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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怀明抱着臂,靠在门口,见陆凝出来,说,“你的人在找你,我没告诉他们你的情况,可以吧。”
“……嗯。”
“别这么冷淡,那个小混混我替你教训过了,以后都不会在这儿出现了。”白怀明顿了顿,试图邀请,“一个垃圾而已,不值得生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你也是。”
白怀明不解。
陆凝说,“垃圾。”
白怀明笑了笑,“对救命恩人说这种话可不太好。”
陆凝沉默不语,许久才说,“我会给你报酬。”
“我不要钱,股票楼盘可以考虑,不过如果你只是想用来打发我,还是免了。”白怀明悠然的掏出一盒烟,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递给陆凝,陆凝却并未接受。
“我说过,已经戒了。”
“何必忍着,你戒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白怀明劝诱,“如果我是你,与其争取那百分之一活下去的可能性,还不如放纵一回,反正要死了,在死前玩个够,也算不留遗憾。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狠厉果决才是处世之道,一旦循规蹈矩就和那些庸人没什么区别,我不喜欢。”
“你喜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陆凝沙哑的说,“要死你去死,我想活着,就算是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试。”
白怀明含笑望着他,“开个玩笑,别太认真。”
“好笑吗?”
“不好笑。”白怀明把烟放回去,跟在陆凝身后,“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
陆凝装作听不懂,“我忘了。”
“没关系,我可以再讲一遍。”
“不用了,没兴趣。”
白怀明停住脚步,“那就是没得谈了?”
“是的。”
白怀明叹了口气,很头疼,“虽然我很欣赏你,但这个脾气在生意场上还真是麻烦。”
“既然是生意,就别牵扯私下了。”
“呵呵,难道你私下就不办公?”
陆凝扭过头,“不干这个,白先生请回吧。”
喧嚣声和吵闹声不会停止,时钟也不会因前一刻指针卡住砂子,而停止运转。
气氛冷到极点,足足静默了一分多钟。
白怀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陆凝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听见背后的声音,“你这种状态,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病的很严重吗,陆先生?”
陆凝一句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他,白怀明望着那削瘦笔挺的背影,轻蔑的勾了勾嘴角。
——
“喂,你看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是瞧不起人吧。”
“男人和男人……不是有病吗?真恶心。”
“BOSS真是不近人情,阿美你生日确定要请他吗,那大家连玩笑都不敢开啦。”
……
身体已经摇摇欲坠,思想也糜烂腐朽。
陆凝弯下腰,手扶着墙壁,胃里翻江倒海,不仅是胃,大脑仿佛也在燃烧,难以抑制的孤独和彷徨,有些词语敏感禁忌,回想起来就让人头疼难忍。
刘满哼着小歌,看见老板回来了,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陆凝无视了他,脚步虚浮的打开门,刘满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
处理完最后一纸通告,秦奕看了看时间,莫名有点不安,陆凝一点消息也无,平时就算再忙,他总会抽点时间回条信息,何况现在也并不是忙的时候。
秦奕很清楚陆凝的身体状况,连续打了几个电话,终于在持续不断的忙音后,接通了,那边的声音很虚弱,传来轻飘飘的一句,“很难受……”
秦奕的心顿时揪紧了,“我马上过去。”
“不用……”
陆凝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脆弱,他这样说应该是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秦奕原想离开后,陆凝就不用既要忙于工作,又要照顾他,会轻松一些,没想到还加重了。
“你等我。”
“不要过来,万一被人发现……又会大肆报道。”陆凝艰难的说,“你好不容易才摆脱绯闻,不要再回来……”
秦奕无奈,如果不是担心那些天天守在楼下的过激粉丝以及狗仔队伤害陆凝,他大可拉开窗帘,冲楼下大喊,“本人是自愿被包养,和金主属于正当恋爱关系!少管闲事,谢绝八卦!”然后潇洒的宣布,从此息影。
但是呢,嘴快一时爽,林洺提醒过他媒体的杀伤力,以及粉丝的脑补程度,就算是这样说,杜撰出来的还是被胁迫,或者是恬不知耻,如此正大光明的宣布还有可能把陆凝拖下水。
但被陆凝误认为他是为了自保才逃离的,这就很糟糕了。
虽然这个时候去也不太恰当,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了,秦奕说,“我会注意的,就说是你的下属。”
“你……”陆凝劝不了,心里也期望他能来,也就不说什么了。
道路崎岖不平,秦奕顶着被交警堵截的危险,总算到了那个鬼地方,看着也不怎么样,哪有陆凝拍的那么美,P过图吗。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度假村在旁边。
而后秦奕再给陆凝打电话,就没有反应了,秦奕不免有些心急,他担心陆凝出了什么事,只能问了半天前台的小姐,对方一脸警觉的同样盘问了半天,才说了个门牌号。
——毕竟这人的打扮,不像好人。
秦奕找了半天才找到,敲了半天门,才有点动静,他低声问,“陆凝?”
