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西德果断地回答说,而后星星眼看向苏绿,“阿黛尔,看你的了。”
苏绿:“……”
不过,这种事对她来说的确也不难。
接下来,就是苏绿用法师之手不断地将到处乱滚的人抓回来,而后用绳子绑好。
甲板上的工作人员还好,他们本身体格就很健壮,出去少数受了重伤的人外,大部分人拿到绳子后就能转而帮助其他人。
相对于此,客人那边显然要狼狈不少。
虽然其中有不少准备去“时间之神遗迹”探险的冒险者,但也有不少普通旅客存在于其中。好在,现在是用餐时间,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去苏绿等人外,其余还有余力的冒险者也纷纷行动起来,将自身无能为力的客人和容易伤到人的物品都固定了起来——虽说不少人都是“竞争者”,但那所谓的遗迹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救人就是自助。
虽说也有少部分秉性自私的人,但大部分有余力者都伸出了援手。
眼看着餐厅中的情况渐渐好转,苏绿等四人和许多冒险者都相继来到了甲板上,这里的情况比起之前也要稍微好转了些,在工作人员相继到位后,在船长的命令下,也算是井井有条了。
但问题的本身并没有得到好转。
说到底,人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船只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倾斜。
一没有遇到风暴,二没有看到可疑的魔兽,这到底是……
就在此时,一位穿着黑袍的魔法师从船舱中飘了出来,他年纪约有三十岁左右,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皮肤不健康的白,一看就是长期“宅”的结果。因为浮在半空中的缘故,他的行动丝毫没有收到影响。
船长一见他,双眸一亮,心中立即涌起了无穷的信心:“魔法师大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魔法师没有说话,只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只纯白色的水晶球,伸出手一边抚|摸着,一边低低地念出了咒文。
很快,其中出现了有关于这艘船的画面。
紧接着,让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这艘船的下方,居然有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西德惊呆了,“喂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下方可是陆地啊陆地,又不是海洋,怎么会出现这种神奇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风暴漩涡。”克莱恩皱起眉头。
“魔力。”苏绿喃喃说道。
“什么?”
“我从中感觉到了魔力。”
“这怎么可能?”约书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像这种程度的魔法,不会是禁咒吧?现在还有魔法师可以使用禁咒吗?”
约书亚说的并不夸张。
在与时间之神的斗争中,众多法圣纷纷陨落,他们的传承也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而因为被重置多次而变得脆弱的世界,最直观的表现形式就是——元素因子的减少。
这也导致,魔法师的修炼并不像过去那样容易了。
越是往上,对元素因子的要求就越高。
一级到六级的魔法师还算较多,七级以上就很少见了,八级凤毛麟角,九级更为稀少,法圣……几乎没有再听说过了。
实际上,不仅是魔法师,其他职业也都面临差不多的困境。
而禁咒,虽然并非只有法圣才能使用,但是,说到底魔法师本身只是一个“连接器”,利用自身的魔力调动天地间的元素因子,而后释放出魔法。
正因为元素因子的减少,所以释放禁咒要比从前难得多。
这也是约书亚惊讶的原因。
就算是魔法卷轴,那也是靠卷轴本身引导天地间的元素因子,从而完成施法。也就是说,就算真的有禁咒卷轴,就算真的丢出去,也未必能成功释放。
这到底是……
“会不会是魔法阵?”西德问道。
魔法阵的话,利用堆放在其中的、各种珍贵的材料,想要激发禁咒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这里可是空中,哪里来的魔法阵啊?”
“说的也是。”
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船长问道:“魔法师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正惊愕地注视着魔力漩涡的魔法师仿佛才反应过来,他开口说道:“我必须联系工会!”说话间,他的声音居然有着某种涩然的味道。
苏绿等几人对视了一眼,同样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太妙。
紧接着,又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魔法通讯被魔力漩涡阻隔了,消息穿不出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等死吧?”
“就是,是魔法师的话就想想办法啊!”
