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蛾(出书版)》作者:蝴蝶/蝴蝶seba/染香群【完结 番外】 > 《皇蛾(出版书)》作者:蝴蝶seba【书香门第】.txt

文章简介

作者:蝴蝶/蝴蝶seba/染香群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07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月离于毕】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皇蛾(出版书)》作者:蝴蝶/蝴蝶seba/染香群【完结】

出版社: 雅书堂

出版日期: 2012/10/04

皇蛾故事简介:

黄娥──上一世,她写作的故事在无意间泄漏了许多天界秘事,

于是她的人生再无轮回转世,只有无尽重复的1983~2032。

毁瘴──他贵为凤凰却是疫病之源,天命要他杀生,他却不忍。

成为不死之身的他只好自我封印,在孤独黑暗的沉眠中渡过岁月。

西元一九九九年,封印被现代工程毁坏的瘴,就近来到黄娥身边。

却意外发现他的瘴气对这个公害横行的「大毒物时代」已无太大影响,黄娥在旁时,甚至可以化为人身而无害。

一个死而复生冷眼看待人世,毫无半分情感。一个珍爱世间万物,历经数百年才得以接触向往已久的世界。

在命运的前方,到底是永无尽头的回圈还是……

狩猎者故事简介:

网路游戏「魔兽世界」的衍生文,曾为邪恶仪式祭品的她,

为了复仇,化身为狩猎者,追缉她的仇敌,同时也追寻着她的终点……

本书收录:皇蛾(本文)+狩猎者(本文)+狩猎者番外篇之一、食欲+狩猎者番外篇之二、味道

皇蛾

“哪,我说。”黄娥递了一杯牛奶给叶彰,“我们结婚也三年了,你觉得……我算是个好妻子吗?”  

叶彰纳罕的从报纸里抬头,“阿娥,妳在说啥?再也不会有比妳更好的太太了。结婚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他摩挲下巴,“为什么这么问?啊,是因为最近太常加班?对不起啦,工作嘛,妳知道的,等忙过这阵,就不会让妳这么寂寞了……”

他亲了亲黄娥的脸颊,露出爽朗阳光的笑容,上班去了。

“是……吗?”黄娥擦了擦脸颊,陷入严重的思考,喃喃自语着,“我也觉得你是个好丈夫……本来。”

坦白说,叶彰是个好男人。个性开朗,认真上进,但又保有阅读的爱好,使他成为罕见内外兼具,既奋发又有内涵的好男人。

若不是这样,原本以为自己会终身不婚的黄娥,也不会嫁给他。

其实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虽然婚前追得很辛苦,叶彰婚后也没有大变样,一直都是那么温柔体贴。而她呢?

扪心自问,她也觉得自己已经善尽了妻子应尽的所有,完全的信赖,却没有完全依赖。她是小有名气的插画家,工作常常很赶,但她拿出自己的收入,请清洁公司打理家务,亲自做饭,也每天用温柔的笑容面对丈夫。

她给自己这三年的成绩打了98分。之所以不是满分……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孩子,总要留一点评分的空间。

那天她等到半夜两点,叶彰才蹑手蹑脚的回家,一开灯,发现她坐在漆黑一片的客厅吓得大叫。

“……怎么等到现在?”他惊魂甫定的问,“不是打电话回来说过,今天会工作到很晚吗?”

“嗯,只是想跟你聊聊。”她露出温柔的笑容,上前帮老公脱外套,“哪,阿彰,若是让你评分,我这样的太太能评多少?”

“当然是满分啰。”叶彰笑着坐下,接过黄娥递过来的茶,满足的呼一口气,“一直都这么可爱温柔。”

“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黄娥点了点头,然后从茶几下掏出一个小瓶子,和一个厚厚的文件信封。

“这是什么?”叶彰好奇的拿起小瓶子。

“别打开喔,那是浓硫酸,很呛鼻的。”黄娥温和的提醒。

叶彰吓得差点把瓶子给摔了。

“这是你的女朋友……应该说女朋友之一拿来的。”黄娥依旧镇静,“不过我说服她放下,而不是泼在我脸上。”她叹了口气,“她哭得超惨的……安慰很久才让她平静下来。她好像是……哦,今年新进人员,应该是你的部属吧。”

“……阿娥,妳听我解释!”

“我猜你会有很好的解释……但既然是谎言,我就不想听了。”她把文件信封推向叶彰,“这是我的答辩。我请征信社帮我调查了。”

叶彰打开文件信封,里面满满的都是他和外面的女人出入宾馆的照片、通联记录……甚至连msn的对话都有了!

