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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白怀明依然是那个样子,表面和煦,心思颇深。
“你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吗。”
秦奕实话实说,“不知道。”
白怀明把脚搁在办公桌上,粗鲁的让秦奕有点意想不到,他懒散的说,“私自接活,本来也是属于条款外的。”
“蒋导和阮经理打过招呼了。”
“他是他,你和我说了吗,谁给你的权力。”
白怀明狠起来还是有点吓人的,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狠,你想不到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如果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或许会被吓破了胆,但是秦奕没有,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等着白怀明继续说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仗着有点名气,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没有。”
“我看是有的。”先是疾风骤雨的训斥,然后给一些缓和的余地,这是白怀明的一贯作风,“这次我既往不咎,下次你就该付违约金了。作为惩罚,你今天和我去吃个饭。”
“和你?”
“怎么,有问题吗。”
秦奕皱了皱眉,“还有谁。”
“没了,只有你。”
秦奕一脸狐疑,白怀明不耐烦了,“别问那么多,好好打扮打扮。”
——更奇怪了。
几个生意场上的熟人,听说他这儿招了不错的明星,就想来尝尝鲜,说不定还会发展成长期客户。有这种好事,白怀明当然答应,反正目前秦奕就这点价值。
棕色皮夹克,黑色里衬,低腰的牛仔裤,阮经理非让人把胸敞着,腰露着,脚脖子光着,秦奕觉得这打扮很low,不仅low还冻。
他问阮洋,“感冒了算谁的。”
“算公司的。”阮经理笑的一脸暧昧,“没事,到时候有人给你暖身子。”
豪车里三个保镖,一个老板,秦奕像个囚犯。白怀明什么也没说,依旧抽着那根不太对味儿的香烟,眉眼间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拐卖人口似的到了地方,里面坐的是一个赛一个圆润的胖老板。不知道人是不是一旦有了钱就容易不加节制,有钱人里就没几个瘦子。
除了陆凝,还可以勉强加上白怀明。
秦奕不是很喜欢把陆凝和白怀明扯到一块比较,总觉得拉低了陆凝的档次。
“大明星啊,久仰久仰。”
胖老板们热情的伸出手,一副追星的样子,可他们的目光明显带着企图,滚烫的,带着性的味道。
秦奕第一次被迫和一个秃头老男人喝酒时,才二十出头,那时候他以为喝酒只是普通的喝酒,直到那个老男人醉醺醺的摸他腿,那种感觉很恶心,就像蹭到了屎,还甩不掉。
他那时年轻气盛,把那坨屎踩扁了,代价却很惨痛,和现在一样,不,应该说现在和那时一样。
白怀明意味深长的说,“难得秦先生赏脸,大家敬他一杯。”
“对对对,来。”
淡黄色的酒液倒进高脚杯,一位姓杜的老板谄媚的贴过来,“秦先生,咱俩先喝。”
颤颤巍巍的肉挤的人很不舒服,秦奕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动手。
杜老板还不知死活的捏了捏秦奕的胳膊,赞叹,“肌肉不错。”
“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女人。”
“呵呵,也可能是男人,要不先便宜便宜咱们吧。”
调笑的话语,动作越来越猥琐。
有人问,“对了,陆总来吗?”
