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扳住艾洛的肩膀,目光坚定,“我载你去,正好刚才我发起的微博找红色法拉利行动有回音了,找到诺诺在颐和园,我这么过去和你是顺路。”
艾洛愣了几秒才明白恺撒的意思,敢情她这二缺的哥哥把诺诺弄丢了?所以想出了这么二逼的微博找车方法?
两人坐上Mini Cooper,往海淀区驶去。艾洛开玩笑道:“怎么?等不及要去颐和园求婚了?我记得我从前来北京的时候看过有在颐和园拍婚纱照的,蛮古风古韵的,你可以借鉴一下。”
“当然,我已经联系好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实拍求婚过程。”恺撒眉毛一挑。
“噗……”艾洛庆幸自己没有再喝水,否则一定会一口喷到前方的玻璃挡板上。他还真准备求婚呢!
想起路明非,艾洛觉得说多了都是泪。去楚师兄他们那组所在的宾馆侦察的时候,艾洛发现路明非没有在房间里,打了个电话才发现这家伙一直窝在网吧里打星际争霸呢,不知道这算不算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
“不过我很惊讶,你竟然没有和楚子航他们一组行动。”恺撒手把方向盘,进入了中关村大街。
街道两旁的巨大屏幕闪烁着五彩的广告,艾洛的脸色突然变得僵硬发白,斑斓的色彩打在她的脸上,让恺撒担心不已,“小妹,如果和楚子航在一起不开心,就别管他了,过来和我们……”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因为他发现艾洛根本没办法和任何一组在一起。他知道夏弥在北京的期间常常去找楚子航,而艾洛不管看到他们两个之中的谁都一定会觉得尴尬。其实撇开艾洛这个因素不谈,楚子航和夏弥的确很般配,一样的学术,而且夏弥还是个落落大方、可以制住楚子航那个闷骚货的女孩。
那么他的妹妹呢?恺撒的妹妹是独一无二的,是不能被拿来和任何一个女孩比较的——恺撒始终这么坚信着。并非因为血缘关系,更多的是因为艾洛本人。他喜欢艾洛,方方面面的,不止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和诺诺一样,他的小妹值得倾尽一切的对待。所以楚子航,他还不够资格。
恺撒把车停在北京大学东门外,替艾洛拉开了车门。
“好了,你还是快去找你的公主吧,我自己进去逛咯!”艾洛摘下明黄色的草帽朝恺撒挥了挥,瞄准时机跟在一个拿校园卡的同学旁边进门去了。
“有事一定给我电话!”恺撒远远地喊了一声,回到车上发动汽车。北京屠龙,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想让艾洛参战。
艾洛在校园里游游逛逛,拿着相机在每个学院门前拍照留恋。这是她曾经向往的地方,后来因为特殊的血统而不得不放弃。如果自己当时执意不听妈妈的话,坚持高考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呢?过去的一年真像是梦一样,她和楚师兄一起出了那么多次任务,解决了那么多失控的龙族混血种,哪怕很少真正出手,她的手上都已沾上了龙类的血腥,和在这里单纯求学的人们是截然不同了吧。
没逛多久便夜□□临,艾洛往北边一直行去,最后在一方湖泊前停下了脚步。未名湖,北大的象征之一。暮色四合,四下里行人寥寥,这里离教学区比较远,游人也多在白天游览,此时的万籁俱寂让艾洛想到了很多东西。
她想起前天在楚子航、芬格尔所在的宾馆里晃悠的时候,看见夏弥师妹也进了宾馆之后,她鬼使神差地悄悄跟了上去,于是听到了本不该听到的东西。
芬格尔老大咋咋呼呼地大喊着“见家长”的时候,她在门外拼命让自己镇静、镇静。见家长什么的,楚师兄不是也见过妈妈吗?
可这就意味着随便谁的家长他都可以见么?