“这是魔法师搞的鬼吧?”
……
“安静!”坐镇穿上的魔法师突然低吼出声,不大的声音却响彻了船上的每个角落,这无疑是魔法的效果。
原本喧闹无比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毫无疑问,他们都想起了,眼前这位并非是随意可以指责的对象,而是一位尊贵的五级魔法师。
苏绿等几人的标准,不能看做常人的标准。
苏绿本身就不用说了,金手指外挂,妥妥的,不能作为普通人的典范。
克莱恩本身也不用说,重生穿越什么的,男主待遇,一般人难以企及。
比他们稍差一些的西德和约书亚也是难得的天才,注意,是天才而不是人才。他们一位是那位时间之神的亲戚,一位是时间之神曾经侍奉过的小少爷的后代……和“神”沾亲带故的,能是普通人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
所以说,拿他们做标准那是打击人的。
事实上,和他们同年龄的人们,哪怕是职业者,一般也就是两级左右。
而等级的叠加也明显不是按年龄算的,天赋差些的,一辈子都是个一级也有可能。
而这座飞艇上的强者,也只是屈指可数。
毕竟真正厉害的,早已在第一时间就赶往了遗迹,怎么还会慢悠悠地坐飞艇再坐船呢?
“想要解救飞艇,就只有把它从魔力漩涡的牵引中解救出来。”魔法师如此说道。
“那该怎么做呢?”有人问。
“是啊,该怎么做?”
“船长,先试着提升飞艇的高度。”
“好的!”
对于魔法师的命令,船长没有任何质疑地就施行了。
当飞船的高度渐渐提升,船身似乎也渐渐地平稳了起来,不少人发出松了口气的声音,还有人欢呼出声。
但紧接着,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漩涡的力度居然进一步加大,飞船再次被拉扯了下去。
“上升啊!”
“快,继续上升!”
如此的拉锯战进行了一阵子后,船长绝望地发现,能源不够了。
像这样消耗下去,剩余的能源顶多只能再用十来分钟了。这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内如果想不到办法,飞船就注定会被卷入那看来阴森无比、仿佛会碾碎一切的黑色漩涡中。
“你有办法吗?”克莱恩轻声问向苏绿。
幸好西德和约书亚因为某些事情而不在他们二人身边,否则听到这个问题时一定都会愣住。他们当然知道阿黛尔很强,却绝不会想到,克莱恩居然会把这件事丢给她,而且询问间还很有自信的样子。
苏绿沉默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在当女王陛下的那段时间里,玛丽的本身虽然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资质,但是,因为个人的兴趣,她几乎将图书馆中有关于魔法的书籍都翻了个遍。那时和现在不同,是一个强者辈出的时代,而自从精神力逐渐提高后,她的记忆也是出奇的好,曾经看过一次的内容,就很难再忘记。
而在某本书中,的确记录着类似于这个“魔力漩涡”的记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用魔法阵释放出的“召唤魔法”。
因为它的不完全性,使用其的魔法师很少。
所谓的“不完全”,就是一旦使出,谁也不知道召唤漩涡会出现在何方,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召唤出什么。
也许是地上,也许是空中,也许是海底,也许是森林……
也许是人类,也许是精灵,也许是一只虫子,也许是一座房屋……
而这艘飞艇,应该属于无辜躺枪的类型。
某种意义上说,能倒霉到这个程度,也是……亘古难寻了。
但同时,这个魔法的特性就在于——召唤成功就会自动解除。
也就是说,不想飞艇被连累的话,丢几个人下去就好。
问题是这种话不是轻易能说出来的。
如今不比过去,布置魔法阵的材料贵之又贵,能轻易如此挥霍的,明显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天知道他玩这种魔法是想做什么事情,被召唤过去的人,安全性很难得到保证。
而且,谁愿意做这个牺牲者呢?
同舟共济是一回事,为了大家自我牺牲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然,轻声说出这句话后,克莱恩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毕竟是个办法,隐瞒着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此时……
“约书亚!”
