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快穿之再穿就剁手!》作者:三千琉璃【完结 番外】(2014.8.16更新番外完結) > 【书香门第】《快穿之再穿就剁手!》作者:三千琉璃[完结+番外] .txt

第 37 页

作者:三千琉璃 当前章节:15055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比如阿尔德,他待在她身边太久也太过依赖她,甚至于她怀疑他是不是将亲情与爱情弄混了。

比如某个无耻的家伙,她自问几乎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所以……大概是被虐习惯怕有一天没人虐?啧啧,为什么只要一想他就会拐到变态的方面去呢?这一定不是她的错。(时辰先森:这就叫躺枪啊!)

但眼前这位不太一样,仔细想来,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也许当年他曾经有过萌动,但时间可以带走一切,如今重逢,这家伙居然最想说的就是这个。

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苏绿看小说时经常看到那么一句“如果一个女人对男人涌起了好奇心,那么离她深爱上他也就不远了”,这句话被无数作者引用,似乎是实情。但现在她可以肯定地说——胡扯!

“聪明漂亮能干还坚强,从来不会让人担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我这边,而且……”

苏绿听到一半,“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摇头:“你说的是我吗?”

齐君泽:“……”不是……她吗?

“那只是你脑中的我吧?”苏绿说道,“以过去的记忆为蓝本,不知道用‘美图秀秀’美化了多少次的形象。”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同样认真地说,“那是‘你以为的苏绿’,而不是‘苏绿’。”她看着对方有些茫然的眼神,继续说道,“聪明漂亮……好吧,我姑且承认了。”苏绿觉得自己不是自恋而自信,“能干……你知道我现在做什么工作么?”

青年捏紧拳头,摇了摇头。

“开网店的,家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货物。怎样?和你想象中的不同吧?”她轻轻地弹了弹杯子,看着对方的表情,“看来猜对了呢。”她摊了摊手,“就这样,我最终成为了一个不用出门、一天到晚扑在电脑上的死宅。”

“……”

“至于坚强,从不会让人担心……”苏绿微笑着再次摇头,“事实上,我昨晚出去吃饭突然天降大雨,却忘记带伞。”啧,拿这件事做例子做什么。她没有接着说下去,“看,这才是我。”

“……”

“现在,你还可以肯定地说——你想追求我吗?”

青年沉默片刻后,回答说:“……是我说错话了。”

“嗯?”

“请给我一个更加了解你的机会。”

“……”苏绿仔细地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成长了,起码以前被她那么削一顿后,八成已经捂着脸泪奔走了。

“你喜欢喝西瓜汁,是开网店的死宅,偶尔会犯迷糊不看天气预报,还是那么毒舌……”齐君泽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我都记下来了,但这一定也不是全部的你。”他接着说道,“但是,你有一点说错了。”

苏绿挑眉:“哦?”她倒是要听听看,这家伙有何高见。

“无论是我中学时认识的‘苏绿’,还是我记忆中的‘苏绿’,包括现在坐在我眼前的‘苏绿’——都有一点是从头到尾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的。”她的本质还是那么温柔,不会骗他,甚至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是为了他好,所以……青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是我认识的‘苏绿’,你就是我认识的‘苏绿’。”

“你是在说绕口令么?”

“我知道你讨厌死缠烂打,但我只想要一个机会。”青年诚恳地说,“我问过了,你现在并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我想,应该不会介意和我先成为朋友吧?”这样一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想抓住。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苏绿小小地为难了对方一下,“怎么?中学时同桌那么久,结果你根本没把我当成朋友吗?”

“那就做努力先做好朋友!”齐君泽再次展现出了自己的“进化”,“关系特别亲密的那种。”

“男闺蜜?”

“……这个就算了,我还不想那么快就拿到好人卡。”

苏绿单手托腮看他:“我倒是想现在就发一张给你。”

“我不会收的。”青年严肃脸说道——哪有这样的,一开始就发卡什么的是犯规啊!

“你不是说不会死缠烂打?”

