皓钧捕捉到她眼神中自然流露的关心的神色。
高皓钧眼神一亮:“你还在关心我?”
纪敏敏立刻覆下眼睫,挪开目光,作势低头在包里翻找东西:“先别说这些,你把外套脱下来,我包里有纸巾,你拿着把弄湿的衣袖擦一擦,不过咖啡渍恐怕擦不掉了。”
她从包里找到一包纸巾,全部递给高皓钧。
他从她手中接过来,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握住了她的手,纪敏敏想要从他宽大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可他的力气控制的正好是她无法挣脱的力道。
“帮我擦,好吗?”高皓钧坐在长椅上,仰起头望着纪敏敏,这样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惹人怜爱,可他轮廓鲜明的俊美面孔,又让人无法把‘惹人怜爱’这个形容词加诸在他身上。
纪敏敏的目光,触及到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的一刹那,注定败下阵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提在手中的包,吩咐高皓钧:“你把外套脱下来。”
高皓钧对她的没句话,言听计从,就像从前一般,眼神痴迷而宠溺地注视着她,好似担心眨眼间,她便会从他面前消失不见。
自从两年前那一天,当他醒来时,发现她凭空消失不见时,高皓钧从此落下了心病。他不敢再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了,这个让他曾得到却始终无法掌控的独特女人。
高皓钧脱下深黑色的西服外套,随手搁在长椅的扶手上。
纪敏敏再次在他身边坐下来,可却保持着一段明显距离,不似从前的亲密。
这些细微的细节,看在高皓钧眼底,都是点点的伤痛。
纪敏敏伸手解下高皓钧衬衣上的袖章,帮他把沾在衬衣袖口的咖啡用纸巾印去水渍,淡紫色的衬衣,沾上咖啡渍後颜色很明显,变成一块深色的污迹。
“果然擦不掉,你回去找佣人洗吧。”纪敏敏边低着头认真地擦拭,边说道。
“我不洗,这是你留给我的印记。”
纪敏敏手中的动作分心地一滞,她不敢抬起头,她知道此时此刻高皓钧那道浓烈的目光,一定停驻在她的头顶。
她怕自己万一抬起头,撞上他强烈的目光,会令她努力克制的情绪,被逼到绝境,她怕自己会很想重新扑入他熟悉的怀抱。
纪敏敏咬紧下嘴唇,边擦边一点点卷起高皓钧的衬衣衣袖,可就在此时──
“这……”纪敏敏眼前一惊。
高皓钧的左手手臂上竟然有一处从未见过的烧伤疤痕,看疤痕的程度似乎很新,正在结痂。
几乎是本能地,纪敏敏面色焦急地问:“你的手臂上怎麽会有烧伤的伤疤?你是怎麽弄的?你遇到火灾受伤了?”
“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
纪敏敏嘴唇翕动,理智和担心他的两种情绪在她脑海中互不相容,混乱地缠斗着。
“你在担心我,你还是在意我。”见她神色犹豫,没有回答,这一次,高皓钧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我……”纪敏敏知道自己再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被高皓钧的强势,轻而易举地攻陷。
慌忙无措中,她拿起包,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可是高皓钧眼疾手快,哪里容她再次轻易地从他面前逃走?
“遇到问题,你就像逃开吗?”他紧紧凝视着她,问道。
“我没有逃避,我们早就结束了。高皓钧,我们已经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人!”纪敏敏闭上双眼,不敢去看高皓钧的眼眸,她脑子很混乱,心下一横将这些话说出来。
“我们……没有……关系了?你要把我们划分的这麽清楚?”高皓钧的语调中有着点点受伤的情绪。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周清岚’是一朵带刺的蔷薇,她用冷若冰霜将自己保护周全,她将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隔离在心房之外,就算是给她再多的爱,她给出的回应始终只是淡淡的……
所有的转机,都在那场地下停车场的车祸後发生!
