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艾洛的动作太大,楚子航的手几乎是被她抱在了怀里,这就直接导致他一不小心触及了一片柔软……
楚子航手一僵,偏过头去,“那你全身都湿了,怎么办?”
艾洛眼珠子一转,严肃而认真地道:“那你就用君焰帮我烘干一下吧。”
“……刚刚是谁不许我用君焰驱动电瓶船的?”楚子航彻底无语。
在艾洛涎皮赖脸的恳求下,楚子航总算妥协地用迷你版君焰把她身上烘干了。两人还特意将船停在了湖心岛旁被垂柳遮蔽的隐秘处,虽然是认认真真地在烘干,但这种清风习习,柳絮飘飘的场景让艾洛觉得他们着实找了个容易引起误会的地方。
把身上弄干之后,艾洛和楚子航一起走上湖心岛,往标志性建筑物历下亭走去。历下亭的两翼都被湖水所环绕,需要经过一段白色的台阶才能登上,颇有庄重严肃的感觉。两层的亭台飞檐翘角,红匾金字,朱漆的画柱古朴典雅,一瞬间就抓住了艾洛的心。
乾隆和夏雨荷一定是在这里相遇的!艾洛握拳。
楚子航适时地抬起单反相机,照下了此刻两眼发光的艾洛。艾洛听见咔擦一声响过,转头看向楚子航的时候对方已是一脸淡然地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畔。
“楚师兄,你刚刚是不是照相了?”艾洛问得很直白,楚子航也点头得很迅速。
“拿来我看看。”艾洛得寸进尺,自从有了“楚子航道歉事件”之后,她就越发觉得楚师兄好欺负起来。
“照得不好的话你会删掉么?”楚子航一脸认真,倒让艾洛觉得奇怪了。
“当然呀,照得不好为什么要留着?”
楚子航沉吟半晌,淡淡地道:“我一直觉得所有照片都是值得留念的,那一瞬间无论是好是坏皆是宝贵回忆,所以我从来不删照片。当我老了的时候,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时候,我至少还有很多很多的照片看。”
艾洛真的没想到楚子航是个如此感性的人。看来芬格尔老大诚不欺她呀,楚子航就是闷骚,而且是内心无比细腻的闷骚。
“放心,我不会删的啦。”艾洛立下保证,接过楚子航递来的单反相机,往回翻前面的照片,翻着翻着她就郁闷了,“楚师兄,你看你不是拍风景就是拍我,你自己一张都没有!”
“我不会自拍。”
重点不在这儿啊喂!艾洛端起单反相机刷刷刷拍了几张,把楚子航和大明湖都框了进去,“不会自拍你也得叫我帮你拍啊,不然你买相机干嘛?”
面对艾洛的不善语气,楚子航依旧很淡定,“买相机是为了记录那些对我来说珍贵的东西。”
等等等等……艾洛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么说来,楚师兄自己=对他来说不珍贵的东西,她=对他来说珍贵的东西。诶不对,她不是东西……诶还是不对……
艾洛抱着脑袋使劲摇,半天想不出结果,反倒把自己绕晕了。
“走吧,你不是要去看乾隆皇帝手书么?”楚子航适时出声,拯救了已经晕成一团的艾洛。艾洛跟在楚子航后面走,四周都是旅客们嘈杂的说话声和叫喊声,她的思绪反倒愈发清明起来——
刚刚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在楚师兄心里面还是有些地位的?
艾洛正喜滋滋地低着头往前走,不料衣袖却被往前的力一拉,楚子航侧头看向她,蹙眉道:“除了出任务的时候,你以后不要习惯性地走在我后面,我还要回头看,挺麻烦的。”
“你不用回……呼!”艾洛猛地捂住嘴,止住了自己没头没脑的话。她一直以为跟在楚子航身后是最安全的,因为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如果想到什么让人脸红的事也不会被发现,谁知道他其实是要回头的。唔,那这么说来自己那些丢脸的表情都被发现了?
不行不行!艾洛一溜小跑奔到前面去,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后一脸正色地立在乾隆手书的“历下亭”碑前。
楚子航照了一张石碑特写,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严肃?之前不是很激动的吗?”
“嗯……我觉得乾隆和夏雨荷相遇是件很严肃的事。”艾洛强自镇定,心里祈祷自己没有憋红了脸。
“呃,好吧……”楚子航一头雾水。
第四十幕 孤独之时
对楚子航的没大没小政策执行了几天之后,艾洛突然恢复成了狗腿状态,这其中的原因楚子航琢磨不透。天知道艾洛现在心虚的心态——她强烈怀疑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楚子航发现了,谁知道楚师兄是不是深藏不露,看出来了却假装不知道?他不是对路明非喜欢诺诺师姐的事也挺关注的么?