“我没有缠着你,只是在郑重地恳求你给我一个成为你好朋友的机会。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却会收获一份真挚异常的友情,不管是吃饭、散步、换灯泡还是打架,我都可以随叫随到,你绝对不亏本的。”

“你做推销的?”

“咳,从前打工的时候稍微……”

“如果我拒绝呢?”

“我会不断发出申请的!”虽然做推销的时间不长,但拜此所赐,他的脸皮似乎稍微变厚了点。之前……那只是因为意外而发挥失常,现在才是他的真实水平!虽然……也许没啥用。

但齐君泽能感觉到,眼前的女性虽然不喜欢他,但也并不讨厌他。

这也算是……一种优势吧?

好吧,他的要求实在是太低了。QAQ

“随便你。前提是,不要干扰我的正常生活,否则……”她注视着他,露出一个颇具威胁性的笑意,“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说到底,能不能成为“好朋友”还是她说了才算。

而且,这家伙的眼神告诉她——他绝不会轻易就放弃。到底是老同学,如非必要她不想采取某些非常手段逼迫他改变主意。多撞几次墙,也就知道痛了,下次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撞。

“……我知道了。”他这是被恐吓了么?而后小心翼翼地问,“下次还能约你出来吃饭吗?”

“夏季如非必要我不会出门,冬季也是一样。”

“……那春季和秋季呢?”

“正常情况下一月出一次门。”

“……”齐君泽默默摸出手机,“请告诉我你的各种网络联系方式。”

“班里有群,自己去找。”苏绿吸了口果汁,“你不是有两个超级八卦的小伙伴吗?问他们就可以了。”

“……哦。”

“顺带一提,因为开网店,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招待客人,可能没太多时间回复你。”

“……”齐君泽擦汗,更小声地问,“那……能视频吗?”哪怕不说话,看看她也好啊。

“不好意思,”苏绿微笑,“我招待客人的时候不太喜欢穿衣服。”

青年的脸瞬间变得爆红。

“你也不想做变态吧?”

“……”TAT其实他倒真的挺想做,可惜没胆子……

片刻后,青年又问——

“你对客人好像很有耐心。”

“当然,他们可是我的衣食父母,不上心会饿死的。”虽然现在不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但眼前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而且并不想让它发生任何改变。

“我明白了。”

接下来,又聊了几句后,苏绿婉拒了这家伙关于晚饭的邀请以及送她回家的申请,独身回了家。

青年目视着女性坐上出租车,抬起手将车门合上,后退了几步,看着她乘坐在车辆中,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曾经做过很多次类似于如此的梦。

无论哪一次,最终都没能追上。

他想,这一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而随着车辆的形势,苏绿微皱起眉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到达住宅附近,下意识去买了两份凉粉(一份少辣一份多辣并且分量加倍)打包后,她才想起来——她现在单身啊!

没结婚没男友,年纪不算小,对于找个伴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排斥性。

而齐君泽也与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同,他和自己是同一个世界的存在,这就意味着——即便接受他也不会产生任何严重的后果。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

而且,她对他也不算讨厌,就算试试也没关系吧?为什么会拒绝地这么干脆……拒绝人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吗?

这可真是不妙。

算了……

苏绿决心顺其自然,不再为这种事情烦恼。

上楼后,才一打开家门,她便听到了几乎将自己耳朵震聋的电视声。

但很快,这声音被调小了,紧接着,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那家伙一路跑到了门口,满眼欣喜地看着她:“你回来了?”

“……嗯。”苏绿不知为何稍微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青年很自然地弯下腰,将拖鞋仔仔细细地放到她脚边,抬起头笑嘻嘻地看她:“我就知道你不会留我一个人吃完饭的!”

“……”又来了,这种略不自在的感觉。苏绿不得不开口,用话语将其拍飞,“你怎么把电视声音弄那么大?”

“因为你不在,家里实在太安静了。”

“……”

“妹子,”站起身,凑近,“你发什么呆啊?”

