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家主。”
有两个同样白衣,制式差不多的年轻人反应过来后,一边惊呼,一边跑到苏涉身边,将他扶起。
“怎么会是他?”
“他好像是新加入兰陵金氏的附属家族吧?”
“不会弄错了吧?”
“他怎么可能害兰陵金氏的人啊?”
“……”
魏无羡听到人群中的谈话,好奇的问:“这苏涉不是你们姑苏蓝氏的门生吗,怎么又成了兰陵金氏的附庸了?”
“当然是因为他自行脱离了姑苏蓝氏啊!“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蓝忘机身后传来。
蓝忘机冷冷的看着前方的人,低声回答道:“秣陵苏氏,是苏涉自愿脱离蓝氏后,新建家族。”
魏无羡诧异:“什么?”
一个白衣抹额的蓝氏亲眷弟子从后面挤出来,站在蓝忘机身边,仰着头,大声说:“魏公子你有所不知,这苏涉,原是我姑苏蓝氏一名外姓门生,脱离姑苏蓝氏后,自立门户,兴建了秣陵苏氏,不过,因是新建,没有自己的底蕴,他家的秘技还是和我家差不多,善音律,就连家主苏涉苏悯善的一品灵器都是和我堂弟相仿的七弦古琴。”
魏无羡好奇的看着这个嗓门挺大,一点也不雅正的蓝氏弟子,只觉此人当真是姑苏蓝氏异类,七弦古琴,名声还大的就是蓝湛了,他称之为堂弟,看来两人关系还挺亲近,难怪他说话,没人阻止。
“堂兄。”蓝忘机喊了一声。
蓝清瞬间声音小了一点,还是气哼哼的,也不管苏涉更加阴沉的脸色,道:“我又没说错,还不让说了,他可不光是这样,更奇葩的还在后头呢!这个苏宗主……好啦我小声一点就是了!这个苏宗主不但样样学我堂弟,而且格外忌讳有人说他这样,一说就翻脸,甚至不再依附蓝氏,转而投靠兰陵金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本来小下去的音量又上去了,听他越说越大声,蓝曦臣无奈道:“越之堂弟。”
不远处苏涉听得一清二楚,脸色铁青,眼中怒火中烧,气的吐出一口血,一把甩开两名弟子搀扶,道:“好一个雅正为训的姑苏蓝氏,竟是这样教导弟子的,还跟邪魔外道不清不楚。”
蓝清可不像蓝氏双璧那样好涵养,张口怼回去,“邪魔外道怎么了,不过是术法不同而已,人家照样超度厉鬼邪祟,做的同样是有功德之事,苏宗主倒是修的正道,怎么会被指怨符给指出来,还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呢。”
苏涉身边的弟子当然护着自家家主的,立马反驳:“谁知道那指怨符是真是假,说不定是夷陵老祖故意陷害我家宗主呢。”
蓝清嗤笑:“你以为你家宗主很有名吗,魏公子没事害他做什么,怎么不见人家指出别人来。”
苏氏弟子道:“那什么符是他做的,他要随便找个人顶罪也不难吧,有什么证据证明就是我家宗主。”
在场的魏无羡江澄笑了,蓝忘机也觉得那个弟子是个傻的。
果然,蓝清鄙视的说:“当然有证据了,刚才不是说了吗,此咒有反噬痕迹,让你家宗主把衣服脱了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欺人太甚——”
苏涉脸色大变,不待那个弟子再说什么,下意识左手探进怀中……
“不好,”魏无羡一直盯着苏涉一举一动,见他动作,立感不妙,大喊,“蓝湛,他要逃跑,快……”
说着,手臂一扬,一道怨气从两指射出,直冲苏涉胸口。
同时,蓝忘机的避尘剑带着冰蓝寒芒同样划向胸口,江澄的紫电也随之向他身体缠去……
可惜,苏涉传送符用的似乎很熟练,虽然强行使用灵力,又吐了两口血,终究还是没能留下,被他跑了。
不过,魏无羡蓝忘机和江澄也是法力高强之辈,虽然没留下人,但是还是划破了苏涉的衣服,露出了一小块皮肤。在场都是有修为的修士,眼力远胜于普通人,只是一小块皮肤,大家还是看清了其上密密麻麻,不大但让人头皮发麻的孔洞。
传送符需要大量灵力,才可使用,苏涉能使用传送符,可见灵力并未受损,金丹当然也是完好无损,必然不是别人对他施了千疮百孔的诅咒,那他胸口的孔洞就只能是咒术反弹的痕迹了。
这下,不用再说什么,众人都明白了,给金子勋下如此恶毒诅咒的,必是苏涉无疑了。
也不知道金子勋到底怎么得罪了苏涉,被下如此恶咒,太恶毒了,且,这苏涉也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了。