可是艾洛忽略了一件事:情商不高的人对自己的事通常都是相当迟钝的。
撇开两人隐隐的隔阂不谈,车行一日,沃尔沃终于驶入了泰安境内。泰山连绵起伏,余脉不绝,汽车驶出济南不久之后两人就看见了远处起伏的苍翠,如今真正进入泰安却是看不见山之全貌了,只觉得身在莽莽,五岳之首果然气势雄伟。
楚子航定好晚上1点开始爬山,到了山顶差不多可以看日出。作为卡塞尔学院精英搭档的两人对于夜半爬山什么的当然能够轻松拿下,所以艾洛安安心心地抱着枕头,准备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在旅馆补觉,养精蓄锐对付晚上的爬山。
就在艾洛处于半醒半睡的临界点之时,手机突然叮铃一响,一条短信过来了——
“小洛,你们现在在哪里玩呀?我带着外地的同学游览到曲阜了哦,有时间的话我们聚一聚吧!”
艾洛这才想起来她曾经拜托过在飞机上偶遇的李丽音同学帮忙当导游,这一赶起路来竟然把人家忘了,挺不好意思的。艾洛赶紧抓起手机回复道:“我们在泰安呢,下一站可能会去曲阜,到时候在孔府孔庙孔林还要拜托你多多介绍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时间呢?”
很快短信回复就过来了,“当然,到时候联系哦!”
艾洛把头埋在枕头里滚了两下,心说有个热情的小导游也挺好的,大不了请人家吃顿好的。唔,不过丽音同学大概对楚师兄有点意思,真可惜,楚师兄可不是一般人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艾洛感叹一阵子,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晨时分,楚子航电话叫醒艾洛,两人带上探照灯、矿泉水等装备从泰山山脚出发了。因为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艾洛也索性不去观察四周的景物了,踩在泰山平整的石阶上只管往上跑。这山路还真是意外地好走,石阶都平平整整的,只觉得是在走楼梯。
“爬山也不过如此嘛!”艾洛豪气万丈。
楚子航在旁边随着艾洛的步子走,搭话道:“这可不一定,等到我们爬华山的时候你就能明白何为‘险’了。现在才在山脚,等到了上面会有高山反应的,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好好。”楚妈妈……艾洛在心里暗暗吐槽,一边又有些羡慕楚子航今后的儿子女儿,一定会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吧!
爬山的确是一项耗费体力的活儿,越到高处就越发现呼吸急促而困难,到后来艾洛什么都不顾了,只管埋着头呼哧呼哧地往上爬。山路曲曲折折,时不时就得拐上一个弯,比如现在——
“啊!!”
“怎么了?!”楚子航猛地将手电筒向后一打,看到的是脸色煞白惊恐万状的艾洛。
“鬼、鬼……”艾洛指着她斜上方的像手一样乌漆抹黑的东西。不,还不止是一只手,像是有千万只手横空伸出,狰狞着要抓取过路的登山客。楚子航握着手电筒慢慢向上移,黑影手的真身逐渐显现出来——
“艾洛……”楚子航扶额,手电筒向上一挑,“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无数只手在光亮的照耀下逐渐成型为奇形怪状的根根树枝,沿着树枝往上便可见一棵枝叶四散的大松树,遒劲、苍老。
“呃,原来是棵树。”艾洛摸摸鼻子,低下头掩饰羞愧而致的脸红。
“这不止是棵树。”楚子航轻迅敏捷地跳上了大树所在的高台,伸手颇为温柔地抚摸着这颗树皮枯燥的老树,“它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如今还屹立在这里。”身着黑色风衣的楚子航彷如要与这夜、这树融合在一起,像是逐渐老去的时光。楚子航喜欢穿白T桖、白衬衫,外套一件黑色风衣,也许有点装酷,不过很适合他,尤其是在黑夜温柔的臂弯里。
艾洛听着楚子航的话,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那棵为汉武帝挡过雨的五大夫树。哎,真想借前人的诗感叹一句,‘五大夫树今犹在,不见当年汉武帝’①。”
楚子航隐没在黑夜中的嘴角微微上翘,艾洛看不见,却能听见他声音中隐约的笑意,“现在还怕么?”
艾洛一下子涨红了脸,“那个,休息点快要到了,我要去买根烤肠吃!”说完也不等楚子航跳下高台,半跑半跳地奔过了这一段阶梯。
楚子航无奈地找到休息点的时候,艾洛已经手拿一根油汪汪的烤肠吃得津津有味了,她一见楚子航来了,立刻举起另一只手,把烤肠比在灯光下正色道:“为了补偿我刚刚的不稳重给你造成的惊吓,我请你吃根烤肠。”
“你并没有吓到我。”楚子航说是这么说,可还是接过烤肠吃了起来。他走到卖烧烤的老伯面前,彬彬有礼地道:“老伯您好,请问这里离十八盘还有多远?”
老伯手上的烤串翻滚得虎虎生风,烤架四周火星四溅。他哈哈笑了两声,豪气地道:“还有一会儿呢,年轻人来爬山就应该多锻炼锻炼,无论前面有多少未知的艰险都要迎着困难勇敢地上啊!”
