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里亚斯特号压力测试第一回!管道压力300大气压,阀门开启!” “阿尔文号电路测试第一回!全开关全负荷准备,开!”.4
咦,这么说来,恺撒他们没有成功毁掉辉夜姬?那他在上面干什么?
正在艾洛一头雾水之时,橘政宗也在大声地反对源稚生解除封锁的提议。事情似乎跟壁画有关,血腥味看来是从上面一个叫“壁画厅”的地方传来的,而这些壁画很重要,不能外泄。
大概了解到橘政宗的意思,艾洛又听见源稚生在反对:“随时会有余震,五六分钟已经太长了。这件事交给我去解决,五分钟后,无论我有没有抓到入侵者,都把门打开!”
听到这话,艾洛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至少源稚生不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虽然,他曾经无情地把他们丢在了海底……
橘政宗还想挽留,源稚生却已经推开了电梯上方的检修口。突然漏出的灯光吓了艾洛一大跳,她赶紧贴墙而立,心里焦急万分。
完了完了完了,被源稚生看到她在这里,不是主动送上门去任人宰割么?
可是话又说回来……在这种源稚生急着要去解决问题的时刻相遇,总比让他有宽裕的时间慢慢拷问什么的来得好吧?
“只是代理大家长而已,请真正的大家长安心避险,事情我会解决。能够威胁到我的生物,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多。”
源稚生一跃而上,刚刚在电梯轿厢顶上站定,就发现了另一人的存在。透过电梯里泄出的光线,他看见靠墙处艾洛发白的脸。她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于是十分勉强地挤出个笑容,僵硬地朝他挥挥手,不经过大脑地说:“嗨稚生,我们……又见面了?”
源稚生觉得自己应该无语,应该立刻抓住这个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么神奇的地方的少女。但在那瞬间,他感到内心咚地一声,似是放下了什么悬挂已久的东西。
第九十六幕 四人缠斗
“嗨稚生,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打招呼般的疑问句不但被源稚生听在耳里,也被恺撒的镰鼬捕捉到,清晰传递到他的耳边。
“小妹和源稚生一起在电梯顶上。”
正对着不锈钢安全门释放君焰的楚子航一愣,冷着脸说:“可是你刚才用沙漠之鹰对着电梯井轰射。”
“她当时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只知道有三个呼吸声,又不知道是她。”恺撒挠挠一头金发,冲到安全门前面开了几枪,悲剧地发现那门果然坚不可摧。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又听见自电梯井里传来的说话声。
“老爹,您留在这里,我必须带她走,确保她在我们手里。”
恺撒眼皮一跳,“源稚生要带小妹上来……Ouch!他竟敢搂住我家小妹的腰!”
艾洛别扭地想要扯开源稚生的手,却被他强硬地固定住双臂,“如果你不想在高速上升的过程中掉下来,就抱紧我。”
想到很可能还被困在上面的恺撒和楚子航,艾洛不得不跟源稚生妥协,牢牢抱住他的腰。源稚生一跃而起抓住连着电梯的钢缆,挥刀砍向钢缆和电梯的连接处。轿厢在滑轨上擦出四道明亮的电火花,载着橘政宗坠向深不见底的井中。钢缆带着源稚生和艾洛急速上升,向最上方前进。
在壁画厅的电梯门前停下,源稚生一手握住钢缆,一手猛地朝电梯门轰去。仅仅一拳就让电梯门产生裂口,然而下一秒,一个拳头透过裂口壁画厅里伸出来,艾洛立刻抽出一只手抓住源稚生的手臂。
源稚生疑惑地朝他看过来,艾洛嘿嘿两声问:“你的手不痛么?”
“不痛。”
看见那只手退了回去,艾洛才松了口气,放开源稚生,“好吧那你继续。”可不能让源稚生知道是恺撒和楚子航在里面,否则就很难出其不意地对付他了。
“进去之后,你先找个角落躲着。”源稚生轰开门,轻轻跃到地上。壁画厅里一片黑暗,艾洛在落地的那一刻就立刻脱离他的身侧跑远。
她没有镰鼬的听力,找不到恺撒和楚子航的位置,只能先往角落里躲,等到三个人开战的时候再借机帮忙。想到源稚生一进来就让她躲开,明显是不想让她在争斗中受伤,艾洛还觉得有些愧疚。如果知道要对付的是恺撒和楚子航,不知道源稚生会不会拿她当人质。
艾洛屏住呼吸,等待了一分钟的时间,突然听见“砰”地一声,然后是金属割裂空气的声音。她知道开战了,而且双方过招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如果贸然冲上去说不定会被误伤。于是艾洛一步步朝声源走去,很快,她听见刀剑撞击的声音,很显然是用刀的楚子航和源稚生对上了。
心头一紧,艾洛在黑暗中努力辨识楚子航的身形,正在犹豫要不要从背后给源稚生来一下,却突然看见楚子航的身影被猛地弹开。她条件反射般的扑过去拥住楚子航,下一秒,恺撒已经靠上了她的背。
有限的空间里响起低低的喘息声,三个人都紧张不已,生怕源稚生一个狂怒就冲上来屠杀一片什么的。可源稚生却点起一支Mild Seven,借着火光冷冷看着他们说:“真高兴啊,同时在这里遇见你们三个人,都活着呢。”
“高希霸雪茄。”见恺撒还有点疑惑,源稚生弹了弹手里的香烟。
艾洛黑线:“哥,早跟你说了少抽点烟。”看吧,味道带在身上,一下就被别人认出来了。
源稚生似乎还想谈判,可信任的基础早已崩塌,几句话间,恺撒就表明他绝不会把生命交付给源稚生。艾洛的心里虽还存在微茫的信任,却也因为想到冰冷黑暗的海洋黯然下去。叛离卡塞尔的日本总部,不管怎么想都不是善茬啊。恺撒拔枪,艾洛和楚子航抽刀,源稚生手上蜘蛛切的利光不断变化。
靠近,一触即发!