众人之中不少与他打过交道,敢自认光明磊落,没得罪过他的却没人敢这样想,要是那人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给他们下了咒,这……
“金宗主,这苏涉可是你金家附庸,竟然暗地里诅咒金家弟子,根本就是不把兰陵金氏放在眼里啊。”
“也不知金子勋公子如何得罪他了,竟遭此横祸,此人心胸狭隘,说不得以后还会去害别人,断不能就此放过。”
“对,苏涉身为仙门中人,却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实为我仙门之耻,必须抓拿归案,以儆效尤。”
“狠毒小人,不能放过他……”
“不能放过他……”
“必须抓住他……”
众人不论正义,私心,难得有志一同的敢一起向金光善施压,金光善脸上笑容寸寸龟裂,难得感觉到压力,不停用帕子擦着头上汗珠。
果然,人多不可欺,人言可畏,但这本是他想要用来对付魏无羡的,没想到先用在了自己身上。
一时间,心中又惊又怕,怒气盘亘胸口,转身就看见金光瑶正在安慰众人,化解激愤,当即不分青红皂白,一脚踹了过去。
“你还现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抓人,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蓝曦臣和聂明玦见到脸色顿时不好,脚步下意识想上前,然,这毕竟是兰陵金氏的家事,他们又是父子,他人不好插手,蓝曦臣瞬间忘了刚才心中疑虑,心疼义弟受苦,聂明玦则是狠狠瞪着金光善,大庭广众之下,无故迁怒,还是自己的儿子,枉为人父。
金光瑶心中什么想法无人知道,只见他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只是还是看出有丝勉强了,却依然谨守本分,不失礼仪的行礼告退,先是命人将金子勋抬到他自己的住所,寻医师前去医治,再去安排人手解决苏涉之事,还有其他因之引起的琐碎杂事。
这边金光善又恢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笑脸,言明抓周礼即将开始,不好误了时辰,请众人先进殿继续刚才的宴会,其他事自会有人去做,事后接着讨论不迟。
众人也不敢太过得罪金光善,毕竟兰陵金氏身为四大家,势力极大,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得罪的。
众人按着顺序向大厅走去,魏无羡原本跟着蓝忘机,高兴的说些什么,结果被黑着脸的江澄给提溜了进去,蓝忘机在后面看的直皱眉,还是兄长微笑着提醒,才一起走了进去。
再次回到宴会大厅,刚坐下不久,就有使女来通知,吉时到,请家主到后殿,该抓周了。
虽然说是宴会,可主角毕竟是个小娃娃,而且抓周是私密的,一般只有家里人,和比较亲近交好的亲朋才会参加的家事,现在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一起看小金凌爬桌子,别人有没有兴趣先不说,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陌生人,还不吓到孩子。
金光善让人上了酒菜,歌舞,让众人先自便,然后与另三家的家主名士,还有几个相熟的的大家族的家主们一起到后殿观看小金凌的抓周仪式了。
被江厌离抱在怀里的小娃娃,白白胖胖,眉间点朱砂,就像是观音坐下童子,极为可爱。
“师姐。”魏无羡已经好久没见过江厌离了,如今见到,简直兴奋的恨不得黏到她的身边,嗯,如果不是江澄后面死死拽着,真可能黏上去。
金子轩原本因为之前的事,好不容易对魏无羡有点愧疚之心,加之知道自己父亲可能私底下做过一些很不好的事,心情复杂,不知道如何面对,结果,现在一看,魏无羡那厮竟然敢离他亲亲夫人这么近,立刻如临大敌的瞪着他。
“阿羡,阿澄。”
江厌离看到思念许久的弟弟也非常高兴,原本两个三岁弟弟打打闹闹就很热闹了,如今又加上一个金三岁,更不得了。
眼瞅着两个弟弟都要配合默契的对另一个下黑手了,赶紧笑着阻止,温柔的安抚弟弟和夫君,又细心的关心了魏无羡几句,还让他抱过小金凌后,才放到桌子上,开始抓周。
