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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千琉璃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能赚钱的好东西。”苏绿走过去,发现桌上正摆放着几碟菜和两副碗筷,她很自然地坐下,像这种配药出来正赶上晚饭时间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而在这种时候,段青竹一般都会准备好另一副碗筷,以备不时之需。

“哦?”段青竹吸了口气,身为大夫的他嗅觉极为灵敏,“好香。”

“那是自然。”苏绿拿起碗筷,“吃完饭再说。”

两人都不喝酒,所以说是吃饭,还真的就是吃饭。

饭毕后。

苏绿在对方期待的视线中,从怀中拿出一只引颈瓷瓶:“就是这个。”

段青竹接过后,查验了片刻后:“都是……花草?”起码他没嗅到有草药的成分。

“嗯。”苏绿点头,又问,“你身上有伤疤么?”虽然第一次见面时这家伙胸口受伤了,但圣水治愈的伤口是不会留下伤疤的,但是,它并不具有祛疤功能,只有复原功能。就是说,如果伤口已经愈合,泼再多圣水上去也没用。当然,把带疤的伤口刺破再重新涂抹圣水结果也是一样的,它只能让身体恢复以前的状态。

段青竹想了想,说了声“失礼”后挽起衣袖,只见手臂上赫然有一条一寸左右的伤口。

苏绿看了眼伤口,笑着说道:“都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你应该不介意这勋章消失吧?”

段青竹不由也笑:“当然不介意。”

苏绿却没有用桌上的瓷瓶,反而又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瓶子,从其中倾倒出两三滴较为粘稠的液体,涂抹在那疤痕上。片刻后,疤痕渐渐淡去了十分之一左右。

“好强的功效。”青年的双眸仿若晨雾散去,星辰闪闪发光,“这东西恐怕能令无数女子为之神往。”

“何止神往,她们会疯狂。”身为女性,苏绿当然知道女性的想法,她又说,“不过这玩意效果太强,恐怕会引人觊觎,之前那瓶是稀释过后的,坚持使用一周左右才会后明显淡化效果,想全部消除则需要更久时间。”但就这样也已经足够快了,而且,从商业价值上来看,明显要更赚钱不是么?

“自当如此。”

“还有这个,”苏绿从怀中取出另外一个,“美白的。”

“还有这个,”苏绿又取出一个,“抗皱防老化的。”

“还有这个,”苏绿再次取出一个,“对抗敏感肌肤的。”

“还有……”

段青竹的头上冒出清晰可见的汗珠:“徐姑娘。”

“嗯?”

“你这是打算……”掏空云州所有人的荷包,一举成为州中首富么?

“怎么会?”苏绿挑眉,很“具有商业气质”地回答说,“拉动经济发展才对。”女人对于经济发展可是很重要的,无论是会赚钱的,还是会花钱的。

“……”

☆、94 一起来围观+一群死光棍

一更

苏绿很清楚,和段青竹这家伙可以讨论药效之类的话题,却不太能讨论赚钱,这问题该跟宫不离讨论,这货对于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敏感,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若是没有那些意外,我如今恐怕已经是大楚首富了”。

所以她和段青竹配置出的药物一般都是交给他打理,一部分给他作为报酬,一部分融入侯府账目作为“房租”,剩余的才归自己所有。

宫不离这货虽然贪财又小气,但到底“取之有道”,账目做的一清二白,绝不会往不该伸手的地方伸手,所以元承才将全云州的财政方面都交给他,有这么一个“管家公”在,大家都很放心。当然,这家伙本身也非常满足就是了。虽然时而也心疼“那么多钱过手,却没几个是我的”。

然而,还不等她去找他,这人却提着个玲珑小巧的玉色酒瓶子晃了过来,冲他们眨眼:“有好戏,看不看?”

苏绿站起身:“什么好戏?”

“跟我来就知道了。”

她倒是无所谓,于是跟上。

“青竹,不一起?”