恺撒连续扣动扳机,在源稚生闪开之后拔出狄克推多,寸手骑兵斩!楚子航和艾洛同时一左一右靠上源稚生,断刀十三连闪和二天晒日同时发出。艾洛的双刀如车轮般旋转形成圆扇形的刀光,楚子航则是不断重复快速击打一处,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同时朝源稚生袭去!
源稚生的镜心明智流逆卷刃流越来越快,以一人之力拦住三方攻击,手腕的动作灵活曼妙不似常人。不,作为皇的他本身就并非常人!
刀刃突然飒地展开,师从富山雅治的艾洛能够辨别出日本刀术的杀招,在电光火石间伸展长刀落叶格挡,两刃接触,然后猛地弹开!两方位置交换,恺撒心有余悸地看着胸口前破碎的衣服,心知如果不是艾洛那一挡,他绝不会只是被犹如利刃的杀气切破衣服那么简单。
“天平一文字”,逆卷刃流的杀招尚且伤不了他们中的一个人,看来要想在大楼封闭的5分钟之内解决卡塞尔学院的三位精英还是太过困难了。这样想着,源稚生觉得自己必须要认真起来了。
他缓缓举刀过顶,同时马步下蹲,佝偻地围着靠紧的三人行走,蜘蛛切的刀尖微微颤动,深呼吸间发出细微的风声。来自皇的呼吸和杀气让在场的恺撒、楚子航和艾洛都有种身体被冰封的错觉。日本刀的至高境界,凶狠到极致的古流杀人剑。
艾洛深知这个时候如果退后等待他们也是刀刃,还不如勇于上前,艾洛双刀同举,脚底一顶以利刃迎向源稚生的蜘蛛切。
心形刀流四番八相!源稚生的这一刀,融入八种恐怖幻象,杀气凝聚在刀锋,以艾洛一人绝对无法对抗。楚子航和恺撒在艾洛出手的下一秒就同时突前抢攻。
几把刀刃将要碰撞之际,世界忽然倾斜,源稚生失去平衡一头撞进恺撒怀里,招式顺势化解。恺撒一膝盖狠狠顶在源稚生心窝里,他正想夺去蜘蛛切,却见巨大的黑影从头顶降下,鸟居摔在地上粉碎。
四人顺势滚开,不知是谁把艾洛远远推开,接着剩下三人毫无章法地揪打在一起。烛台引燃帷幕,点燃了帷幕后的尸守标本,壁画厅里笼罩着红色的火光。艾洛撑着在地震中摇晃的地板坐起来,眼前明明灭灭的火红一片,恺撒猛地把源稚生扑出去按在墙壁上,一拳一拳地重击着。楚子航扑上去用缠绕神龛的紫绳捆住源稚生,再由恺撒用弗里嘉子弹连续麻醉他。
艾洛到现在还在惊讶于源家少主的战斗力,他那么牛掰,要三个人合力才能勉强制住,“稚生原来有这么厉害的?”
“听橘柑话里的意思也能知道吧,这家伙就是一个超级混血种,血统纯度远超A级却没有龙化。我和楚子航刚才在壁画厅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蛇岐八家可能是白王血裔。”恺撒回答。
“这壁画厅里有很浓重的血腥味。”艾洛皱眉嗅了嗅。
楚子航说:“我们来的时候发现从下面楼层把文件转移到这里的执行局成员全都被杀。”
“我知道不是你们干的。”源稚生淡淡地说。
在火焰熊熊燃烧而且安全门被封死的现在,就连源稚生也没有权限解除大楼的封锁,他们只能尽快从电梯井离开,否则就只有等着被烧成碳了。几十层大楼的电梯井是那么好爬的?想着从外面爬墙进来,还要在里面再爬电梯井,艾洛不由得叹了口气。
楚子航立刻抬眼看她,暴血后的黄金瞳异常发亮。他以为艾洛怕了,立刻搂住她的腰,用令人安心的平稳语调说:“没关系,我带你。”
艾洛正想说楚师兄你想多了,却突然察觉到楚子航拥住她的手一颤,整个人似是在被什么往后拉。艾洛反手拔刀,直接往后切去,双刀落下之后,拉着楚子航脚踝的古铜色手臂断开,但抓住上方横梁的死侍仍旧想向他们扑来,恺撒将沙漠之鹰的子弹全部送进人身蛇尾怪物的脑颅,一脚把它踹回了电梯井里。
“那是一名死侍!”恺撒说。
艾洛朝井底望去,心下一沉,“不,可不止是一名。”
几十双金色的瞳孔在井底亮起,被恺撒踹下去的女性死侍在半路上就受到无数利爪的拦截,被撕碎在同伴的阵营中。楚子航从风衣中掏出照明棒,弯折几下后扔出,这才发现电梯井深处的钢架中已经爬满了死侍。
电梯井已然如此,可以想象被封闭的大楼里,人们该恐惧成什么样。恺撒和楚子航对人身蛇尾的死侍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把这归结为一种畸变,艾洛却没有这么学术。她联想到下水道里的血腥味,想到这些死侍可能是从那里经过的,立刻判断道:“楼层里的人应该还是安全的,我看这群死侍的基地就是这个电梯井。”
“这种时候我们算是有合作的立场了吧?”源稚生说。
楚子航在沉默之后点头,恺撒却是质疑:“别开玩笑了!合作?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伟大的皇!像龙类多于像人类的怪胎!我没法相信这种东西!”