苏绿一把将这货的大头推开,她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去装碗里。”

“哦,我之前有榨新鲜的西瓜汁,等我给你弄。”跑走。

苏绿:“……”是她太多心了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82 突如其可来的消息+又是一个小可怜

一更

最终,苏绿决定将这种奇怪的感觉丢到一边去。

晚饭过后,她坐到了电脑面前,决定不再偷懒,认真工作赚钱养家。

“不在休息一个晚上吗?”人字拖先森非常贤惠地一边拖地板,一边问道。

“再休息下去,你后半个月就饿肚子吧。”

“……不会吧?”

“反正你本身也不需要吃东西吧?”

“……”TAT怎么这样……

打开电脑后,几条申请加好友的信息随之传来,苏绿看名字,都是叫“承君之泽”,不用猜就是齐君泽那厮,便随手加上,而后旺旺就响了起来。

她也随即投入了工作。

一段时间就这样平淡地划过。

这期间,苏绿因为徐静的婚事又偶尔出去了几次,每次都能碰到即将成为伴郎的某人。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很识趣不缠人,不管在网络还是现实中非常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从没有越线的举动,也从不会让她产生厌烦甚至想直接无视的情绪,就这样如水般自然而然地渗入了她的生活圈,好像真的在朝“好朋友”的方向努力。

当然,她对此兴趣不大,真正让她有点困扰的是另外一件事——

某人从她觉得不太对劲的那一天起,变得有些奇怪。

这种“奇怪”具体表现为,有时会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绿最初以为这家伙又玩什么鬼把戏,所以干脆没问,反正以这家伙的性格,憋不住自然会自己说出来。

可是,却完全没有。

她才恍然发觉,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说不定。

可是,能发生什么事呢?

“你给我站住。”在某人再一次完成了“盯梢大业”,准备如同阿飘般转身离开时,苏绿将其叫住。

“啊?”转脸,“妹子,怎么了?”

“……”苏绿注视着这货无辜的脸,抽了抽嘴角,“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额……”青年挠了挠脸颊,“被你发现了啊?”

“说。”

“唔,”沉默了一小下后,青年说出了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恐怕不能再陪着你了。”而后又笑,“不过对于妹子你来说,也许是好消息也说不定?”

“……理由?”虽然的确是好消息没错,但苏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变化要开始了,我即将陷入沉眠。”

“变化?”

“嗯。”时辰点头,如此说道,“通过你之前抚平位面洪流的行为,我可以获得能量,所以才能够在现实中实体化。而现在,得到的能量已经足以使我发生‘变化’。”

“变化的结果是什么?”

“我将真正地存在于……”时辰注视着苏绿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这个有你的世界中。”这样的话,他们也属于一个世界了吧?

“……”

苏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给你。”青年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魔方样的东西。

苏绿伸手接过,惊讶地发现,每一个方块中都流转着不同的画面,而这些画面又时而发生着更迭。

“这是?”

“位面控制器的核心。”时辰走近一步,“你是我的契约者,当然可以控制它,成为所有位面世界的主宰。沉眠期间,我的力量将衰弱到最低程度。所以,拿着它的你……”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魔方一点点包裹起来,“就算是抹杀我的存在,”低下头,与之对视,“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苏绿沉默了片刻后,伸出手……

一巴掌将这家伙的脸拍飞。

“凑太近了。”

“……”她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为什么要给我?”苏绿翻看了下手中的魔方,“完全没有必要的不是吗?”

“就当是定情信物?”

“呵呵,”她冷笑了两声,“说吧,怎么抹杀你?”

“……”TAT别这样……他叹了口气,手指抚向星辰般泛着淡淡光芒的魔方,“因为身体契合度还没到百分百,你随时可能被拉入那些被位面洪流世界影响过的世界……你一个人的话,我实在是有些担心,拿着它,一旦遇到危险,你随时可以选择回来。”

说话间,他摊平她的掌心,将魔方一点点地按入其中,最终它化为了一颗鲜艳的朱砂痣。

“你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我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这一睡,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也许一觉醒来……”

“我已经不在了么?”

