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是决计赶不走她了,源稚生瞄了眼艾洛的双刀,说:“你用的刀是复制品吧,日本分部有两个女孩用的刀和你一样,是古刀。”
艾洛吐吐舌头,“我用用复制品就好啦,反正我的剑术也不算太精湛,特别是在楚……”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勉强牵动嘴角,喃喃道:“完全不够看啊。”
源稚生没有精力深究艾洛说的到底是什么,忍者们已经逼近,而艾洛凝神又张开了领域。进化版的圣十,在领域范围内,除了释放者允许的人,其他所有生物活动都会降低威力,不管从速度还是杀伤力来讲。在这个领域内,源稚生可以很容易地飞跃离地,一瞬踢掉十几把卡拉什尼科夫,刺杀者的举枪速度在源稚生看来无比缓慢。艾洛直接运起双刀,白色浴袍在双刀舞动的同时翩翩旋转。虽然她的刀速不快,但她是领域掌控者,必要时可以使面前的对手速度无限放慢,杀伤力如同按摩。
源稚生果断掏出藏在袍间的乌兹冲锋枪,双刀回鞘,对着忍者们毫不留情地扫射。饶是艾洛这种在任务中看惯了楚子航杀胚本色的人,见到源稚生这种果敢也不由得惊心。而源稚生则是在艾洛释放领域的同时就猜到这种言灵撑不到多久,越是有用的言灵对释放者的负担就越大,必须快点结束战斗才行。
不妙的是,黑衣忍者一拨接一拨涌上,甚至从另外的山路边上出现。很显然,人数比之在浴池围攻的时候多了不少。这是早有预谋的埋伏,而且策划者考虑得相当周到,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踪。源稚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在橘柑去地下诊所解救那些女人的时候,猛鬼众就已然知道执行局盯上了小山隆造,而且抹杀樱井明也是迟早的事。不愧是从蛇岐八家出去的鬼,完全预测到自己会选择峡山大桥行动,从那里到小樽,恐怕一行人的行踪一直都被监视着,甚至……在自己来到小樽之前,埋伏的忍者就已经布下了。
源稚生还敏锐地发现,忍者们对艾洛下手的狠厉程度丝毫不比对自己差。如果说他们知道了艾洛的身份而想要做掉她来离间本部专员和日本分部的话……
想到这里,源稚生更觉得不能让艾洛有丝毫危险,他收缩战线,跃到艾洛旁边为她抵挡攻击。艾洛惊讶于源稚生突然的保护,快速问:“我又不是软柿子,你这是干嘛?”
这其中的关节源稚生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只得岔开话题,“等会儿我会释放我的言灵,你一直往山上跑,别回头。”
艾洛轻哼一声,不反对也不同意。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黑影让源稚生不得不祭出杀招,他深吸了一口气,眸色低沉,一瞬间爆发出了言灵——
王权。
艾洛感到脚下一沉,周围的落叶和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陷入地下,黑衣忍者们倒了一片,他们先是单膝跪下,然后是双腿,再然后是头……艾洛以长刀落叶撑地,集中精神力才没有让沉重的膝盖跪倒在地。此刻的源稚生长身而立,居高临下双目凌厉地看着匍匐在地的众人,他威严地逼视着艾洛,甚至祭出了象征血统的黄金瞳,“快走!”
艾洛双腿打颤,面上却还是无比自信地一笑,“小样,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都不能命令我,你还想让我走?”
源稚生一愣,只觉得面前少女的脸颊在白月光下光洁细腻,冰蓝色的眼瞳中有光彩流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爱吐槽的奇怪少女,内里却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决心啊……
王权的领域中,黑衣忍者们只觉得血和肉都要沉入地下,心脏也受到了极大的负荷。因此即便源稚生的领域只维持了几分钟,他们却也已经站不起身来。
源稚生身体一歪,踉踉跄跄地想要撑住身体,却在下一刻被一双手臂圈住腰。艾洛红着脸支撑着他的身体,嘟嘟哝哝地说:“你长得太高了,我只好先撑着你,你等等啊。”
她早料到这种Bug似的群秒言灵会有强烈的副作用,现在看来源稚生全身的力气都彷如被抽空了一般,连站都站不稳了。艾洛干脆利落地把源稚生搬到自己背上,“嘿秋”一声,双手往他的腿上一勾,背起他就往山上走去。
在全身无力的情况下,源稚生那点细微的挣扎完全被艾洛压制,他只得用出最严厉的语气,说:“放我下来,你稍微扶着我一点就可以了。”
“你傻么?”艾洛直接毫不留情地说,“扶着你走速度多慢,指不定哪儿还有埋伏呢。放心,我可是身强力壮,背着你走速度也是很快的!”