曾几何时,高皓钧以为他的‘周清岚’在车祸劫後余生後,终於对他敞开心房,可是最终他们竟然走上……末路。
纪敏敏喉头哽咽,好似有一股艰涩的苦楚堵在她的嗓子眼中,让她无法言喻。
她对他无言,可高皓钧对她却有很多话语想说。
“我用了两年时间尝试放手,现在我要告诉你。周清岚,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纪敏敏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她低着头,淡淡地说:“你手臂上的烧伤疤痕,不想告诉我怎麽弄的,就算了。”
“我告诉你,你就会回到我身边来吗?”
“不会,我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自己想要什麽,我不想再回到混沌的过去。”
“我们之间真的要……成为过去了吗?”
她态度坚决,让高皓钧几乎无法感觉到任何的希望。
“我不知道,我现在有点乱,我不想想这麽多,我会头疼。”纪敏敏咬了咬下嘴唇。的确,她的头正在隐隐作痛,很久没有过这种牵扯头皮的疼痛感。
听见她说头疼,高皓钧立刻紧张起来:“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不要拖延,这次你听话好吗?”
“不用,只有一点点头疼,过会儿就没事的。”纪敏敏闭了闭双眼,“高皓钧,请你让我的生活保持平静,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也许不见你,我的头就不会在痛。”
“……我……”她请求似的话语,让高皓钧胸口一窒,他默然地闭口不语了。
假如缘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是不是还要继续强求?
高皓钧无法回答这个答案,就如同两年前‘周清岚’留下一纸离婚书悄无声息离开後,高皓钧动用所有关系全程地毯式搜索,不出两天时间已经找到‘周清岚’的下落,可是他本人却倚靠在凌威的私房餐厅的沙发中,自从她离开後,他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阖眼休息过。
应田怀和凌威小心翼翼地劝说他。高皓钧始终沈默着,接下去的很多天一直不言不语。就当凌威他们以为他就要这样一直沈寂下去时,忽然传来‘周清岚’即将出国的消息。
高皓钧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不要阻止她。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凌威先是一愕,又陡然反应过来,终於明白了大哥这些天的沈默不语的原因,凌威摊手无奈道:“一般来说,表面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其实越放不下。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连大哥这样的硬汉也落得同样下场。”
接下去的话语,高皓钧没有再听入耳中,因为应田怀及时把凌威拖走了。
作家的话:
有没有人觉得凌威这兄弟绝对是个EQ不足的补刀高手?
☆、救美
Vol.2
自从那一次在酒会上和高皓钧遇见後,纪敏敏沈静了两年的心湖,彻底被打乱了。
挂在脖子上的穿着那枚婚戒的项链,被她取了下来,收藏在音乐匣子中。
这几天,纪敏敏经常盯着那只音乐盒发呆。
前阵子正在烦恼账户里的余额越来越少,纪敏敏算过交完下一季的房租,她的账户里就真的所剩无几,如果想要继续在电影学院中进修下去,她必须出去找兼职维持基本的生活费和下一期的学费。可哪有这种时薪很高的工作,可以让她一次赚入那一笔昂贵的学费呢?
没想到正当纪敏敏苦恼时,瑞贝卡却主动联系上她。
瑞贝卡这次飞纽约,是为了上个月盛尘夜拍摄的写真集的後期制作。
晴空万里的天气,他们约在靠近联合广场的一家露天餐厅里碰面。
许久不见,瑞贝卡一如既往,气势十足,一身风衣短裙,干练又明快。
手指上抹着鲜艳的蔻丹,举手投足都让人望而生畏。
见面後,点了餐,瑞贝卡立刻直奔话题。
她摘了墨镜搁在一边,抬眸问:“这两年在电影学院的进修怎麽样?有没有技痒,打算复出拍片?”