“怪胎”这两个字稍微有些刺激到艾洛了,也许是因为源稚生对她总比对恺撒和楚子航要温柔些,也许是因为她在小樽的山中看过皇格外柔软的一面,艾洛没有办法赞同自己的哥哥——
“我想相信他。”
第九十七幕 火场遇险
楚子航和恺撒同时投过来的目光让艾洛产生一种自己已被刺穿的错觉。她紧张地扯扯衣角:“他很厉害的不是么?在这种时候只能合作啊。”
恺撒嗤笑一声:“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逃出去之后把我们交给蛇岐八家。”
“是,如果我有机会,一定会叫人包围你们,把你们变成囚徒,无论你们是不是有恩于蛇岐八家。”源稚生立刻坦然承认。
恺撒有点被噎住的感觉,他喘口气,说:“你听见了,小妹。”
“他说的是实话,但现在不合作,我们只有死在这儿,比出去被抓还要苦逼。”艾洛很理智,恺撒观察她的表情,没看出感情因素。
楚子航挥刀断去源稚生身上的绳索,冷冷地说:“我是因为她才相信你的。”
艾洛朝楚子航投去感激的眼神,倒是恺撒觉得自己这下里外不是人了。楚子航什么的,不能更奸诈。
源稚生行动很快,他打开直通屋顶的阿修罗木雕后的暗门,展示蛇岐八家强大的武器库。和对枪械两眼放光的恺撒不同,艾洛对一排排一看就是珍品的日本刀叹为观止。不过他们的目的是在电梯井里狙击死侍,所以首选武器还是枪械。霰弹枪、冲锋枪、重机枪……四个人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把有用的武器都拿走。
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拿好武器的四人站在电梯井前,源稚生以血为信让死侍们聚集在一起,各式各样的子弹不要钱似的向人身蛇尾的怪物们倾泻而去。死侍的智慧超出卡塞尔学院精英们的想象,它们藏在钢梁下方躲避弹雨,在弹幕扫过的空隙中往上攀爬,大大拖低了弹幕的有效杀伤。
巨大的枪声似乎一点也没能惊动楼层里的其他人,看着死侍在弹雨中一层一层向上攀爬,艾洛心里越来越恐慌。正在这时,浓重的腥气从上方传来,随着源稚生的一声“闪开”,楚子航揽住艾洛180度转身护住她,用自己背部朝向电梯井。源稚生脱手令冲锋枪下坠,双手拔刀,对空挥斩,重伤隐藏在上方钢梁的死侍。他们这才发现,就连头顶上也已变成了死侍的天下!
楚子航一把推开艾洛,将塞着电子引信的C4塑胶炸药投进电梯井里,烈火中所有子弹同时爆炸,深井中涌起火色云霞。黑色黏血沾在四人身上,他们都明白这个阵地守不下去了。
用沉重的铁轮神龛挡住电梯门,在拖延时间的同时,几个人的脑海里都在想着战术。源稚生提出利用C4炸药,楚子航算出爆炸的20秒时间,恺撒则指出要让死侍集中。
“这样的话必须要有诱饵。”艾洛开口。
“我来吧。”源稚生回答得很快,立刻遭到另外三人一致的目光洗礼。比起恺撒的怀疑和楚子航的打量,艾洛眼中的担忧让源稚生不禁在心里苦笑,即便这样还是信任我么。
他伸手摸了摸艾洛剪成短发的脑袋,下一秒就发现柔软的棕发从手底下溜走,楚子航把艾洛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却得来一句带着微笑的评价:“短发,也很适合你。”
源稚生一个人留在壁画厅里,恺撒、楚子航和艾洛埋伏到武器厅。不一会儿,从电梯井里爬上来的死侍就占据了整个壁画厅。听到蛇尾在地上游动的声音,几分钟之后,恺撒下令进攻。温彻斯特霰弹枪和十文字枪在手,一打开武器厅的门,他们就对死侍展开狂轰滥炸。
壁画厅里已经成为蛇类的养殖地,那些被杀害在这里的执行局成员们尸骨未寒,就被啃骨食肉。越向大厅中央靠近,围攻的死侍越多,恺撒端起冲锋枪扫射,甚至动用了岩流研究所研发的水银爆裂弹。艾洛双手霰弹枪为恺撒和楚子航扫清道路,但死侍的鳞片太过坚硬,霰弹枪只能减慢他们进攻的速度。
大厅中央,一头秃顶男人模样的臃肿死侍由贴地爬行变为直立,整整有三米高,恶心得像一只怀孕的母蟑螂。首领直立起来之后,其他死侍也纷纷立起,竟然都有两三米高,如同一片肉质森林。还没等位于中央的三人出手,源稚生就已从天而降,童子切安纲和蜘蛛切在手,从死侍首领的后颈处贴着脊椎切入,北辰一刀流霜降!