段青竹倒不太想凑热闹,可体能值太低,于是被拖走之。

三人路遇从家里过来的罗虎以及和他同行的元启,汇合后又很巧合地遇到了熊妈聚宝盆和熊青年元宝,围观者数量瞬间增加到可怕的地步。

这一大拨人在侯府中那么一横行,效果比当年台湾版的F4还拉风,家丁婢女们纷纷退散,只敢远观也。

在侯府中穿梭了片刻后,宫不离带领几人到达了会客厅旁的耳房中,前者主要用来待客,而后者中则常年有婢女守候在其中,见机做上茶之类的事情。

一见这么一群人来访,原本正围着炉子吃东西的婢女们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就要站起身行礼。

宫不离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我们坐坐就走。”说着,自寻了个凳子坐下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几眼后,也纷纷各自找地方坐下。

已经变得超级肥嘟嘟的熊妈和熊娃正想坐板凳上,却被元启一脚踹屁股给弄开,自己把位置给占了。越来越通人性的两熊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却换来一句“你们屁股那么肥,会把板凳坐塌的”,于是它们只好坐在地上。好在婢女们及时送上了一盆水果点心,两熊瞬间就重新变得快活了起来。

吃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元启看着有些眼馋,正想伸出手抓一只苹果尝尝,却见熊娃嘴巴一张,盘子里瞬间流满了它的口水。

元启:“……”他伸出手没好气地在熊脑袋上拍了下,“小混蛋!”

原本正在和苏绿说话的罗虎见此,从身旁的果盘中抓起一只苹果,朝元启所在的方向丢去。后者伸手接住,脆脆地咬了一口,做出个“谢啦”手势。

“尔雅姐,娘说想你了。”

“我今天正好想去,有些东西想带给罗婶。”

“是么?太好了,我待会就回去对她说。”

……

宫不离扫了眼这在两天的这“姐弟俩”,又看了眼正拿着苹果逗弄两只大熊的元启,目光最终落在了段青竹身上。

后者被他看得有些无语:“你又想做什么?”

“好兄弟,见外什么?咱俩说说话吧。”说着,宫不离从怀中摸出了两只碧玉酒杯,从手中的玉质酒瓶中倾倒出了澄澈如碧的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对方的面前,“来一点?”这样的酒,云州本地是很少见的,是宫中才有的贡品。据说主料是上好泉水和四五种优质粮食,再搭配上党参等、丁香等十来种药材,最后才能得到这种碧绿的颜色,味道也极醇香。

段青竹并不嗜酒,平常喝的也少,但唯独对这种名为“青凤”的酒稍微感点兴趣。准确来说,是对其中添加的药材很有兴趣。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就算真尝出来了,也不会多说些什么。而且,知道添加物和复制做法完全是两回事,搭配比例可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两人举杯互敬了下,相继品尝了起来。

这一大群人,围观也围观地自得其乐。

倒是把婢女们给弄懵了,他们到底是来做啥的——看她们有没有偷懒?不会这么无聊吧?

面面相觑了片刻后,决定还是该干嘛干嘛。

就在此时,外侧的会客厅传来了声音。

“侯爷,荣姑娘到了。”

“请她进来。”

“是。”

婢女们有些惊讶,这世上传播最快的应该就是消息。几日以来,这位“荣姑娘”可谓是“风云人物”,很多人都猜她会不会成为侯爷的夫人。云州和其他地方不同,北方的女子本就天生要英气些,靠一人之力养活全家的并不在少数,更别提侯爷上任以来,对女子的约束便越加宽松,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家门,在各个地方占据了一席之地。

君不见云中县的店铺,约三成左右有着女老板。若是有人说三道四,便有人拿出苏绿做例子,就没人敢再说些什么了。因为之前有人背后说坏话的时候被元启听到,他也不仗势欺人,只天天上门和那人比斗武艺,一连就是半个月,结果把人打得哭爹喊娘,连他亲爹妈都认不出他来。

从此之后,这类的声音几乎就绝迹了——武艺不好就没资格乱说话!

与此相对的,寡妇再嫁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夫死并不是她的错,另寻一人成亲又有何不可?

再说,这位元侯爷上无父母,听说也没什么长辈亲属,若真是想做什么,又有谁拦得住?