“你会这麽问,一定是有什麽消息带给我吧?”纪敏敏反问道。
跟瑞贝卡相处久了,她也变得伶俐起来,能从瑞贝卡的话语中听出隐藏的含义。
“呵呵,聪明啊。”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甲,道,“两年时间足够长了,如果你已经放下,不如跟我回去。演艺圈这个地方每年新人辈出,你太长时间不出现,很容易被人遗忘的。你也知道,那些观众有多容易移情别恋。”
“所以盛尘夜这几年能一直保持高人气和高口碑并重,瑞贝卡你这位幕後良将功不可没。”
“那当然。”瑞贝卡一向来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十分自信。
“演艺圈就如同明争暗斗的後宫,有人荒废了整个青春都没能博得观众一笑,有人初出茅庐,却能一举掳获人心。艺人的成败一时的运气固然重要,但演艺圈中昙花一现的例子太多,要让观众牢记一个名字,并不能完全归功於命运。经营自己把握机会,懂得运筹帷幄审时度势,才是每一个能够经久不衰最终成为经典的艺人,真正成功的方法。当然你们成功的背後,也少不了我们这些作为掌舵人的艺人经纪人。”
“特别是像瑞贝卡你这样能力出众,万中选一的顶尖艺人经纪人。”
瑞贝卡笑着哼了声,又流转眼眸,挑眉道:“你可别以为夸我几句就能岔开话题。你现在到底怎麽想的?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目前的情势,你要为你未来长远方向考虑,毕竟女演员的黄金年龄就这麽几年,再拖延下去,恐怕好的角色都轮不到你演了。”
“我明白的,瑞贝卡。”纪敏敏怎麽可能不明白呢?现在比起人气下跌更令她担心的事情是,她账户里的余额已经无法支撑她支付下一期的电影学院的学费。也就是说,她只有两个选择,一:短时间内得到一笔足以负担学费和半年生活费的资金;二:收拾行李,离开纽约,找到工作,或听瑞贝卡的话复出拍片。
虽然现在她已经有了两年的专业系统的电影表演课程学习,但对於真正地成为演员的拍戏,她仍是一个没有经验的菜鸟。
纪敏敏心中忐忑不定,一时间无法立刻做出抉择。
纪敏敏微微叹了口气,覆下眼睫毛,想了想後,低声道:“让我考虑几天吧,三天以後我一定给你答复。”
“好,那就这麽说定了,三天後我来找你。”
“嗯。”纪敏敏点了点头,心情沈重了一份。她明白,她无法再继续躲在纽约以进修为借口逃避现实,她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候到了。
从两年前跨出别墅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决定从今往後不再依赖任何人,她要依靠自己去生活。
可是真正作为一个演员出现在镜头前,演绎别人的百样人生,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纪敏敏有点儿不自信,心情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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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很快到了,可瑞贝卡因为公务要处理,在昨天就已经回到国内,她们通过微信联系,纪敏敏答应瑞贝卡完成这个学期的学习後,便会结束在纽约电影学院的学习,收拾行李回到国内。
在此之前,她还有好多事情需要,比如跟前房东Fiona提出不再续租那间因火灾不得不重新装修的公寓,另外最主要的还有跟电影学院的导师申请结束课程。
Aimee听到纪敏敏也要结束课程回到自己的国家去,她觉得有点儿感伤,毕竟中国那麽远,如果纪敏敏留在纽约,说不定她们的见面时间还会多一些。
“有飞机这样方便的交通工具,距离再远,上了飞机睡一觉就到了啊。”纪敏敏坐在酒吧的卡座里,对Aimee笑着说。
今天是Aimee的生日,也可能是纪敏敏可以为Aimee庆祝的最後一个生日。Aimee喜欢热闹,同班的同学们就一起帮她到酒吧里庆祝。
百老汇附近的歌舞酒吧里,灯光妖娆,音乐暧昧激情。
纪敏敏虽然对这种声色场所不感兴趣,但今天是Aimee生日,她便硬着头皮跟了进来。
酒过三巡後,其他同学纷纷下了舞池去跳舞释放。Aimee拉着纪敏敏的手,也想拉她一起去跳舞。
纪敏敏摇摇头,酒吧里音乐声太吵闹,她不得不拔高音量,贴近Aimee的耳边说:“我不去了,我不会跳舞。”
