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这么想也没错,魏紫就微笑着默认了。
孟观觉得自己又更爱她一点了~真是三生有幸,才叫他遇上这么一个善良又可爱的好姑娘。
——所以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这句话真真是一点儿没错的,太盲目了。
由北部再深入,向西南行去,终于到了一处,魏紫神识范围内再无人迹,飞船这才停了下来。
底下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草原,零星点缀着白色冰川,尽头可以看见雪山,高耸直入云霄。孟观其实不是第一次看见那座雪山,却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到,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张照作为留念。
魏紫寻了一处位置较低的地方降下,打算设个结界,将他安置在此处,省得一会儿雷劫波及到他,她还要分心看顾。
这会儿孟观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实在太多余,愧疚难当:“是我拖累你了……一会儿你专心渡劫,千万别分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说归说,可魏紫怎么可能真放下心呢,边在储物镯里摸索着能用的东西,边笑着调侃他:“我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弄得孟观微红了脸,小声嘀咕:“在你面前,谁还敢称美人呢?”
最后叫她摸出好几样东西,都是当年她修为还低时,师尊及师门其他长辈给的防御法宝。其中一样是把碧玉骨缎面伞,伞面上绘着江南春色,打开后伞外会有花瓣缓缓飘落,不仅漂亮,且防御能力也不低,是当年她还小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件法宝。
魏紫替他撑开伞,又在他身上挂了两个腰佩,便牵他手出了飞船。只是,她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却忽略了孟观其实只是凡人之躯——凡人还怕冷。
帝都此时已是夏日,孟观虽说一直在空调下呆着,来时穿的是长袖衬衣与长裤,但这一层薄薄的布料在寒冷的高原上几乎跟裸奔没什么两样。
那些防御法宝可抵御天雷,却无法抵御寒气,魏紫看他面色冻得乌青,吓了一大跳,赶忙弄了结界在他身侧,好叫他与外头隔开。
“呼,呼……”孟观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心下难受,——是他自己要跟着来的,现在却总在拖阿紫的后腿。他很想开口让她不要管自己,快去准备渡劫,却因为方才那一冻,唇瓣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说话都艰难。
魏紫心疼,抱着他输灵力,好叫他快些活络气血:“是我粗心,忘了此地严寒,你受不住。”她有些着急,因为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能够抵御寒冷的东西。普通防御结界又不能隔绝外界温度,现在这种结界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她的元气,一会儿渡劫时她肯定就顾不上这边了。
寻摸了许久,终于叫她找到一个能凑活着用的东西——避水珠。这本来是个小玩意儿,用以水下探宝的,一开启就会产生一个浅蓝色气泡在周围,将人身与外界的水隔绝开来。同样,也能隔绝温度。
从前魏紫还没发现,因为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她自己对温度变化是没感觉的。这会儿试了试避水珠,发现里头竟然是恒温的,赶忙塞进孟观手心,叫他紧紧握着。
☆、chapter 38
最后,魏紫掏出一只小小玉瓶,塞进孟观手中,柔声嘱咐他:“天劫之下会有什么变数,我也预料不到。方才是我疏忽,应该叫你带些食物来的,眼下我身上也没有辟谷丹,这瓶是仙风露,你若饿了,喝这个也可顶上一顶。”
其实仙风露是蕴养经脉丹田的上品丹药,材料极为难得,而魏紫手中这瓶又是上品中的上上品,所需十几种灵草无不是上了百年份的。放在从前的修真界,普通修士除非受了重伤,否则是绝不舍得拿出来用的。
可如今换了地方,堂堂上品仙风露却成了低级辟谷丹的替代品,免不得叫人感慨唏嘘。
一切安顿妥当,她握了握孟观的手,微微一笑,踏上飞剑向远处荒芜腹地疾驰而去。飞剑迅若流星,孟观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眼里就失去了她的踪影。
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先前惊讶于她难得的温柔细致,现在她走了,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慌。环顾四周,风声飒飒,除了自己身后稍稍高些的一个横截断面,其余三面都是一望无际的旷野,他握紧手中暖意融融的避水珠,坐在浅蓝色光罩下,头顶稍高处是缓缓旋转的碧玉骨伞,心口跳得格外激烈。
当湛蓝的天渐渐开始变色,大块大块的灰云卷积着翻滚着,开始向远处天空汇去时,他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处,魏紫静坐于虚空中,逐渐抛下所有尘思杂绪,等待天劫到来。
天边响起第一声雷声时,她回想起了自己当年结丹时的情景。
那次结丹是在师门,师尊早早察觉出她的境界有了松动,立即勒令她开始闭关。在她闭关期间,师尊亲自为她炼制结丹时所需丹药,又为她挑拣出诸多法宝以助她抗天雷。
后来那些丹药大多没用上,法宝倒是毁了不少,师尊却丝毫不心疼,望着天上祥云大笑三声,老怀大慰:“我们阿紫果然天资纵横!修炼不足二十年便结丹,放眼前后三千年也是没有的事!好,好啊哈哈哈!”