“其实我也很犹豫,你是个接近完美的男人。我该放弃还是不放弃……我能明白人就是会有缺点,但是这个缺点……”

“太过分了!”叶彰霍然站起,“妳居然叫征信社调查我!太不信任我了!”然后夺门而出。

黄娥的手停在半空中,哑口无言。怎么这样……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啊。

打手机,他却关机。伤脑筋,意外的有孩子气的一面呢。

但还是不能更改出轨的事实啊,还是累犯和惯犯。

叹了一口气,她提起皮包。幸好两个月前,差点被泼硫酸的时候,她就仔细考虑,并且租好房子了。最近更把她的私人物品都已搬过去。

结果,还是没看男人的眼光吗?幸好没生孩子,还在鉴赏期内,不幸中的大幸。

她在茶几上压了离婚协议书,慎重的签名用印,然后打开大门,离开。

愿赌服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第二天早上,她以为不用作早饭就可以赖床,没想到太天真,被朋友小莉的夺命连环扣吵醒,无奈的答应一起吃午餐。

小莉照惯例先哭诉了丈夫对她的冷淡和独自育儿的艰辛,然后质问她为什么要跟叶彰分手。

“妳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小莉眼角含泪,“这么优秀又知性的丈夫,上进又风趣!根本不像我家那一个……像是头胖海豹,在家只会盯着电视或电脑萤幕!完全不关心我和孩子,假日只会睡觉,品味又低俗……”

“也是啦,叶彰真的什么都好。”黄娥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唯一的缺点就是花心。”

“那根本不算缺点!”小莉很愤慨,“而且他不是瞒着不让妳知道吗?若不是很爱妳怎么会费心瞒着!……”

黄娥叹气,“……其实我觉得你们还满适合的。反正我已经决定跟他离婚了,妳不妨也跟丈夫离婚,和他在一起算了。他那人心满好的,应该也会善待妳的孩子。”

“妳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小莉咆哮。

“征信社有拍到你们一起去宾馆的照片喔。”黄娥认真的看着她的好友,“既然如此……”

“妳、妳什么时候知道的?”小莉的脸惨白了。

“一个月前。”黄娥很坦诚,“所以我说……”

“太过分了!”小莉猛然往桌子用力一拍,眼泪夺眶而出,“妳……太可怕了!太阴险太恐怖了!这个月还跟我吃了两次饭!”

“我只是想……”

但小莉没让她把话说完,摀着脸夺门而出。

黄娥的手停在半空中,哑口无言。怎么这样……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啊。

……难道你们不能理智一点处理问题,非这么爱演不可吗?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在看她啊。

我只是想要想清楚该怎么处理而已,能不能继续忍耐下去。结果很悲哀,再怎么理智、衡量,她发现真的没办法。

她默默的付帐,小莉点得还是特别贵的套餐。

算了。反正已经决定离婚,也承认自己的失败……应该这样就没事了吧?

但世事总是比小说还离奇荒唐,直逼八点档。当天晚上,小莉就割腕了。但割腕就割腕,还留下遗书,说要对黄娥自杀谢罪。

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情势十二万分之混乱。叶彰已经先声泪俱下的跑去她娘家跪和哭,小莉气如游丝的在病床上闹着寻死,最后小莉的老公还跑来骂她,说黄娥摧毁了他的家庭。

结果先说和先割腕的先赢,她这个相对冷静的女人饱受责难。不明白真相的朋友还跑来劝她,最少去看一看小莉,不要因为“误会”逼死人。

她终于被烦过底限,“割腕割静脉会死吗?连自杀的常识都没有,这种朋友还是不要的好。”

“妳太过分了!”

“……真是够了。”黄娥忍无可忍,“爱演你们继续去演,老娘不玩了。”

她火速换了手机号码,新搬的家又在山区,除了搬家公司,谁也不知道。最后把msn都干脆的删除。然后找了一个律师,全权委托离婚的事情。

最后跟叶彰见了最后一次面,却是在户政事务所办手续。他也不得不答应……黄娥手上有征信社调查来的正本。她很冷静的请律师转告,若是叶彰不肯离婚,她就会把这些照片在她个人部落格公开。

就算叶彰不在乎,他的女朋友们却没办法不在乎……谁让叶彰对人妻特别有爱好。

办完离婚后,黄娥去一家PUB庆祝。九点多而已,场子还很冷清,十点以后才会有人开始跳舞。

没想到这家PUB还没倒,连酒保都是同一个。

“唷,这不是黄娥吗?”酒保认了一会儿,惊喜的说,“好几年没看到妳,妳却没变样啊!干什么去了?”然后把一瓶塞了柠檬的可乐娜递给她。

“当了几年良家妇女。”黄娥淡淡的笑,“试试看能不能成为贤妻良母,建立神圣的家庭。”

“结果勒?”