这个猜想让艾洛心慌意乱。她直到那一刻才意识到,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中,一直认为楚师兄对自己是特别的。如此不堪一击的自以为是在夏弥师妹出现的时候才被打破,换个角度来看,兴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没有谁是离不了谁的,一直执着的,不过是虚幻的自我意识而已。
艾洛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未名湖中。
第六十五幕 意外陷入
因为离宿舍区比较远,这个时间的未名湖边少有人至,艾洛跃入水中只激荡起了一股水花,接着她便往湖心岛游去。冰冷的湖水将她从头浸湿到尾,也让她的脑中越发清明。
这次任务完了之后就做决定吧,要不就放手一搏,要不就干脆抽身。
想通之后,艾洛上到湖心岛哆嗦了两下,觉得凉意沁人。稍微有点晚了,还是赶快回宾馆吧。她重新跃入湖水中,在激荡的水花中看见对岸有模糊的人影在向自己招手——
“喂!同学!”这是个很焦急的男声,而且略有点熟悉。
艾洛朝男生站的方向游过去,接着又听到似乎是松了口气的大喊:“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跳湖呢,原来你是要游泳啊!”艾洛越听越觉得迷惑,赶紧加快速度游到岸边,刚一摸着石头上岸,抬头就看见站在上方的男生一脸诧异。
“你是白天的那个……艾洛?”男生见艾洛点了点头,撂下句“等等”就往南边跑去。艾洛不明所以,站在岸边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终于等到男生抱着一床毯子过来,“我们学院就在那边,喏,我去拿了这个给你取暖。”
艾洛接过毯子裹住身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麻烦你了,怎么称呼?”
“宁远。”男生带着艾洛到湖边长椅上坐下,一脸关切地问:“为什么大晚上的跳湖里游泳呢?不开心么?”
宁远的声音很好听,颇有磁性,更何况艾洛从一开始见他时就觉得有一种亲切感。对于不那么熟悉的人,她反而觉得更容易说出心事,“说起来有点丢脸,我好像……失恋了。”
“我看我跟你还蛮有缘的,介意跟我说说么?”宁远对艾洛笑笑,善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能在一天被同一个陌生人帮到两次,是挺神奇的。”艾洛也咧开嘴笑了,她望着湖中的月影,指着它打比方,“呐,你看,我喜欢的人就像那个月亮一样,从来都抓不住他的真实。我就像迷恋这虚幻风景的人一样,不停地追逐,虽然跟他发生了蛮多事,但怎么看都有些一厢情愿。”
“没说出口的恋爱么?”宁远若有所思,打量了艾洛两眼,“可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的呢?”
“唔,其实最近这段时间,我和他有些疏远了。然后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好起来了……”艾洛低着头,湿发贴住脸颊,整个人看上去弱不禁风,在黑夜里瑟瑟发抖。
这样的恋爱故事每天都在少年们的生活中发生,照艾洛这么叙述出来,并不算撕心裂肺。本来宁远可以像在对待千万个故事时那样一笑而过,可这个女孩给他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看见她伤心,宁远就像看见什么纯净晶莹的东西被打碎了一样,心里很不舒服。
“我想你和他一定有很多很美好的回忆吧。”宁远往后仰去,双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艾洛一愣,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掠过很多场景:自由一日时初见的侧脸,图书馆里温暖的阳光,深冬里压满树枝的第一场雪,好望角的鸵鸟和微笑,缀着星星的紫水晶手链,国王花园的一树樱花,密歇根湖畔的海鸟,还有那些名胜古迹里一起留下的身影……
艾洛的嘴角浮上了怀念飘渺的微笑,然后她轻轻地说:“嗯,有呢,很多很多。”
“那……想不想听一首歌,我自己写的。”
“诶?”艾洛转头惊讶地看着宁远,呆呆地点了点头。自己写的歌……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宁远开口,半分清朗半分沉郁的声音在空寂的湖面回荡开来——
站在时间
编织的节点
人群川流不息
像穿针引线
风沙总是
苍老了容颜
向天空飞扬的长发
包裹了几层岁月
就让画面定格
然后写下无限眷恋
岁月却一层层
扫落成记忆的残片
时针执意转动
我们也都会变
青春是坛开封的酒
放久了就不甜
门前那棵银杏到了秋天又铺满地面
当你笑着闹着跳着跑着飞扬了年华
怎会甘心这身影渐行渐远
留下满天散落的情节
还记得吗
那年的春天
趴在课桌上面
阳光多鲜艳
多情桃花
把回忆开遍
恍惚中忘记了时间
我已经走了多远
……