对前面的几个亲传弟子,师尊都是严格有余,慈爱不足。可她是师尊寿元不多时收入门墙之下的关门小弟子,刚入门时年纪又极小,一团孩子气,粉妆玉琢的一张小脸叫师尊疼得心都要化了。打从教授她基础法诀开始,就从不吝惜溢美之词,也就是如此,魏紫从世家门阀带出的骄娇二气,在师尊的溺爱下愈发助长,最后养成了她如今的性子。
那时的她,多少人捧在手心,丹药法宝取之不尽,容貌天资一样不缺,放眼整个大陆,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可如今呢?
偌大世界竟无一个是与她流有相同血脉的亲人,为寻一个安全结丹之处煞费苦心,不远千里到了这样一个荒僻之处。她的储物镯中法宝丹药倒是不缺,却再没了那份受师尊庇佑的笃定安心。
丹田内充盈的元气早已蠢蠢欲动,只待一个机会,便汹涌向她周身经脉而去,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肆虐,那种挤压膨胀的痛楚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却依然疼到落泪——
这种时候,哪怕落下的泪没人会心疼,她也想哭一场,用以宣泄心中郁气和身上疼痛。
《*诀》在她体内不断流转,原本还狰狞狂妄的元气很快便被赶回了丹田。她尽力呼吸吐纳,将所有元气都逼进角落,渐渐压缩……压缩……最后浓缩成为丸子大小。
此时的丸子还是白雾蒙蒙的,而那隐隐约约的雷声由远及近传来,在她完成了体内结丹的最后一个步骤时——第一道天雷稳稳劈下!
这一道惊雷仿佛是一个信号,很快,雷声越来越大,雪亮的闪电撕开黑暗天幕,凛冽罡风呼啸而来!但是——她却没有掏出任何法宝来抵御天雷,而是以肉身相抗!
黑沉的天空,席卷地面的飓风,从天而降的惊雷伴随着地面震动!
这一切,在孟观眼中,几乎是末世降临。
他不断远眺,却穷尽目力也看不见阿紫的身影。周遭飓风连草皮都卷走,唯有浅蓝色光罩给他留有一寸安稳空间,他从不信任何宗教,此刻却开始祈祷,只要是他能想得到的神明都收到了他虔诚的祈愿——
求老天让阿紫安然归来!
这种地狱般的景象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有可能是一天。孟观混淆了时间概念,心中被一个名字塞满,再也容不下去想其他。
当天光重现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这一切又不是幻觉,天上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而雷声早已消弭在空气里,风声也渐渐停止,耳边安静得都有些不真实。
天边现出紫色祥云,不断涌向他一直极力想要看到的地方去,又有几色云彩悠悠然飘过,渐渐向一个方向聚拢,在他的亲眼见证下,有云彩逐渐化作修长优美的鸾鸟形状,在蓝天下翩翩起舞。
几声清鸣不知从何而起,却如清泉灌入他耳中,叫他浑身一轻,顿时神清气爽,先前的压抑与不安通通不翼而飞!
他知道,阿紫这是结丹成功了!
重新见到魏紫的那一瞬间,他不知为何,心底一酸,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孟观将温热娇软的身躯纳入怀中,紧紧抱住,不肯再松手,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阿紫……阿紫……”
成功结丹,魏紫一身轻松,在经历天劫时,还有人这样为自己忧心,又为自己的安然无恙喜极而泣,她心里真是软成了一汪春水,往日所有怜香惜玉的情怀都冒了出来,轻拍他的背,柔声道:“是我疏忽,不该带你来这里,害你担惊受怕。”
孟观连连摇头,眼泪早就被他自己悄悄擦掉了。三十多的男人还哭,他自己都觉得羞耻得没脸见人,只把头埋在她肩头,闷声说:“你别说这样的话……”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该不该的呢?
两人搂抱着温存了一会儿,孟观渐渐缓和了情绪,突然直起身子,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惊讶不已:“宝贝儿,你怎么换了身衣裳?”
魏紫从上飞机起到去渡天劫之前,身上都是一件宝蓝色的连身裙。那条裙子剪裁极为流畅简单,却因为面料的原因格外有质感,所以即便裙子的长度并不尽如人意,她还是勉强穿上了,露出大半截小腿在外,雪白莹润惹人眼球。
但是她渡了个天劫回来,身上蓝色裙子就不见了,换成了一身碧罗衫,俏生生立在这荒凉冷僻的旷野背景下,简直就像是一位迷路的森林仙女,充满了希望与生机。
仙女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开心:“方才天雷将那身裙子毁了。”
幸好神识扫视方圆百里都杳无人迹,否则当时她那一身褴褛的模样要是被人瞧见了,一贯高贵冷艳的魏美人指不定得堵上多久的心呢。
一听裙子被毁了,孟观立刻紧张起来,手在她背上手臂上摸索:“伤到哪里了吗?痛不痛?”