西德突然发出这样一声惊叫。
两人下意识回头,发现那穿着牧师袍的少年正满脸惊讶地……顺着船舷坠落了下去。
“怎么回事?”
原来因为气氛一点点地紧张,有人开始拿身边的人发泄,约书亚注意到某个大汉打身边哭泣的小女孩而他旁边的人却有些无动于衷时,毅然走过去制止,却没想到,被对方一把推到了船舷上。
很不幸的是,因为能量趋于耗尽的缘故,船上的防护罩关闭了。
说时迟,那时快!
西德少年连忙扑上去,单脚勾住船舷,俯下|身一把抓住伙伴的手。
就在此时,船身猛地一倾斜,西德的腿一松,居然也掉了下去。
“玛丽。”克莱恩喊了声后,也跳了出去。
苏绿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使用出了法师之手,而后……悲剧地发现,也许是防护罩关闭的缘故,也许是魔法漩涡加强的缘故,魔法居然出现了偏差,她没能抓住克莱恩。
她一把扶额,注视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少年们。
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一咬牙跳了下去。
老部下、阿尔德的亲戚还有子爵夫人的后代……她能狠下心看他们去死吗?
当然,临走前,她没忘记将一瓶泛着诡异紫光的药水洒在那位引发了一切的大汉身上,冷笑着说:“好好享受以后的人生吧。”之前还可以说是意外,但是,他原本可以抓住西德的,却没有出手,那就别怪她报复了。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
当人们反应过来纷纷扒着船舷往下张望时,那几位少年少女早已消失了踪影。与此同时,那原本仿佛要吞噬下整艘船的漩涡竟然渐渐地缩小,似乎将要消失。
而后只听到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我……我这是怎么了……”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那大汉……胸口和臀部居然鼓了起来,与此同时,喉结消失,胡子脱落……他一手捂着似乎少了点什么的裆部,不停尖叫出声:“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
围观者纷纷喷笑出声,但在想起之前那少女的话后,又纷纷身上一寒。
她说要他“好好享受以后的人生”,所谓的人生,就是这种半男不女的人妖人生吗?
果然,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太可怕了。
☆、106 禁锢牢笼+选轻浮的选择
一更
漩涡中,苏绿很快找到了其余三人的身形,好在他们相互之间都紧紧抓住,并未离散。
连续多次施法失败后,她总算成功地与他们汇合。
苏绿松了口气之余,正准备说些什么:“你……”突然面色微变,原本身处漩涡之中反而感觉不到什么风力的,但现在,它居然剧烈了起来,是因为魔法阵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么?
来不及想那么多,她立即释放出一个屏障,将四人结结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相当正确的。因为几乎在下一秒,一股强风就狠狠地撞到了透明的屏障上,发出了“砰砰”的响。再之后,几人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体乱晃,仿佛被彻底卷入了不定的乱流之中。
时间不知道流逝了多久。
没有参照物,每一秒似乎都格外地长。
直到苏绿觉得头疼欲裂,这是精神力枯竭的标志——她很是无奈地觉得这个世界也许与自己犯冲,这才来多久,已经枯竭两次了,等待它恢复又需要一段时间。
好在,原本肆虐的风力似乎也在渐渐平息,他们也终于从“搅拌机”中出来,再次获得了难得的平稳。
就在此时——
“玛丽!”克莱恩惊呼出声。
头脑有些朦胧的苏绿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有些不解,这家伙的表情怎么看起来那么慌张。
“您……”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少年近乎惊愕地看到,一缕血丝已然出现在少女的嘴角。
刹那间,她彻底晕倒在了他的怀中。
屏障也颤抖着碎裂开来。
克莱恩下意识扯下|身上的斗篷(最初跳下来时,她的斗篷在乱风中早已不知所踪),将她一把裹住,紧紧地抱在怀中。
浓重墨色的映衬下,少女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就像清晨时的月色。
然而,他们的运气似乎不错。
几乎在屏障碎掉的同时,他们的双足就切切实实地踏在了地面上,仔细看去,脚下满是让人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而四周却是一团漆黑的迷雾。紧接着,就听到了那雾气中传来这样一个苍老而衰弱的声音——
“哦?真没想到,在魔法阵失效的情况下,召唤居然成功了。”
“谁?!”