而且据说这位千里迢迢从南方来的荣姑娘实在是位绝代佳人,仅凭一只手就引尽无数热议。

婢女惊讶的地方就在于,侯爷居然在会客厅见她,众所周知,这里的谈话耳房中是可以听到的,所以他在这里接见的客人大多是无关紧要的,真正重要的谈话是在书房中进行的。

这么看来,侯爷这是要避嫌啊?

莫非……

宫不离微翘起嘴角,跟偷到了母鸡的狐狸似的,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否则怎么能提前占领“战略要地”呢?

不久后,荣清佳大概是到了。

“见过侯爷。”

……

一阵颇为官方的寒暄后,两人似乎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在此时,婢女们听到侯爷说:“上茶。”

其中两位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端了出去。

片刻后,这二人回转。

外面那僵持的气氛似乎也被打破了。

“青萝,你退下吧,我有话想与侯爷单独说。”

“可是……”这婢女就是昨天四处挑刺的人,她似乎有些不太想走。

“退下。”

“……是。”青萝福了个身,略心有不甘地看了眼自家小姐,一咬牙走了出去。

她才一走,荣清佳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元承面上不动声色,只对随侍的亲卫说:“你也下去吧。”

“是!”

“听说你要见我?”元承再次开口,问道。

“是。”

严格意义上说,苏绿到现在为止还没亲眼见过这位“未婚妻”,但仅凭柔柔糯糯、一听就出自南边的嗓音,不得不说与那只手一样有着令人噬魂销骨的魅力,即便是女性恐怕也难免为之动容。

随即,她听到这妹子苦笑:“我若是不主动请求,你怕是根本不会见我吧?”

元承不语。

他很难回答这种问题的。说“是”吧,太伤人;说“不是”吧,又纯粹是撒谎。如果是宫不离能毫无压力地说出前一句话,如果是段青竹能心软地说出后一句话,而他,一句都说不出,也不想说。

好在荣清佳并没有纠缠于此,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想与我叙旧,今日见你,是有事相求。”顿了顿,她又说,“我知道以自己的立场,是没有什么资格向你求助的,但是……”她停住话音,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你说。”

“谢谢。”虽然没有得到任何肯定的答复,但荣清佳似乎对此松了口气,她接着说道,“你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去?”

元承回答道:“云州严寒,人也没什么规矩,你怕是不会习惯。”

“规矩?”荣清佳苦笑,“你以为那里就有什么规矩么?而且,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来这里是我主动提出的。”大概是因为理由有些难以启齿,她沉默了一小会,才继续说道,“当年解除婚约时,我父母并未问过我的想法,”苦笑,“不过就算问了,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在家中……我什么事都做不了主。不过,这并不是理由。元……侯爷,我替他们向您道歉。”

她才说罢,苏绿听到有衣物摩擦的声音传来,似乎这妹子站起来行了个礼。

元承回答说:“时过境迁,过去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其后几年,我便嫁给了子岩……先夫,说起来,虽然外人都说是门当户对,其实细细算来还是我家高攀了。婆婆似乎一直不太赞同这场婚事,只是,先夫却是个好人,虽然身体向来不好,却对我很好。可惜我的身子骨不争气,多年来一直……”

苏绿一挑眉,事实上,她怀疑有问题的并不是荣清佳,因为据别人的说法,那位柳子岩还有好几位妾室,也都没有怀孕。不过,这世道人们通常把生不了孩子的责任归于女方。

“先夫去世后,我原打算为他守一世寡,却未曾想到,爹娘还是不肯放过我。”荣清佳声线凄凉地笑了两声,“他们上门去寻个事头与婆婆大吵了一架,而后将我接回了家中,说……待风头一过,就将我再嫁。”

二更

听到此,元承的眉头微微皱起。

倒是耳房里的元启嘀咕了句:“这是亲爹妈吗?她不是捡回来的吧?”

哀婉的声音持续响起——

“我娘劝我,说这样都是为我好,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我有着一张好脸,他们能靠此换取更多利益罢了。所以一次不够,还要两次。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三次、四次?”荣清佳的声音渐渐激烈了起来,“我虽然只是个女子,却至少还是懂得,不愿在这种事上听凭他们安排!”