呃……有哪个女生会说自己身强力壮?源稚生算是见识到了。在反抗无用的情况下,他沉默了。艾洛的步速的确快,即便是上山的路她也走得健步如飞,可毕竟是女生,走久了之后还是稍微有些喘气。源稚生侧开眼,无法直视艾洛微红的脸颊和布满细细茸毛的耳廓。少女卷曲的棕发在他脸上摩挲,伴随着此幅度的还有自己在她背上一颠一颠的节奏,在静谧的山间格外令人无法忽视。
源稚生终于受不了了,出声说:“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让我下来吧。”
这次艾洛倒是没有反对,大概和一个才认识了两天的男人如此亲密也让她颇不好意思。源稚生尴尬地紧了紧浴袍,和艾洛继续并肩在山上穿行,这种行为让艾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猥琐少女了。在无法确定有没有追兵的情况下,自然是走到越隐秘的地方越好,所以他们总是挑选最崎岖的路来走,不知不觉已深入群山之中。
北海道落叶林和针叶林交叉,大多都生得高大,将天空密密遮住。在忍受了好一会儿这种阴沉气氛之后,艾洛终于望到前方开阔地带,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源稚生见她突然硬生生刹住脚停下,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猛兽,便快步跑了上去,却在刹那间看见了令人惊叹的景致。半月形的湖水之上,千百只萤火虫穿插着飞舞,淡黄色的荧光给幽暗的森林镀上了柔和的光晕。而在一方天空之上,星河如练,无数的光亮倒映在湖水中,点点灿灿,如同跃动的金鱼。
此情此景,让源稚生想到了很久远的事。他瞥了眼艾洛惊喜的侧脸,从地上摸起几块碎石子,朝湖面扔了过去。萤火虫被石子和水波所惊,四散着飞离。一部分朝两人站立的地方飞过来,无数光点盘旋飞舞在两人身侧。艾洛伸出手,竟然真的有一只停在了她的指尖上。
“哇!”她惊喜地叫了声,萤火虫也应声飞起。
源稚生无声地笑笑,意味不明地说:“果然,看见萤火虫会害怕的人还是少数啊。”
“以前和人看过萤火虫?”艾洛试探着问。
“嗯,我弟弟。”
艾洛点头,不好意思深问。只是源稚生的表情有点伤感,让她隐约猜到了不好的方面,“以前有人跟我说过,不管今后事情会怎样发展,你都要记住,过去的美好是真实存在过的,它定格在每一丝每一缕的回忆中。呐,我想你的回忆一定很美。”
尽管知道只是安慰的话,源稚生还是感觉到心被捂热了一般,也许是风景太美,人太好,他也失却了继续往前走的兴致。把干燥的落叶扫到一团之后,他示意艾洛坐下,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吧,乌鸦和夜叉回去看到我们俩不在,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毕竟是长时间跟随他的手下,遇到这种事自有处理的办法。
艾洛点点头,双手抱膝坐在湖边看着飞舞的萤火虫。所幸下半夜并没有人找到这边来,两人得以安安静静地享受良辰美景。
清晨,直升机的轰鸣声干扰了一林寂静,乌鸦鸟雀从树丫上飞起,四散奔逃。绳梯垂下,源稚生看了一眼高度,无奈地拍了拍艾洛。
艾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在蓝天的背景下,源稚生凝视着自己,而脑袋下枕的……
“啊!”艾洛猛地从源稚生腿上蹦起来,额头还磕到了对方的,“不、不好意思!”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了啊啊!还是这种睡相!
爬上绳梯之后,乌鸦和夜叉跪倒在地,愧疚地负荆请罪。源稚生并未责罚,只是淡淡地说:“给我连线樱。”
艾洛正襟危坐在源稚生旁边,身体僵硬地听着他和矢吹樱的通话。
“一切就绪?”
“少主放心,全都准备好了。只是……”
“什么?”源稚生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橘柑大人获知了这个消息,说要一起去。”
源稚生全身散发的无奈气息甚至都要具现化了,艾洛这才觉得自己睡在他大腿上造成的困扰比起橘柑来怕是要轻多了。源稚生略一思索,对樱说:“好,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之后,源稚生看向艾洛,低头说:“请务必和我一起去接机。”
“哈?”
“我拦不住橘柑,但她应该会顾忌和你的情谊,不在本部专员面前乱来。而且恺撒加图索不是你的表哥么?几月未见,我想你应该是愿意见见他的。”
前一个理由让艾洛悲伤逆流成河,后一个理由却让她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于情于理自己好像都该对恺撒表达一下关心,一直让他这么一头热也蛮伤人的不是么?至于楚子航……算了,明明+哥VS楚子航,自己想要见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更何况,让少主大人低头求人,如果不答应的话,估计后面那刚犯了错的两只就得红着眼扑上来了。
“嗯,好吧。”
第七十五幕 机场争端
路明非已经忍受了两天地狱般的生活,他发誓,如果到了日本能够自由活动,他绝对会离旁边这两人远远的。于是乎,路明非在去日本的湾流机上只能干一件事——睡觉。
恺撒是整个小组的组长,所以任务文件袋也是他在看。在看资料的时候,恺撒才会觉得稍微舒畅一点,否则如果一直看着对面那个面瘫魂淡的话,他估计自己会忍不住暴走的。
苏联解体前夕,一艘名叫“列宁号”的核动力破冰船驶向日本海域,最终却沉入深海,而这艘船上被怀疑载有和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他们这次要处理的胚胎,很有可能与这艘船相关。任务芯片自动格式化之后,恺撒揉了揉太阳穴,望向对面的队友。尽管被路明非的口水流了满肩,楚子航仍旧保持着紧绷的肌肉,挺得和标枪一样直的腰。这样的人用好听点的话来说是剑眉星目神色凛然、天下大事一肩扛,但用不好听点的话来说就是面瘫、没情趣。为什么自家小妹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昂热非要把他们两人安排到一组,还塞进路明非这个无辜的小熊猫?