“啊啊,当然是失败了。建立神圣的家庭,不是单方面就办得到的啊。”她摊手。

“妳要求太苛吧。”酒保帮她点烟。

“家庭是神圣的最后堡垒。若是不能抱着这样的心态慎重对待,将来的孩子就太可怜了。”黄娥衔着烟懒洋洋的笑。

“照妳的严酷标准,人类就灭种了啦。”

“若是随随便便的结婚,随随便便的生下孩子,随随便便的破坏婚姻,随随便便的制造不幸……这种种族,还是早早灭亡比较好。”她吐出一口白烟。

“良家妇女不适合妳啦,在夜间飞舞的蛾。”酒保指了指旁边的墙。

那是一幅很大的皇蛾图。线条狂暴而昏乱,皇蛾翅上的蛇眼纹绘得栩栩如生,看久了不但觉得恐怖,而且头昏。

“啧。画了好几年童书插画,我都快忘记,我也画得出这种东西。”黄娥欣赏着,“没卖出去?”

“老板死都不肯卖啦,”酒保大笑,“明明很多人想买……也不给人换。”

“那就叫他给我钱啊。”黄娥很不满。

“他才不会给妳。给妳妳就不会来啦。反正妳来都免门票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黄娥笑咪咪的看着自己画的狂暴皇蛾,“毕竟我也只能生存在黑夜中不是吗?”

“哈哈哈,PUB很多,又不是只有这一间。”

也是。但也因为她很喜欢这幅画,才会一直回来吧。果然,再怎么努力,还是会重蹈覆辙,她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狂暴的皇蛾嘛。

不过努力过了,也就算了。

“敬离婚。”她举了举可乐娜。

“欢迎回来,皇蛾。”

续一、瘴疠

一九九七年,九月九日。

清醒的时候,无意识的望着日历。每次注意到年月日,都会有淡淡的讶异和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居然是一九九七年。离婚那天是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三。

命运总是走在看似不同事实上偏离不远的轨道。

她用力伸了伸懒腰,准备去盥洗。浴室的小窗开着,树影婆娑,金光斑驳的照亮了洗脸台……落下一小块阴影。

梦里的乌鸦飞入现实中了……吗?

原本阖眼的乌鸦张开眼睛,一眼金黄,一眼白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有拒绝的权力吗?”黄娥哑然片刻,无奈的问。

“无。”乌鸦冷冷的说,但声音却在她脑海里回响,而不是听觉。

这真是命运轨迹最大的偏斜。

黄娥伸手,乌鸦飞入室内,落地渐渐雾化成形,全身着着如羽似丝的轻软长衣,戴着手套,罩着长纱,只露出金银双瞳的眼睛,几乎一点肌肤都看不到。

戴着黑手套的手搭在黄娥的手上,几乎没有重量。“吾乃瘴,毁世之瘴。”

“那您就赶紧去毁灭世界当大魔王。”

“非吾所愿。”那双寒冷又虚无的金银双瞳注视着她,“吾惟愿永世沈眠。无知蝼蚁之辈竟毁吾自封之印!”

“……那也不是我干的。”黄娥觉得有点疲倦,“推土机和炸药都不是我所使用,道路计画也不关我的事情。或许您该去政府机关申请国赔……”

总而言之,那块大石头不是我炸的,拜托您不要托完梦就直接跑来。

“力未迨也。”瘴微微惆怅的说,“至此吾已竭尽所能。此地尚可暂且压抑吾之瘴疠,汝亦略堪侍吾之重任。”

……拜托。我没有想当什么代言人之类的神官!

但这位自称毁世之瘴的某种神灵,却雾化重复乌鸦之身,堂而皇之的住下来。嗜好是吃烤肉,不忌调味料,但拒绝吃虫或腐肉。

更多的时候,都闭着眼睛在睡觉。

……算了。反正照顾起来不麻烦,连话都很少,她也就算了。

一只缄默的乌鸦,沈眠远多于清醒的乌鸦。

大概是见得久了,她拿乌鸦大人当写生对象,练习已经生涩的油画。但在重重叠叠的绘画后,她开始困惑到底在画什么。

等画完以后,她搔了搔头,默然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叹了一口很长的气,她默默的订制了一个梧桐木所制的栖架,栖架旁的小皿中放了几个竹子的果实。

瘴猛然的张开金银双瞳,怒视她良久。

最终还是飞到栖架上,仰望着油画里漆黑的凤凰。好一会儿才说,“环渡彼岸者,错视之,吾之过也。”

“……凤凰大人,请您说现代中文,也就是白话文,谢谢。”

“吾非凤,乃被逐之畸秽。”瘴怆然的说,“莫污凤族之名。仅起伏之息,万籁皆殁……非凤也。”

……拜托你说中文啊!!