门开了,秦奕还没看清,那人就倒在自己怀里,很轻。
“你没事吧?”秦奕踹上门,慌慌张张把陆凝抱起,陆凝有气无力的说,“没事。”
“你这可不像没事啊!我给你倒点热水。”
这个声音还真是高亢……可是莫名的,让人心安。
“不是什么病多喝热水就能好的。”陆凝强撑着,幽幽抱怨,“有没有点常识啊。”
秦奕竟然抱住他,额头抵在一起,喃喃的说,“对不起。”
陆凝愣了。
“我要是一直陪着你就好了,对不起。”
陆凝觉得心脏温暖起来,他抬起手,抚摸着秦奕的后背,“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别大惊小怪。”
“这还不严重?听你的声音感觉快不行了,呸,我还是闭嘴。”
陆凝被逗笑了,“你说话我心情会好点,继续。”
既然他这么说,秦奕也就不憋着了,发挥自己表演天赋,连说带唱,还能夹杂着相声段子,陆凝像在看情景喜剧,肩膀忍不住颤抖。
“想笑你就大声笑出来嘛。”
“不,不要……太丢脸了……”
“我都不觉得丢脸,你怕什么。”秦奕凑过去,扳起陆凝的脸,观察着,眉头皱起,“你受伤了?”
“……和人打了一架。”
“和谁!”
“怎么了。”
秦奕当即有种把那混蛋揪出来揍一顿的想法,怎么能让陆凝吃亏。
“替你出气。”
陆凝哂笑,“不问问原因?万一是我先动的手呢。”
“你动手是应该的。”
“这么维护我?”
秦奕语塞,“不能让你受欺负……”
这语气还真奇妙,虽然很体贴,但是从某种意义上,陆凝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秦奕瞧不起了。
不过,有他在身边,果然平静了很多,陆凝说,“不要管其他了,多和我待一会儿吧。”
秦奕本就是为此而来的,听他这样说,便握住他的手。陆凝的手白皙纤长,但并不孱弱,食指和中指间有薄薄的一层茧,多是握笔磨练出来的。很柔软,比自己的要秀气。
摩挲着,秦奕把两只手十指相扣,举到面前,自己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而陆凝则是干干净净。
“少了点东西。”秦奕说。
陆凝慵懒的蹭了蹭,故作不解,“什么。”
秦奕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打开是一枚银色镶钻的戒指。
“我本来想息影之后送给你……”
陆凝瞳孔微微睁大,“你这个傻瓜。”
“怎么,你不喜欢?”
陆凝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靠在秦奕肩头,断断续续的说,“这种东西……应该,至少留到正式场合吧,你那个……我还没准备好,要重新选一枚……”
戒指意味着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秦奕把戒指套进陆凝的无名指,笑道,“好,那等你准备好了,我再正式向你求一次婚。”
陆凝不惧严寒,但突如其来的温暖确实令他方寸大乱,一向精明的头脑失去了应对措施,只能听之任之。
秦奕俯身吻上,陆凝诧异惊惶的样子很美,尤其是双眼蓄着泪水,无助的坐在那里,但他还是喜欢陆凝笑,那种高高在上的,恣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