“好吧,那你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喝点酒,我下去跟他们玩一会儿再回来。”
“去吧,跳得开心点。”纪敏敏拍了拍Aimee的手臂,见她像一条活跃的人鱼一般,一眨眼便溜进了舞池中。
“你想跳舞就下来舞池找我们。”Aimee回身朝她挥了挥手,很快混入跳舞的人群中。
酒吧里气氛很嗨,人声鼎沸,空气里混合着酒精和男人女人们的香水味,令人燥热不安。
纪敏敏穿着一条墨绿色波浪长条纹的连身裙,外面罩着一间鹅黄色的薄款开衫,坐在座位上,逐渐也感觉到热浪扑面。特别是当她喝了几口酒後,脸蛋微微泛红。
她撩起披在肩头的长发,想用套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就在这时,两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外国男人走过来,手里握着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神情微醉地盯着纪敏敏笑。
纪敏敏正低着头扎头发,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人正盯住自己看,而且那种感觉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扎好头发,抬起头,果然迎面对视上其中一个男人,是个白皮肤的帅哥,长得不错,可脸上挂着的笑容,让纪敏敏起鸡皮疙瘩。
她厌恶地撇过头去,假装没看见这两个人。
但这两个白人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这边的卡座走进。
正当纪敏敏犹豫要不要拿起包,到舞池那边找Aimee她们帮忙时,这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已经拦住她面前的路,纪敏敏处於被动位置,退无可退,只能坐在卡座的沙发上。
在纽约待了两年,纪敏敏的英语已经十分纯熟,她张口道:“这是我和我朋友们的座位,你们两位找错位置了。”
现在座位上只有她一个人,好汉不吃眼前亏,纪敏敏能避免得罪眼前的两个男人,就尽量避免发生言语冲突,虽然她很讨厌陌生人离自己这麽接近。
两个男人中间,其中一个穿着浅褐色嬉皮夹克的男人,扬唇一笑:“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喜欢亚洲女人,特别是像你这样长得这麽美丽的女人。你是亚洲哪个国家的?中国?日本?韩国?哈哈,不如我们交一个朋友?”
他话语直接,来意明确。
纪敏敏一下子沈下脸色,看来这两个男人分明就是前来调戏她的,再不回击恐怕严重点就会被他们强行拉走。纪敏敏朝舞池方向看了一眼,混乱迷离的灯光中,根本找不到Aimee他们的身影,一时半会儿无法向他们求救,她必须要自救!
“两位先生,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我对你们不感兴趣。”纪敏敏神色严肃,出言拒绝。
“呵呵,对我们不感兴趣?”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直接扣住纪敏敏的手腕,一脸邪笑道,“我们对你感兴趣就行了!”
看来他们要来硬的!
纪敏敏心中一慌,面色已经不如刚才那般镇定,她用力地挣扎,想挣脱开那个男人的钳制。
“放开我!我的朋友就在舞池里,如果你们敢乱来,我的朋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哦?是吗?我们怎麽只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还是和我们一起喝酒寻欢吧,亚洲美女!”
“放开我!”纪敏敏抬起脚,就要往那人的要害处踹过去。
这种危急时刻她也不管了,先把人赶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扣住纪敏敏手腕的这个男人,似乎看出她想做什麽,在她抬起腿之前,已经把她往沙发座上重重一推,而後整个人压上去,手甚至扣住纪敏敏的腰,下身紧贴住她。
纪敏敏吓得尖叫起来!
她从没有来过夜店,以前只是听别人描述过,没想到夜店里竟然会这样狂乱,竟然有人敢当众对她施暴!