死侍首领在源稚生落地的一击中便死亡,这还远非攻击的结束,源稚生双手“血振”,念诵古老的语言,领域扩张!
在场的人中只有艾洛一个人知道源稚生的言灵,所以和恺撒、楚子航的震惊不同,艾洛拧眉看着领域内的死侍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担心源稚生的身体无法承担“王权”的释放。她敲碎长明灯的油缸,让清油淌满全屋,做好引爆C4炸弹的准备。
“快点吧,你的身体可撑不了多久。”
那种两人之间独特的关心是怎么回事,哼。恺撒很不爽,他侧头看楚子航,却见他的眼神紧紧放在艾洛身上,生怕她被偷袭,对她关心源稚生的话倒没什么感觉了。于是学生会会长满意了,楚子航这个人虽然无趣,但一根筋还是有好处的。
肥皂状的C4炸药被他们投向大厅的每个角落,在火场中的持续高温下,C4炸药几分钟内就会爆炸。艾洛上前想要抱住往地上扑去的源稚生,楚子航却抢先一步将他扶起,摇摇欲坠的源家少主将蜘蛛切的刀柄交给楚子航,艾洛和恺撒立刻挡在他们俩面前做弹幕压制。
源稚生一旦失去力气,“王权”领域就会无效,那时他们再想逃出就难如登天了。四人赶紧往电梯门挪动,但仍有魁梧的死侍穿过水银爆裂弹的弹幕手握两把刀向他们袭来。恺撒好不容易用短管猎枪解决掉一个,群蛇游动的声音却越来越近。照理说死侍应该没有听力能从黑烟中辨识他们才对……
“稚生,你流血流这么多不会有问题么?”艾洛一边扫射一边回头看源稚生,只见他在打斗中被死侍弄伤的小腿骨和肩部涌出鲜血。
楚子航恍然大悟:“是你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死侍!”只要源稚生还在,他们永远不会摆脱死侍的追捕。货运电梯还需要一会儿才升上来,这段时间他们如果被死侍围攻,很有可能就此葬身在电梯门前。
楚子航把源稚生身上的铠甲穿到自己身上,转头看向恺撒,认真地说:“海底那次你先出舱,这次的工作交给我。电梯一到就喊我,我尽快从火场里脱身,给我火力掩护。”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艾洛抢上拉住他,“小心,如果你没有很快回来,我会去找你。”
楚子航没有点头,如果真的要牺牲一个人,他不想让艾洛去找他。身上带着源稚生的血液,狮心会会长消失在火光和黑烟中。和死侍肉搏的生还率低到艾洛都不敢想象,她害怕地开枪制造声响想将死侍的注意力引到他们这边,却根本起不到作用,因为源稚生已经止血,楚子航身上带着的皇血就是死侍们最大的渴望。
“叮”——电梯到达,开门的瞬间温度暴涨,楚子航释放君焰,在密闭的空间里释放,火焰和冲击波会把释放者湮没。艾洛眼睛一红,迎着火焰想要冲上去,却被恺撒死死抓住手臂,“一会儿,再一会儿!”
君焰果然暂时震退死侍,楚子航朝他们狂奔而来,恺撒看见熟悉的黑影像巨鹰那样越过死侍还在燃烧的尸骸,狂喜地平端冲锋枪扫射,弹幕准确覆盖楚子航的身后。
楚子航一边紧贴地面狂奔,一边用绳子割断铠甲的绳子,把一件件沾染了源稚生鲜血的铠甲扔向火场中心。眼看只剩下十几米的距离,腥风突然从上方传来,扭曲的蛇影砸在楚子航身后,一名死侍竟然从屋顶降下!
“楚师兄!!!”