“我说,楚子航。”
楚子航立刻睁开了眼,他方才只是在闭目养神,“怎么?”
“到了日本,你别想接近我妹妹。”恺撒这话说得很直,他跟楚子航架也打过了,牌也摊过了,说话早就不带拐弯了。
“这个,恕我无法办到。”
已然被吵醒的路明非僵硬地靠着楚子航的肩膀,听着那冷冰冰硬邦邦的语气,不由得吐槽:杀胚师兄你的语气担得起“恕”这么礼貌的用语么喂!
恺撒冷哼一声,说:“办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小妹也不想再见你了。不抓住机会,神都救不了你。”
楚子航沉默不语,闭上眼睛不去理会恺撒的挑衅。
“路明非,醒了就起来,已经看得见东京了。”恺撒其实觉得有点无聊,奈何楚子航实在不是个合适的聊天对象,所以路明非就杯具地被抓包了。他只好抹了把口水,从楚子航的肩膀上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往窗外看去:“哇东京,我们到了!不知道哪里是秋叶原……”
海边,艾洛两眼冒星地看着身上的装束,再望望悍马旁一脸淡定的矢吹樱,又疑惑了:“橘柑,不是说今天是黑手党play么?为什么我和樱小姐的装束不一样?”
正全神贯注凝视夜空的源稚生脚下一滑,勉强稳住了身体。在这种重要的时候,艾洛竟然还有心思研究装束问题,她不是很怕专员里的某一个人么?
橘柑穿着和艾洛相差无几的装束,不耐烦地一摆手,“哎呦,小西装配黑色短裙长丝袜多合适啊?我为了配合你们国家的习惯,还特意为你找了条快要到膝盖的裙子呢!”
艾洛瞄了眼橘柑身上的超短裙,果断地沉默了。
“橘柑大人,到了。”一旁恭立着的沙门将望远镜递给橘柑,后者直接给他上了个爆栗,然后接过望远镜极目远视,发出“呀”地一声:“稚生,我们是不是该后退点,那飞机好像有要撞上来的倾向啊!”
名为斯莱布尼尔的湾流机忽然亮起全部的照明灯,滑上了短短的跑道。艾洛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之前她就觉得这个神奈川县的废弃机场好不靠谱的样子,连飞机跑道都被海水淹没了一半,这可要怎么降落啊!
斯莱布尼尔朝停在前方的悍马直直滑行而来,而源稚生却不退也不惊,面无表情好似迎面而来的气流是海风一般。最后五十米,湾流机突然朝前方喷射出火流,发动机逆向推力全开,最后在悍马前面几米的地方停下。
艾洛松了口气,拍了下源稚生的肩膀,“稚生,你不错哟!”自从昨晚的生死追击之后,艾洛对源稚生的印象好了很多,再不限于那个冷冰冰的执行局局长了。
这语气再度令源稚生无语,他难以和艾洛沟通,只好专心看向从湾流机上下来的三人。舷梯上夺人眼球的先是三柄纸伞,上面分别绘有“天下一番”、白鹤与菊花、喷发的富士山。源稚生凝神听着三个人的对话,暗自猜测他们的身份,配有黑鞘长刀的人很有可能是楚子航,据说他是本部日本刀的高手,而那个一头金发闪瞎眼的肯定就是恺撒加图索了,另外一个毫无特点的……嗯,路明非吧。
“天下一番”恺撒拿着伞顾盼一会儿,疑惑地问:“好黑,小妹在哪儿?”
路明非已经收起了他的白鹤与菊花,眯着眼四处乱看,突然惊叫一声,说:“啊我看见了,在那两个黑影背后一点!”
被称作“那两个黑影”的源稚生和矢吹樱有种有种莫名被蔑视了的感觉,尤其是源稚生,他本想给本部专员一个下马威,还准备好了用那双被政宗先生称为邪眼的眼睛来威慑一下他们,却没想到恺撒和路明非一前一后朝自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然后……
然后华丽丽地掠过了自己。
恺撒大惊小怪地扶着艾洛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嘴里不停说:“小妹,你是不是瘦了?一定是被日本分部虐待了吧,快去东京市中心,我带你去吃东西!咦,司机呢?”恺撒往车里看去,却见悍马里空无一人。路明非闲着没事干,总算是发现了源稚生和矢吹樱的存在。他摇晃着酒店的名片,意图和他们沟通:“瓦达西瓦,阿诺……路明非……呆死!”