“……不要说这种话。”青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子的双肩,平素总是露出赖皮笑意的脸上此刻一片严肃,“有点过分了。”

苏绿与之对视了几秒,最终说道:“抱歉。”刚才的话的确是她不对。而后她又问,“我有什么可以做的?”

“得到的能量越多,我苏醒地就越快。”

“原来如此。”像从前那样一直在位面世界生存到最后一刻才离开么?

苏绿正沉思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被近在咫尺的人拥入了怀中,他抱得很紧,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要勉强,无论何时何地,请一定把永远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这样的情况让苏绿又觉得有些不太自在,“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而后推了推他,“松开,太紧了。”都快喘不过气了好么?

“那就好。”他笑了两声,“我知道,妹子的话一定不会让我担心的。”

“你把我当小孩子吗?”

“当然不是。”时辰扶着她的肩缓缓后退,看着她微笑说,“你是我的契约者,世界上离我最近的那个人。”他伸出手拨动了下她的刘海,“我会努力尽快醒过来的,所以……”他突然低下头,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吻了吻那光洁柔嫩的额头,而后伸出手,抓住她下意识挥过来的手腕,“哎呀,好危险。”笑。

“你是想死……”

“苏绿。”

“……”很少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的苏绿呆了下,居然有些结巴地回答说,“什、什么?”

“请一定,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举起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啄吻了下那温暖的掌心:“就这么约定了哦。”

“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

她话音未落,面前一直笑着注视她的男子突然化为了一片金色的光屑,飞入了她掌心的朱砂痣中。

苏绿怔住,一小会功夫后,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又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他就这么走了?

时辰的行为太过突然,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有种“这货又在开玩笑”的感觉。可是玩笑的话,他至于到把核心给她的程度么?

沉默片刻后,她在心中默念“进入空间”。

下一秒,掌握了核心的她真的成功地进入了主空间之中。

这里依旧是漫天满地的洁白,与之前相比没有任何的改变,唯一的区别只有——再没有人跳到她身边,蹦跶着叫“妹子!”。

明明只是少了这一样事物而已,就寂静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到了这一步,苏绿才真正地相信,那个总是爱搞突然袭击的混蛋,居然真的丢下她跑去睡大觉了。

所以……

啧,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

才这么一想,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没错——她又穿了。

整合完记忆后,苏绿有些哭笑不得,这次她附身的妹子依旧有些奇特,居然……是个傻子。

大约是因为得到核心的缘故,无需某人解释,她也清楚地明白了一切。之所以变成傻子,是因为原主的灵魂有缺失,原因虽然可以查,但她没想探究。灵魂如果缺失程度超过五成,那就很难再回复了,而少于五成,在无数次的转世轮回中,可以缓缓恢复。

当然,也有些运气比较好的人,在某一世的中途补完残缺,转而从傻子变为正常人。

但很可惜,就苏绿看来,她附身的这位怕是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灵魂晦暗,理智懵懂,缺失度高,在她接手身体后,原主只会偶尔说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语句,似乎完全不了解现在的状况。

这可真是……

拜此所赐,苏绿几乎对目前的情形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有,这个位面世界又是某个古代,原主的名字叫“二丫”,年纪大约是十岁,生活在某个村子中,吃的是百家饭。

这么看来,继续装傻混日子就可以了吧?

才这么一想,她所住的破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约七八岁的的小男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二丫,我给你送饭来了。”

苏绿根据记忆,知道这男孩经常给原主送饭,乳名应该是叫“虎头”,他对二丫很好,从不像村子里其他孩童一样欺负她。而这大概是因为他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好妈妈,她现在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就是他的母亲做好送来的。

她正思考着,虎头早已端着碗走了过来,他早已习惯得不到二丫的回应了。

碗里是略稀的黍米粥,村子里清贫,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好的。虎头的父亲生前是好猎户,那时生活条件还要稍微好些,可惜……自从他去世后,母子俩的生活就一天比一天差了下来。但即便这样,还是经常送些吃食给傻乎乎的二丫。

苏绿顺着身体的本能接过粥,稀里哗啦地喝了下去。味道虽然不好,但是……会比她从前吃的黑面包还差劲么?