魏紫摇头,见他还不放心,干脆撸起两边袖子露出白嫩藕臂给他看,又笑着调戏他:“身上也没有伤痕。如果你不放心的话,等回去了给你慢慢检查。”
真是正经不了两分钟!
孟观微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成天把这个挂嘴边,不像话……”
“难道你不喜欢嘛?”
魏紫不依,一口亲在他唇上,故意娇滴滴地问他,一手揉他精瘦腰肢,另一只小手还摸进他衬衫领口作乱,揪住一颗红豆捏来揉去。
孟观真是要被这个坏丫头弄死了!心爱的人在怀里,这样挑逗他,几乎是立刻,他的鼻息就重了,恨恨摁住探入他胸口的手,惩罚似的捏了几下,咬牙切齿提醒她:“你也不看看现在这是在哪里!”
难道普通的欢好已经不能满足她了,这丫头还想尝尝野战的滋味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热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见他有些动情了,魏紫坏心一笑,干脆利索地抽回手,极乖巧听话地将手环上他腰肢,笑得暧昧:“对呀,这里也太简陋了。我不急,咱们,来日方长嘛~”
孟观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就喘不上来了。
紧张的情绪是十分消耗体力的,方才孟观是见她平安归来,大喜过望之下精神格外好,现在被她逗了一会儿,原本的焦虑紧张早就不见了。人一松懈下来,疲惫立刻就涌上了,他轻轻吐气,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起码要撑到回城。
谁知魏紫却并没有立即回去的打算,她重新召出那艘精致画舫,又一次同他携手进去。
画舫该有的设备这里都一应俱全,魏紫引他到二楼,推他躺在那张古色古香的月洞门架子床上。孟观顺从地躺下,本以为她是想做点什么羞羞的事来解馋——毕竟这种事从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可他预料错误,他是被推倒了,可魏美人却没有要陪他一起躺下的意思,而是让他自己休息一会儿。他就纳闷了:“宝贝儿不跟我一起休息么?”
魏紫摇头:“还有事未完。”
画舫二楼有个露台,推开雕花槅门,她负手站在那儿,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确定了那几个人的大致方位,这才关上门,重新走回床边。
孟观不解地看她,她笑着坐下,解释道:“方才天雷落下,地面颤动,周围几座雪山都发生崩塌。西南方向那座最高的雪山上有人,如今大概是被困住了。此事皆是因我的天劫而起,我过去将他们救上一救,这次渡劫就算圆满了。”
☆、chapter 39
听说珠峰雪崩,有人被埋了,孟观的困倦顿时不翼而飞,从床上坐起,想要下床来,打算一会儿跟过去看看。
谁料魏紫却不许他起来,伸手在他胸口一戳,又把他推倒了一次:“没你的事,躺着。”
孟观不死心,继续坐起来,环住她细腰,笑道:“我之前只到过珠峰大本营,还没上去过呢。来都来了,也叫我拍张照片再走呀。”
对于所有中国人来说,有一个四字魔咒是永远绕不开的。只要有人对你说出这四个字,你就能中邪般地买票去最坑爹的景点、玩命爬上最艰险的山峰、吃下最难吃的餐馆饭菜。这四个字就是——来都来了。
可惜魏紫是个奇葩,她不为所动,继续把孟先生推倒,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再带你来。”
孟观不知她为何这样坚持,但他顺从惯了,当下只是哀怨地瞥她一眼,翻个身朝里睡去了。
金丹刚成,境界不稳,魏紫不想在这里多待。方才天劫即将结束时,她敏感地察觉到有东西在暗中窥探,只是四周空旷,她神识范围又大增,却始终无法找到窥探者。
她暗忖,这样的情况,要么是那窥探者天生善于藏匿行踪,抑或是这里地貌是人家的主场。比如一种叫做雪精灵的生物便常出现于雪山中,没什么攻击力,灵智也不高,却在雪山中行迹成谜,如若不是刻意留心,这玩意儿甚至能从元婴期大能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没办法,谁让人家本体就是雪呢。
最坏的猜测就是那窥探者修为在她之上,所以她才全然寻不见踪迹。可这个可能性太低,一开始闻修就跟她说过,这一界的能量体系不同,魏紫在这里应当是BUG一样的存在。
当她救出那几个被困的登山者,顺手将他们送回到大本营附近时,可能性最低的猜测却成真了。
她给那张架子床周围设了结界,孟观躺在床上已经入睡,外头风雪呼啸卷积,他依旧好梦沉酣。魏紫看了他一眼,从镯子里掏出压箱底的本命法宝,走了出去。
她的本命法宝款式挺普通,是把飞剑,唤作青冥。这把飞剑是上一世她结丹后炼制的,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其上有她三滴心头血,自打炼制成功后大半时间都存于她的丹田中用先天元气蕴养,从未见过血。
青冥出鞘,却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
那是一只苍青色的蛟龙,粗壮的身躯上鳞甲密布,青天白日下泛着森森的冷光。它出现得突然,魏紫根本没发现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一眼瞥见那粗壮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盘旋而下。
蛟龙逼近,却在飞船前略停了停,声若洪钟,震得整个山体都抖了抖:“魏紫何在?!”