相对于西德那警惕的呼声,克莱恩在将少女塞到约书亚的怀中后,想也不想地就拔剑而出。
胆敢伤害这位陛下的,必然是敌人无疑。
“哈,小家伙们都很有精神嘛,看来接下来的血祭应当会很顺利。不过,在那之前,先给我老实点待着!”
话音刚落,西德和约书亚只听到“砰!”的一声。
少年居然倒飞了回来,而后吐出了一口血,瞬间陷入了昏厥之中。
“克莱恩!”约书亚连忙拿出法杖帮他治疗。
“可恶!”西德大怒,一把抽出靴中的匕首,身体瞬间化为了残影,朝屋中冲去。
“哦,又是一个又精神的小家伙。哈,居然还懂得靠雾隐蔽身形,不过,没用的!”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倒飞回来的是西德,与伙伴一样,他也是闷哼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约书亚瞪大双眸,看着三人失去意识的小伙伴,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高高地抬起手中的法杖,一个光系的结界笼罩住四人。
结界中,几人的伤势都在快速复原着。
与此同时,雾气渐渐淡去。
“还有一个小牧师和一位脆弱的小小姐么?”
略显佝偻的黑色身形朦胧浮现。
约书亚努力看着眼前这位披着法师袍的陌生人,却还是看不清对方的容颜,就仿佛他只是一抹淡淡的影子。虽然对方看起来似乎只是位老人,但其表现出的实力让他完全不敢掉以轻心。深吸了口气后,少年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召唤我们?”
“不,我没有想召唤你们。”那人低笑着回答说,“是你们被召唤了。”
“什么意思?”没有听到苏绿之前解释的约书亚,对此有些一头雾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成为我走出这座牢笼的钥匙。”
“……”虽然依旧听不太明白,但约书亚已经觉察到了对方话语中的疯狂与血腥。
“安心,在最后的法阵完成前,你们还可以‘自由’地度过最后一段时光。不过,为了保证你们不会给我带来一些讨厌的小麻烦,还是要拴上链子才好。”说话间,那人缓缓地抬起了手。
动作间,袖子滑落。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约书亚看到的最后一幅景象,是一截真正枯瘦如柴的可怕手臂。
几人中,最先醒来的是苏绿。
相较而言,她只是精神力受损,而其他几人则是真真正正地被打伤。这大概是因为,见到那位神秘人时她已经处于昏迷中了,所以对方没有来个“补刀”。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沙地上。
如同来时一般,整个天被橘红色的日光给映照得华彩异常,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映照在海水中,仿佛将那广博无垠的湛蓝都染成了橘色。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同时流动的吗?
而其余几人,也整齐地排放在她身边,简直好像一排新鲜出炉以供参观的尸体。
这个不祥的想象让她第一时间确认了下他们的鼻息,而后松了口气,很好,都还是活着的。
紧接着,她在自己和其余三人的颈上都发现了一只奇怪的脖环。
通过观察,她发现这只脖环通体漆黑,而且比一般金属要轻上许多,简直就像是一层纱的重量。根据记忆,这似乎是用一种叫做浮铁的材料打造而成,内部还雕刻了一些神秘的魔法纹路,这些全部加起来,作用是——抑制力量。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一旦戴上这种脖环,就会彻底变成普通人。
魔法当然是不能再使用了,不过她比较在意的是,精神力呢?精神力是否会被抑制?