恺撒在这一刻完全无法拦住艾洛,在看见死侍用长尾缠住楚子航上半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完全失控,箭一般朝他冲了过去。
楚子航的黄金瞳已经变得血红,他的上半身被狠狠往后扳,大脑严重充血,双眼已经变得模糊。他想,这一刻大概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了。艾洛和恺撒一定要安全地走出这里啊,他的女孩,一定要活下去才行。
银光闪过,蛇尾被双刀斩断,与此同时,那名死侍的身体也被同伴一分为二。艾洛惊讶地看着持双刀的另一名魁梧死侍出现在面前,血光淋淋的长刀直逼艾洛和楚子航而来。艾洛挡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的楚子航面前,硬生生用落叶和小蓧同时出手接住了持刀死侍的第一轮攻击。
楚子航看着眼前艰难支撑的身影,脑中蓦然清明。
“艾洛!”他抓起源稚生的蜘蛛切挥刀挡开死侍的攻击,“你先走。”眼看被吸引过来的死侍越来越多,这样耗下去只能是他们两人都死在这里。
“我不会走的。”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火焰般的光芒,一字一顿地对楚子航说:“让你一个人冲到前面送死,这种事我做不到。”
楚子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听着她近乎于无理且凶残的话——
“要死一起死!”
第九十八幕 一生不放
眼前这个新出现的双刀死侍体型庞大,还该死的动作敏捷,已经受伤的楚子航和呛入浓烟的艾洛要对付他显得捉襟见肘。两个人背靠着背,移行挪步地一刀刀回击。周围的其他死侍都伏低身体,长尾在身后摆出扭曲的S形,准备进攻。
此时此刻的情景对艾洛和楚子航来说可谓是十面埋伏,但狮心会会长的脑海中却一片清明,火光四溢的壁画厅在此刻成为虚幻的光影,只有背后暖心的体温才是实实在在的。他想起那个在图书馆里眯着眼睡觉的女孩,那个在某个文艺到一塌糊涂的夏日揽住他的腰,伴随着自行车丁丁铃铃的声音,手心微微沁出汗的女孩。
他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做过那么多任务,樱花纷飞的斯德哥尔摩,乐声飘扬的格兰特公园,海鸥飞翔的密歇根湖畔;和好望角的鸵鸟滚成一团的她,深冬里白雪满头的她,被日出霞光照亮眼眸的她……
仔细想想,遇到艾洛的这两年真的是他过得最快乐的日子,从不明白感情到渐渐领悟算得上是稚嫩的好感,从不肯直面到聆听自己的心声。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楚子航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楚子航了。
这真的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战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呆在他身边。
楚子航抬眸望向电梯旁的恺撒,那俨然是下命令的眼神,那眼神在向加图索家的少爷传递一个讯息——带着源稚生走,离开这里。
楚子航竟然胆敢对他下命令!楚子航竟然胆敢让他抛下他的小妹和狮心会会长这个顶尖对手!
“你他妈的找死啊!”恺撒狠狠抓起地上所有冲锋枪的枪带,把五六支冲锋枪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向火场。
背后的电梯门响了,源稚生正靠在电梯门上,“这种情况,你还想去救他们么?”
恺撒额上青筋暴起,他就知道源稚生不值得信任!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紫色丝绳把皇捆了起来,恶狠狠地将对方按到电梯门上保持电梯停止,“要是楚子航和我小妹回不来,你也别想走!”
看着箭一样冲向火场的恺撒,源稚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低声喃喃自语:“那样的人,就连我也做不到丢下她……”
楚子航面对着持刀蛇男,和背后的艾洛默默数数。三秒后,他就将对蛇男发动最后一击,而艾洛则要挡住从背后进攻的其他死侍。其实对楚子航来说,舍弃背后也是无所谓的事,可是艾洛说——
“楚师兄你真是太令人伤心了,有我在,你早就不用舍弃背后了啊。”
如果这是人生的最后,能够得到这样一句话也算是不枉此生吧。狮心会会长的唇角露出难以得见的浅淡笑意,他想,要是这一刻自己丧气的想法被艾洛知道,估计又是一顿义正言辞的教育。
一!二!三!
楚子航猛地踏地,凌空跃起冲向蛇男,他双手握刀砍向蛇男的脖颈,意图将其斩首。与此同时,艾洛挥刀横切,雪蓧双刀在火光中划出银亮的弧线,一群死侍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楚子航只能听见刀剑碰撞声不断,而突然袭来的破空之声更是影响了他的发挥,使得本来要挥到蛇男脖子上的蜘蛛切只砍中了对方的胸口。抬头,只见一把黑色的猎刀插在了蛇男的脑门上,使得它火色的刀光应声而止!
这无疑是恺撒惯用的狄克推多。
“小妹!!”
楚子航心一沉,立刻回头,只见艾洛撑着长刀落叶跪在地下,四面八方的死侍都在朝她举刀,而刚才飞掷出狄克推多的恺撒还没来得及赶到她的身边。楚子航跃开一步朝艾洛扑过去,恰在此时又听到恺撒的一声大喊:“趴下!”