魏紫执剑步出露台,正对上它灯泡大小的黄色竖瞳。那眼睛看着便令人心生不喜,她厌烦地转过眼:“我便是,何事?”
“是就好。”那蛟龙奇怪地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坚硬的尾巴突然向飞船甩来!
这一下几乎是挟带着雷霆之力!魏紫只来得及将孟观召入怀中,纵身跃上飞剑躲开,下一秒——飞船竟在那蛟龙的一甩之下成了碎片!
“哟,竟然能躲过去?”蛟龙懒洋洋出声。
魏紫踏在飞剑上急速远离,脸色难看,怀中是被她弄晕的孟观。她心念急转,却分不出时间来继续思索,那只蛟龙就像玩上瘾了似的,粗大坚硬的尾巴左一甩,右一甩,逗弄得她躲之不及。
魏紫何时这般狼狈过!
她心头的火越积越高,又一次躲过一击,她给孟观罩上个结界后便将他往下一丢,猛然掉头冲向蛟龙!
“我屮艸芔茻!”
她火冒三丈,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了,举起青冥便直接贴身肉搏!
蛟龙长在天界,虽然只是妖兽,可那一身鳞甲却绝非凡物所能撼动。魏紫一剑戳不进,青冥竟是当场断成了两截!她吐出一口血,化拳为刃,猛然窜上蛟龙颈部,勒住它的角,一手直直戳进黄色竖瞳!
“嗷————————!”
剧烈的痛楚袭来,蛟龙痛苦地嚎叫,粗壮的身子开始在空中震颤扭曲,甩动得飞快,想要将骑在它头上那个凡人甩下去!
魏紫岂会让它得逞?她插在蛟龙眼中的那只手重重往里戳进,蛟龙痛苦难忍,突然“砰”的一声——一阵青色烟雾升起,魏紫从空中直直掉落!
原来是那蛟龙为摆脱魏紫,化成了人形。魏紫在空中陡然失去支撑,这才掉下来。
可青冥虽已断作两截,但魏紫好歹是结丹期修士。只是落下小小一段距离,她便腾空翻了个身,虚虚站在了空气之上,手中一抖,召出大金锤,重新扑向化成人身的蛟龙!
人形的蛟龙显然战力不如原型,但他毕竟是天界出产,哪怕下凡时已经被大大削弱了一层,仍是同魏紫打得难解难分,甚至很多地方都略胜一筹。
但是魏紫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激怒她之后,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死不休!打到夜幕四合,蛟龙体力不支,撑着人形已经有些艰难了,可魏紫仍是战意盎然,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她的储物镯中法宝极多,都是修真界那二十年的积累,但更多的却是丹药。她师尊心疼弟子,她又有一个师兄专事炼丹,储物空间内塞得最多的永远是各色疗伤应急丹药。
和蛟龙这一番打斗,她几乎是全程嗑药下来。魅惑对蛟龙不管用,魏紫也没那个心情,近身作战免不了受伤,蛟龙力气极大,她边吐血边嗑药,大金锤早就报废,换成了一柄不知什么时候收入储物镯的打狗棒,下下往蛟龙弱点招呼,打得他面目全非!
体力逐渐流逝,蛟龙开始害怕了。他只是奉命下界来取这凡人女子的性命,可没想过要把命丢在这里呀!
恍惚间他正对上魏紫满是杀意的眼睛,突然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伤口像是约好了一般开始疼痛。他吸了口气,开始寻找后路,且战且退,且战且退。
其实魏紫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心底那口气让她一直亢奋着,直到蛟龙一晃身做了个假象要进攻,却朝相反方向远遁而去,她才摇摇晃晃地栽下,手中还握着沁血的玉杖。
“阿紫,阿紫,你醒醒!你醒醒!”