宁远的歌声太过动人,艾洛听着听着竟忘记了身处何处,无端地落下泪来。回忆和时间……这首歌给人一种淡淡的伤感之情,好像是在追忆什么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宁远一曲唱完,见艾洛扑扇着眼睛,毛毯上湿漉漉一片,便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这首歌的歌词是我写的,你应该也听出来里面的含义了吧……写这首歌,是因为今年是我在北大的最后一年了,很怀念呢,有些东西。”
“真好听,叫什么名字?”艾洛抹抹眼睛,红着眼圈看向宁远。
“《定格时间》。每个人都有那么些回忆,想让你定格时间,但青春和岁月都是很残酷的东西,会作出这首歌,也许我只是想一遍遍铭记,不想让它们连回忆这个巢穴都没有。呐,你也说了你和你喜欢的人有不少美好的回忆吧?不管今后事情会怎样发展,你都要记住,过去的美好是真实存在过的,它定格在每一丝每一缕的回忆中。”
艾洛弯起嘴角朝宁远笑笑,弯腰大声道:“真是非常感谢!遇见你是我赚到了呢,我现在回想我那暧昧不清的从前,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阿欠!”艾洛摸摸鼻子,“感冒了,我得赶快回宾馆了。”
“这次可别忘记门卡了。”宁远善意地朝艾洛笑笑,“我送你出去。”
在艾洛坐地铁回宾馆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就在她跳湖之后不久,诺诺也跳进了颐和园的昆明湖里,然后被勇士恺撒同学给救了起来,于是某人精心策划已久的求婚终于成功了。这也使得欣喜若狂的粗心哥哥忘记关心自家妹妹的行踪,自然也不知道艾洛深夜都还在北京城的地铁里晃荡。
艾洛转了几道地铁,终于上到了一号线,她有点后悔订了市中心的宾馆了。此时地铁里已经人迹寥寥,艾洛站在转站月台上左看右看,最终只好杯具地承认只有自己一个乘客。一个人一辆地铁……哇塞!包场啊!好霸气——
个鬼啊!
艾洛拿出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手机屏幕糊糊的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干扰了。月台上阴森森的,一股股冷风灌入,艾洛现在衣服全湿,更是被冻得难以忍受。
咯吱咯吱——
一辆方头方脑的车突然停在了艾洛面前,红白两色装漆,还挂着“黑石头——八王坟”的牌子。这显然不是现在能有的地铁车厢。
出事了……
艾洛摸了摸胸口,从单肩包里抽出短刀小蓧。她根本没想到坐个地铁都能遇上灵异事件,所以只带了防身的雪蓧双刀之一。她回头想看来路时的出口,却发现整个月台都诡异得可怕,出口在哪里?不,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口了,一瞬间涌来的潮水就要淹到站台上,艾洛根本来不及想这么多的水是哪里来的,她知道她唯一能进的地方就是眼前这辆老旧的列车。
自动打开的车门仿佛在迎接客人,艾洛一跃而上,在列车的轰鸣声中将汹涌潮水抛在了身后。
在疾驰的列车拐过一个角之后,潮水就再也没有涌过来。艾洛推断可能有谁想用这辆列车带自己去某个地方,所以才只留给她上车这一个选择。
列车终于停靠在某个月台上,像是穿越时空一样,这个月台有着老旧的水泥地面,剥落的白灰墙壁,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红漆大字,“福寿岭站”。艾洛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她已经不用问为什么列车要把她带到这个站来了,因为在前方不远处,强烈的白炽灯光下,路明非正对着一个九头怪物扔牌。
“我说,没事跑到这种没品的地方来打牌就算了,你还找个这么挫的对手。”艾洛在路明非旁边坐下,似是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地上散落的牌。
“废什么话,我就要赢……”路明非站起来踹了一下和他赌牌的九头荷官,突然转头瞪大了眼惊叫一声:“艾洛!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求保护的,S级同学。”艾洛跟着站起身来拍拍衣服,指指由地上荷官所化的那堆古铜色尘埃,“看来你似乎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博,那么……奖品是什么?”
路明非扯扯嘴角,“据说……是出口。”
宽敞的酒店套房内,一地的狼藉一直延伸到柔软的深棕色沙发上,坐在上面的薯片妞一拍手掌,“好了,现在小白兔三号和小白兔一号已经汇合,我们不用担心那个衰仔腿软到走不动路了。”
酒德麻衣看了眼旁边魔兽副本上攻城拔寨的画面,叹了口气,“没那么夸张好不好。”真是够了,为路明非搞了这么大价钱的同步攻略副本,还赌上了小白兔二号和三号的性命,如果他还不能把大地与山之王干掉的话就真秀逗了。
“嘛,至少小白兔三号的言灵很特别,而且为了一号和二号会很拼,多给路废柴凑点人手总是不错的。”薯片妞突然降低了声音,嘟哝道:“谁让她那个时间刚好出现在一号线上呢……”
黑暗、阴冷、潮湿的隧道里,运气跌到爆才被拉进来的艾洛正和路明非一起摸着内壁苦苦跋涉,寻找着所谓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