后来住在一起久了,黄娥才把瘴的古文毛病矫正过来,只是称呼“我”的时候还是自称“吾”,称呼“你”的时候还是说“汝”,完全更改不能。

瘴自言是凤凰一族的畸形儿,光呼吸就能喷出瘴疠,连生母都差点死在他手里。即使身穿封禁之衣,还是会些微泄漏,终于被放逐到人间。

所居之处,无不瘴疠横行。

他自己一再的修炼完善封禁之衣,效果却很短,在一处居住过百年,就会开始疫病大作,动植物无一幸免。

渐渐的,他疲倦了。横渡到隔海的一个无人岛,自我封印在一块巨石之下,沈眠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当中只短暂的被惊醒几次,多半都是天灾崩毁了一点儿封印,他积蓄力量够了,就又把自己封印起来,继续沈眠。

但这次却是很严重的人祸。他没想到整个巨岩会炸成粉碎,瘴疠扩散过广之前,刚刚清醒的他竭尽全力的将自己变成乌鸦,仓促的寻找能暂时压抑瘴疠之处。

很不巧的,离他最近的安全地点,就是黄娥的家。更不巧的是,黄娥刚好是“横渡彼岸者”。

他说,等他力量积蓄够了,就会离开,寻找更无人烟的地方自我封印,不会打扰黄娥太久。

“……也没听说有谁死了。”黄娥思考了一会儿,“我说炸了你睡觉的那块大石头后,没听说有什么灾害。”

“此事吾亦不解。”瘴缄默片刻,“数百年前风灾曾毁封印,吾曾暂居莺歌石,因吾亦受损伤,致使瘴疠微泄……”他垂下眼帘,沈默了一会儿,“死伤无数。此次程度犹烈,何以故……非吾所因,举目皆有瘴气?”

哈?我们就生活在瘴气中?

黄娥想了几天,没想出个头绪,直到有回瘴飞出户外,看她发动机车,不解的问她为何行使瘴气之器,才转头看排气管。

一九九七年,空气污染非常严重的时代。工厂林立,公害横行的时代。大量使用农药,水源污染的时代。

连远古畸凤毁世之瘴都得甘拜下风的大毒物时代。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这个古代凤凰听。尤其是个……这么温柔的远古神鸟。

一定是,非常喜欢这个世界,喜欢得不得了,才会想尽办法,甚至自我封印,不断的沈眠下去,希冀不要伤害任何生物。

“……放心,”黄娥说,“这个时代的生物非常坚强,不会被你伤害到。”她拍了拍肩膀,“跟我去兜风如何?你不是说,我这个横渡过彼岸的家伙,可以压抑你的瘴疠吗?不用担心,来吧。”

迟疑了一会儿,化身成乌鸦的瘴,飞到她的肩膀,眯着眼睛,望着一直不能张望的世界。

就一下,应该可以吧?沈眠的时候,还可以梦见这个鲜艳的森罗万象。一下下就好。

微带昏黄的晴空,白云在他不同颜色的眼睛里不断的变换飘过。

看起来是那么美,那样的美。

续二、支线

晚上八点整,她挽着外套,细肩带上衣,柔软的针织长裤,穿着一双旅狐的黑运动鞋,出现在PUB的门口。

负责盖章的小弟一头庞克,对她打招呼,“唷,娥姐,今天这么早?妳没带妳家小黑?”

“什么小黑,没礼貌。”黄娥轻轻啧了一声,“说过了,那是毁瘴大人。”

“对着乌鸦喊大人,我可办不到。”小弟嘻皮笑脸的在她手背上盖了个章,“叫小黑多可爱。下次带来哈,我请它喝酒。”

“太便宜的酒就免了。”黄娥笑笑,步下楼梯。

这个PUB位于地下室,座位其实不多。反正重要的不是喝酒,而是跳舞。但场子要到十点靠近十一点才会热起来,所以现在人不多,来的人也多在聊天、调情。

诸般禁锢刚刚松弛崩落的时代,生命力和性开放跟公害同等蓬勃的时代。

她坐上吧台惯坐的椅子上,酒保自然而然的接过她的外套和钱包保管,笑着问,“今天乌鸦先生没有来?”