虽然很想知道这一结果,但目前她还处于“枯竭期”,光是思考事情头就会一丝丝地疼,更别提使用能力了。
思忖间,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苏绿侧头看去,发现第二个醒来的居然是约书亚。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货完全是个“弱鸡”嘛。当然,如果之前她神志清醒,一定会发觉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没“主动攻击”对方的缘故,他的伤势在三人中可以说是最轻的。
“克莱恩!”
带着这样一声轻呼,少年猛地弹坐了起来。
而后只听到——
“他没事。”
“啊?”少年转过头,发现金发蓝眸的少女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他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羞窘。
“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约书亚犹豫了一下,而后说道:“那之后……”
而后,他快速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复述了一次。
苏绿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个脖环是怎么回事?”约书亚用力地扯着脖上的东西,可它却丝毫不动。他有些愤怒地直接捡起西德的匕首,开始切割了起来。
“没用的。想要解开它,需要魔力和正确的解除咒语。”
少年看向少女:“那你?”
苏绿摇了摇头:“我的能力也被抑制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咒语。”
“可恶!”约书亚捏着匕首的手重重地垂落在沙地上。
“咳……”仿佛是被这动作触动,克莱恩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咳声,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眸。
在这之后,西德也彻底恢复了意识。
几人稍微交流了一下信息,与对方同职业的苏绿根据几人口中的只言片语,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这也许是个遗留至今的牢笼。”
“牢笼?”
几人注视着此刻周边的环境。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座地势由高到低的荒岛,岛上唯一的建筑就是位于正中央的一座漆黑木屋,而木屋的周围则是一圈茂密的丛林,再外端,就是他们此刻坐着的沙滩。而围绕着一切的,则是一片湛蓝湛蓝、远远看不到边际的大海。
“是的。”苏绿点头,“我在书中读到过,”因为完全变成普通人的缘故,她也没办法打开储物空间,“在人类决定征讨时间之神之前,各个种族中都出现了叛逆者。”
“叛逆者?”
“是的,他们被时间之神的力量所震慑,坚定地认为——神之所以想毁灭世界,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为此,他们甘愿为其驱使。”因为非常介意这段时期发生的事情,所以苏绿对此可以说是知道地相当清楚,“当然,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这么想。在各种族决心联合在一起讨伐时间之神后,这批人……尤其是其中的佼佼者便成为了阻碍。为了不让他们坏事,讨伐军将他们抓了起来,有的杀死,有的投入了牢笼之中。”
“所谓的牢笼究竟是什么呢?”
“有人说,那是一位空间系法圣利用空间夹缝制造出的场所,当然,也有其他的说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牢笼与现实世界被隔离了开来,一旦进|入,就再也……出不去。”
“那么我们……”
“不过,我想,这位被囚禁的魔法师也许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二更
“出去的方法?难道说……”克莱恩目光微凝,“他口中的‘血祭’?”
“没错。”苏绿点了点头,“我们几个,应该就是被召唤而来的祭品。”说话间,她站起身,注视着荒岛上的那唯一一座建筑,提高声音问道,“我说的没错吧?这位尊贵的……法圣大人。”能活过那漫长的时间,并且利用不完备的资源建造起魔法阵,除了法圣还有谁能做到?
片刻后,木屋中传来老人衰弱而低沉的笑声:“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实在需要足够的血液和灵魂,我倒真的有些不舍得杀你了。”
“就算想死,我也想死个明白。”苏绿如此回答说,“至少,请解除我心中的疑惑。”
“如果你坚持的话……”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日升月落、时间流逝都与外界完全相同,但这里的确是一个身处异次元的牢笼,那看似一望无际的大海,就是牢笼的铁栅栏。你的话应该是能够想象的吧?本以为越过海洋就能走出这个鬼地方,结果越是靠近,越是发觉它无比广阔。你认为自己走出了很远,再一回头,发现原来只是原地踏步,这种让人痛苦的绝望感……哈哈哈哈,费罗恩,你以为他不杀我并将我投入这里就是仁慈么?恰恰相反,他才是最残忍的!但是,他死了,我却还活着!”