“二丫,你喝慢点,别呛到了。”

虎头在一旁小声嘱咐。

苏绿才刚放下碗,村中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杀人啦!!!”

傻子对于这种事不需要做出反应,但正常人却会,于是,虎头一把抓住苏绿的手,将她拖了出去:“走,去看看!”

二更

虽然可以挣脱,但苏绿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这样做。

等两人手拉着手跑到村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村长爷爷,发生了什么事?”虎头喊道。

一位肌肤黝黑、身体瘦弱的白发老人听到声音后背脊一僵,拄着拐杖回过头来,眼中满是沉痛与同情:“虎头……”

孩子也许不懂事,但他们的感知能力却敏锐异常。

与他握着手的苏绿能够感觉到,男孩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村、村长爷爷?”

被一个孩童这样看着,即便是经历了多年风吹雨打的老村长此刻也难以开口,但不说,是不行的。

“你娘她……”

随着他开口,原本围着的人渐渐散开,男孩在视线的尽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只是,她并不像平常那般微微笑着,而是紧闭着双眼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娘!!!”

虎头冲了过去。

却忘记松开手中的女孩。

于是苏绿也被拉了过去。

直到跑到母亲的身边,他才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扑到后者身上,哭喊出声:“娘!娘!!你不要吓我啊!娘,你怎么了?娘!!!”

傻,并非没有感情。

大约是受原主的情绪影响,苏绿的心中一片酸涩。

倒在泥土地上的女子头破血流,满脸都是血迹。

身边有人议论——

“好可怜。”

“是啊,去年他爹才刚去。”

“那该死的差役,居然杀人!我们应该去告他们!”

“谁让我们交不上税呢……”

“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好,官老爷还要提税,别说我们,就是附近的村子,也没几个能交出来。”

……

所以才泄愤杀人吗?不,恐怕本来只是打人,发现吃了人命就逃掉了。

苏绿皱眉。

就在此时,虎头突然喊道——

“村长爷爷!我娘还活着!她心口还在跳!!!”

村长苦笑,这样的世道,死人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往年也遇到过这样的,呼吸停了,心脏一时之间还在跳,但这又能怎么样呢?村子太小没有大夫,想治病只能去距离这里五六里外的桃花村请,等大夫请来,人也已经死了,最终只是白忙活一场。

“村长爷爷!我娘她……”

“让开。”苏绿突然开口。

“……二丫?”

苏绿蹲□,将虎头从女子的身上推开,而后动作奇怪地在她身上按来按去。

医术?

她当然不会。

但是,借用这动作将治愈魔法一点点输入对方的体内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动静不能太大,若是让人看到掌心中的白光,必然会惹来麻烦。

一小会功夫后,她伸出手测试女子的鼻息:“罗婶有呼吸了。”

从刚才起就被惊呆了的虎头凑上来,颤抖着将手伸到自家娘亲的鼻边,随即惊喜地大叫起来:“有呼吸了!我娘有呼吸了!”

众人惊骇。

左右看了片刻后,村长走过来,与虎头一般动作,双眸一亮:“果然是活了。快,把虎头娘扶到家里去,再去桃花村请大夫,快!”

苏绿抓住时机,突然伸出双手抱住头,喊道:“娘……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娘……”倒地。

这也是不得已的方法。

就在刚才,她又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二丫似乎不是本村人,而是被自己的母亲带来的,村里似乎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偶尔会讨论下,也不避着原主。次数多了,就被她记下了。

而现在,苏绿决定为她编造一个“身世”。

“快,把二丫也扶回去。”

半天后,一受伤一晕倒的两人先后醒了过来。

前者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而村长勒令村人,不许将“二丫做的事情”说出去。因为他在村子中的威信很高,所以没人敢泄露。而且,除非亲眼看到的,谁又会信呢?

一个孩子将本来必死无疑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所以他们只能私下议论议论。

而这些人所没有想到的是,后者醒来时,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傻子被那么一吓……居然正常了!