苏绿微微惊讶,说实话,因为之前的各种事情,她对于这位元承的前未婚妻印象并不算很好,却没想到能听到这样一番话。而且……她眯了下眼,稍微感受了对方的精神波动。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实话的可能性在八成以上。

“我本打算一死了之,就在那时……听说了你的事情。来这里的事情,也是我请求的。”荣清佳再次苦笑,“他们听说后,居然大为赞成,并嘱咐我哪怕做不了正妻,也一定要在你的府中占据一席之地。说出这种可耻的话还不算,甚至派了青萝来。名为‘服侍’,实为‘监视’,这次一并带来的丫鬟,都只听她的吩咐而并非我这个小姐的。侯爷,我知道自己的请求实在有些过分,可是……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还有谁能相助。我并非是想赖在你的府中,只是想留在云州,不再受他们的摆弄。”

元承听完,突然说出这样一句状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不离,奴恶欺主该如何?”

耳房中的宫不离挑眉,朗声回答说:“实在罪大恶极!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让刘公公把她送回,由那荣府自行管教?”说完,他站起身,朝屋中的人说,“走了。”

“去哪里?”元启问。

“笨,都被你大哥发现了,还躲在这里做什么。”宫不离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笑着说,“而且,我倒是很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美人儿。”

于是,一行人从偷偷围观变成了主动围观。

荣清佳虽然惊讶,却也不蠢,知道原来两人的对话一直有人在听。却并未动怒,因为看元承的话,似乎早就知道,他都不在意,她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却没想到人数居然那么多,五个人……还有两只硕大无比的熊,她瞬间被吓得花颜失色。

苏绿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位佳人,符合书中关于美人的一切标准——柳眉樱唇琼鼻瓜子脸,以及一双乍看之下烟雾朦胧的双眸,越是如此越想看,却更仿若雾里看花,终究隔了那么一层。不过,越是如此,怕是越能引发他人的兴趣。她的身体看来略有些纤细,该瘦的地方很瘦,比如那盈盈一握的蜂腰,该有肉的地方也一点不打折扣,比如……咳,更为吸引人的,是那柔弱可人的气质,看来如同藤蔓又如同小鸟,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给她依靠,任她停靠。

简而言之,一个很能激发别人保护欲的女人。

此刻哪怕明显受到了惊吓,也依旧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当她下了这个评价时,只听得宫不离说道:“啧啧,果然是个娇滴滴的美人。阿承,你也未免太铁石心肠了。”说着,扭头对身旁的段青竹说,“青竹,你觉得呢?”

段青竹:“……”他举起手放至唇边轻咳了声,“这位姑娘看来似乎身体有恙,徐姑娘,不如你之后帮她开服药如何?”有样学样地扭头看向苏绿。

苏绿鄙视地看了这两个活该讨不到老婆的男人。

有这么说话的么?

在美女面前,一个打脸啪啪啪,一个说“你有病啊!我有药啊!要不要吃啊?”,她若是荣清佳,早就大耳光抽上来了。

“她也太瘦了吧?”元启嘀咕,“一点肉都没,要真做我大嫂,连大哥一拳都挨不住啊!”

苏绿:“……”喂喂,就这么直接地说出元承有家庭暴力倾向,真的没问题么?

此言一出,众人嘴角齐抽。

“都住口。”元承在这群人说出更丧失的花前,把话题给打住了。

而荣清佳也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元承身边真正的“亲近人”,连忙起身见礼。她懂得他的意思,若是想留下,他一人说了不算,需得这些人也没有意见才可以。

她又羞又怕地垂着头,心中瞬间忐忑无比。

就在此时,一双粉色的绣鞋停在了她的面前,上面绣着两只绕着花翩翩起舞的蝴蝶。

荣清佳心中知晓,这怕是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徐姑娘”了。哪怕在天京,她的名气也是很大的。只是,传闻中她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故而侯爷之弟第一次见面就对还是孩童的她一见钟情,将其强行掳上山,当做“童养媳”一直养到了今天,再过不久怕是就要成亲了。

但如今看来,她的长相只是清秀而已,却又不同于她曾见过的任何一位女子。即便在众人之中,依旧不会被湮没,反而隐隐立于所有人的顶端,包括侯爷在内。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如此想着的荣清佳忽而见到对方伸出了手,她下意识瑟缩了下,却没想到,那只手居然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就这么顺势抬起了她的头。