狄克推多上插着的C4炸药在拔下刀的蛇男手中发出刺眼的光明炸开,冲击波和瞬间高温席卷了周围的空间,及时抱住艾洛的楚子航被冲击波抛离了爆炸中心。恺撒也在几步远的地方,他一坐起来就翻身朝楚子航跑过去。
艾洛在楚子航怀里慢慢坐起,右肩上还在流血。这是她刚才掩护楚子航时受的伤,伤口很深,握刀几乎已完全没办法。左腿上也有一道被划开的伤口,血还没止住。她不会暴血,因此身体机能不如此刻的楚子航和恺撒,受伤后受到的负面影响也比较大。
“你带着小妹先去电梯那儿,我断后。”
“不行。”艾洛先于楚子航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么多死侍,你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弹幕压制。我又不是不能走了,左手也还能握枪,楚师兄你先放开我,给我一把霰弹枪。”
楚子航没有和艾洛争论,快速把温彻斯特霰弹枪塞到她手里,接着将她扶起来,和恺撒一左一右护住艾洛,三人一边朝死侍群开枪一边缓缓向电梯门移动。
子弹的数量不足以使他们撑到电梯门,眼看弹药即将耗尽,死侍群却突然从他们身边撤离,争先恐后地游向大厅的某个角落。恺撒还在惊讶,艾洛却已隐隐猜到是这么回事。还没等她说出点什么,楚子航就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对恺撒大声喊了句“快跑”,拔腿就往电梯门冲。
冲开黑烟,恺撒看见源稚生已经挣脱绳子的束缚,眼皮一跳,拔出沙漠之鹰就想射向他的小腿。谁知艾洛突然在旁边叫道:“哥,不要!”
就是这一缓,他们就已齐齐冲进了电梯里。恺撒反手拍上电梯门,出拳想要去揍源稚生。
“别这样哥,刚才是他用血吸引了死侍,救了我们,你没看见他的左手已经断掉了么!”艾洛窝在楚子航怀里,疲惫地说出自己的观察。恺撒一怔,果然看见源稚生断掉的左臂。
壁画厅里的连锁爆炸已经开始,电梯在匀速下降的过程中渐渐远离爆炸现场。
学生会会长收回拳头,侧头哼了一声。艾洛挣扎着想要去看源稚生的伤口,却被楚子航死死护在怀里不得动弹,“你躺会儿,我去看看。”
楚子航在此时充分显示出他小气的一面,放下艾洛,自己迈步走向源稚生。就在楚子航拉过源稚生想要查看伤口的时候,变故突生!
察觉到不对的楚子航黄金瞳骤缩,一把推开源稚生,与此同时,从电梯轿厢侧壁穿透过来的畸形骨质爪刺穿楚子航的左肋,鲜血四溅!
“楚师兄!!”艾洛在电梯角落蓦然睁大双眼,抬起手里的枪想要瞄准后面那个似是怀孕了的女性死侍。但那个臃肿的死侍似乎不满源稚生的逃脱,拎起楚子航左嗅嗅右闻闻,仿佛在参考他有没有吃下去的价值。
恺撒比艾洛胜之一筹的枪法在此时起到作用,他的沙漠之鹰砰地一响,被击中头部的死侍猛然向后倒去,连带着楚子航也往电梯井坠落。离他最近的源稚生反应最快地上前抓住楚子航的右手,但他本来就中了弗里嘉子弹,刚才又断了左臂,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看楚子航就要向着电梯井深处滑落!
比源稚生稍慢一拍的是艾洛,她扑过去用双手拉住楚子航滑落的右手,下一秒就感到恺撒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垂死挣扎的死侍用爪子狠狠抓住楚子航的腿,使得负重不堪的电梯朝底层坠落,再这样下去,他们四个人都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艾洛,放开我。”楚子航沉沉地仰头望着她,熠熠发亮的黄金瞳里透着苍凉的决然。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泪水从艾洛冰蓝色的眼眸里珠子似的串串滴落,和着她右肩渗出的鲜血,滴滴落在楚子航白皙的脸庞上。
“快放开我!!”楚子航带上严厉的语气,垂下的左手伸向腰间的长刀。
艾洛眸光一闪,突然提腿狠狠蹬开了抱住她腰身的恺撒,“哥,对不起!”
失去依托的身体随之坠落,楚子航叹息一声,张开双臂接住了如同蝴蝶般从高空坠向自己的女孩,拥住她的同时抚上艾洛棕色的短发,将她的头按入自己怀中。
睫毛扑闪,感受到微凉潮湿的风,艾洛从黑暗中醒来。她抬头,却见几米高的地方,恺撒和源稚生正蹲在破落的电梯轿厢边,前者把玩着火光闪烁的打火机,后者手上缠着一根紫色丝绳。
“咦?”
“你还好意思‘咦’!”恺撒郁闷地把打火机弹开又闭上,顺着他的目光,是楚子航紧紧缠住紫色丝绳的手。
“源稚生在你掉下来之前解下缠在自己身上的丝绳,绑在了你的脚上。为了让你好受一点,我刚才把它绑到了自己的手上。”楚子航缓缓解释。
“噢,谢谢你了稚生!”劫后余生,艾洛抱住楚子航的脖子,不无丢脸地发现自己正被对方死死箍在怀里,“不过,为什么我们不上去?”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楚子航你为什么……喂!楚子航!!!”恺撒气得直跳脚,站起来指着楚子航说不出话来。
艾洛惊讶地瞪大眼看着眼前和女生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密集黑色睫毛和沾染血滴后反倒多了几分诱惑力的白皙脸颊。唇间柔软的触感恋恋不舍地在她齿间研磨,那么温柔,好像要耗尽一生的时光来亲吻。
“因为我不喜欢干这个的时候被看到。”楚子航放开她,黑暗中的黄金瞳超新星般闪亮。
“我已经看见了喂!!”学生会会长表示他要被气疯了!源稚生背过身去,颇有点不忍直视的无奈。
因为一手拉住丝绳,一手抱住艾洛的腰,楚子航没办法空出手来将艾洛的脑袋再次按向自己。于是出人意料的,他说出一句无论如何都令人无法想象的话:“不是说一辈子都不放手么?现在,抱紧我吧。”
艾洛眨眨眼,突然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她伸出双手紧紧环住楚子航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侧亲昵地蹭啊蹭:“嗯,不放,这辈子都不放了!”