呵。只带瘴来几次,倒是PUB上上下下都喜欢上了。大概养乌鸦很稀奇,金银双瞳又更新鲜,而且还爱好喝酒,更是稀奇里的稀奇。

当然也可能是,沈静的毁瘴大人,即使是乌鸦之身,还是能引起人类的好感。

“他在睡觉。麻烦你,可乐娜。”她回答。

酒保把塞了一片柠檬的可乐娜递给她,她仰脖喝了两口。熟悉的冰凉,熟悉的苦涩和微酸。

“其他调酒也是不错的,妳就不打算点看看?”酒保有些不满,“反正妳喝酒是免费的,老板早就交代过。”

“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分了,门票和可乐娜都免费已经太好了。”黄娥举了举手里的酒瓶。

酒保摇摇头,“该说妳什么好……今天老板来了。”

“喔。”黄娥又灌了一口,“那个大忙人跑来干嘛?反正PUB是做娱乐的,又不会倒。”

“因为听说妳又回来了。”酒保擦拭着酒杯。

黄娥翻了翻白眼。

“老板说,妳来了又有空的话,就去见见他。”

这家伙。认识那么多年,还是个别扭脾气。她将可乐娜一饮而尽,“嗯,等会儿见。”

长驱直入到后面的办公室,差点被新来的拦下,却被老员工喊住,笑笑的把她让进去。

这家PUB刚开,她就是第一个客人了。算算也七八年的事情了。但是认识陶斯,却是更早之前。陶斯比她大两岁还三岁,她在溜冰场打工的时候,早就混了个眼熟了。

长久的孽缘。

开了门,她的头微微痛起来。墙上悬了几张画,都是仿作,而且仿得很拙劣,简直是再创作了。

她知道,当然。因为那些都是她画的。

面对着电脑头也不抬的陶斯出声,“唷,黄娥。”觑了她一眼,“怎么没把妳的乌鸦带来?我很想看看呢。养乌鸦的蛇头蛾……只有妳才会想养天敌吧?”

“毁瘴大人不是天敌。”她懒得解释,“这些画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卖去旧书摊了吧?”

“从良前,嗯。”陶斯抬头看她,“明明告诉过妳,妳所有的画我都愿意收购。”

“因为这些画得很烂,当壁纸都没价值。”黄娥叹气,“还值得一卖的挂在大厅那儿呢!要不你就把那幅皇蛾买下来?”

“买下来妳就不来了。”陶斯笑着斜睨她,“如何?当初我就说过,妳想从良是不可能的。”

“我可不记得曾经堕落烟花过。”黄娥扁眼。

“对啊,为什么呢?”陶斯沈思,“混冰宫、混溜冰场、混PUB,甚至还混过撞球间。能糜烂的不良场所妳都糜烂遍了……难道还期望能出淤泥而不染吗?”

“孩子,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糜烂呢。”黄娥点起一根烟,“再说,男朋友和女朋友一大堆的人这么说有立场吗?”

陶斯笑咪咪,“我对每一个都是真心的,而且一定好聚好散。”

“多情是双面刃,伤人必定伤己,就算一开始说得再明白也没有用。”黄娥吐烟,“陶斯,虽然知道你很爱自虐,却不知道喜欢到这种地步。”

“啊啦,我早就戒掉自残的坏习惯啦。看。”他亮出只余浅痕的手腕。

受不了。“走了。”她站起身。

陶斯在她背后开口,“娥,以前我就说过,我们是同一类的人。别想跟正常人一样……获得正常的幸福。结果妳还不是……回到这里,黑暗中。”

“同类……可能啦。”黄娥把烟扔进烟灰缸。“但我认真试过了,而且几乎成功。”

如果愿意忍耐,或许会成功……吧?其实家居生活真的很不错,她很喜欢。

“处男又怎么样?处女又怎么样?”陶斯嘲笑,“妳选择了一个纯洁的对象用纯洁的身体去换婚姻,结果又怎么样?妳还不如嫁给我呢。”

“你是绝对不可能的。”黄娥回头看俊美的陶斯,皱紧了眉,“我解雇前夫就是因为他花心。但跟他负心的程度比起来……他也不过是朵酢酱草的小黄花,你可是世界第一的大王花。”

“……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大王花是啥……那可是臭死人的!”陶斯终于发怒了。

离题兼抓不到重点。“你到底喜欢我哪点?”她跟陶斯那群漂亮的男朋友和女朋友比起来就是泥与云,比较突出的点就是常被误认成小学老师,气质还可以。

但陶斯彻底讨厌乖宝宝。

“早就说过了呀。”陶斯对她抛了个电眼,“我是妳狂热忠实的fans。”

其实我没有什么美术天份。黄娥怜悯的看着陶斯。虽然辛辛苦苦的把复兴美工念到毕业,也在帮人画些插画之类的……但她还是缺乏某种必要性的才能。

她最喜欢的是模仿并且糟蹋某些心爱的画家,梵谷就被她同人的面目全非,地下有知必定夜夜垂泪,而且会试图举枪再次自尽。

可怜的陶斯,关于艺术的部份一定遭遇毫无人道的摧残和损坏,比电脑坏轨还严重。

“知道了,知道了。”黄娥投降,“只要你别再求婚,所有我不满意的作品都送你,可以吧。”

“我会出钱的!”