老伯您真是文不对题,精神可嘉啊……艾洛大口咬下烤肠串上的最后一块肉,对老伯完全没有起到实质性作用的回答无力不已。
谁知楚子航竟然微一鞠躬,恭恭敬敬地回了句:“老伯说得对,受教了。”这可引得那老伯笑得更加狂放了,腾出一只手来猛拍楚子航的肩膀。
两人再度启程的时候,艾洛不免惊讶万分地感叹道:“真没想到楚师兄竟然是尊老爱幼模范标兵啊!”
楚子航拎过艾洛正欲背起来的背包搭到自己肩上,边上着阶梯边说道:“我只是觉得老伯的确说得很有道理。我在登山之前曾经研究过泰山的每段地形,可是在这样的夜里爬到一半,我还是认不出自己到底爬到了哪一段。仔细想一想,又何必知道呢?人生旅途中,谁都不知道下一步将要发生什么,就像福雷斯特说的,‘人生就像一盒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将会是什么口味’②。正是这样人生才更有趣不是么?登山也是同理。”
艾洛怔怔地看向楚子航,“楚师兄我发现你真是哲学家,平时话少,但一长篇大论起来就十分精辟。《阿甘正传》是你最喜欢的电影吗?”
最后一句突兀的转折让楚子航一愣,他沉默着踏了几步阶梯,然后低声说道:“并不是,刚刚只是举例。我最喜欢的电影倒是挑不出,但最喜欢的台词是有的——‘无论什么肤色,什么体型,人们都是孤独的。但可怕的不是孤独——’”
“而是惧怕孤独。③”艾洛轻声接道,烟雾般飘渺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泰山里扩散开来,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艾洛没有告诉楚子航,她也很喜欢这句台词。楚子航是艾洛迄今见过的除路明非以外最孤独的人。路明非没心没肺地说着那些有关他叔叔婶婶、路鸣泽、诺诺师姐的白烂话的时候,艾洛总想扯烂他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因为路明非那表面无所谓的孤独让人心痛。楚子航的孤独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无奈,艾洛知道他的父亲死了,也许其中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如果说路明非是戴着面具生活,楚子航就是无心地在生活——他们都缺少些什么。
“那楚师兄你惧怕孤独吗?”艾洛再度出声轻轻地问道。
楚子航拉了拉两个背包的肩带,似是妥协般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我怕。”
艾洛撇了撇嘴,“呀,那真是可怕呢。不过楚师兄放心,我不怕孤独,所以我会传递给你正能量的!”
两人在十八盘的起始处站定,看着大幅度倾斜的一连串阶梯高耸入云,楚子航唇角轻扬,“下一步来了,如果有正能量在的话,我想总会渡过的。”
如果惧怕孤独,那就找一个人依靠吧。
第四十一幕 泰山日出
艾洛裹着军大衣坐在泰山顶上南天门旁的石台上,不停地用手摩挲着脸。刚才凭着一腔热血奋勇地征服了十八盘,结果一进南天门,静下来了之后就觉得特别冷,一件薄T恤根本hold不住。
还有现在坐的这个石台,也好冷……
“来,拿着,小心烫。”楚子航双手捧着一个红薯递给艾洛。
艾洛两眼发光,接过之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问道:“多少钱呀?”据说泰山顶上的食物都很贵,一碗面都要10元呢。
“8元……”对于艾洛即便在这个时候也能想到钱,楚子航表示对她的脑回路理解不能。
“这么贵!好坑爹!还好没有选择在泰山上留宿看日出……”艾洛边嘟哝着抱怨,边更用力地啃着红薯。
楚子航遥望了一眼尚且沉寂在黑暗中的天际,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去玉皇顶等日出。”
艾洛三下五除二地啃完红薯,裹紧了军大衣跟上楚子航的脚步,“楚师兄,你不冷么?”楚子航现在非常有装逼的嫌疑,刚才南天门前租军大衣的生意异常火爆,凡是上山的人基本都会去租一件——除开自带棉衣的。但好不容易挤进人堆里的楚子航却只拎了一件出来,让脑袋抽风的艾洛一度以为他是想两人合穿一件,还囧囧有神地问了一句“不用这么节约吧?”
“你难道忘了我的言灵是什么?”楚子航少见地挑眉了,侧身看她的时候黑色风衣被山顶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呃,好吧,你帅气。”艾洛想,大概凡是厉害的人都有那么点自恋,不止恺撒如此,楚子航的心里肯定也是骄傲的。
玉皇顶是泰山最高处,也是看日出的绝佳地点。昨晚登上山的人们已经聚集在玉皇顶上等待日出,场面十分壮观。凭借着楚子航表面单薄实则刚强的身体开路,艾洛他们总算是占据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
艾洛倚在栏杆上,看楚子航桀骜不驯的黑发被吹得凌乱飘扬,突然就很想笑,“噗……”
“怎么了?”