白怀明叼着烟说,“他不喜欢来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就被打脸。
门开了,最后来的这位二话不说走到空着的位置坐下。
秦奕看见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白怀明也有点诧异,没请他啊,他怎么知道的,现在来又是什么意思。满腹狐疑,白怀明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笑着把烟递给陆凝,“来一根。”
“戒了。”
“偶尔一两次,没关系吧。”
“我没那么好的自制力,不必。”
“也是。”白怀明目光叵测,“那就算了。”
几位老板停下手里的动作,明显也都是认识的,客气恭维的打了招呼,也不太好意思动手动脚了。
陆凝忍着不快,刚刚那种情形他是看见了的,“你玩明星已经玩这么大了吗。”
“我哪有这么大面子。”白怀明嬉笑着,眼神儿扫了一遍另几位。
白怀明是谦虚,有他和陆凝在,几个老板谁也不敢应声,说笑了几句糊弄过去。陆凝见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既然如此,那陆某就不客气了。”
那几个老板傻了眼,不是吧,没听说陆老板好这口啊。就连白怀明都始料未及,立刻劝阻,“他性格有点烈。”
“是吗,我想看看有多烈,你过来。”
陆凝一句话给秦奕解了围,秦奕立马从一堆五花肉里抽身而退,其他几位纵使再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这两人没有什么暧昧的动作,只是喝了几杯浅酒,偶尔说几句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总对这位有意思。剩下几位老板也不能夺人所爱了,于是纷纷装聋作哑,把注意力转到喝酒吃菜上。
本来白怀明是打算做一些有色交易,但看样子是做不成了。
陆凝似乎和秦奕谈得来,白怀明手指敲着桌面,默默的听着秦奕对他的“控诉”,后来干脆插进两人中间,“陆总对他有意思?”
“倒也不至于。”陆凝巧妙的规避了这个话题,“听说你的影视公司发展不错?”
“马马虎虎,谁让现在粉丝人傻钱多,凑凑热闹而已。”
“我能凑这份热闹吗。”
这话让白怀明打消了陆凝是对秦奕这个人有想法的念头,也对,人为逐利,他或许只是看中了娱乐圈的价值。
“我记得你手下也有影视公司。”
“嗯,都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谦虚了。”白怀明从桌子上拿了一枚橘子,从中间掰开,一半给陆凝,陆凝摇了摇头。他把手收回去,慢条斯理的说,“应该也投资过电影吧。”
“很久之前的事了,说了怕你笑话。”
也多亏白怀明不清楚他与秦奕的关系,毕竟过了这么久,消息早就淡了。
“不然你卖我个人情,把他借给我,我也拍着玩玩?”
白怀明盯着陆凝,表情微妙,不说话,等到对方终于捱不住,才慢条斯理的说,“我花了大价钱的。”
——潜台词就是,买卖我不能亏。
有人起哄,“嗨,不就是一点钱嘛,陆老板买了就是。”
“和他我怎么好意思提钱,太伤感情了。”白怀明贴近陆凝,言辞暧昧轻佻,眼珠蒙着一层凉薄的光。
哗啦一声,在座的几位都吓了一跳,白怀明问,“秦先生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碰到桌子了。”秦奕想了想,“哦,凑那么近和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而且您刚刚吃了大蒜。”
你TM才吃大蒜。白怀明被他弄没了心情,只好坐正了,陆凝波澜不惊,“我不欠你人情,你要是答应,恒苑那片地归你。”
白怀明眼睛一亮,不过不能太容易表现出来,现在主动权在握,说不定还可以抬抬价。
“我再考虑考虑。”
“你最好快点。”陆凝沉沉说,“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巧了,他要是温柔点,软言软语的求人,说不定自己还能放他一马,这么久了还是这种坏脾气,白怀明也被激出了火气,笑了笑,“那算了,把秦先生借给别人可以,借给你不行。”
“原因。”
“没什么原因,非要说的话……”白怀明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喜欢有公司和我竞争,还有嘛,谁知道陆总你是借他是为了拍戏还是有别的用处。”
陆凝轻缓的说,“我想和平解决,你别逼我来硬的。”
“你对我怎么样,我会对他怎么样的,他人还在我手里呢,后果你是知道的。”
白怀明晃了晃酒杯,表情猖狂,“干杯。”
陆凝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险些泼到他脸上。
临走的时候,白怀明对陆凝说,“你要是想见他,可以随时来我公司,我欢迎。”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车辆,好言相劝,“冲动可不是好事,阿凝,比如你今天杀了我,明天他也不会好到哪去,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