耳边是熟悉的悦耳男声,哪怕是焦急也那么动听。魏紫缓缓睁开眼,对阳光还有些不适,又眯了眯,一双大手很快便替她挡住了阳光直射,这下叫她总算看清了眼前的俊脸。
孟观几乎要喜极而泣,天知道当他瞧见魏紫血迹斑斑地倒在雪地上时,那种心情,简直比天塌下来更可怕!
这几天经历了太多事,他本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突飞猛进了,却在看见她昏迷中依然紧握着的玉杖时一溃千里。那玉杖本是青玉质地,可她手握之处和那玉杖身大部分都被血糊住,完全看不清本来面目。
那些都是血啊!阿紫的血!
“阿紫……”他想问问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张口才发现喉咙已经哽住,根本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魏紫在他帮扶下坐起来,闭着眼感受了一□内经脉状况,很无奈地发现不少经脉都碎裂,而本来充盈的丹田此刻也空空荡荡,金丹灰雾蒙蒙,半点金色也瞧不见,这简直比结丹前还要糟糕!
其实之后的打斗她受伤不算重,偏偏之前青冥断裂,本命法宝就这样没了,三滴心头血白白浪费,这对她来说才是真的大损耗。
“倒霉催的……”魏紫叹了口气,勉强调息了一下,恢复了些力气。本来她还想吸纳些元气去补充丹田,谁知吸进体内的元气一触碰到丹田就像是水滴流入大海,眨眼就没了。
碰上这种情况,任她再是天纵奇才也没办法,只能扶着孟观站起来,安慰他:“我还好,你别担心。”
孟观见她并没有要同自己解释原因的意思,想想也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便没再多问,体贴地让她半靠在自己怀中,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呢?”
魏紫低头想了想,从储物镯中翻出一个儿童玩具似的小竹筏,叹气:“去拉萨,坐飞机回去。现在我使不上力,只能用这个嵌灵石的了。”
做那竹筏的竹子虽也青翠可爱,但实在太过简陋,飞行速度也十分慢。只是她如今无法动用元气,她的那些飞行法宝却都是需要元气操控的,只得勉为其难用这个了。
孟观倒是无所谓,他最忧心的是她的身体状况,可她又不说到底受了什么伤,伤到了何种地步,他也只能暗自着急,还要担心自己不小心露出情绪来令她不悦。
竹筏飞得慢,好在也挡风。魏紫见不得自己一身血呼啦碴的,捏着鼻子从镯子里掏出一套干净衣裳来,让孟观替她换上。
刚刚接过裙子时,孟观还有些手足无措,可再看她失了血色的脸,又觉得实在没什么的。小心翼翼地替她脱□上被血污染的绿罗裙,将干净裙子给她穿上。
到拉萨时正是一天中日光最盛的时候,孟观半扶半抱,带她从僻静处绕出来。明晃晃的日头照耀下,魏紫原本就跟白玉似的小脸更白了,看得孟观心疼万分,蹲下来要背着她走。
她也真的是累了,趴上孟观宽厚的背。走了一会儿,发现路有点儿不对劲,她轻笑道:“孟先生,走错啦,刚才应该右拐的。”
有汗珠从孟观的额上往下滑落,她看不过去,捏了张手帕出来,伸手替他擦了。一个小动作,孟观却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温柔笑着回答她方才的话:“路没错,我们这是去军用机场。”
☆、chapter 40
一直以来,孟观在两人之间的关系里总是处于弱势。她貌美强大,几乎无所不能,连情事都是从她强迫开始。到后来二人愈发和谐,可不论床上床下,她却依旧是女王做派,折腾得孟观又爱又恨。
可如今却不同了,这样娇弱的阿紫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心里又怜又爱。回京的路上,他一切都不假他人手,端茶递水,抱进抱出,半点地面灰尘也没让魏紫沾上。
魏紫是被人伺候惯的,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心安理得地享受孟先生的伺候,觉得他伺候得好了,就亲亲摸摸一下以示奖励。
谁知这随意的奖励,愈发激起了孟观的爱心,回京后他依然忙个不停。任声不在,万方安和里空空荡荡,他一入驻,俨然就有了男主人做派,收拾屋子,给阿紫整理床褥,样样亲力亲为,直到伺候着她在高床软枕中沉入梦乡为止。
原本魏紫是不需要睡眠的,刚刚结成金丹,怎么说也得好好巩固一下境界,这才算是进阶完毕了。可偏偏就是这么倒霉,本命法宝被毁,她那几滴心头血直接浪费了,又在跟蛟龙的打斗中受了伤。经脉断裂,丹田掏空,疗伤的丹药打架的时候吃光了,单靠运功恢复伤势,那都不知道得闭上多少年的关。
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魏紫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唉声叹气,运功转一圈对伤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她也懒得修炼了,又叹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还早,窗外的那片小竹林泛出清晨特有的清新味道,露水和草木清香混在一起,魏紫穿着睡衣爬起来,站在窗前大大伸了个懒腰。
——其实凡人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孟观昨天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就没敢进来,而是随便找了一间客服凑活着躺下。往常他在这里过夜都是抱着魏美人睡的,突然枕边空了,冷冷清清,纵是精神已经十分疲惫了,他还是没怎么睡好,早早就醒了。