“不要侮辱钞票了孩子。”黄娥走出去,甩上门。

她会醉心于画画,并不是想给别人看。只是创作的瘾头无法解除,找个管道宣泄而已。

这个年代,这个刚刚解除禁锢的二十世纪末,养活自己是很简单的。只要物质欲望很低,脑筋够冷静,那就可以了。

将近十一点,狂热的音乐几乎炸开整个PUB,世纪末的祭典。还让她觉得生活有点意思的部份,踏着混乱的舞步,挑逗或挑衅身边的男男女女,狂暴的精神面最接近神圣的幸福。

在五光十色烟雾弥漫,香烟的恶臭和混着体味的淫秽香水中,尽情舞动四肢和旺盛的肉欲……

来吧。像是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几万年前。那些绕着火堆舞蹈祈求生殖繁衍的初民……来啊。

投火自焚的鳞翅目们。

直到成为灰烬为止。

但她总不是真的成为灰烬的那一个。十二点一到,她就抛下所有的狂热,挤过吧台拿回自己的外套和钱包,在气氛最狂野的那一刻离开。

一面骑着机车,她一面轻轻哼着,“Take a key and lock her up, lock her up,lock her up,take a key and lock her up.My fair lady……”

这首歌好像还没出现在一九九七年吧?还是已经出现了?谁知道。“伦敦铁桥垮下来”倒是很早以前就有了……最少她确定一九九七年前就有了。

“啊,586的电脑上市了吗?忘了。”黄娥自言自语着,“明天去买一台好了……我还记得怎么拨接吗?顺便选本书好了……真的,都快忘光了……”

骑了很远的机车,回到山区的家,其实已经很疲倦了,但瘴却难得的变化人形,坐在窗边,看着阳台的昙花,目不转睛的专注。

虽说被命运锁链了固有的主线任务,但是偶发的支线任务还是挺有意思的不是?

她将那盆昙花捧起,拿到室内,瘴阻止她,黄娥还是充耳不闻的放在瘴的面前。“放心吧,她会凋谢,只是因为昙花只开一夜,不是因为你而枯萎。”

瘴的金银双瞳注视了她一会儿,无言的转到冰清玉洁的昙花上面,眼神温柔而悲哀,静静的看着,却连花盆都不敢碰一碰。

偶尔玩玩支线任务也不错。黄娥边洗澡边想。“人生”虽然说是个烂游戏,但还值得再玩一次。

续三、冥风

“……结果妳没什么变嘛。”挽着西装外套的青年苦笑,“还以为经过一段婚姻会有什么不同。”

“你倒是变很多。如何?脱离玩咖的日子,好好的走人生路?”黄娥递给他一罐宝健,自己开了一罐。

“总是要面对现实的。”青年说,“小孩都会叫爸爸了。”他不无惆怅的看着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

此刻他们坐在PUB门口附近的栏杆,自动贩卖机旁。几年前还是这群年少轻狂中的一份子。

现在想起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模模糊糊。

倒是坐在身边的黄娥像是一道永恒不变的风景,从年少到现在,依旧相同。比谁都敢玩、玩得凶,却还是保持那种淡淡的、疏离于外的气质。

“妳倒是伤心一下啊,当初不是千挑万选才点头嫁人的。”青年啧了一声,“是谁说永远不婚的?”

“也要你们给我伤心的时间啊。”黄娥喝着运动饮料,“每一个都一副‘如何?早跟妳说过’的样子,害我只觉得荒谬而不是悲伤。”

“不伤心?”

“伤心啊,超伤心的。做了那么多努力结果还是如此,伤心透了。唉,我三年宝贵的青春啊,似水流年……”

青年被她逗得笑出来。黄娥就是黄娥,遇到什么事情都保持超龄的冷静和理智。

“怎么我才回来,你就知道了?早就不混了不是?”黄娥偏头问。

真糟糕哪,这女人。从来不爱化妆,来PUB玩顶多就画个眼线,光着脸,头发吓死人的长,半夜绝对招不到计程车。

谁会穿运动鞋来舞厅啊真是。

“我听陶斯说的。”

“还陶斯勒。”黄娥笑,“请你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王先生。最少在工作场合不要喊绰号。”

“哈哈,职场当然不会啦……他在职场可是很严肃的当他的董事长。”

黄娥也笑了。那个双面的家伙……听说从小学就很早熟,是小女生心目中的王子。那个可爱的绰号,就是从卡通小甜甜里的某个角色来的。

“所以?总不是单纯来找我叙旧吧?”黄娥问。

“嗯……还打工吗?”