可是舞池里的音乐声震耳发聩,掩盖过纪敏敏的尖叫声,根本没有人听到或看到这个卡座上发生的事情,眼前纪敏敏就要被眼前这两个高大的白人男人侵犯──
“你们想对她做什麽?”一道清晰可闻的低沈嗓音,忽然从他们身後出现。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纪敏敏正在用力地反抗和挣扎,突然听到这道声音,她心中一惊,一种劫後余生的震惊与庆幸感席卷全身,她用力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可比她动作更快一步的,是刚才发出这道喝止声音的男人。
压在纪敏敏身上的白人男人,被刚出现站在後面的男人伸手一把拉起来,眨眼间掀翻在地。杵在一旁的另一个白人男子,一看同伴被人打了,立刻出手去攻击那个男人,可刚出手他的手腕就被扣住,扭转过来痛得他嗷嗷直叫求饶怕自己的手腕被扭断。
“看清楚了,这个女人以後不许接近她!否则──”救了纪敏敏的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那个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教授wells!
此刻,他双眼微眯,手上稍稍用力,往後一扳,那个被他扣住手腕的白人男人立刻痛得倒吸气,一个劲地点头答应保证不会再靠近纪敏敏。
Wells这才哼了一声,松开手,又抬脚踹了脚被他掀翻在地的那个白人男人:“还不滚?等着被我收拾?”
那两个男人没料想到半路会杀出这麽个会中国功夫的亚洲男人,立刻捂住痛楚快步溜走了。
作家的话:
抱歉啊!这周接了新工作,忙的有点乱,又忘记更新了(ㄒoㄒ)~~求谅解!
☆、探究
Vol.3
那两个白人男人离开後,纪敏敏惊魂未定地坐在沙发上,捂住胸口,後怕地倒吸气。
缓过惊慌紧张的那股劲儿,纪敏敏才心有余悸地抬起头,去看站在面前的wells。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谢谢你,wells教授。”
“你没事吧?”wells站在他面前,他的身体逆着光,此刻看起来很高大,分外有安全感。
纪敏敏迟缓地摇了摇头:“现在没事了,刚才很害怕。”她拍了拍胸口,“幸好你出现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麽对付那两个男人。”
Wells扫了眼沙发前的大理石矮桌,上面摆着一只灭了蜡烛後的奶油蛋糕。他挑了挑眉毛,问道:“你和谁一起来的?怎麽只剩下你一个人在座位上,这里是声色场所,你又长得那麽显眼,很容易招惹到刚才那种夜店之狼。”
“我和Aimee他们一起来的,今天是Aimee的生日。”
“哦?看来他们都下去舞池里跳舞了,把你单独留在这里真危险。”wells似笑非笑地看着纪敏敏,又说,“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也怪不安心的。这样吧,在他们回来之前,我坐在这里陪你,这样也好防止又有像刚才那种男人上来骚扰你。”
此时纪敏敏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惊慌中恢复理智,平复下心情,她问道:“wells教授,你在这里陪着我,会妨碍到你和你的朋友玩吗?”
“谁告诉你,我是和朋友一起来夜店的?难道我不能一个人来这里,自斟自饮?”
纪敏敏看了他一眼,坦白地说:“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独自喝闷酒的人。”
“哦?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以前我怎麽没发觉你会算命?”wells开玩笑似的说。
“不是就算了。”纪敏敏耸了耸肩膀,她向来对别人的个人隐私或闲事没有什麽兴趣。
可纪敏敏转眸又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毕竟在这种危险地方,她一个人留在座位上的确太惹人注目,万一再有像刚才那样的人过来寻事,恐怕她就没那麽好运,会有人再次及时出现相救了。
“如果wells教授,你方便的话,我当然希望有一个认识的人能坐在这里,就像你刚才说的,落单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纪敏敏如是说。
Wells却皱了皱眉头:“为什麽张口闭口叫我wells教授,出门在外,你一定要这样跟我保持生疏的距离吗?毕竟我们两个可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
Wells的话未说完,刚才下去到舞池里跳舞的Aimee香汗淋漓地回来了。她担心纪敏敏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会无聊,所以回来看看她,顺便喝点饮料补充体力。
谁知刚回到座位,便看见wells教授站在他们卡座边。
Aimee惊奇地低呼道:“wells教授!?你也喜欢这家夜店的气氛,过来喝酒跳舞吗?”