“喂源稚生你快把他们俩给我拉上来啊!!!”
“节哀……”
-----------Final
番外·我的舅舅才不会那么中二
阳光明媚的热那亚湾海滩上,加图索家现任家主正惬意地躺在凉椅上沐浴地中海上吹来的咸湿海风。他的一左一右分别躺着两个长相相似的小孩,男孩闭着眼嘴角微翘,像只猫一样餍足地戴着个墨镜晒日光浴,一头带着短短刘海的棕发柔软蓬松,让人很有揉捏的欲望。女孩就显得稳重多了,她黑发披肩,七八岁的身材十分苗条,却面无表情地闭着眼,不解风情地熟睡在夏日的海滩上。
但很快,以为小小姐正在熟睡中的管家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当自家主人突然摘掉墨镜坐起身来的时候,小小姐分明瞬间睁开眼,皱眉冷冷地说:“舅舅又想拉我们去游泳么。”
“哇游泳游泳,好啊!”男孩立刻从躺椅上爬起来,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一脸期待地看向那个无奈揉着头的金发男人。
恺撒·加图索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脸上挂着不符合他贵族气质的苦恼表情:“Tiffany,你除了头发颜色之外明明和你妈妈长得这么像,怎么性格却冷淡得像楚子航一样。”
Tiffany不耐烦地拍开恺撒的手,“既然哥哥想去的话你就陪他去好了,我不想沾上咸咸的海水。”
男孩站在一边不满地嘟哝:“说是这么说,上次爸爸让我们下水训练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跑得那么快。”
恺撒一把抱起明明已经9岁却比妹妹矮的男孩,慵懒地露出一个笑容,“好吧,Cisco,我们去玩咯!”说着他一把把男孩抛起,享受地看着男孩在空中因为突然失重而被吓到的表情,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呜呜,舅舅是坏人,又吓我!又吓我!”Cisco摔在软软的沙滩上,捂住脸大哭起来。
恺撒手足无措,只能上去抱住自家侄子,不住地安慰着。自从这两个活宝出生之后,恺撒就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混乱了,长得像妹妹、性格却偏偏像极楚子航的侄女,长得像楚子航、性格却和妹妹相近的侄子。恺撒想要从Cisco这里得到整楚子航的报复感,但每次捉弄完之后,委屈兮兮、顶着一头柔软棕发的Cisco又偏偏能让他想起自己那个从小没有一起相处过的妹妹,真是不能更纠结。
Tiffany只看见Cisco抱住恺撒的脖子,一边抽泣一边向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轻哼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家哥哥的无聊,背过身去继续闭目养神。一会儿之后,不远处传来噗通的水声,瞥一眼争先恐后越游越远的哥哥和舅舅,她眯眼看了看悬在头顶的烈日,淡淡地问:“管家叔叔,妈妈有没有说她到意大利了?”
“报告小小姐,今早楚先生已经和我报备,他们于昨晚抵达威尼斯,应该会再延迟一两日才到达庄园。”
“噢。”Tiffany收回视线,垂眸说了句:“抛下儿女去度第N次蜜月,还好意思延迟归期,这样的夫妇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对了。”
管家抹汗,深深替即将归来的艾洛和楚子航担忧,有这样一个早熟的女儿真的没问题么?
当晚,恺撒照例给Cisco讲完睡前故事,帮他掖好被窝,这才走到正自己读着《翠玉录》的Tiffany床前,捏捏她的鼻子说:“想爸爸妈妈了?”
Tiffany皱眉,然后又慢慢松开,“是我的失误,竟然忘记了你的言灵是镰鼬。”
恺撒按了按Tiffany的眉心,“不要总学你爸爸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放轻松。那种不负责任的父母,不住在一起也罢,和舅舅一起生活怎么样?”
“舅舅。”
“嗯?”
“你果然和妈妈说的一样中二。”
恺撒无力地扶着额头,都多少年了他的妹妹还是一样,对他的态度就像对一个街上捡回来的哥哥一样。作为这个大庄园的家主,恺撒决定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于是他轻轻合上房门,在迈步走向走廊出口的瞬间,温和的气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王者锐利的气息:“Carr,把我的猎枪拿上,今晚是个捕猎的好时间。”
“好的,主人。”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Tiffany放下《翠玉录》,关掉床头灯。在黑暗里沉寂5分钟后,她突然问:“逗舅舅很好玩吗?”