“什么样的工?你知道我打工的范围很广啊。”

“……我现在在房屋仲介工作。有个物件似乎有点麻烦。”

是这种工啊……结果又要重操旧业了。

“我得先去看看。先说了,不一定能解决,我能力有限。”黄娥笑笑。

“好像没遇过妳不能解决的哩。”青年打趣她。

“那是你没见过。”黄娥看了看表,“喂,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时间地点什么的,传真到这。”她随意的在青年的手背上写了一行电话号码。

“还是只有传真号码啊……几时也给真正的电话号码吧?”青年发牢骚。

“都当爸爸的人了,少来。当心老婆也解雇你。”黄娥顶了他一句,转身步入PUB的台阶。

那天她还是十二点就回家,回到家时已经一点多了。但是走入客厅,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昏厥的男人。

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瘴罕有的化为人形,一身黑衣的他,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金银双瞳闪闪发光,不知情的人恐怕会吓出心脏病。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保持沈默。

黄娥很轻的叹了口气,摸了摸那个男人的颈动脉,嗯,还在跳。

瘴终于开口,“是贼也。”

“我知道。”黄娥点头,拨了一一○报警。

“非吾所为。”瘴分辩。

“我也知道。”黄娥苦笑。

毁瘴大人大概看到小偷进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然,他可以轻易的将小偷赶出去……但这个太心慈的畸凤,总是顾虑很多,害怕碰一碰就弄死了人。

真正把这个小偷吓成这样的,大概是那个“特别的房间”。

她现在所住的地方,理论上应该是农舍,附近还有荒废的梯田。只是这个时代农村人口外流的很严重,这个成“L”型的小别墅,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住,租金惊人的便宜。

当然,租金太便宜的房子都是有问题的……不过对她实在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带来的“画”比本来的问题大得多了。

果然,那个在转角处的“特别房间”,锁链已经被破坏了,打开来人影幢幢……其实也只是幻影而已。

里头悬着几幅画,虽是水墨,却不是中国传统的人物肖像,可以说是她自己胡乱的涂鸦。要说类型……大约比较接近日本的幽灵画吧。

其实她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这个房间上锁只是怕惊吓到外人而已。

是的,这些画的模特儿都是鬼。

横渡过彼岸之后,她的视力变得非常好,好得简直太过头了。好到能够看到应该看不到的东西。

起初只是因为有趣而已……日本的浮世绘流行鬼怪题材,中国却很奇特的稀少。所以看到比较特别的灵异时,她会掏出素描本打个草稿……大概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连死人都不例外。

她往往打完草稿,模特儿就不知不觉得跟她走,等画完成就了愿回轮回了,比较顽固的就会寄宿在画中,时不时的揽镜自照,偶尔还会要求她改得漂亮些。

修改或重画到满意了,往往也就乖乖投胎去。

还挂在“特别房间”的,就是比较顽固还不满意的模特儿们。可能是地利、也可能是数量集中,所以特别容易显形。

可怜的小偷先生,应该被吓得够呛吧。好不容易逃到客厅,又看到毁瘴大人闪闪发光的金银双瞳,脑袋的保险丝终于烧断了。

等警车和救护车一起驾临时,她对着担架上的小偷先生双手合十,警察先生吓得贴墙。隐隐约约的发出怪笑,整个房子都在震动,咯咯作响。

草草做完笔录,就落荒而逃了。

看到在栖架上默不作声的乌鸦,瘴看起来真是紧张极了。

“不是你的关系……”黄娥只能苦笑,“其实是我……和我们家那群不缴房租的房客。”

“汝身有冥风。”瘴终于开口。

“我知道啊,毕竟死过了嘛。”黄娥淡淡的回答。

瘴沈默良久,“吾不日即将启程。”

“啊,毁瘴大人怕鬼吗?还是怕我?”黄娥张大眼睛。

“非也!”瘴慌着分辩,“……吾不可久居……于汝有害。”

“拜托,死过的人比较坚固好吗?”黄娥扁了扁眼,“而且毁瘴大人愿意待在我这小破地方,我荣幸都来不及了。正觉得一个人生活很寂寞呢。”

站在栖木上的乌鸦默不作声。

“搞到这么晚,月亮都快西沈了,不过还是很美。”黄娥推窗,“想喝一点酒吗?这样的夜晚还满适合小酌一下。”

她在放满冰块的杯子里,倒满了伏特加。瘴很能喝,一个威士忌杯的伏特加根本就不算什么。她就不行了,只能少少的喝一点。

他们一面举首望月。在微带冥风、忽隐忽现的残月之下。

续四、曾经

撑着脸打了个呵欠,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脑。

以为会很高兴的……又回到最早的网路时代,重逢那些充满生命力和堕落诗意的人们。

结果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愉快。

大概就像是瘴把她给说对了,太洁癖结果连皮和肉都洗光了,只剩下洁白的骨骼。居然白痴得把妄想和不满都弃了个干净,只剩下维持最低机能的“人”的反应。

真没劲。

之前还能奋发振作,就是觉得还能跟命运抗衡一下,结果还是回到任务主线,让她觉得很没意思。

漆黑的萤幕,雪白的文字。最少这时代的色狼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欲望,而且很礼貌而狂野的遵照古老的本能,像是鸟类竭力展现华美的羽翼,引诱雌性。而不是用“ons?”三个字母加一个标点符号的无礼。