小金凌还什么都不懂,就显示出金家人特有的壕气了,只往金光闪闪的岁华抓去,一下子就趴岁华剑上了,众人无不大喜,纷纷辞藻华丽的赞美一番,然后小金凌被再次抱起时,顺手将边上魏无羡偷偷放上去的镶金描彩的乌木盒子也揽进了怀里,任谁来取,死不松手。
魏无羡看到,非常高兴,直夸他外甥有眼光,一定超喜欢他这个大舅,被江澄鄙视,指着金陵衣服上系着的莲花玉藕吊坠证明,他更喜欢二舅的。
这样的莲花玉藕吊坠原本有三个,原本是江枫眠精心炼制,准备在他们成年及冠时给他们的,只是后来……
后来,还是师姐找到,给他和江澄亲手戴在身上的。金凌这个,应该是江澄比照他们的重新做的,莲花是用极品沉香木雕刻而成,玉藕是花费极大精力用万年暖玉炼制的,就是下面与流苏一同垂挂的两个指肚大小的莲蓬,也是不知道江澄从什么地方寻的百年菩提子做的,而且看得出是请佛法深厚的佛门大师开过光的,可清心凝神,绝对是极好的礼物了。
魏无羡看到那个莲花玉藕坠饰,心下怔然,一股暖流从心间划过,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温暖。蓝忘机从进来,眼光就一直似有若无的看着魏无羡,自然也没有错过他这个笑容,那是他从来没见到过的,只有在江厌离和江澄与他一起时的笑容。
蓝忘机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他一直希望魏无羡能回到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少年意气,却忘了人总要成长。魏无羡已经成长成一个独立坚强,可以自己保护家人的人了,虽然经历了许多无法言语的痛苦,但他少年时的阳光明媚还在,只是更添了几分历尽千帆的温柔,只是这样的温柔很少人能看到而已。
这样,其实也很好!
众人当然不可能一直陪着一个小孩子,所以抓周礼完成,众人便又回到了前面大厅。
出来时,江澄故意落后其他人,魏无羡也默契的放缓步伐,两人并肩走在最后,江澄嘴唇微动,一句话悄悄送到魏无羡耳边。
“那个苏涉,金光善说会抓到后公开审判,你怎么看。”
“切,”魏无羡嗤笑,同样传音入耳,“金光善这人的话,也能信,谁知道他私底下会不会认真抓人啊。”
江澄:“苏涉下咒,恐怕是他人刻意引导的,而且偏这时候发现,还让金子勋那头蠢猪对你出手,他们的目的……”
“可不就是我喽。”
“知道是针对你,就认真点,”江澄转头瞪他一眼,“金子勋反正活不了了,苏涉这个人也不能留,光靠金家,是不行了,还是咱们出手?”
魏无羡随意的转着陈情,一派轻松写意,“还用你说,我根本就没觉得金光善会认真办事,你放心吧,我早就下手了,就算抓不到,那个苏涉也活不了多久了。”
江澄诧异,“你这次倒不心慈手软了?”
魏无羡:“我什么时候心慈手软过?我可是夷陵老祖,超级大恶人,而且,这苏涉暗地里用如此狠毒的恶咒害人,这次是金子勋也就算了,下次呢,师姐可还在金家呢,还有如兰……”
江澄听到“如兰”这两个字,突然想到蓝家,接着就想到魏无羡说的喜欢的人,再接着想到蓝忘机,就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心口,憋得难受,然后,话题就说不下去了。
“你知道就好,还有你前阵子说的那件……我说你不热吗,干嘛还穿着别人家的衣服,咱们家是没衣服了吗,还不赶紧脱了,裹得跟个球似的,丢人。”
“衣服?”魏无羡下意识的拽了拽身上白色蓝边的披风,明明挺热的,就是舍不得脱,想到衣服的主人,脸上又露出让江澄有狂揍他的冲动的甜腻的笑,“啊,也不是很热啊,好吧,我脱了就是,唉,江澄,你自己走吧,我去把衣服还给人家,蓝湛——”
“你给我回来,不许去!”江澄眼明手快的抓住想要扑到前面蓝忘机身上的某球,狠狠瞪了某家的死白菜一眼,一边往江家的位子那里拖,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你以后都不许吃白菜了。”
蓝忘机眼睁睁的看着快到自己身旁的心上人再次被拖走,眼里的委屈让身边的蓝曦臣很想笑,眼看着自家高冷的弟弟不善的看着多次阻止魏无羡的江家年轻的家主,赶紧开口分散他的注意力。
“忘机啊,要吃白菜吗?”
“兄长——”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