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 上次又围观了一次仙界八卦,仙门百家发现只有有修为的人能听见,就像普通人看不见上面的裂缝一样,也听不见声音。
接下来几天,隔三差五就会听见一次。
不过不是那对爱说话的,应该是其他天兵。 一般也就是有神仙从南天门经过,他们行礼的声音。
然后就是各种神仙路过。
当然,这些神仙也是偶尔听到一次,只有冥界大佬,那是天天听见“嗯”的一声。
不管是哪个天兵当值,总能听到那声高贵冷艳的“嗯”。
可见,冥帝他老人家是多么盼望着赤麟小仙君赶紧死回去啊!
还有,为了躲人的太子殿下越来越多的驾车参加各种宴会,这次什么上仙,下次就是神君,有时候还有真君小仙之流。
太子殿下为了躲避冥帝大人也是煞费苦心呀。
就这,还被堵了好几回。
啊,神仙八卦欢乐多啊!
别人都在讨论神仙八卦,魏无羡则隔几天就闭关,开始琢磨怎么剔除怨气中的怨念,将怨气提纯。
不得不说,魔道祖师,鬼道第一人,也不是浪得虚名,经过半个多月的实验,还真让他成功了,虽然还比较繁琐,提纯起来很慢,但,起码有效果了,接着就是改进方法,加快提纯速度。
就这样,天天窝在山洞里不出,整个人都快疯魔了,神神叨叨的,饭也不按时吃了,补药也经常忘记喝,温情终于受不了了,把他拖出山洞,让他下山采购物资,顺便带阿苑出去透透气,毕竟一个小孩子整天待在这种鬼地方,影响身心发展不是。
于是,老祖就一手拎着钱袋,一手夹着阿苑小娃娃下山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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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小镇来过太多次,魏无羡已经轻车熟路,走到经常光顾的几个摊子前,翻来翻去。虽然现在不是很缺少了,但是已经习惯了讨价还价,一时间过于投入,连小温苑被街上众多人流冲出老远,都没察觉。
直到突然听见一阵稚子的大哭之声,连忙低头,发现温苑不见了,急忙冲了出去。就看见不远处,一群好事的路人正围成一个攒动的圈,正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他拨开人群,霎时眼睛一亮。
一身白衣、身背忘机琴、腰挂避尘剑的蓝忘机僵直地站在人群的包围之中,竟然难得略显手足无措。
再一看,魏无羡险些笑得打跌。只见一个小朋友跌坐在蓝忘机足前,正涕泪齐下,哇哇大哭,正是温苑。
路人毕毕剥剥嗑着瓜子,指指点点,闲话“亲爹弃子”种种……
蓝忘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伸手也不是,说话也不是,面色严肃,似乎正在思考该怎么办。
温苑不知道别人议论,小孩子害怕时都会喊亲近之人,于是……
“阿爹,阿爹呜呜呜……”
得,这下路人更是议论的起劲,在嘈杂的浪潮中,蓝忘机的脸色更是越来越古怪。
可怜他出生便是天之骄子,一言一行皆是雅正中的雅正,楷模中的楷模,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千夫所指的状况,魏无羡笑得死去活来,眼看着温苑哭得快断气了,他这才站出来,假装刚刚才发现这边两人,惊讶道:“咦?蓝湛?”
蓝忘机猛地抬头,两人视线相交,魏无羡干咳一声,把到嘴边的笑意赶紧憋了回去。
而听到他声音的温苑一下子爬起,拖着两条汹涌的眼泪朝他奔来,重新挂到他腿上,这下路人们议论的更凶。
魏无羡挥手道:“都散了散了!”
见没戏可看了,闲人们这才慢吞吞地散了。魏无羡回头,微微一笑,道:“这么巧。蓝湛,你怎么来夷陵了?”
蓝忘机道:“寻你。”
魏无羡一听,知道他定是准备上山找他有事,结果刚来到此处就……
魏无羡想到这里又想笑了,不过为了他的面子还是忍住了。
忽听蓝忘机缓缓道:“……这孩子?”
魏无羡一本正经的信口胡掐:“我生的。”
蓝忘机的眉尖抽了抽,魏无羡哈哈大笑道:“开个玩笑,别人家的,上次匆忙,你没看到,你刚才做什么了?怎么把他弄哭了?”
蓝忘机手指微松,淡声道:“我什么也没做。”
见温苑抱着自己的腿,还在抽抽搭搭。魏无羡懂了。
蓝忘机那张脸虽然好看,但这么小的孩子却根本不懂,只觉得这人一点都不和蔼,冷冰冰还很很严厉,难免害怕。
魏无羡把温苑托起来,看见路旁一个货郎,便上前又逗哄几句,结果只看不买,又把温苑给逗哭了。
蓝忘机冷眼旁观,实在看不下去,只得上前笨拙的安慰,自掏钱袋买了一兜小玩意儿,才让他止住眼泪。
然后,收获小迷弟一枚,腿上就多了一个挂件。
……
魏无羡又是一阵狂笑。
……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拍拍他的肩,道:“既然见着了,也别忙着上去,咱们先去吃个饭怎么样?”