苏绿的身高虽然不高,但这位荣姑娘那也是小鸟依人型的,所以她可以轻松地做到这点。

捏着下巴将她的脸左看右看了一番后,苏绿不得不承认,的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就在此时,荣清佳的脸上浮起了一阵动人的红晕,这女子居然如同登徒子一般,对她做出这种失礼的事也就罢了,眼神还那样放肆……

只是,她又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并无恶意,反而是“欣赏”的意味更多些,就像在观赏某样上好的瓷器般。

“你想留下来?”

荣清佳一愣,而后点头:“是。”

“我倒是没意见。”苏绿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元承摇头,表示自己没意见。虽然他与荣府早就恩断义绝,但到底是小时候的熟识,能帮一把他当然不介意伸出援手,只要不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大哥没意见,我就没意见!”元启一直很干脆。

“阿启没意见,我也没意见。”虎头很维护小伙伴。

“嗷!”

“嗷!”

两只熊表示,这妹子看起来吃的不多,应该不会和它们抢食,没意见!

段青竹不知为何,被眼前的场面弄得有些赧然,微点了头便不再言语。

而遭受打击最大的……似乎是宫不离,没错,他从未看过徐尔雅这家伙对任何一个人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但是……现在看来……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了?

也许,阿承最大的情敌从来就不是男性,而是……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

传说中的军师大人就这么悲催地被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打败了!

“是么。”苏绿得到众人的肯定后,转过头对荣清佳说,“全票通过。只是,镇北侯府不养白吃饭的人。你是想靠别人活,还是靠自己活?”

“我靠自己活。”荣清佳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确定?”

“是。”女子点了点头,“我今日来时,已经有所觉悟了。”

“很好。”苏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来给我工作吧。”

荣清佳:“……”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后,她眼神躲闪地小声说道,“我是清白人家的女子,那种事情我不做的。”

苏绿:“……”她也沉默了一下,所以说,这妹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得不说,“别想太多,我给你的工作清清白白,就是有些辛苦罢了。”

说着,她稍微解释了起来。

简而言之,就是打算让荣清佳做她精油产品的“现身说法”,没错,就像是主世界中的广告,请几个女明星来拼命宣传“我皮肤好不好呀?就是用XXX用的呀!”,虽然有时候明知道这种大明星不太可能用那种便宜货,但还是情不自禁地买买买!

苏绿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有荣清佳这个“底版”在这里,不管卖啥东西都有人趋之若鹜吧?

这份只招待女顾客的工作不清白才叫怪事吧?只是稍微有些累罢了。

她还没说完,宫不离这个财迷便凑过来兴冲冲地和她讨论了起来,他的思路比她更广,甚至想到了借此来推销其他商品,比如首饰和衣物等等。

到最后,似乎都没荣清佳什么事了……

她从两人身边退开,注视着那精力十足的女孩,心中暗叹,都是女子,为何她与自己就是这么不同?

她有一点嫉妒,还有更多的羡慕……

“你若是不愿,可以回绝。”

荣清佳侧头,看向说话的元承,微微怔住。他此时此刻也正看着那两人,表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黑宝石般深邃的双眸闪闪发光,这种眼神……难道说……

她不知为何就笑了:“我愿意的。”

从前之所以只能接受父母的摆弄却无从反抗,大约是因为她一直被他们所圈养,一针一线都出自人手。而现在,若是自己的一切都是靠双手得来,那她也终于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了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了。

具体细节苏绿直接丢给了宫不离这个爱赚钱的家伙,任他和荣清佳商量细节。

这时她才发现,段青竹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看来是回去了。而元承正向亲卫吩咐着什么,元启和罗虎带着两只熊似乎准备撤退,她想了想,索性也跟上。

而后就在门口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虎头,你觉得那女子怎么样?”

“不好。”

“哪里不好?”

“张叔偷偷对我说过,屁股大才好生养。”

“原来如此!”

苏绿:“……”

她算是看明白了,侯府中这些男人,都是孤单一生的料!