她是不讨厌这些诚实的色狼,甚至可以说,还挺喜欢他们的。能够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欲望不遮遮掩掩,这些人都比较有趣,而且有着旺盛疯狂的生命力。会去思考欲望和欲望本身,是潜在的创作者。

但就在千禧年之后,这些人就渐渐绝迹了,可以的话,应该趁这个时候好好的欣赏甚至与之共演……

可她提不起劲来。

啊啊,脱衣服太麻烦了。再说,她已经自我驯化到完全没有冲动了。

她又打了个呵欠。难得冬晴了,还在家里面对黑漆漆的萤幕……真是无聊。转头看,变化为人身的瘴躺在她刚买不久的二手贵妃榻,伏在摊开的书本上,睡得很沈。

支线任务还有趣点。

真不愧是和龙并驾齐驱的神灵,即使是畸凤的瘴也厉害非常。他自言森罗万象皆有其“道”,简单说就是有规则。只要掌握规则,理解情感,就能明白语言。

文字,不过是语言的具象化。

所以他根本就不用人教,自己翻了家里的书,看了几本,就无比流畅的阅读起来……问题是,他现在正趴在一本英文版的“小王子”上面熟睡。那是她在旧书摊买太多书,老板送她的杀必死。

唯恐瘴疠散播的瘴通常都维持乌鸦形态,但是乌鸦想翻书实在很困难,也就只有阅读的时候,瘴才会恢复人形好翻书。据说尚未被逐之前,他就一直维持人形方便穿上封禁之衣,几乎没有现过真身过。

无法不负责任的说“我懂”,但略微明白一点点。

记得时间线延伸的彼端,她也非常喜欢睡觉、看书,动画或漫画。能沈醉一时就好,不要醒过来。

他动了一下,撑起手肘。黑色的手套从黑色宽大的袖子露出来,垂坠的头纱露出少许如丝似缎的漆黑长发,坐起身时,金银双瞳还有着迷离的茫然,好一会儿才集中焦距,发现黄娥盯着他看,惊得立刻雾化为鸦,飞到栖架上。

“出门吗?”黄娥问,并且伸出手。

“啊……嗯。”还没怎么清醒的瘴飞到她肩上,等她发动机车才发现不对,“吾不可……”

“安心安心,我们要去的是瘴气极端浓厚的地方,你那点儿瘴气根本比不上。”黄娥漫应着。

“PUB?”瘴仰头看了看微带昏黄的晴天。黄娥不是解释过,PUB只有夜晚才开吗?

他还挺喜欢那个空气污浊、电光闪烁,音乐诳诞若雷的地方。在那里他会比较安心一点……那里的人很能耐受毒物,也有他一直很喜爱的酒。

“西门町。啊,这一年……天桥还没拆吧。顺便去买点旧书……喔,附近还有家卖冰咖啡的咖啡厅。毁瘴大人还没喝过吧?可恶,他们不给外带,我们只好上门去喝了。”

“醴也?”

“不是酒……不过我很喜欢。来去试试看吧。”黄娥很感兴趣的问,“毁瘴大人为什么喜欢酒?”

“……吾且居过吴地,被奉为神只。彼等皆以佳醴禳之,起火造篝,通宵达旦以欢……”瘴的笑声渐渐萧索,“……吾不可久居离之,后返仅余荒芜。祭坛之下,犹埋佳醴数坛。”

那几坛祭祀他的酒,大概是边哭着边喝完吧?

“不用怕,你已经来到大毒物时代。”黄娥淡淡的笑笑。“人类制造的毒已经比瘴疠厉害太多啦。”

她带瘴到西门町闲逛,特别去了金万年大楼。“以前还有冰宫呢……溜冰刀的。”她跟瘴沟通通常是用“想”的,她尽力回想当时的溜冰场和冰刀模样,“我第一次溜就会了……我运动神经可是很差的。就是这种不正经的东西一学就会……”

“噫!甚不易也!”瘴惊叹。只靠一片刀片在冰上滑,真的不容易啊。

“国中毕业我还在冰宫打工哩。后来冰宫收起来,我换去楼上的溜轮鞋的继续打工,那时真辛苦啊,还在附近的弹球间当小妹……没办法,我违抗家里,硬跑去念复兴美工夜间部,只好努力自我求生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