源稚生压下怒气,稍稍侧身,用纯正的中文说:“在下源稚生,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欢迎各位光临日本。”
“你地……中文……大大地好!”路明非表达了一下对师兄的敬意,然后立马凑过去扯着艾洛问东问西,期间那只咸猪手被愤怒的恺撒扒拉下了无数次。艾洛深深有种源稚生快要爆发的感觉,赶忙一拉恺撒的手,说:“哥,这位是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很厉害的,在这边也很照顾我。”
恺撒点点头,被艾洛这么一说,他觉得对源稚生的态度应该慎重一点,便稍稍离开艾洛几步,和他随意攀谈了两句,还送上了一支雪茄,顺带给樱一个黑曜石雅典娜小像。寒暄了一会儿之后,众人终于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楚子航在哪儿?
往舷梯望去,身着印花和服的楚子航仍旧保持站在舷梯下的姿势,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路明非大声招呼了他一句,他才后知后觉地往悍马走过来。
艾洛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身旁的源稚生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她心情的变化。难道?
其实楚子航刚才一出机舱就在黑暗中看见了艾洛,同样的,也看见了她拍源稚生肩膀的样子,但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要炸裂开来。他没有想到时隔三月的见面,会让自己心里产生这么可怕的感情。
楚子航径直走到源稚生面前,黄金瞳熠熠闪光,那冷冰冰的凝视仿佛森严的古龙般令人心悸。源稚生轻轻皱了皱眉,这个人,好像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敌意。
楚子航把目光移向艾洛,一瞬间爆发出的情感让他的眼神复杂难辨,也让艾洛猜不透他的意思。北京地铁里隔着鲜血看到的那幕突然在她脑海里闪过,艾洛往源稚生身后一躲,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嗫嚅着说:“稚生……”
如坠冰窖般,楚子航感到自己的身体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恺撒倒是立时就炸毛了,一把拉过艾洛,然后充满敌意地看了源稚生一眼。艾洛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忙解释道:“是这样,昨天出了点事,然后稚生他救了我的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路明非囧囧有神:这越描越黑的既视感是要闹哪样!
“救命”这两个字总算是让恺撒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则彻底惹怒了他。源稚生淡淡地看了眼楚子航,用日语问艾洛:“难不成他就是那个你害怕见到的人?”
艾洛一愣,她记得自己先前并没有告诉源稚生楚子航的事。果然么……那么容易就被看出心事。她点了点头,用日语回答:“是的,居然被你看出来了,都不知道该说是我太蠢还是你太厉害了。”
一直把车停在后面的橘柑分析完形势,说出了一阵见血的话:“阿洛洛,你喜欢那个叫楚子航的人吧?”
艾洛的脸立刻噌地一下红透,“那个”“这个”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橘柑一脸猥琐笑地摸着下巴,挑眉说:“诶……那倒是很有趣嘛。”
整套对话全部用流利的日语完成,于是对日语一窍不通的恺撒和楚子航彻底黑脸了。他们几乎是同时用手肘撞了下路明非,咬牙道:“他们说的什么?”
路明非痛苦万分地捂着遭受了重击的肚子,心里默默问候了出发前塞给他《旅行实用日语100句》的路鸣泽一万遍,支吾着说:“其实……我只听懂他们大概说了厉害、喜欢之类的词……”
恺撒和楚子航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艾洛仍旧通红的脸,心里都想到了某个可能——该死的,小妹/艾洛该不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小白脸了吧!源稚生感受到针刺般的视线袭来,心里觉得不能再刺激本部专员们的下限,清了清嗓子说:“这辆悍马除了我、樱和艾洛之外只坐得下两个人了,你们看?”
“啊啊啊啊!!”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叫声吸引了这边的所有人,路明非惊恐万状地摇晃着双手,而他的衣领正被橘柑提在手里,整个人呈曲线形被拖曳上了阿斯顿马丁。谁、谁来告诉他这个前|凸|后|翘、穿着超短裙的黑发妹子是谁啊喂!跟绑架似的这么凶残真的没问题么!!
沙门和锯齿快速坐到后座上,一人一只手按住副驾驶座上路明非的肩膀:“请老实一点。”路明非欲哭无泪,双手扒住前挡玻璃,满心满脸的血泪,为嘛恺撒和楚子航能一脸满意地坐上悍马都不带看他一眼的!这是重妹/色轻友吧,绝壁是吧!
橘柑从脚下的小型冷藏柜里掏出一个冰激凌,笑眯眯地递给路明非,说:“等会儿我要开车,就麻烦你喂我啦,每十秒钟一口哦!嘛嘛,不要害怕嘛,又不会拿你怎么样,都是为了阿洛洛哟!”