☆、95 喧闹的宴席+一根簪子

一更

话虽如此,苏绿又不是做红娘的,所以对此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再说,他们自己都不急,她可不想做“太监”。

之后的事情很顺利,以青萝为首的侍女们被刘公公提溜了回去。荣清佳则留了下来,不过没有住在侯府中,而是住在了新开的店中。苏绿的预料不错,“被美女代言”的这款产品的确卖的非常火爆,为防有心者觊觎,店内外轮班有侯府的亲卫守着,故而荣清佳的安全也是相当有保障的。

这段时间,宫不离的狐狸脸上每天都挂着笑容,大把大把入怀的金钱让他那叫一个荡漾。每次见到苏绿,他就跟见到会下元宝雨的财神爷似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有没有努力炼药啊?

苏绿:“……”相较而言,他还是更习惯那个惹人讨厌的宫不离,真的。

不过,她这段时间是真的炼制了很多很多瓶精油,直到花草全部耗尽才停下手来。最近掌心的那颗“朱砂痣”时常会灼热一下,直觉告诉她,可以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应该不太多了。如果强行留下,恐怕会引发极为严重的后果,她并不想承受它。

转眼间,秋去冬来。

又是一眨眼,冬季即将过去。

徐家二丫的生日,就在冬日末。

不过苏绿对于所谓的“及笄仪式”实在是不太感兴趣,元承他们到底是做过山贼的人,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个,于是改为了开宴庆祝。原本只想着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吃个饭也就算了,却没想到早有人闻风而来送礼,不光有官员富豪,更有平民百姓,前者姑且不说,后者实在难以拒之门外。

故而,原本的小宴就那么变成了大宴。

侯府的位置不够大,所以索性在门口的十里长街上摆出了宴席,凡是路过者,只要道一声祝福之语便可来用。看似铺张,其实细算起来也并没有花上太多。首先,送菜的饭馆是他们自己人开的;其次,材料是现成的——百姓几乎都是左手鸡右手鸭甚至还有牵着牛羊地来送礼,若是不及时处理掉,整个侯府都几乎变成了养殖场;最后,官员富豪送上门的礼品也几乎价值不菲。总体来说,侯府不仅没亏,还赚了些。

虽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宫不离这货小气啊,只要一想到有银子要从口袋里跑出去,那真是好多天精神都萎靡不振,活像一只被扒光了尾巴的秃狐狸。

惹得一群人在背地里嘲笑不已。

不过,本来宴会的主角,真到了宴会那天,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本来她就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而且“她是秉性害羞的女子”嘛,所以只出来溜达了一圈,举起酒杯向人们稍微表示了下感谢就自行退散了。

比起她这个“刚及笄的女子”,人们更加将注意力放在了元承的身上。

荣清佳这事似乎开启了某个微妙的开关,于是所有人纷纷向他推销自家的“闺女”,弄得元承真是苦不堪言。好在有元启和虎头一左一右地帮他挡酒,否则恐怕早就翻了。宫不离则找准机会,猛逮着几个话最多的人灌,算是帮好朋友解围。

苏绿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就去了厨房——总不能生日当天还饿肚子吧?

却在那里遇到了段青竹的药童,他手中的托盘上放着几个清淡的菜。

“给你家先生送饭?”

“是的。”

“我替你去吧。”苏绿说着,朝他伸出了手,“难得遇到这样的日子,你也去热闹一下吧。”今天不少家丁婢女的亲人都来了,不少人抓住机会都会去和亲人见个面,虽然时间不长,却也十分开心。

“可是……”

“没事,我会和他说的。”

“谢谢徐姑娘!”

苏绿在托盘上多加了个几个菜和热饭,端着就走出了厨房。

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喧哗声,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提高音量问道:“怎么回事?”

片刻后,一个亲卫跑过来抱拳答道:“徐姑娘,我们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哦?”

虽然近日开宴,看似混乱,但侯府内部的守卫比常日还要严密许多,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混进来,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又一个声音传来,听起来是年轻男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抓我!小心我爹让你们好看!”

苏绿忍不住就笑了:“他爹是谁?”真是无论在哪里都是拼爹的时代。只是,没想到云州这地界,还有人敢在元承的府中拼爹,这人以为自己的爹是谁?