醒来他也没闲着,来万方安和这么多次,第一回进了厨房。任声在冰箱里储备的东西实在太多,孟观的厨艺可能没有人参管家那样精致,却绝对不差,考虑了一会儿营养搭配,他就挽袖下厨了。
魏紫才拐下楼梯,就见他身上系着围裙跑出来接电话——他刚才把手机放客厅充电来着。
手机铃声在被他摸到的前一秒戛然而止,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大概是发了个短信,然后一抬头,就发现了弱不胜衣的魏美人,忙放下手机迎上去,忧心道:“你怎么下来了?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腰肢纤细,一步一步袅袅婷婷,由他扶着走下楼梯,倒是很有些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被小太监搀扶着的意思。接过孟观捧上来的温水,她意思意思地沾了沾唇,才慢慢回他:“没什么大碍。”
孟观看她白白的小脸,浅粉色的唇,无限忧愁,心里知道她好强,不愿以弱示人,于是越发心疼起来。想抱她,却碍于刚从厨房出来带着油烟味,身上又系着围裙,不敢伸手,只能俯首飞快在她柔嫩颊边亲一口:“我去端早餐。”
魏紫一愣,旋即笑了,从镯子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和他手机放在一块儿充电。
早餐很简单,孟观想着要给宝贝儿补补血,就煮了红枣银耳粥,煎了两个荷包蛋。解了围裙替她盛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才坐下,看她吃得挺香,心里美滋滋的。
等她吃完,孟观没忙着收拾碗筷,而是趁她吃饱喝足神态慵懒之际,提出他考虑了一晚上的事:“宝贝儿,现在任声不在,不如我暂时过来住一阵吧?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她是正经的世家千金出身,后来又修仙去了,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衣食住行,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人操心,叫他怎么放心得下?
再者,她不是普通人,招保姆照顾她这条路也行不通,思前想后,孟观决定还是自己上算了。
“行啊。”魏紫倒是无所谓。
得到应允,孟观大喜过望,自动自发地收拾了碗筷去洗,洗完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她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手机笑不可抑,顿时好奇心大起,凑过去黏黏腻腻地问她:“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喏,你看。”魏紫把手机屏幕歪了歪给他看。
孟观仔细一瞧,是微博界面,头条新闻的上下两条微博挨着。
是【珠峰雪崩,登山队员奇迹得救!】,隔了没多久,又是一条【神奇!拉萨出现日晕景观】。
他还没反应过来,魏紫估摸着他应该是看完了,又把手机收回来继续戳,又搜到了一条《人民日报》关于日晕的微博,微博里说:【今天,西藏拉萨上空出现日晕景观。日晕是一种大气光学现象,是日光通过卷层云时,受到冰晶的折射或反射而形成的。当光线射入卷层云中的冰晶后,经过两次折射,分散成不同方向的各色光。日晕,藏语称Nyi mai dgyil akhor。出现日晕寓意吉祥,风调雨顺。】
她乐不可支:“这些人什么都能解释,去年我筑基的时候一个晚上打了好多雷,专家说是‘雷暴现象’,这回我结丹了,他们又说这叫‘日晕’,还说得有理有据的。要不是我自己知道结丹之后的天象是什么样,真要相信了。”
她这么一说,孟观顿时也乐了,挨着她肩膀笑:“没办法,专家也是要吃饭的,总得给出一个解释来,好让大家知道他们不是白拿工资。”
“瞧瞧这几天还有什么新闻?”
明明他自己手机就在旁边,孟观却像是忘了似的,从身后环住她腰,脑袋搁她肩膀上看她的微博。
魏紫是直接点进热门微博看的,过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好玩儿的了,便回了自己微博主页。她微博关注的人就那么寥寥几个,其中闻修工作忙,偶尔才上一次微博,一般都只看不转,主要是为了跟她私信聊天;成易阳则是个大学霸,转发的微博各种高深,数量也不多。
原本还有任声这个刷屏狂魔,每天都有十几二十条的“哈哈哈哈哈哈”“233333”“妈蛋笑死了!”“艾玛萌cry!”……这些没有营养的转发,现在也不见了。如今他被埋在长白山,正接受天地灵气的洗涤,想来回来的时候格调会提高许多。
最后只剩下不上微博则已,一上微博就刷屏的逗比齐小越。孟观凑在她脑袋后看,一路拉下来都是那个备注为“齐越”的人,他心下暗自思索,看这人转发微博里那么多的足球讯息,八成是个男的。
这么一想,他就不开心了,假装若无其事地在美人耳边吹气:“宝贝儿啊,这个齐越——是你的同学吗?看起来好像很喜欢足球呢,呵呵。”
“你竟然呵呵我?!”魏紫立刻变脸,一把推开他的头,怒目而视。
“啊?什么?宝贝儿……”
魏紫瞥见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倒像是不知道“呵呵”的含义,怀疑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呵呵’的意思嘛?”