路明非呆愣着接过冰激凌,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女摆出愉悦表情的美好侧脸,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一定是这个世界坏掉了吧!
番外·暂时屏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被我写成了番外,我的节操何在啊啊!!
正文依旧今日下午14:30更~
第七十六幕 逃避追捕
艾洛接过樱递来的崭新毛巾,瞬间对她感激涕零。樱果然是个表面上看起来冷血无情,其实很细心的人!现在这种情况,不抹汗真是不行的啊,左楚子航右恺撒,把她稳稳地箍在中间。艾洛产生了一种左牵黄右擎苍的错觉,于是她很想西北望,仰天忧伤。
“热吗?那我把空调调低一点好了。”源稚生不动声色地调低了空调,更多的是想给剑拔弩张的那两人一个提醒——看看你们把一个女孩子弄得多紧张。
楚子航和恺撒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回避了这个话题。就是这么一看,他们却突然发现前路上亮起了大片大片的警灯,警笛声轰鸣,震耳欲聋。
“黑色悍马车上的人注意了!我们是神奈川县警察,你们涉嫌暴力犯罪,立刻停车接受警察!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
暴力犯罪?艾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语,她以为源稚生只是让三人组偷渡而已,和暴力犯罪又有什么关系?“稚生,这……”
楚子航的手紧紧抓住座椅边缘,抑制住自己内心想要捂住那张嘴或者是直接抽刀干掉那个人的冲动。相比于楚子航的内敛,恺撒就显得直接多了,“小妹,就算他对你有救命之恩,直接叫名字恐怕也不太合适吧。”
艾洛一愣,正想说她从一开始就这么叫,只是顺口了而已,却听得源稚生问樱:“夜叉和乌鸦是不是开我的车出去过?”
矢吹樱点头,开始向源稚生解释乌鸦和夜叉开这车出去踏平脱衣舞夜总会的事,最重要的是那两人还焚烧了一座一百二十年历史的古建筑。接下来的对话超出想象,按照乌鸦和夜叉对正在喊话的警察署长他情妇做的事,这辆悍马被通缉也实属正常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赶快逃比较好。”艾洛虽然知道蛇岐八家的黑道背景,但觉得在牵扯到卡塞尔学院的情况下和日本警方动手总还是很不合适。
“你说得对。”源稚生使力踩下油门,在海滩边的盐碱地上左突右撞,而警车没有这么好的性能,不能上滩地,只能在高速公路上放曳光弹。凹凸不平的地面让车后座上的三人如腾云驾雾般颠簸,艾洛紧紧抓住前方座椅的顶端,脸色煞白。
恺撒抓住艾洛的手腕,正想让她放开座椅卧到自己这里来,没成想自家小妹却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左边倾斜而去。
艾洛的头撞在楚子航硬硬的胸膛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调整好视线,才惊悚地发现原来自己的肩膀被楚子航用一只手整个箍住,身体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倒在楚子航怀里。因为脑袋窝在他的怀里,艾洛无法看清楚子航的表情,只知道恺撒现在的样子不可不谓怒气冲冲。
明亮的弹道在车身旁交织成网,恺撒虽然生气却没法在这个时候发火,因为楚子航的确把艾洛护得很好,与其同时还用另一只手拿起了第三排座椅上的霰弹枪。这么看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不然看见小妹窝在死敌怀里,他一口气愣是哽在喉间。于是恺撒挽起了和服袖子,“不介意的话借用一下单兵导弹。”
“不行,用霰弹枪就好了。单兵导弹杀伤力太大,你能确保不死人么?”楚子航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艾洛如梦初醒,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忙挣扎着说:“会长,我自己可以。”
会长?楚子航的心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但他知道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更加用力地把艾洛箍在怀里,她的侧脸紧紧地贴上了他的胸膛,他把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上。源稚生侧头瞥了一眼满脸惊慌失措的艾洛,适时地出声说:“要打个赌么?给我60秒钟,不用枪械,我甩掉这些警车。”
“有意思!那就打个赌吧!”恺撒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暂时性忘记了妹妹。不管怎么妹控,他还是那个骄傲而好战的恺撒加图索。不过他提出来的赌注竟然是包场牛郎店开狂欢Party,这让艾洛觉得诺诺师姐的不见人影还真是有道理的。
买定离手之后,源稚生让樱出战。矢吹樱如蜘蛛般从副座攀到最后一排,顺着开启的后舱门爬上车顶。楚子航有点好奇,侧身去看樱准备怎么做。艾洛赶紧抓住机会从他怀里缩了出来,正襟危坐。
楚子航的唇抿成一线,终是没有再把她扳回来。就算心里再渴望,他也不想强她所难。而车顶上的矢吹樱如宗师般巍然站立,双手从身上不同地方抽出隐秘的金属刃。以她为中心,无数银光像蝴蝶般翩翩舞动,留下美妙的弧线,织成了金属薄刃的风暴。在这种情况下,恺撒还有心情掏出手机给樱照相,让人家给他个微笑,那种鼓掌叫好的姿态让艾洛不禁想捂脸。为什么她的好友和哥哥都是这么怂的存在,比起来,楚子航还是相当不错的对不对?