“费罗恩法圣死亡后,这座牢笼出现了缝隙么?”苏绿接着问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费罗恩正是那十来位燃烧魔力与生命,以求得时间停止的法圣之一。
“缝隙?我喜欢这个比喻。”老魔法师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可怕而强大,“是的,在他死后,牢笼出现了一丝缝隙。在我数百年的努力下,这缝隙终于扩大到了今天的程度,但却远远不足以让我出去。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小姑娘,你觉得那是什么?”
“魔法阵。”
“哈哈,没错,就是魔法阵。一个足以打破空间壁障让我脱困的魔法阵,为了它,我耗尽了自己全部的珍藏,但是,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祭品。”
“所以才要召唤我们吗?”
“是的。却没想到它在中途居然出现了问题,好在,最终还是成功了。我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不是吗?哈哈哈哈……”
“但我不明白。”苏绿说道,“既然我们都能够进来,为什么你出不去。”
“因为,我很强,而你们很弱。”说完这句话后,老人似乎没有心情再说下去,“好了,在我布置完法阵之前,尽情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岛上的东西你们可以任意地使用,但是,别试图接近或进|入我的屋子,否则,你们会连仅剩的‘自由’都全部失去。”
他的话音虽然不大,却清楚明白地昭示了一点——这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而且,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而苏绿却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那个时候,魔法阵失效也许与她有关也说不定。
虽然没有具体拿自己的精神力与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师们对比过,但她可以肯定,大部分情况下,她绝对不会是输家。大概也正因此,当她进|入漩涡时,魔法阵才会失效,漩涡才会发生暴|乱。因为,“强者”是无法通过缝隙进|入这个世界的。但是,之后她为了在魔力漩涡中保护众人,耗尽了自己的精神力,于是,进|入的条件达到,所以,她在这里。
不过,她与一般魔法师不同的地方在于,后者就算精神力恢复,在脖环的抑制下也无法调动元素因子使用魔法,而她,则可以直接使用精神力。
这样看来,如果她的精神力全部恢复,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现在,只希望那个老家伙的魔法阵能布置慢点,好让她能有足够多的时间。
如此想着的苏绿站起身,俯视着三人,开口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什么?”西德的眼睛闪闪发亮,虽然刚才的话他一句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很厉害。
“弄点东西吃。”
“……”
约书亚倒地,脸都黑了:“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我饿了。”苏绿摊手,“之前在飞艇上大家的体力应该都消耗地很严重吧?别告诉我你不饿。”
“我当然不……”约书亚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的一声,他的脸瞬间由黑转红,头也不回地扎入了海中,“我去找鱼!”
西德这个无良的家伙在后面起哄:“小心别又被变|态把衣服给偷了!”
“闭嘴!”
苏绿:“……”都说了她不是变|态了好么?明明给了两块古董银币当报酬来着。
就在此时,木屋中又传来一个声音。
“最后提醒一句,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有风暴来临,你们最好早做好准备。”
“咦?”西德惊了,“这怎么办?”
苏绿与克莱恩对视了一眼。
“先尽快收集食材。”
“然后一起到林中去。”
虽然能力被抑制了,但克莱恩和西德的身体无疑还是不错的,而苏绿现在使用的肉体还是只美人鱼,潜水什么的那必然不在话下。
最终将食材集中时,她毫不意外地拔到了头筹。克莱恩次之,西德再次,约书亚这苦逼孩子不知怎么弄的,被一只巨大的蚌壳给卡住了脚。
最终,这两片蚌壳成为了几人的临时“锅”。
用蚌壳将足够几人吃的东西全部装起后,四人一起走入了丛林之中,顺带收集了不少颜色奇异的果子。
“这种东西能吃吗?”