艾洛正语结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却听见人群里发出了激动的声音,“升起来了!”
泰山绵延不绝,从玉皇顶上看过去,依然可见起伏的曲线。而一轮红日正好从蜿蜒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凝神望去只觉得太阳像是从没有动过一般,但稍一眨眼又会觉得它像是跳跃般忽然向上蹦了一下。
自下而上,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追寻着东升的旭日,挤挤攘攘的玉皇顶上顷刻间寂静无声。等到太阳升到和他们齐平的位置时,人群中的有些人开始活动起来,摆开摄像机张罗着“20元一张”的泰山日出照。
从山上看过去,太阳就像一颗小小的乒乓球,一个人伸出手对着天空比划就可以盈握在手中。照相的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特点,给游客们提供手握太阳、手捧太阳等看上去霸气又阳光的照片。楚子航对拍摄这种照片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拿起单反对着太阳从不同角度拍摄。对他来说,风景才是永恒的。楚子航常常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喜欢在某个古迹前和石碑、庙宇、楼阁合影,那样有什么意义么?人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风景和古迹的寿命却比人长得多,千百年后又有谁会记得你在那个地方留下过足迹呢?
“诶,这个不错,那就给那边那个站在栏杆旁的人来一张这样的吧!”
楚子航刚刚想到深处,就听见艾洛兴奋的声音,她正比划着让两个扛着三脚架照相机的人将镜头对准他。
“呃,你在干什么?”刚刚思考完照相问题,得出“人和景合照完全没有意义”这个结论的楚子航,没有想到下一秒自己的结论就受到了挑战。
“什么跟什么,楚师兄完全就没怎么照相啊,现在好不容易有技术人员在,赶快照一张吧!”
又是那双闪闪发亮的蓝眼睛,映着身后红日的光芒熠熠生辉。楚子航发现自己完全不是个狠得下心的人,所以也只好接受。
照相的大叔看到楚子航这样良好的素材也很是激动,让他摆了个食指顶着太阳的姿势。照片很快洗了出来,那立于玉皇顶栏杆旁睥睨众生的表情,配上黑发末梢旁闪耀的太阳,透出了一股不属于20岁少年的霸气。
大叔看了眼艾洛,热情地表示可以来一张两人的合照,给他们打五折只收10块,前提是将他们照片的副本留下贴在展板上。
能够上展板的照片,一定是因为照相的人很有看点吧?唔,不管怎么说,被打折了就好高兴!艾洛兴冲冲地走到楚子航旁边,跟他说明了大叔的意思之后,劝解道:“师兄,你要想得开,虽然出卖了色相,但从今往后上玉皇顶看日出的人都能看到你的英姿,很划算啊。”
楚子航奇怪地瞥了艾洛一眼,“出卖色相?”
艾洛吐了吐舌头,按照照相大叔的要求和楚子航一起摆出手捧太阳的姿势,指尖叠在了一起。她绝对不会告诉楚子航,他那松了两颗衬衫扣子之后露出来的胸膛的确算得上是出卖了色相。
等到云朵都被染成橙红,光辉洒满山头的时候,玉皇顶上的人也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一片,游客们都在准备着乘缆车或是徒步下山。
卡塞尔学院的两名精英自然不会干乘缆车这么掉价的事,但艾洛同学的身体素质显然不如楚子航,跑去买了个木质的拐杖,支撑着走向了下山的阶梯。多数人在夜里爬上山之后腿部肌肉会处于疲惫状态,下山的时候牵动着会酸痛不已,所以南天门卖拐杖的很多,都是供给坚强勇敢的徒步下山者们用的。
在这样一群撑着拐杖往下走的人群里,楚子航越发显得鹤立鸡群。艾洛虽是撑着个拐杖,脑袋却左右乱转,打量着石阶旁石壁上的刻字。泰山不愧为五岳之首,一个接着一个的嵌入型石碑紧密排列,全是名人题字:爱新觉罗玉构的“五岳独尊”、邓颖超的“登泰山肩祖国山河之壮丽”、毛泽东的“逍遥游”和“江山多娇”……
“本以为五岳之首的泰山是胜在自然风光,没想到这些造物主的作品基本上全都已经被覆盖上了人文的痕迹啊。”艾洛边看边感叹,楚子航则跟个文艺青年似的一直咔擦咔擦地拍摄石刻,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他是专业摄影师。
两人边走边认石刻上的字,受过战斗训练的良好体质让他们超越众游客领先于前,两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山脚。因为连续跋涉了一整晚和一个早上,两人都疲惫不堪,回到旅馆里一头躺倒。
这一天就这么被睡了过去。反正艾洛和楚子航都不急,艾洛更想多蹭几天公费旅游,太早结束的话回去之后反而不知道要在哪儿落脚了。恺撒每隔几天就会和艾洛打视频电话,背景是弧形的热那亚海湾,湛蓝的一片。海浪翻滚着扑到躺椅的椅脚上,恺撒却只是毫不在意地靠着椅背,手拿一杯红酒询问艾洛的情况。
艾洛的开场白每次都是“恺撒君你下次可以不要只穿条游泳裤就出现在我面前么?”潜台词是“就算你裸着那沾着晶莹水珠、肌肉匀称的上半身,我也是完全无感的”。
恺撒每次都不置可否地摊手,“来到海滩就是应该做日光浴呀,这样的身材怎么能浪费呢?”