“呵呵……不是一个语气词……吗?”孟观对自己的语文水平产生了怀疑。
“噢,原来如此。”不知者不罪,虽然还是不怎么愉快,但魏紫决定大度地放过他,转念一想,了然道:“也是,你都三十多岁了,不知道这些流行词汇也是正常的。”
像任声那样都一百多岁了还积极赶在时尚前沿的逗比毕竟是少数。
孟观:( >﹏<。)~呜呜呜被嫌弃了……
年纪是他的死穴,一提到就心塞,靠在她颈窝默默委屈了一会儿,才回复了一点儿血量,继续蹭着她的微博看。
看了一会儿,魏紫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是个陌生来电,她随手接起,那边声音挺熟,一开头就自我介绍:“魏紫你好,我是祝篮子。”
祝……篮子?
魏紫顿了一秒,立刻回忆起这号人来,原来是班上的支书,一个身材娇小的南方姑娘。
竹篮子姑娘对魏美人是否记得她这号人不太有信心,于是补充了一句:“我是班上的支书。”
身后孟观噗嗤一笑,被魏紫推开脑袋,她说:“我知道,我记得你。”
竹篮子姑娘受宠若惊,有点儿激动地问她身体好些了吗,又代表全班同学向她送去最诚挚的祝福。听了好一会儿,魏紫才想起来,自己请的似乎是——病假?
大概真不能诅咒自己,这不,虽然没生病,可虚弱程度比大病一场也不差什么了。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感谢了大家的关心。
其实竹篮子姑娘打电话的主要目的不是探问病情加嘘寒问暖,只是从前她没跟魏紫打过交道,心里有点儿打鼓,在拨通电话前和舍友商量了许久,该怎么开篇,中间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干脆拿笔打了个草稿,把开头的寒暄都写了出来,这才有勇气打出电话。
这会儿心跳缓和一些了,她总算进入正题:“那个,魏紫,后天有机化学要考试了,不知道你能参加吗?如果不行的话,可能需要你交一个缓考申请表……”
孟观还竖着耳朵听呢,闻言眉头皱起了,对她摇头,谁想魏紫根本不看他,直接在电话里就答应了,还说明天就能去上课,然后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明天就去上课?!亲爱的你在逗我?”
孟观很不开心,捧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着急,魏紫干脆亲上去,堵住他的唇吮了两口,半响才放开,微微有些气喘,笑道:“放心,我好得很~”
☆、chapter 41
第二天的课是思修,在阶梯教室上课,生科院几个专业和广告的学生混在一块儿,虽然课程到最后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可乍一进门,放眼望去还是乌泱泱一片人头。
魏紫轻车熟路地走到中间靠前的位置,那里一如既往地空着一排座位,等她入座。
说来也是奇怪,刚开始几个星期的课她是碰巧了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不管她来得多迟,这一排座位永远都是空的,好像是专门为她空出来一样。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还真是专门为她空出来的。刚开始几次课,大家对她的好奇心居高不下,于是她坐在哪里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目标。之后见她总是坐那个座儿,大家也就习惯了,来上课都自动自发寻找其他空位。
就这么着,那里成了她的专座。
不管是在老师还是同学眼里,魏紫给大家留下的印象都挺好的。中国教育制度下的弊病,成绩好又守规矩的孩子,大家总是宽容几分,更别提她还长了一副好相貌。
一般如果不是特殊情况,魏紫每堂课必到,虽然不像那些猛刷存在感的学霸一样总往前两排凑,但离讲台也不远,基本上每个任课老师都对她印象深刻。
思修老师一贯的愤世嫉俗,上课前先抨击社会不公二十五分钟,抒发自己壮志难酬一腔热血空付东流二十分钟,第一节课就下课了。
下课后他习惯走下讲台来和同学们交流一下,尤其喜欢走到最后几排吓醒那些打瞌睡的同学,顺便威逼利诱哄他们招出自己寝室有哪些人翘课了——虽然他从不记录翘课名单,但至今依然乐此不疲。同学们私下讨论过,一致认为老师实在是太无聊了……
今天他却没有往后走,停在了魏紫坐的那一排,关怀道:“魏紫啊,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有情况!