“放心,我有辨认方法。”苏绿很有自信地如此说道。
到达较高的地方后,克莱恩开始用他那锋利无比的骑士剑砍起了树,既然风暴快要来临,那么至少需要一个避雨的地方。这座荒岛上并没有山洞之类的天然遮蔽场所,那就只能自己制造了。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风暴准时来临时,一座临时小木屋终于成功地建造而成。
几人排成一行地缩在木屋门口,一边用蚌壳和现做的木桶木盆承接着从天而降的淡水,一边处理之前从海中弄来的食材。差不多搞定一切后,众人回到了屋中。因为时间紧急的缘故,屋子很是狭窄,四个角落中堆着拾取来的木柴堆,他们围着临时摆好的“灶台”团团一坐,几乎就没什么剩余空间了。而且哪怕站起也只能弯着腰,行动时还是“爬”比较方便。
而后,小伙伴们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没火怎么办?”
储物空间无法打开,魔法无法使用,莫非大家要吃生东西?
“看我的!”西德一甩头,后脑勺的小辫子微微抖动,而后,只见他开始——钻·木·趣火!
约书亚无语:“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不然你来?”
“……哼。”
面对这种困境,苏绿非常淡定地爬到门边,对着不远处的木屋喊了声:“法圣大人,借把火呗。”
其余人:“……”她真心宽啊!
“对了,麻烦你把我们收集的东西中不能吃的给标记下呗,要吃死人不就坏了你的事么?”
其余人:“……”这就是她所谓的“辨别食材”的办法?
“哦,有盐和其他调料没?有的话也借点呗。”
其余人:“……”这就是传说中的邻里关系吗?真的好复杂!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位准备拿他们当祭品的法圣居然……真的照做了……照做了……照做了……
他其实是她亲爹吧!
苏绿对此倒不意外,老家伙稍微权衡一下就能明白,他们要真因为冻了、吃了生食和吃了有毒的食物生病,最终还不是要麻烦到他,与其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一切避免呢。
于是,几人就这样吃上了热腾腾的、有滋味的饭,还有饭后水果,各种意义上说……应该还不错吧?
不久后,困意重重袭来,可惜,现在的屋中可没有能供几人躺下休息的空间,只能就着坐姿蜷缩起来,背靠着身后的木柴堆休息。
苏绿注视着外面那一点都没有变小迹象的倾盆暴雨,感受着自从夜幕降临后就骤然变得有些低的气温,又看了看几人单薄的衣物。目前几人身上能够充当被子的只有斗篷,一共有两件,西德身上一件,还有一件则在苏绿的身上,正是之前克莱恩给她裹上的。
哪怕有木柴和火堆,在这样的天气里,再好的身体熬上一|夜怕是也要悲剧了。
苏绿想了想,最终抱着斗篷挪到了克莱恩的旁边,直接凑到他身上,并将一半斗篷盖到了他的身上。
被少女身体紧贴上的那一刻,公爵大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地避过西德满是调侃意味的目光,抱拳轻咳了声,小声说道:“陛……玛丽,我不冷。”
“可是我冷。”苏绿很严肃地回答说。
“……”
“你今夜的作用就是为我取暖。”声音微微降低,“你就当这是命令吧。”
“……”
少年正无语间,就听到约书亚轻哼了声,直接别过了头,嘴里嘀咕了声:“轻浮。”
西德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用一半斗篷将他裹住:“来来来,用我滚烫的身躯温暖你吧。”
“……滚!”
“放弃挣扎吧。”
“松开……我……”
“别闹,睡觉了!”
“混蛋!”
折腾了好一会后,那两人才终于安静下来。
约书亚虽然傲娇,却也不傻,直到西德是为自己好,也知道这个天一个人睡很容易出问题。所以,他其实是可以理解她的决定的,但是……哼!
苏绿当然听到了少年的“评语”,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这么做,但不是没办法么。阿黛尔的身体太弱了,就算有斗篷恐怕也撑不过一夜。她不能生病,因为她不确定,那位疯狂的魔法师在为她治疗时,会不会发现她其实是一只人鱼。要知道,对于很多魔法师来说,人鱼的身体部分可是一种非常好的魔法材料。到那时,他真的会遵守诺言后给她“最后的自由”吗?