不不,艾洛你不能这么没下限!
于是,在矢吹樱解决掉警车坐回副座之后,一路开往酒店的过程中,一车人都在欣赏并疑惑艾洛百般纠结的表情。而紧跟在悍马后面的阿斯顿马丁里,路明非看着手上仅剩的冰激凌蛋卷,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还吃么?”
“不吃了,送你。”橘柑豪气万丈地一挥手,颇有大赦天下的气势。
这女孩子绝壁是冰激凌星人吧!在子弹与炮弹齐飞的追击中居然还不忘记十秒钟啃一口冰激凌,一边还万分遗憾地感叹:“如果不是要吃冰激凌,我也去帮樱弄警车了。”而且那吃冰激凌也能紧跟悍马的驾驶技术,简直不是地球人……
路明非已经不想吐槽了,当车停在东京半岛酒店前的时候,他浑身虚脱着从副驾上下来,然后睁大了眼看着前方对峙的几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喂喂,冷静,别打起来了啊!
橘柑关好车门,挥舞着拳头吼了声:“噢噢,终于要打起来了么!”
妹子你能别添乱么……路明非果断抛下橘柑,上前去打哈哈:“什么事,有话好好说嘛。”
恺撒拉起艾洛的手腕,以不容置喙的口气说:“跟哥哥住。”
谁长那么大还跟哥哥住,更何况她以前就没跟哥哥住过好吧!艾洛和路明非同时苦逼相望,默默吐槽。路明非想起之前楚子航的倾诉,倒是觉得这杀胚师兄太忍得了些,人家都跟着日本分部混去了,他还能在那儿只是用一双“深情无悔”的黄金瞳盯着人看,而且人家还察觉不到!
更何况,艾洛和源稚生他们混,有很大原因大概是在躲避杀胚师兄,师兄也太杯具了点……
“艾洛呀,你看你和老大这么久没见,陪陪他也无可厚非不是?对了对了,我们住的房间够豪华吧?多住一个人也没啥是吧?”路明非赶紧向源稚生挤眉弄眼。
源稚生无语地躲避着路明非的眼神,心想自己和这家伙认识才几个小时,怎么他就已经有了好兄弟要两肋插刀的既视感?
“你还是很喜欢你哥哥的吧?”源稚生用日语问。
“嗯,不过楚子航,稍微有点……”艾洛犹疑。
“不要让哥哥伤心了,我看得出他很爱你。”源稚生淡淡地说。
艾洛突然想起源稚生是有弟弟的,大概他特别重视和遗憾这方面的感情。哎,也是,恺撒为她做了那么多,现在她还跟着源稚生混,是不大好。于是艾洛朝恺撒笑了笑,说:“好,那今天就跟你们一起住。”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恺撒还是觉得心中不爽。怎么自己这么强烈要求都被忽略,源稚生随便两句就搞定了呢?
觉得大大丢了面子的恺撒拉着艾洛就往酒店里走,楚子航的眼眸垂下,而走在后面的路明非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种莫名的寂寞感。源稚生立在酒店门前,对樱嘱咐了几句,转身走到橘柑面前,说:“走了,家族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橘柑脸上丰富多彩的看好戏表情刹那间消失不见,她脸色阴沉下来,再不复顽皮抽风的萌态。在渐渐飘落到地面的雨丝中,她黑发微湿,仰头看着半岛酒店高耸的轮廓,嘴唇微动,微不可闻地说:“知道了。”
艾洛穿着浴袍,脑袋上搭着浴巾从恺撒房间的浴室里走出来,坐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调档。恺撒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手抚上了她湿漉漉的棕发。
“给妹妹吹头发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
哥你的梦想是有多猥琐……
热风在脖颈和头皮间流窜,艾洛看着镜子里立在她身后的恺撒,从心底里泛上一股温暖来。
“哥哥。”
“嗯?”
“我在想……以后你结婚了诺诺师姐会不会吃醋。”
恺撒揉了揉艾洛的乱发,说:“想什么呢,她从来不会吃醋。”就算吃醋也不会表现出来。
“哥,我突然觉得你好可怜怎么办……”
第七十七幕 暂时屏蔽
今晚发生的事令人有些不能平静。艾洛从床上坐起来,抬眼望向满盈的月色。半岛酒店的侍应生非常贴心地给她在恺撒的大床边加了一张舒适的小床,让本来有点期待能抱着妹妹睡觉的恺撒颇为遗憾。
艾洛倒是不知道恺撒的想法,这个笨蛋哥哥今天晚上心情甚好,甚至开了瓶香槟要和楚子航、路明非共饮,不过艾洛很怀疑他是不是在向楚子航炫耀自己成功驯服了妹妹。楚子航的话比平时还要少,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没来由地觉得很惊悚。恺撒见此情状,唇角勾起笑容,搂住艾洛的肩说:“要不要来一个香槟之夜?为我们征伐日本!”