这种事情倒不是没有过,只是这次发生在身边,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很快,村长带着几位村中同样德高望重的人来探望苏绿,探访中,苏绿推说“自己早逝的父亲”从前是个大夫,时常在她面前背诵医书和救人,今日虎头他娘的症状与父亲当年救治的某个人完全相同。

受刺激之余,她就这么清醒了。

当然,口说无凭,她还施以精神催眠,让他们顺带补全剩余的部分,务必让人觉得可信。

话又说回来,这些处于村中上层的人都信了,就容不得下面的人不信。

当然,治病救人什么的,二丫只是懂些皮毛而已。

没办法,苏绿她真没学过医,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

不过她也的确多虑了,就算她说自己曾经学过,一般人也不敢把生命放到一个孩子手中,尤其……她才刚刚不傻。

总而言之,救人的举动无疑引来了些许麻烦。

不过苏绿不觉得有什么好后悔的,一来没有违背她的本心;二来,原主也为这件事感到高兴;三来,让她长时间装傻子,难度真的略高。

这段时间内,她一直住在虎头家中。

虎头像他爹,在捕猎上有不错的天分,只是做起家务就没什么天分了。第一天生火熬粥他差点把家给烧了,苏绿的到来简直是“及时雨”,身为在厨艺上还算有几分天赋的女性,虽然没有用过农村的土灶台,但在向其他人家请教了几次后,她就可以较为熟练地操作了。

不过,原主二丫的身体较为瘦弱,所以劈柴担水之类的重活还是要由虎头来做。

好在他年纪虽小,却有一把不错的力气,做起这些事来并不算费力。再加上村中好心人多,本着同舟共济之心,时常有人送些吃食过来,虽然只是几个鸡蛋和几瓢米,就村中的生活条件来说已经算是几位慷慨了。

因为大夫当天就离开的缘故,换药之类的事情几乎都是苏绿在做,而在途中,她也会稍微帮虎头娘治愈下伤口,所以后者好地较快。但也只是较快而已,太快就要引人猜疑了。

这一天,苏绿刚做好蛋粥,正准备给罗婶端去,就听到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叫——

“二丫!”

苏绿:“……”好吧,无论多少天,她都无法习惯被人用这种名字称呼,所以只能当成别人正叫她“尔雅”,看,雅致多了吧?这种精神胜利法无疑是从时辰那家伙身上学习到的。啧,真是不知不觉间被他带坏了不少。

“二丫!”

“……什么?”

“我刚才抓到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虎头身上背着父亲在世时给他做的小弓箭,手中提着鸡脚,嘻嘻笑着,“正好给娘和你补补身体!”

“你又偷偷上后山了?”此时正是秋季,虽然山上猎物很多,但相对的,危险也极大。

“呃……”虎头心虚地扭头,“我……我在路上捡的……”

“你怎么不说它是从天掉到你头上的呢?”苏绿挑起眉,“看看你自己的裤腿,还挂着毛刺球呢。”毛刺球是这里的一种植物,外表约有蚕豆大小,外表满是刺,极容易沾到衣服上,故而因此得名。苏绿记得小时候也玩过这种植物,只是不记得学名叫什么了,反正……不是这个名字。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这又是一个根本不存在于她所知的历史中的架空世界。

不过与上一个世界不同,这里的人民还是靠官府辖制,而非各种大侠。

“啊……”虎头低叫了声,蹲□扒拉掉裤腿的毛刺球,而后讨好地笑,“二丫,我给你带了浆果子回来。”

苏绿扶额,这熊孩子以为这样就能收买她了?

她摇了摇头:“把鸡放下,把身上拍干净,然后把粥给罗婶送去。”

“哦。”

虎头连忙点头。

二丫自从清醒后就变得很厉害的样子,说的话让人不敢不听。

待他走后,苏绿把鸡丢到盆中,拿起炉子上一直烧着的开水直接倾倒了上去,准备拔毛。而后蹲□,开始扒兔子皮。说实话,她不喜欢做这种事,但她早就不是孩子,很清楚地知道“不喜欢做”和“不做”完全是两回事。

鸡很肥,苏绿用其中一只煮了一大锅,舀出一点自留后。她拿出洗干净的破碗,将剁的很碎的鸡肉与汤一起盛了起来,让虎头去东三家西三家地还礼。

她瞥了眼对着碗拼命咽唾沫的男孩:“不舍得么?”