“我告诉你们!我爹和你们府里的宫先生可是至交好友!你们若是得罪了我,小心被赶出去!”

苏绿微挑起眉,这说法,略耳熟啊?

她随即对亲卫说:“去问问,那位爹很厉害的公子是否姓‘戴’?”

“是。”

于是亲卫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那年轻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比起刚才要更加志得意满:“没错!我就是戴宇,戴仁就是我爹!你们还不快放开我?!”

苏绿暗想,又是歹人,又是带鱼,这家人真是阴魂不散。

“我什么时候鬼鬼祟祟跟在她后面呢?告诉你们,你们口中的徐姑娘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找我未婚妻说话有什么不可以的?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放开!”

片刻后,亲卫再次回来,问道:“徐姑娘,你看这事?”

“把他给我丢出去。”苏绿从来不和这种人废话,因为只是浪费自己的口水。

“是!”

亲卫答应地很爽快,在他看来,那个明显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二货怎么可能会是徐姑娘的未婚夫?肯定是胡说八道嘛!

于是,这位传说中的“戴公子”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丢出了侯府的大门。

有人问及原因,亲卫答曰:“胡说八道,乱闯侯府。”

这位戴公子却不太服管,见自己亲爹也过来了,站起身就对他说:“爹!你不是说拜托宫先生聘了徐姑娘给我做妻子吗?我去找她说话有什么不对?他们凭什么把我丢出来?侯府了不起啊?侯府就可以仗势欺人了么?像这样的妻子我才不……”

“闭嘴!”戴仁一听脑袋冒汗,立即给了自家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一个大耳巴子。

围观者议论纷纷,又惊又疑,惊的是戴公子口中说出的话,疑的是侯府怎么可能会把那座金山嫁给这么一个东西。

“戴兄弟,今日可是侯府的大日子。”宫不离不知何时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手中还举着一只白瓷酒杯,“贵公子若是没吃药,还是别带出来比较好。”

“……宫兄,你这话过了吧?”虽然是自己儿子惹的祸,戴仁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这样的话,否则就坐实了“自己儿子有毛病”的事实。

“过了?”宫不离嗤笑了声,“那你告诉我,镇北侯府什么时候答应与你家结亲了?”

“这……”戴仁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爹明明有给你写过信!”这位戴公子蹦跶着大喊道,“你装什么傻?!”

戴仁被自家养出的猪队友气得浑身颤抖:“闭嘴!”

“是,你们的确写过信,但我应该回复过了吧。”宫不离随手丢开酒杯,抄手冷笑,“怎么,戴兄,你没把信给他看么?”他在徐丫头写了回信后,立即就将其送了回去。当然,还附了一份解释的书信,写着我家姑娘脾气暴之类的废话,现在看来,他就应该只用一个字打发对方,这样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厚着脸皮再往这里凑。

“……爹?”戴公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家爹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这是真的?”

戴仁觉得自己的一把老脸都要丢光了,可是要他怎么说?说人家回复了他们一个“滚”字么?

他不得不甩下一句硬话:“镇北侯府是如何待客的,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宇儿,我们走!”

“可是……”

“走!”

说着,他就把自家那明显“意犹未尽”的蠢蛋儿子给拖走了。

“镇北侯府的待客之道,还用不着别人来插嘴。”

一个寒气四溢的声音此时传来。

众人凝神一看,正是镇北侯元承,他不知何时也站了出来,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戴家父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往后,侯府周边十里,没有这二人容身之处。”

“来人,送他们一程。”

“是!”

一群卫兵应声而出,直接将戴家父子给叉了起来,跟收拾垃圾似的快速弄走。

周边一片寂静。

他们没想到元承说翻脸就翻脸,而且一丝情面都未留给对方。

实在是……

注视着卫兵们离去的背影,元承环视了四周,淡淡说道:“女子闺誉向来容不得半点玷污,故而今日之事,还望诸位慎言。”说罢,从身边结果一杯酒,饮下,“元某在此先谢过各位。”

“那是自然。”

“侯爷放心,我等绝不会乱说。”

……

众人纷纷应承道。

心中却对那位徐姑娘的重要性又做了新的评估,并且下定决心要管住自己的嘴。因为这位侯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你要是不给,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在人家的地界上混饭吃,不听话成么?