好啊你下次要不要在学院举行一场肌肉型男写真比赛啊,看看你和楚师兄的得票哪个比较高……←为了避免跟恺撒持续地扯下去,艾洛总是忍着不吐槽这句话。
但今天的恺撒似乎特别高兴,手上拿的也不是红酒而是香槟,他把香槟抵在屏幕上,相当纨绔地淋满了半个屏幕,然后在另一半屏幕上露出那张顶着一头金毛的脸,自信地笑道:“祝福我吧小妹,我准备向诺诺求婚了,让我们提前庆祝胜利。”
你还真有信心……“好,祝你成功,别忘了发红包。”
艾洛掐掉视频,心情却不怎么好。路明非对诺诺师姐的想法是个人都知道,以前至少还能幻想,但现在恺撒却说要求婚了。她该怎么办?打个电话傻乎乎地告诉路明非,恺撒和诺诺可能很快就会结婚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跟个傻逼一样。
虽然常常没心没肺地讽刺路明非,可革命情谊总是在的,再说了,自己和路明非又有哪点不一样?同样是暗恋,同样看不到结局在哪里。
艾洛突然有点心慌,她突然想到路明非的生日也不远了。6月1号那天,楚子航生日,他们还住在济南的时候,两人吃了个饭就算庆祝。艾洛并没有在意,因为真正要帮楚子航过生日的是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今天已是6月5号,山东还有很多地方没玩,陕西该去看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不知道一个月能不能赶回B城给路明非过生日。
如果那天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怎么办?
艾洛坐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想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拉开了房门,走到套间客厅的另一头敲了敲楚子航的房门。
楚子航开门,穿着中规中矩的黑白格子睡衣,“怎么了吗?”现在是北京时间20点,他想不出艾洛会有什么突发的游览计划。
艾洛咬着唇,捏紧了手里的手机,“楚师兄,现在出发的话能够在半夜12点之前到曲阜么?”
“为什么这么急?”
“那个……恺撒说他要和诺诺师姐求婚了。你知道,路明非的生日是7月17号,我不确定他的叔叔婶婶会不会给他庆祝生日,我想……”艾洛沮丧地挠了挠头,“哎我到底在说什么,其实我想表达的是……”
“去收拾东西吧,我马上去退房。”楚子航说着走进房间,掩上了门。
所以说,楚师兄理解她的意思了么?
嘛,其实内心是个相当温柔的人呢。
第四十二幕 三孔之地
“楚师兄,孔子真厉害,竟然香火绵延这么久都不绝,果然行善积德有大好处啊。”艾洛第N次感叹孔子家族香火旺盛,食指抵着下巴道:“如果我多做点好事会不会有这种效果呢?”
才参观完孔府,艾洛因为看了孔子的家族谱系传承,大发感叹。他们昨晚一到曲阜就联系上了李丽音,约她今天来解说三孔之地。艾洛本以为李丽音会带着她的朋友一起来玩,没想到今早见面的时候就见到她一个人,还羞羞答答的。艾洛恍然大悟,敢情这姑娘是准备对楚子航发起攻势了!
艾洛很纠结,她到底要不要提醒李丽音楚子航不是省油的灯,可纠结着纠结着,李丽音就走到他们俩中间去了……
楚子航顾盼自如,似乎在认真听着李丽音的解说,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只是在自己欣赏风景。李丽音也发现他不在状态,越解说越觉得尴尬起来,言语间也不太顺畅。
艾洛觉得自己有责任打破僵局,便蹦到一个小摊前,兴致盎然地挑选起各种保佑考试成功的玉佩和福袋来。孔子可是中国最古老的一代教育家,来到孔庙谁都想买点东西沾点灵气。再说了,昂热不是说了一个景点可以买两样不太奢侈的东西么?这个还不算太奢侈。
“要买吗?”楚子航发现了艾洛的意图,已经开始掏钱了。
学校的旅游基金一向是放在楚子航那儿的,所以艾洛也只是点点头,由得楚子航掏出了钱包,“嗯,给我自己买一个,再给明明买一个,保佑我们两个魔动机械设计学包考包过!”