“啊?”虎头愣了下,而后摇头,“二丫你让我做,我就去做,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好孩子。”苏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在无数个世界先后养过孩子后,她对于孩子的不喜欢感已经降低了不少,更何况,眼前这位不仅不会哭喊撒娇,还是她目前的衣食父母,稍微疼爱下是应该的,“虽然他们也不缺这点东西,但既然住在这里,礼尚往来是好事。”都说“苟富贵,莫相忘”,别人能在同样困难的时候接济,如今自己有了,送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虽然宅,但苏绿的脑子向来是清醒的。

“嗯。”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而苏绿没有想到的是,虎头这一去,却又惹来了一场麻烦。

☆、83 青年与少年+她的箭

一更

苏绿才将剩余的鸡汤送到房中给罗婶喝,就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匆忙脚步声。她的精神力无疑越来越灵敏了,而这段时间,她抓紧机会也在锻炼二丫的身体,毕竟如今的世道可不太平。

她所处的国家名为楚,却不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那个楚。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这个世界的历史与主世界完全不同。

大楚王朝建立至今也有一百多年了,自建国并开创了一代盛世的高祖皇帝去世后,余下的子孙一个不如一个,当今这位,真可以算得上名副其实的暴君。自其即位之后,本就苦不堪言的老百姓就更被层层盘剥,被彻底断绝活路也只是时间问题。

事实上,国中已有不少地方冒出了贼匪,今日剿了这里,明日又如野草般从别的地方冒出来。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当年的历史教育告诉苏绿,战乱恐怕快到来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危险性无疑是非常高的。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听到脚步声,苏绿就觉得有些不妙,她瞥了眼头上的伤还未好全的罗婶,找了借口就出去了房间,而后成功地在门口拦住了匆忙跑来的孙家小伙。

“二丫,不好了,虎头被打了!”

“……被打?”苏绿心中一沉,村中向来太平,虎头所做的事也是好事,怎么可能被打?那么,就是村外来人,莫非是……

“是那群差役!听说罗婶没死,他们又来跑收税,正好撞上虎头他……”

“带我去看看。”

“可罗婶……”

“她还在养伤,不易挪动。”

“但……”

“带路!”

“……好。”孙家小伙转过身,一边带路一边心中暗自嘀咕,二丫这凶起来怎么好像比官老爷还厉害?同时心中又不知为何浮起了几分信心,随后又觉得好笑,一个女娃儿,就算懂得一点医术,又能做什么?

事实和苏绿猜测地差不多。

差役到村里,刚好碰上正捧着鸡汤的虎头,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了。

当时对罗婶下毒手的那个三角眼差役当场冷笑:“上次还说没钱交税,现在居然有钱喝鸡汤?”说着,就把虎头手中的汤给打泼了。

男孩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经过上次的事,他本身对这些人就心存敌意,现在他们又弄翻了他好不容易猎到、二丫好不容易煮好的鸡汤,怒气冲心之下,他直接就扑了上去。

不得不说,虎头年纪虽小,力气却真不小,居然生生地压制了这个成年人。

但可惜的是,他们来的人可不止一个,剩余三个差役纷纷上场,顷刻间就把男孩打得蜷缩在地。

三角眼差役在伙伴的帮助下站起身,一手擦脚嘴角的血迹,抬起腿就狠狠地踹着地上的孩童:“臭小子!贱骨头!居然敢打爷爷?爷爷今天不让你知道点教训,就跟你姓!”

此时,被请来的村长也到了,连忙上去劝架。

“各位差官,各位差官请息怒,虎头还是个孩子……”

可话还没讲完,就被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三角眼直接拔出腰间的刀,放在虎头的脖边,狞笑道:“今天可是他先对我动手的,袭击官府中人,你们这莫非是个贼窝?”