“不,我只是喜欢他讲故事时笑得跟白痴一样的样子。”Cisco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Tiffany不再说话,她望着天花板,脑袋里晃过一句句《翠玉录》的句子,最后怔怔地想到一个问题。其实,Cisco比她喜欢舅舅得多吧,不然照他表面可爱实则魔王一样的性格,早就使计回家自己住了。
不过爸爸……谁让爸爸只会一板一眼地和他们说话呢,和好玩的舅舅比起来,的确是很枯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那样的爸爸,喜欢那个看着妈妈的眼神比谁都要温柔的爸爸。
楚子航和艾洛到达庄园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黄昏了。艾洛的头上挽着个松散的发髻,在阳光下柔和泛光的棕发缕缕垂下搭在项间,在恺撒眼里看来,娶到她的男人简直幸福得就像受到了上帝偏心的庇佑。
她蹲下来张开双臂,朝自己的两个孩子喊了声“妈妈来接你们啦”。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在得到对方的眼神示意之后同时朝艾洛怀里扑去。艾洛开心地揉揉他们的头发,问起一个母亲会问的千篇一律的问题:“有没有乖乖听舅舅的话?楚一宇,有没有调皮捣蛋让舅舅为难?楚一心,有没有故意给舅舅脸色看?”
“没有没有,Cisco和Tiffany可乖了。”恺撒抽了一口高希霸雪茄,在接收到艾洛谴责的眼神之后,立刻将雪茄往最近的垃圾桶一扔。他眉梢一挑看向一旁不言不语的楚子航,不满地说:“楚子航,你对你自己的孩子就这态度?”
Tiffany见状立刻上前拉住自家爸爸的手,抱着他的长腿声音软软地说:“爸爸,一心好想你了。”
楚子航的脸上露出楚一心最喜欢的那种淡到极点的微笑,他俯身把自家女儿抱起,揉揉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黑发,低沉清淡的嗓音出口:“爸爸也想一心,要和爸爸一起回家吗?”
楚一心满足地蹭蹭楚子航的脖子,挂在爸爸身上就不肯下来了,“嗯,要和爸爸一起回家。”
恺撒觉得心都碎了,看到Tiffany和她母亲一样赖在楚子航身上的样子,加图索家现任家主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不,不是过去,直到现在,他都仍旧不忍直视那对夫妻。
当艾洛不由分说地抱起Cisco,板着脸让他跟自己回家的时候,恺撒就心里一紧,烦躁地说:“来都来了,就不能多住两天再走么?”
“哥,你难道忘记上次你和子航在花园里打架,结果把整片园子和一楼全部毁掉的事么?”
“那就让楚子航先回去,你和Tiffany还有Cisco留下来。”
楚一心:“……”
楚一宇:“舅舅,想也知道,爸爸不可能让妈妈一个人留在这儿的。”
恺撒的金发在火红的霞光中被染上妖冶的艳色,那张如希腊雕塑般的脸此刻紧绷得像愤怒的宙斯一样。艾洛叹了口气,放下楚一宇,拍拍他的背说:“知道你不喜欢妈妈,喜欢舅舅,去吧。”
“哥,今天我们就住下了。如果有什么损失,我可是不会赔偿的。”
楚一宇回头朝艾洛乖乖一笑:“我不是不喜欢妈妈哦,只是觉得舅舅很好玩而已。”说着,他撒开腿朝恺撒跑去,一跃就显示出惊人的弹跳力,扒住恺撒的脖子不松手,“舅舅,我算不算帮了你一把?”
恺撒把楚一宇的棕发揉乱,啪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豪气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开直升机么,舅舅给你买。”
“哥,几个月不见,你又变得俗气了不少。”艾洛叹气,食指撑着额头让楚子航把楚一心抱进屋子里免得着凉,她知道如果继续让这两个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楚子航保不准要因为自家儿子被恺撒惯坏而和他一架决胜负。
楚一宇知道妈妈和舅舅要说话,乖乖地从恺撒身上爬下来,一溜小跑进屋追妹妹和爸爸去了。艾洛拉着恺撒在宅子外面的雕花长椅上坐下,歪头问他:“和一心一宇在一起很开心吗?”
“是啊,他们都那么可爱。”恺撒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可这样的笑容在橙红的霞光中反而显得有些凉意。
“哥,你真不考虑结婚么?”艾洛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恺撒伸手制止了这个话题,“加图索家并非没有其他的继承人。实在不行,你再生一个过继给我呗?”
“开什么玩笑!”
“我有你们就很好了。”恺撒望着天际渐渐沉下的落日,淡淡地说了句:“一心和一宇,跟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哇哥,你竟然叫他们俩的中文名字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因为当初给这俩孩子取名字的人是楚子航,恺撒从没叫过他们的中文名。可这会儿,恺撒又觉得无所谓了。
“你幸福就好了,真的。”
艾洛眼角一湿,转身紧紧抱住恺撒,头埋到他的项间不让他看见自己顺着脸颊滑下的泪水。恺撒笑着回抱妹妹,两个晕染着橙光的身影在花草间无比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