楚子航虽然依旧没有笑容,表情却柔和了不少,爽快地买下了两个福袋。李丽音抿唇在旁边看着,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相处的两个人竟然还不是情侣。艾洛拉过李丽音,热情地自己掏钱送了她一个福袋,说是感谢她的友情帮忙。
楚子航想到人家也确实是无偿帮忙,对李丽音便没那么抵触了——虽然他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尤其是女生。
三人一行走进孔庙,穿过棂星门、圣时门、弘道门、大中门、奎文阁后来到了十三碑亭,一块接一块的石碑古朴庄严,有些年代早的已看不清字迹,更有甚者连碑身都被毁坏得残缺不全。艾洛隔着玻璃看见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还有被火灼烧的痕迹,不解地问李丽音:“这是什么情况?”
“哦,这是元末红巾军起义的时候焚烧石碑造成的毁坏。你们也知道儒学是封建思想控制的基础,所以历代起义的农民军只要攻到齐鲁之地都会来大肆破坏一番,这里的好几块石碑都是这样被毁坏的。”
农民起义、封建思想控制、孔子学说……艾洛想起未被卡塞尔学院录取前那惨绝人寰的文综背诵内容,就觉得恍如隔世。在北美生活了那么久,这些独属于中国的东西都快要想不起来了,以后这些是不是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呢?
楚子航见艾洛趴在玻璃上久久提不起来精神,接到李丽音的眼神暗示,终于出声提醒道:“走吧,前面就是杏坛了。”
楚子航的声音对于艾洛来说颇有命令的效果,她一下就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拉住李丽音的手臂往前走,顺便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狗腿。远远地看见了杏坛,艾洛撒开脚丫子跑了上去,啧啧感叹,“艾玛,原来杏坛那么小,敢情孔子都自己一个人坐在上面授课,让那七十二贤人坐亭子下面风吹日晒啊!”
艾洛的种种感叹总是能戳到最奇怪但却挺现实的点上,令楚子航在无奈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挺有道理。眼见旁边的导游和游客们都疑惑又好奇地盯了过来,楚子航拉起艾洛的手臂,为防止她继续在杏坛上蹦来蹦去地感叹,果断把她往大成殿拉,“你不是要去烧香么?”
“哦,对了!”
李丽音小跑跟上楚子航和艾洛,心里一阵阵地不舒服起来。楚子航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除了高富帅这个属性之外还少话、顾大局、懂得关心人……哎,这样的人为什么身边已经有人了呢?
大成殿前烧考试香的人络绎不绝。艾洛算是领悟到什么叫烧高香了,那些金灿灿的香还真是又高又粗,放在鼎上烧还真不知道要烧到何年何月才能烧完。
买香火的时候,艾洛眼泪汪汪,“好贵……”那柱写着“金榜题名”四个大字的香竟然要花掉她三百大洋,真是肉疼。再说了,她也不需要金榜题名啊,龙身题名还差不多!
楚子航干脆利落地抽出三张红通通的毛爷爷递给卖香火的人,对方收得笑逐颜开。
“诶,楚师兄你干嘛掏钱?老板你搞错了,你应该收我的钱!”
楚子航直接把半人高的香塞到艾洛怀里,拉着她就走,对一脸茫然的她说:“不是每个人可以买两样东西么?我没什么好买的。”
艾洛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发现楚子航的意思好深刻。第一,不知道是闷骚还是什么,他直接省略了后面那句类似“所以这柱香就算我送你的”这样煽情的话。当然,这完全是楚子航式发言。第二,他没什么好买的也就是说他在考试方面完全没有问题,也是嘛,两年学年绩点第一能有什么问题?可是还是有种好想扁他的冲动……
艾洛想通了之后表情复杂地拿着香对着大成殿里的孔子像敬了敬,边作揖边嘟哝道:“孔子爷爷,你一定要保佑我和明明魔动机械设计学万年不挂科啊!你要知道这香这么贵,保佑两个人应该绰绰有余了吧?”还有就是楚子航稍微有点令人不爽,要是能出现个动摇他学术帝地位的人就好了←后面这句话艾洛很识相地没有说出来。
李丽音和楚子航并肩立在一旁看艾洛烧香,对艾洛说的话也听了个大概。李丽音笑了笑,说:“艾洛真是个可爱的女孩,虽然有的时候率真得有些不经过大脑,但和她相处会感到很愉快。”
“嗯。”楚子航应了一声,并不说多余的话。
“那个,你们真的不是情侣吗?”李丽音仰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楚子航一眼,问出了她心里一直在疑虑的问题。
“不是。”楚子航的回答依旧干脆,深黑的瞳孔里没有泛起丝毫波澜。楚子航不知道情侣是什么,那是个离他很遥远的词汇。他常常不明白恺撒为什么会对诺诺那样,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会整天注意诺诺,也不明白苏茜对自己的好究竟是源自于什么。人,真的会一瞬间对一个人心动到不行么?
爱情,要有一瞬间的心动吧?