“这位差官,我们村子世代清白,可从未出过贼盗啊!”村长连忙辩解,今日如若被辨认成盗贼,那么整村的人怕是都会没命。

“呵呵,不想当贼?不想这小子死?可以。”差役笑道,“只要你们今日之内把钱交上,我便饶你们一条性命。”说话间,他手中的刀那么一滑,一缕鲜血便顺着虎头的脖侧滑落,“老东西,我的耐心可不好,少给我磨磨唧唧。”

村长心知不妙,好在上次自这些人走后,村中便四处筹钱,他连忙站起身,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袋,为了凑足这钱,村里卖掉了好几头原本打算过年时再再杀的猪。又因屠夫奸诈,借此时压价,他们可以说是吃了大亏。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三角眼嘿然一笑,一把从老人的手中夺过钱袋,打开后那么一看,点了点头:“这钱,我就收了。”

村长闻言松了口气:“那虎头……”

“现在,来谈一谈税钱。”

村长大惊:“税前刚才不是……”

“那是给我的养伤钱。”三角眼冷笑,“我还给你打了个八折,怎么,你这老东西莫非是不想交税?看来果然是贼。”

“你!”村长气得喘不过气来,“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们就是欺了又如何?”又一个胖子差役哈哈大笑,一把就将老人重新推倒在地,“你们这些贱民能奈我何?”

几人便是一顿哄笑。

三角眼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原来是虎头趁机咬住他的小腿。

“贱东西,给我松口!!!”他连忙踢腿。

意识早已半昏迷的男孩算是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做出了这件事,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想着一件事——死也不能松口。

三角眼大怒:“找死!”说罢,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刀,便砍了下去。

“虎头!!!”

“虎头!”

“住手!”

……

四边人俱惊。

可事发突然,已然来不及阻止。

眼看着虎头就要丧命刀下,说时迟那时快,一枝利箭突然激射而来!

这箭速度极快,哪怕是中箭的三角眼,也只听到一阵风响,而后只觉得喉头一疼,下意识垂下眼看了眼插入喉中、尚在微微颤抖的箭羽后,嘴唇张了张,似是想说“好箭”,却只突出一口血沫子,便“轰然”一声倒地。

这一震,刚好让虎头松了口。

四下霎时一片寂静。

“杀、杀人了!!!”那胖子差役蓦然大喊出声。

也让震惊中的人们恢复了理智。

下一秒,又是一支箭射入了胖子差役的心口,他也是立扑。

村长已然嗔目结舌,来不及站起,来不及逃跑,只浑身颤抖,喃喃念道:“糟了……糟了……”这些差役虽常被人骂为狗腿子,但到底是官府中人,再加上这三角眼似乎还与县令的师爷有亲,他死在村子里,脚上还有虎头的牙印,这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剩余两个差役连忙拔出刀,背靠背防备着周围。

接下来却再无箭射来。

反而传来了两名男子的声音。

“大哥,你看元启箭法如何?”这是个少年音,其声朗朗,颇为动听。

“不错。”另一人却是个青年音,虽口中说着夸奖之词,音色却甚为冷清,宛如冬日白雪。

“那是自然。”自称“元启”的少年话语中满是自得之意,而后又说,“我可是大哥你一手教出来的,怎么能堕了你的名头。”说话间,对这位大哥无疑极为推崇。

伴随着这声音的,是“咯哒咯哒”的马蹄声。

众人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村口处看去,随即都下意识在心中赞了句“好汉子!好少年!”。

只见两匹健硕的黑马上,分别骑坐着两名男子。

左边一位年岁稍长,肤色微黑,虽相貌堂堂却面容甚冷,一双星眸更是寒气十足,让人几欲不能对视,实在是威风凛凛、英武非凡;而右边那位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相英俊,肤呈麦色,剑眉之下,双眸眼角微微上挑,看来隐约有些少年人特有的傲气,眼神与嘴角却满是笑意,看来可亲的紧。

“你、你们是谁?!”差役之一颤抖着喊,“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