蓝忘机抬眼看他,语气无波无澜地道:“吃饭?”
魏无羡道:“是啊吃饭,别这么冷淡嘛,刚好,温情让买的东西差不多了,来来来,我请客。”
魏无羡半拖半拉,加上腿上挂件温苑,就这么把他拖进了一间酒楼。
魏无羡在包间里一坐,大手一挥道:“点菜啊,今天我请,不要客气!”
蓝忘机也不是惯于推辞,思忖片刻便点了。
见他点的都是辣菜,调笑两句,还是加了两道清淡菜式。
温苑坐在蓝忘机腿上,玩着兜里新买的小玩具,喊他坐好也不理人,再喊却被制止,见他的确不在意,便也作罢。
很快酒菜上来,红红火火一片,只有边上两道白白绿绿,直接推到蓝忘机面前,还有一碗蓝忘机单独给温苑点的甜羹,温声让他先吃 ……
魏无羡看他动筷,吃饭也是慢条斯理,也拿起筷子一阵狂魔乱舞。
吃个差不多,拿起酒壶大大灌了一口,这才放下,拿个酒盏在手里把玩,道:“你还真是……多少年了,连吃个饭都不带变样的,哎,蓝湛,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不是又想让我跟你回去姑苏吧,我倒是想去,也去不成啊,上次我跟你说过的。”
蓝忘机手指微绻,半晌后拿出一张白色印有蓝色卷云纹的请柬,道:“一月后,姑苏清谈会,请柬。”
魏无羡诧异,接过翻看,玩味道:“给我的,你叔父竟然愿意让我去。”
蓝忘机只是“嗯”了一声,并不多做解释,当然也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求了半个多月,才求到的。
哪怕都听见天上对话,蓝启仁也固执的不愿见到魏婴,蓝忘机日日去求,蓝启仁实在拗不过,也心疼侄儿,不得已只能无奈答应。
魏无羡拿着请柬,翻来倒去好一会儿,淡笑道:“好吧,含光君亲自上门送来,夷陵老祖岂能不给面子,我……”
忽然,魏无羡神色一变,从胸口掏出了一张符咒,只见符咒腾地烧了起来,魏取出不消片刻,便化为灰烬,霍然站起,道:“坏了。”
这张符咒是他设在乱葬岗上设的一个警示阵阵眼,若是他离开,乱葬岗上情况有变,或是阵法被破,符咒便会自动燃烧提醒他出事了。
魏无羡一把将温苑夹在胳膊底下,道:“失陪,蓝湛我先回去了!”
说话间冲出酒楼,须臾,身旁白影一掠,蓝忘机竟也跟了上来,一语不发,将他拦腰一截,带上了避尘,升上空中。
“我与你一起。”
避尘飞驶极快,又稳,蓝忘机还细心的用灵力化出屏障挡于身前,遮挡疾风。
魏无羡松了口气,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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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旋即朝乱葬岗方向风驰电掣而去。待那座黑色的山峰破云而出时,魏无羡心头愈紧。
远远的便从黑色山林中传来凶尸的嚎叫。蓝忘机扣了个诀,避尘霎时又快上了几分,然而依旧极稳。
刚一落地,便听见前方一声清叱,一个女声道:“阿宁!”
一道身影翻着一对眼白、狰狞至极,正是温宁,原先身上贴得密密麻麻的符咒所剩无几,正狂躁的胡乱攻击,已经有人受伤,流出的鲜血,血腥味更加刺激他,此时持剑在最前的正是温情。
魏无羡不及多问,推开温情,陈情送到唇边便是一声长鸣。 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炼化提纯的怨气,脑中突然福至心灵,一段旋律浮现心头,接着笛声响起,婉转悠扬,一股股纯阴之气通过笛声传送至温宁体内。
蓝忘机身形猛然顿住,眼中闪过惊讶欣喜,随后解下忘机琴,双手抚琴,琴音与之相合,琴瑟和鸣。
温宁的脚步一顿,静止不动,随后,慢慢抬起头,原本恐怖的双眼不再是狰狞的死白,而是……一对黑色的瞳仁。
“……公……子……魏……公子”
这声音,是从温宁那边传来的。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挤出来,似乎就要咬到舌头。可是,这的确是人话,而不是无意义的咆哮。
蓝忘机双手压下琴弦,琴声顿止。
魏无羡放下陈情,道:“温宁?!”
旁边的温情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她突然一声大叫,连滚带爬扑上去,吼道:“阿宁!”
温宁被这一扑,两人同时扑得齐齐倒地,结结巴巴的道:“姐……姐……”
温情一把搂住弟弟,又哭又笑,埋在他胸口,道:“是我!是姐姐,是姐姐!阿宁啊!”
魏无羡终于舒了口气,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