楚子航只知道,他现在只是习惯和艾洛在一起,心动什么的,好像完全没有过。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心动的能力了。
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一直都没能抓住,是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从孔庙出来之后楚子航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艾洛看着他表示很不能理解。难道是李丽音按捺不住跟他表白了?哎╮╭,要不要这么心急啊。
下一个景点孔林的环境气氛不是太好。神道旁的桧柏高大茂密,把阳光遮蔽了不少,墓地的阴冷气息老远就散发出来。李丽音为了活跃气氛,开始解说桧柏的隐含意义:“这两边的桧柏分别是73棵和72棵,象征孔子活了七十三岁,有七十二贤人弟子。”
艾洛很给面子地点头,楚子航则是心不在焉地垂首看着地上。艾洛正想戳戳他提醒一下,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锐利的视线。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孔林入口时,楚子航已经嗖地一声冲了出去,在检票口前飞速闪过,留下目瞪口呆的检票人员。
“咦,楚子航刚刚是从这儿一下子进去了吗?”李丽音揉了揉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艾洛扶额,她想大概自己又要帮楚子航收拾烂摊子了。
“呵呵,你什么都没看见,他……他可能只是想方便了,太急了。你知道的,人有三急嘛……”艾洛边说边向着检票口移动,赔着笑脸帮楚子航补了门票。她咬牙切齿地握拳站在门前——
楚子航,你那炫酷机智的杀胚大脑回路可以回炉重造了!
第四十三幕 师公出现
艾洛和李丽音进入孔林之后却没发现楚子航的身影,而门前不远处的孔子学生墓碑前游客众多,很多人正围着导游听解说。艾洛稍一思索,便想到有可能是对方能力棘手,楚子航把他给引远了。这样看来,是万万不能带上李丽音的了。
“那个,丽音啊,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进去找到楚子航之后再拉他过来听你从头介绍。”艾洛说着拔腿就走,李丽音想拉住她都没来得及,只得在原地跺了跺脚。艾洛只奔了几步就不见人影,留下李丽音一个人感叹她非人的速度。怎么这两人看上去都那么不像普通人?
艾洛自觉自己还注意了一下影响,跑出几步之后才撒开脚丫子飞奔。孔林深处树木成林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景点,因此也几乎没有游人,艾洛大胆地跳到树上去,站在高处搜寻楚子航的踪迹。说起来,这里还真是静谧得很,就连鸟叫声都没有。
忽然,她目光一闪,脚尖一点往东南方向的树枝上跃去——楚师兄,你的刀光也太明显了。
自从和楚子航组队出任务之后,艾洛草上飞来、水上漂去的技术高了不是一星半点,谁让楚子航每次出任务都忍者作风,关键时刻一击必杀。可这次他和敌人似乎陷入了胶着状态,村雨的刀光闪个不停。
艾洛瞄准两个身影交错的空隙,抽出背后网球袋里的双刀,双脚一顶树干,从高高的桧柏上倾身而下,长刀落叶和短刀小蓧同时挡住了左右两边的攻击。艾洛收刀闪到楚子航身边,这才看清对面的人。
那人捻着长长的白色胡须,一双眼袋下垂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越来越厉害喽!”
艾洛傻眼了,盯着老人手上拿的那把三尺长剑,再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无奈的楚子航,“怎么回事?”
楚子航收起村雨,“都是一场误会,这位老人只是想和我切磋一下。”
艾洛不安地踩在草地上踱来踱去,狐疑地道:“就随便路过一下就要切磋?再说了,他是怎么看出师兄你剑术高明的?”
“老人经验多,当然就看出来了!”这白发老人的语气很欢脱,一看就是个为老不尊的主,“我看你这个小女孩儿的剑术也不错,来跟我切磋两下!”
老人话音未落就提剑攻了上来,楚子航轻声在艾洛耳边说了句“去吧”,就往后退了两步。艾洛仓促之下想不清楚子航为何要这样,只得冲上去和老人过招。那老人虽身材瘦小,却手脚灵活,三尺长剑左突右刺。艾洛一边招架一边后退,深觉自己的剑术真是三脚猫。打斗间她瞥见楚子航一点都不担心地负手站在一旁,心里稍稍安定了点,便仔细和老人过起招来。
老人的剑法似乎和她学的套路不同,擅轻迅敏捷,而艾洛的二天一流双刀术则是沉稳严谨,招招都是有攻有防。
“艾洛,艾洛!楚子航,楚子航!你们在哪儿?”
艾洛拿着落叶刀的手一滞,就这个当口老人长剑一挺,剑锋已经指到了艾洛的颈项间。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李丽音惊讶的喊叫声让艾洛颇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奇怪感觉,可这个时候她也来不及回答李丽音,只是伸出食指拨开已经停住的长剑,淡淡地说:“我输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人还是嬉皮笑脸,“有话跟你说。”他给了个眼神给楚子航,而楚子航竟然也十分给这个陌生人面子,走到李丽音面前低头看着她,出声就是杀伤力颇大的三个字:“去走走?”