“哥你喝多了。”艾洛扒开恺撒的手,望着楚子航转身向落地窗前走去的背影,三秒之后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我要去睡觉了。”
说是要睡觉,结果直到现在都还没睡着……
她侧眼看向四柱大床,只见恺撒平躺在上面,四肢随意地舒展开来,金色的发丝散落在丝绒枕头上,匀称的身材赏心悦目,尽显贵族气息。艾洛见他睡得熟,轻轻地落地下床,打开门想去客厅透透气。
宽敞的总统套房客厅里漆黑一片,艾洛因为早料到这样的情况,迈出的步子格外小心。可刚踏出两步,她便不由得愣住了。落地玻璃窗前,修长挺拔的身影依旧茕茕独立,从还未拉上窗帘的那块玻璃透入的灯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虚幻的光影中。
艾洛就这样挪不开步了,既不想后退,也不敢前进。有的人就是这样,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哪怕只留给你一个背影,却还是几乎击破你内心所有的防线。楚子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头,看见了黑暗里的一抹身影。他稍稍拉开一截窗帘,任打进房间里的夜光灯照上少女只着一件宽大衬衣的躯体。不过当事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穿着,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艾洛?”
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想转身,却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如此怯懦,“还不睡?”
“嗯。”楚子航答了一声,暗色中熠熠闪光的黄金瞳流露出些许柔和,“你呢?也睡不着?”
艾洛点头,意识到这种距离的喊话可能会惊到屋里睡着的人,便走近了几步,靠在落地窗旁的棕色沙发侧面,举目望向东京夜色。即便是在半夜,东京的景色也依旧撩人,近处银座中鳞次栉比的大厦闪闪发光,如同东京最璀璨的心脏,奔腾着这座城市的血液。艾洛丝毫没有意识到窗外的灯光已将她大腿根部以下的风光染上了迷幻的色彩,此刻她的心里只是砰砰直跳,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便偷偷瞄一眼楚子航,然后立刻又收回来。
楚子航却是不怎么敢把视线往艾洛身上走,于情于理他好像都该提醒她这一点,可令他敢到可耻的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阻止他破坏此刻的气氛。
“这几个月你过得好么?”想来想去,楚子航挑了一个很正常的话题。
的确很正常,正常得艾洛想当然地觉得这是礼节性的问候。她望向楚子航的双眼,敏感地从中察觉出了一丝伤感。说起来,他为什么从喝香槟时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看夜色呢?从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到雨停下,残留的水珠缓缓滑过窗面,流露出极伤感的气息。是呢,几个月之前,楚师兄很在意的小师妹死掉了啊。
“还好,在摩尼亚赫号上,我的助手拉蒙很照顾我。来到日本之后,稚生、橘柑和樱他们都对我很好。日本真是个很美的地方,那种美和我们的故乡不一样,柔到极致。”
楚子航忽略那些听着耳痛的名字,问:“柔?你说东京?”
艾洛摇头,“不是东京,之前因为和稚生一起去出一个任务,顺道去小樽度了个假,虽然后来遇到了点状况……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想起被自己背在背上万般别扭的源稚生,艾洛就想笑。
她盛着月光的笑意刺痛了他的眼,楚子航的心底泛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就像狮子之心叫嚣着要跑出来了一样。那灼热的眼神让艾洛感到惊惶,她微微后仰,冷不防地一条腿错开到了沙发旁,弄得她重心不稳立时就要侧摔在地上。
突发的事故让本来想要说点什么的楚子航来不及酝酿感情,直接伸臂搂住了艾洛的腰,可她似乎更为慌乱,挣扎之际反倒把他也带着摔向地上。电光火石间,楚子航的第一反应是迅捷地翻了个身,以背着地当了肉垫,而艾洛则被牵引着重重趴到了楚子航身上。因为腰被扣住,她想要一跃而起都受到了障碍,挣扎之下歪歪倒倒地坐了起来,恰好还蹭到了某个不该蹭的地方……
楚子航竭力镇定,维持着冷峻的面容,然而看着艾洛的目光却是灼灼。她的一双蓝眼迷茫地眨了眨,似是对现在的处境有所疑惑,待她垂眸看见自己几乎快撩到底线的衬衣时,大脑便彻底当机了。
对、对哦,今晚因为意外留宿压根没有带睡衣,而酒店提供的衣服穿不习惯,入睡前找恺撒要了件宽大的衬衣,想着反正是窝被窝里没什么关系……
楚子航却是完全没有心情去想艾洛这种穿着的原因,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的姿势上。因为腰部仍被钳制,艾洛的双腿前屈,膝盖抵在他腰部两旁,松松垮垮的衬衫遮掩住了下面的风光,可她的大腿根部,确实是结结实实地蹭住了某个地方……
无法忽略的热度渐渐攀升,终于唤回了艾洛的理智,她“哇”地一声,急急从楚子航终于放松了的手臂中解脱出来,捂住嘴巴满脸绯红地愣了一秒,接着一溜小跑跑回了恺撒的房间。
楚子航躺在落地窗旁,紧绷的脸终于有了松动。他有些懊恼地用右手掌覆住黄金瞳,也掩去了不怎么淡定的表情。这不该是属于他的思想才对,他一向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怎么会有那种禽兽不如的想法……
艾洛缩回被窝,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就听得大床上迷迷糊糊的一声响:“小妹,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刚去上厕所,看不见,所以撞了一下。”艾洛用被子捂住脸,闷闷地解释道。
“哦,没什么事吧?”