Aimee的声音一出来,纪敏敏赶紧瞪了wells一眼,让他闭上嘴不要再把刚才的话语继续说下去。
Wells抿唇,意义颇深地笑了笑,而後转面看着Aimee:“是啊,这家夜店,气氛不错,美女也很多,比如面前的这两位。”
走出教室,他便不再是站在讲台上授课的那位严肃正经的教授,而是浪荡情场的笑面情圣。
纪敏敏听到这句话後,不由自主地白了他一眼。从没见过哪一个教授跟他一样不正经的,这也是为什麽之前租房时,纪敏敏一直提防着wells的原因,他看上去实在太不像人们观念中传统类型的好人了。
虽然wells并未对她做出过任何越矩的行为,可是从搬进公寓直到现在,纪敏敏对他的戒备心一点儿都未减少。直到刚才wells在危急关头相救,看见他出现的那一瞬,纪敏敏第一次对他全心全意地信任,相信他一定能帮助自己脱离险境!
Aimee走到沙发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纸巾,边擦额头上的香汗,边扭头对纪敏敏说:“Lyra,你真的不去舞池里跳舞吗?很好玩的,跳跳舞放松身体,整个人都会感觉轻松许多!更何况,这很可能是我们唯一和最後一次一起跳舞,毕竟结束这个学期後,我们都要各自回去自己的国家了。”
Aimee的话语落地,一直站在一旁的wells的神色陡然巨变,他惊愕地望着纪敏敏。
Wells一字一句地问:“你已经决定要回国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离奇的惊愕与不解,纪敏敏从来看不懂他的眼神,只是觉得他这样强烈语气的质问有点奇怪。
纪敏敏回答道:“我前两天刚做的决定。是的,我很可能结束这一学期的学习後,就会跟电影学院申请结束课程,我要回国了。”
听到这个答案後,wells表情惊怔,眼瞳猛地紧缩,大约过了半分锺後,他才开口道:“好,我尊重你的决定。反正,原本你也打算,只在‘那里’待一个月。”
“你们在说什麽啊?我怎麽听不懂?”坐在沙发上擦汗的Aimee,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
纪敏敏却听懂了wells话语中的意思,他指的是她的那份租赁合同,她在那间公寓里只会住一个月。而现在时间正好,她退租的时候,正是她回到中国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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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後,wells并没有和那群一看见他便双眼发亮缠绕在他周围的女学生一起离开,而是站在门口,鲜有地沈默着。
当同行的其他同班男学生说要送纪敏敏回家时,wells忽然提出他住的地方离纪敏敏很近,他可以负责安全地护送她回家。
纪敏敏看了他一眼,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刚想开口拒绝。
这时,作为寿星的Aimee忽然推了纪敏敏一把,并贴在她耳边轻声说:“Lyra,就让wells教授送你回去吧。我觉得他对你好像有意思,你好好把握机会哦!”
“没有的事!怎麽可能?你别乱说!”纪敏敏立刻摇头否认。
可是那边wells已经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臂,力道正好让她无法逃避。
纪敏敏抬头瞪了wells一眼,警告他不要在其他同学面前拆穿他们之间的同宿人关系。
Wells却微微一笑,开口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很安全地送回家。”说完这句话後,他又转眸对其他学生说,“我先送她回去了,你们回家时也多注意安全。晚安!”
“wells教授,Lyra,拜拜!”
Aimee和其他同学朝他们挥手,wells拖着纪敏敏便离开了酒吧门口,朝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走去。
晚上十点,纽约街头依旧灯光璀璨,真正的不夜城。
平日里纪敏敏不会这麽晚还在街上行走,毕竟繁华的背面便是阴暗的不稳定因素。纽约是一座繁华与危险并存的超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