她不想赌运气,所以,只能从根源上解决一切。
那就是——不生病。
漫漫长夜,如果非要找一个热源的话,那无疑只有克莱恩了。
谁让他们熟呢?
杀熟这个词,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再说了,依据她的了解,这家伙可是了不得的绅士,就算有女性不小心闯入了他的浴池,也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他不会是基佬吧?
苏绿为自己的想法稍微寒了一把,但很快,就将这一切抛到了脑后,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屋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克莱恩倾听着其余三人此起彼伏的均匀呼吸声,心中无语非常。但同时,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陛下的身体凉得厉害,简直……不像是正常人类。
是啊,如非这样,依照她的性格,根本不会主动做出像刚才那样的事情。
他微皱起眉头,暗自责备自己为什么直到此刻才发现这件事。如果早知道,他之前根本就不会说“不冷”的话,若是因此害得她单独过夜,一定会着凉的。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如此想着的他稍微动了下手臂,任由少女自然地滚入自己的怀中,将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后,缩紧双手,认真异常地完成“取暖”的命令,正如数百年前一样,不打一丝折扣。
☆、107 安慰与补刀+与小小的意外
一更
几人便这样在荒岛上住了下来。
作为“牢笼”,这里的环境规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比如,像之前的那场暴雨,三天就会准时来上一次,而且时间也是从傍晚一直持续到凌晨。之后的两天,就是持续的晴朗天气。
不过拜此所赐,几人一直有着较为充足的淡水。
不仅如此,海中的生物、树林中的植物仿佛也是以三天为一个轮回重生着。之前拾取的贝壳、摘取的果子,三日后再看,它又在静悄悄地待在原地,连模样都不曾改变。
说到底,这里虽然日升月落、时间流逝与外面的世界一样,但是……待得越久,就越是觉得,它非常像一台每隔三天就刷新一次的记事本,无论你之前做了多少事,三天一过,一切痕迹都消失无踪。
所谓“魔法师”,出了名的好奇心旺盛,否则也不可能在未知的世界中越走越远。将这样一种人持续关在这种毫无惊喜和奇迹的地方,也许真的是最残酷的惩罚也说不定。
好在,人为创造的痕迹似乎不在此列。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将木屋扩建到了足够大的程度,而且还制造了桌、椅、床、碗等家具和厨具,生活状况自然而然地也一天天地变好了起来,连每餐的食物都能变换搭配。
如果不是有一把危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挂在头顶,苏绿几乎快以为自己其实是来度假的。不过,如果真是度假,男伴她绝对不会选择这种年纪的,简直像是带孩子出游嘛。
“玛丽?”
克莱恩有些奇怪地注视着对着树果发呆的少女,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来由地觉得一寒。
“嗯?”苏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神情自若地抬起手继续摘取颜色金黄的漂亮果子,仿佛刚才的走神只是少年的错觉。
“……没事。”公爵大人的手上拎着几只拖着漂亮翎羽的野鸡,这就是他们今夜的晚餐。而她正在摘取的果子,虽然单吃的话味道不怎样,但拿来调味却是相当好的。
眼看着树枝编成的篮子已经快被各种新鲜果子和蘑菇装满了,苏绿停下了动作,回头对老部下说:“回去吧。”
“好的。”
两人于是并排而行。
“没想到西德还有这样的手艺。”苏绿看了眼手中的篮子,编的相当漂亮结实。
克莱恩笑着回答说:“他的父亲是一位木匠,从小他的手就非常灵巧,大家都以为他会子承父业,结果……”
“他被你拐出来了?”
“……咳。”少年抱拳轻咳了声,“出来旅行是西德自己的决定。”
“你确定回去的时候不会被他父亲揍吗?”
“……玛丽,请……”
“好吧。”苏绿用空着的手做出个“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动作。
“对了,你今夜依旧要去海中吗?”
“嗯,是啊。”苏绿镇定地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