围观群众纷纷竖起耳朵,刷手机的放下手机,喝水的放下水瓶,还在睡觉的被揪着耳朵推醒了,大家都假装在看风景,实际上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对话。
魏紫从没跟这位老师说过话,但见他态度挺好,便也微微一笑:“现在好多了。”
她这次其实伤得不轻,精血亏损,面上就带出了些病容,往日太盛的气势便削弱了不少,浅粉色唇还弯起微笑,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瞧得周围偷看的男生眼都直了。
西子捧心总是叫不相干的人都心疼,思修老师的神色也不由自主放柔和了些,声音也轻了,生怕吓着她,又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让她好好休养,别着急上课,身体最重要。直到上课铃响了,才意犹未尽地踱回讲台去。
这种课上课后比下课时还要吵,大家唧唧喳喳说成了一片,聊什么的都有。大概是方才魏紫出声了,前排几个女孩子原本一直没敢跟她搭话的,这会儿总算有一个红着脸转过头来了。
“魏紫你好……我是祝篮子,昨天给你打过电话的。”
见魏紫点头,她像是受到鼓励了似的,羞涩地笑,继续说:“班上有打印有机的复习资料和往年试卷,之前你请假了,所以你的那一份现在在我这里。”说着,她从书包里掏出厚厚一叠装订好的A4纸来,递给魏紫。
魏紫接过来瞄了两眼,对她点头致谢。竹篮子姑娘激动得小脸红扑扑,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年轻心热,见她意外地随和,笑意清浅,也不像往日那样高不可攀了,忍不住就想多跟她说几句话,亲近一番。
只是她往常和魏紫从来没有交集,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题开始才好,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只能遗憾作罢。
正在她失落地要转回头去时,魏紫却突然开口了,三分疑问:“刚刚我有听到你们说,最近形势不太好?”
竹篮子姑娘一愣,没接上话,她旁边的另外一个女孩儿立刻兴奋地凑过来,一口标准的京片子:“对啊,那形势何止是不太好啊,简直是腥风血雨!”
方才魏紫就是听到这个女孩儿说的,从她话里能听出来,这姑娘就住在皇城根儿脚下,帝都土著,大概家里有人在朝中做官,听了些内部流言,来学校碰见好朋友了就赶紧跟大家分享一下。
她见魏紫有兴趣,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了,以一种高难度动作挨在椅背上,语气神秘:“……前段时间三环那边出了一场特大车祸,二十多辆车撞在一起了,结果网上根本没有报道,也没有新闻提起!”
“哦?”魏紫这下是真来了兴趣。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可以确定这事儿一定有内情!听说那场车祸死了可多人了,那人数都够几个分管交通的头头儿下台了。”土著姑娘捂住嘴,眼睛闪亮,换成了气音,“其实啊,我爸跟我说,这是上头那两个在斗法呢!外头都说下一任八成就是孟承业了,可老汪人老心不老,还想要扶他直系上台。他直系你知道吧?姓许的那个,一直小动作不断。这次事情应该就是他们针对孟家的。”
魏紫若有所思:“老汪……”
土著姑娘点头如捣蒜:“就是老汪,那老头儿也真是够命长的,早几年就听说他快死了快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死,蹦跶来蹦跶去的。外头都传他找了邪门歪道续命,所以才一直拖着没死……”
一堂课下来,土著姑娘讲八卦讲得唾沫横飞,魏紫始终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单看她沉静婉约的眉目,却看不出听进去了多少。
大概女孩儿间拉近距离的最佳方式就是聊天了,下课的时候,前排几个女生俨然已经不再拿魏紫当做高不可攀的女神式人物了,语气也亲切了许多,甚至随她一起走出教学楼。
她们出来时人流已经少了,魏紫刚走到太阳下,头顶立刻多了一把伞,替她挡住阳光直射,在地面笼罩出一个圆形的阴影。
孟观出现得太突然,其余几个女孩子都没注意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猛地一抬头,吓了一大跳!
“怎么不在停车场等着?”魏紫的语气很随意。
孟观对她的几位同学点了点头,接过她背后的包背在自己身上,这才软声埋怨道:“就知道你不会打伞,这么大的太阳呢。你身体还虚弱着,要是晒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他们二人语气熟稔神态亲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男女关系。几个女孩子哪怕没谈过恋爱,也看过言情小说偶像剧,虽然对孟观周身贵气还有些怵,但见此情景还是暧昧地笑了,表情一致地冲魏紫眨眨眼,信誓旦旦保证:“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和现代普通女孩儿相处的经验魏紫实在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干脆直接同她们道别,由孟观挽着手走了。
到了车上,孟观却没第一时间启动车子,而是有些犹豫地开口:“宝贝儿,我嫂子她……她想当面向你道谢。不知道你……”
“孟定的妈妈?”
“嗯。”
“那就去吧,见一面也无所谓,正好去看看孟定。”
她态度坦然,反倒是孟观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