于是李丽音完全忘记了艾洛和白发老人拼刀的场面,呆呆地跟着楚子航撤离了。
老人带着艾洛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了解到老人并没有什么恶意,艾洛便把双刀放回网球袋里,静静地等待着老人的下文。
“你知不知道孔林里面是从来没有乌鸦的?”老人仰头看被树枝绿叶割裂的天空,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艾洛摇头,不明白老人的意思,可她心里却突然期待起来,总觉得这个老人好像知道些什么。老人摸了摸胡子,停下来笑着看向艾洛,皱巴巴的脸上都是笑意,“二十几年前,我在这里和一个人解释说,那是因为孔子德高望重,百世流芳,所以连乌鸦都敬畏他不敢来这个墓地捣乱。你猜那个人怎么回答我的?”
艾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搞什么封建迷信,一定是这里的管理人员弄了什么鸟儿惧怕的药洒在树上,所以乌鸦才不会来。我早就在奇怪了,为什么这里连一般的鸟儿都没有几只。”
“哈哈哈哈……”老人仰头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父女,你的反应真是和你的爸爸一模一样。”
“我……爸爸?”艾洛呆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妈妈以外的人说起过自己的爸爸了。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去得不明不白,所以爸爸生前干过些什么她统统都不知道,“你认识我爸爸?”
“小丫头说什么呢,你爸爸是我的学生啊!”老人颇为自傲地慢慢捻着胡须,迎接艾洛激动万分的眼神,“只可惜你学的剑术和我这一派大不相同,竟然是日本刀一流的,哎。”
“咦……原来我爸爸是用剑的啊!”可惜了,她用的可是正宗的日本刀,准确来说学习的也是日本剑道。
老人摇头,“本来还想指点你几招,不过现在看来你学的套路和我们传统剑术差别太大,多说也是无益。”
艾洛恬笑着拉住老人的胳膊,柔声道:“老伯怎么称呼呀?哦不,师公!既然剑术上没什么好指点的,那说点我爸小时候的事,总可以吧?”
“你这女孩儿!”师公瞪了艾洛一眼,随即笑道:“我姓林,不过你叫我师公也挺舒服的,我喜欢。说起你爸爸,那可是天资聪慧啊。”
这开头怎么这么熟悉……跟无数武侠小说里老辈子讲年轻剑客的话是一样的啊。林师公徐徐道来,说艾洛的爸爸艾轶其实祖籍山东,从小跟着他在武馆里学习武术,尤其精通剑术。到他十八岁的时候不知道被一个什么学校给招去了,从此就很少回来。
艾洛这才明白,原来林师公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但却真正算得上是自己父亲的启蒙导师,便不禁生出了一股敬意:一个普通人能有这般身手才真是了不得。
“前些年听说艾轶在南方去世了,我只来得及去他的墓前祭奠,真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他的女儿。”老人啧啧感叹。
“说起来……”艾洛疑惑地抬眸,“师公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没想到林师公也跟突然被点醒了似的一拍拳头,“哎哟,我就说忘记了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刚刚那个小子呢!”
“楚师兄?他怎么了?”
“我一开始在孔林外的林荫道上注意到你们的时候就是因为他,要不是听见他叫你的名字,我可不知道你就是我可爱的徒孙。那个孩子看上去挺眼熟,时不时会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质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么说来,可不就是你爸爸大学毕业后回来带给我看的朋友么!”
艾洛马上反应过来师公在说什么了,敢情她爸爸还带楚子航的爸爸到山东来溜达过一圈,还真是哥俩好啊!
林师公一激动,抬脚就要去找楚子航,嘴里念叨着:“那小子可不简单,不简单哟……”
师公去和楚师兄拉关系,也就是说楚师兄很快就会知道他爸爸和她爸爸认识的事,也就是说……伪爸爸的事快要暴露了!
好不容易在脑袋里理清了思路,艾洛着急地想要追上去阻止师公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老当益壮的老人已经走得很远了。现在的老人可真不能小瞧!
艾洛闷着脑袋冲上去追林师公,却远远看见师公呆站在一棵树下。她急急走近,才发现眼前的场景真是很有青春小说的味道。被大片树冠所覆盖的树荫下,李丽音正仰头看着楚子航,纷纷飘扬的落叶配上两人对望的表情,完全就是告白专用场景。
“丫头哟,你好像被人挖墙脚了。”林师公猝不及防地这么来了句,弄得艾洛一口老血哽在胸口。
林师公的话惊动了树下对视的两人,楚子航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艾洛的心里也慨叹一声,真是作孽哟!
“话说完了吗?”
艾洛点点头,死命拉住林师公的袖子,用眼神威胁他。这古稀老人倒是很懂得起,对楚子航稳重地点了点头,“走,这次算是吓到你们两个小娃娃了,我请你们吃饭!”
艾洛立刻谄媚地笑了,“哪里哪里,该是我请师公吃饭才是!”这一师一徒疾走着远去,不住地小声嘀嘀咕咕。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跟了上去,而李丽音则是走在了最后。她只觉得每迈一步都似脚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楚子航冰冷的语气和表情深深地刺痛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