“没有!”
“嗯,早点睡。”
等到恺撒再度睡过去后,艾洛才停止虐待自己的五官,把头伸出被子透气。真是受不了自己了!怎么穿成那样出去还这么久才察觉,不知道在楚师兄面前闹了什么笑话。不、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那种奇怪的触感是怎么回事?依旧一般生理常识理解,难不成是……
不不,楚师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因为一点那种接触就那个啥的人啊……难不成是禁欲过久?那哥哥和诺诺师姐不知道有没有……
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思考,艾洛几乎要拍死自己的脑袋了,她再次蒙住自己的脸,在心中大吼着:别想了别想了,睡觉!
“哇塞艾洛,你昨天干嘛去了?打鬼?”路明非一进客厅就注意到艾洛黑得跟熊猫似的双眼,忍不住惊叫出声。
她咬着吐司面包抬眸,蔫吧着看了路明非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进食。恺撒坐在她旁边,满脸的担心之色,“昨天没睡好?我都没注意到,真是太失职了。”
学生会会长在进行深刻检讨,而狮心会会长正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摊开在长腿上的杂志,可事实上,从起床开始他就没翻过一页。今早他和艾洛进行过两次眼神交流,可每次都以两人尴尬的避开结束,这让楚子航更加没谱了。有些东西是难以启齿的,他也不想让艾洛知道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其实如果不是昨夜的事,楚子航根本未发现自己有男性的正常需求,某个事件后铸就的钢铁内心和卡塞尔的千锤百炼让他很少有时间去想这方面的事,唯一的接触都来自于学院开设的生理卫生课程。
楚子航隐隐约约记得,当时上这门通选课的时候有很多一起来汲取知识的情侣。而自己旁边则总是坐着不同的女生,面红耳赤,似乎还有偷拍的。楚子航并没觉得自己上这门课有什么奇怪,生理知识也是知识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他记得自己当时还认认真真地记过笔记。
“师兄你不吃饭?”路明非的问话打断了楚子航脑海中对生理知识的复习,他抬起头,看了眼似乎已用晚餐的艾洛,坐到了餐桌旁。
艾洛浑身一凛,放下还剩两口的吐司,叫了句“我吃饱了!”,便快速闪到了沙发上坐下。恺撒和路明非只以为艾洛仍旧不怎么想面对楚子航,也不奇怪,于是各干各的事。
楚子航吃完了早餐便继续坐到沙发上拿起刚才看的那本杂志,引得旁边的艾洛叫苦不迭。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楚师兄的男性气息这么强烈?好像空气中的每个分子都带着不寻常的热度,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自己胡思乱想。
楚子航注意到艾洛纠结的表情,心里有些挫败,像他那样严谨的人被喜欢的女孩发现了那种尴尬的事,肯定会觉得不好受。可天性使然,他并不会泄露出太多的情绪,仍是淡淡地对着杂志的某个角落看,倒是让艾洛觉得自己少见多怪了。怎么说楚师兄也是个正常男性,这点事不算什么,嗯。
番外·曾经遇见
艾洛和楚子航都没有想到车子会在这个时候熄火。
照理说,从B城开到C城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汽油是完全够的,而楚子航的Porsche 911也是才购进的新车。于是艾洛幽怨地看了眼楚子航,说:“这是什么情况……”也怨不得她一脸不满,这次从B城回C城本就是为了探望艾丝特·古尔薇格,艾洛归心似箭,结果路上突然出了这么件事,她不开心也实属正常。
楚子航承受着爱侣如此目光,颇觉挂不住脸,不过还好他专业主攻机械,修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让艾洛在车里等一下,打开车门让身体瞬间投入燥热的空气中。
时值八月,灼热的阳光将车盖烤得滚烫,阳光下的气流呈现出弯曲的形状,当热浪通过打开的车门卷进车内时,艾洛马上就心疼了,“是不是很热?要不打电话让人来修,你进来吹会儿空调。”
“不必。”楚子航摇摇头,心说他自己的言灵都是高温无比,这点热度对他来说还挺适宜的。不过在他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一阵冲天的喊杀声夺走了艾洛的注意力。她疑惑地往道旁的一片大园子看去,只见园子里最高的建筑物上飘扬着五星红旗以及八一军旗。零散而模糊的记忆渐渐漫上脑海,她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这就是我高中军训过的那个军训基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