二更

之后,在某些人的刻意调动下,气氛渐渐再次火爆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那对惨遭丢弃的父子给“忘记”了。

一个多时辰后,一起用完晚餐的段青竹和苏绿,正在一起熬制汤药——解酒汤。

没办法,今日能用到这玩意的人肯定很多。

段青竹略有些担忧地说道:“阿承向来不胜酒力,今日逞强,还不知道喝了多少呢。”

苏绿问道:“内功不能把酒力给逼出来吗?”

“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内功么?”

“……”好吧,这里并不是金庸老爷子的世界。

等到两人带人去送汤药时,宴席已接近尾声,不少人直接就给趴下了。虎头更是钻到了桌子底下,左手抱着一只熊,右手抱着一只酒坛子呼呼大睡,堪称“左拥右抱”,元启也好不到哪里去,正抱着柱子绕圈圈,一边绕一边说“兄弟喝一杯,哎,你别跑呀,喝一杯啊”。

坐着的宫不离直接将二郎腿架在了桌子上,口中嗤笑:“真是一群废物。来呀,再给我上一坛酒!”说着,抓起一盘菜汤往嘴里灌,喝了两口就吐了出来,皱眉道,“这谁家酿制的酒,怎么一股油味?来人啊!把这家卖假酒的店子给我封了!!!”说着,又拿起了另外一个菜盘子。

苏绿:“……”他真的有资格说别人吗?

段青竹也是无奈地扶额。

“阿承呢?”

“侯爷被扶回去了。”

“这里交给我,侯爷交给你如何?”段青竹和苏绿打商量。

“行。”苏绿点头答应了,一个人和一群人,她毅然地选择前者!

于是端着托盘就朝元承的房间走去,还没走到,正好碰上了扶他的亲卫,便问:“侯爷怎么样?”

“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苏绿愣了下,这也太快了吧?

“额……”亲卫迟疑了下,才小声地说,“侯爷才一回房,就倒在了地上,是我把他背到床上。”

“……”

不管怎样,还是去看一看吧。堂堂镇北侯,若是喝酒喝死了,那才叫真正地贻笑大方。

因为主人已经睡晕过去,所以房门并未紧闭,苏绿轻轻一推就将其打开。走进去后,她先将解酒汤放在了桌上,而后迈步朝床铺走去,而后发现元承这厮正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不像是在睡觉,倒像在站军姿。微黑的脸上泛着诡异兮兮的芙蓉色,明显是喝晕了。

就在她离床榻仅有三步时,异变突生。

原本睡得正香的青年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噌”的一声就抽出挂在床头的长剑,直刺向苏绿。

剑尖刚好停在距离她脖子仅有半寸的地方。

苏绿:“……”她总算知道这货为什么不成亲了。这已经不是家庭暴力的问题了,而是婚内杀妻——每次喝完酒起来都会发现我老婆死了!

不得不说,元承的警惕性是非常足的。

但是,他的眼神只清明了一瞬,很快又恍惚了起来,他跟个孩子似的微侧过头,用那朦胧而恍惚的眼神看着苏绿。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看起来……有些眼熟……”说话间,他手中的剑颤了颤,“你是谁?”

苏绿没好气地回答说:“我是你大哥!”

“大……哥?”元承眨了眨眼睛,手中的剑渐渐垂下,人却走上前去。直到距离苏绿很近的位置才停了下来,“叮”的一声丢下了手中的剑,双手捧住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似肯定,又似疑惑,“你真的是我大哥?怎么长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这货喝多了酒居然会变成二货?

她总算明白元启究竟是像谁了!

“大哥,我好想你。”抱住。

苏绿:“……”

这简直不是抱,而是将他浑身的重量全部压了下来,苏绿一时不察,就被这货直接给压着坐到了地上。她那个怒,正打算把这货给推翻,耳中却传来了这样的呢喃声——

“爹死了,娘死了,我听说你也死了……”

“……”他还真的有大哥啊?

“大哥,原来你没有死……”

“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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