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孟观陡然间从云端落下,完全回不过神来,等回了神,魏紫已经挪到了对面去,抱着汤圆捏它毛茸茸的小爪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说实在的,和高冷无情的外在相比,魏紫的心肠实在算不上冷硬,尤其是对身边的人。那些掏心掏肺对她好的人,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一记着,尤其是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之后,每一个愿意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她都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以同等善意。
对于她的这个软肋,孟观虽然没有很明显很清晰的认识,可潜意识里确实明白的,否则也不会有了机会就走苦情路线,哭哭啼啼哀哀凄凄像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往日,他也只是在魏紫面前处于弱势罢了,在其他人面前,他都是表里如一的成熟稳重。
他知道怎么样能让魏紫心软,怎样能让她犹豫,所以接下来不论魏紫的眉头蹙得有多紧、面上有多少烦躁,他都始终如一地贴在她身边,抱胳膊抱大腿,厚着脸皮,打死不松手。
许久没有见到男女主人坐在一起的场景了,汤圆很开心,走过来走过去,这里蹭一下,那里喵一下,就像真是俩人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地在双亲面前撒娇卖萌。
孟观看着它,思绪就扯远了。前阵子他有个发小闺女满月,特地给他派了请柬又打了电话来,当时他实在是没心情去,礼金过去了人就没去,回头听去吃酒的徐应钦说了一耳朵,夸孩子生得可爱白胖,言谈之间全是羡慕。
当时他精神状态很差,却还是一下就想起了——徐应钦也是成家的人了,孩子是迟早的事。
按他这个年纪,要孩子已经算是晚的了。可在遇见魏紫之前,他从未想过要结婚;遇见她之后,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恨为什么是女人才有怀孕生子的能力。曾经他看过魏紫微博里一个同学的吐槽,“靠点名留住学生的老师就和靠怀孕留住男人的女人一样愚蠢”,可那时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她还能这样毫无留恋地说分手吗?
卑鄙就卑鄙吧,反正今后倘若有机会,他是一定会争取让魏紫怀孕的。就算只能留下她十年、五年,那都是好的。
果然,魏紫根本拿这样的他没有办法,板着的脸没多久就板不起来了,最后只剩无奈。
他见机退让,卑微到了尘埃里:“我要的不多,只要你别不让我见你,偶尔想到我的时候给我一条短信一通电话,就可以了。”
魏紫琢磨这话,怎么有点儿□□的意思?
不过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姿态太可怜,她实在是不能再拒绝下去。心里想着今后不再联系,逐渐疏远,两个人之间再没交集感情自然就淡下去了,面上淡淡点头,不顾他的欣喜若狂,把汤圆往他怀里一塞就下了逐客令。
目的达到,孟观惊喜得恨不得跳起来,虽然很想留下来跟她亲近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抱起猫儿子走了,边走边计划着下次来的时间和借口。
下午律师上门,解决了宋林桥赠送的房产问题,家里不能摆弄实验仪器,魏紫静下心开始修炼。
修复受损伤的经脉和金丹是个浩大工程,在灵气稀薄的情况下,恢复速度真心慢。可不修炼更恢复不了,魏紫也没办法,反正在等实验仪器这一个星期,所有时间都让她用来打坐了。
等姬元搞定了所有机器,又奉命将别墅中一个房间改装成实验室后,魏紫就开始在家里做起了研究。只是科学从来没有捷径,她的发现要完全证明实在是个太过浩大的工程,做着做着,魏紫就分了心。
深刻地自我检讨后,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太过散漫了,也不如从前那样目光长远。她有成百上千年的时间用来做这些闲事,可前提是她的修为能够恢复到正常状态。
当务之急应该是修炼,修炼,再修炼!而不是依着她的兴趣去做这些杂事。上次遇见蛟龙虽然是个意外,可她能逃出生天也只是一个意外,这个世界有太多她还没有接触过的地方,她不能永远倚仗运气,谁知道哪里还潜伏着灭她分分钟的大能?
这么一想,魏紫这实验也做不下去了,在家里修炼了两天,效果实在不咋地,她干脆订了飞往长白山的机票。任声他老家那旮旯实在是个风水宝地,难得的灵气充足之地,反正她也考完试了,干脆去跟任声做个伴,俩人一块儿疗伤去。
这才是真的说走就走的旅行,魏紫轻装上阵,所有东西丢在储物镯里,出发前给姬元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走的事儿,顺便吩咐他在自己回来前把签证的事儿办好,她回来后可能要出国去。
姬元原本还想过跟她一块儿去长白山,可听过那天她不留情面的话后,所有蠢蠢欲动的小心思都熄灭了。他瞧了瞧那位为爱要死要活的孟先生,又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俊俏的容貌和强壮的身体,惊出一身冷汗,至此不敢再多接触魏紫这个行走人间的美貌大杀器,老老实实按她吩咐办事,努力将自己朝马仔靠拢。
七月去长白山的人挺多,魏紫摸出个简陋的不需要动用元气的飞行法器,一路向隐峰山顶飞去的过程中,一低头就是一片乌压压,漫山遍野的人头把风景都挡住了,看得她又默默吐槽了一下government开放二胎的决策。
疗伤期间的人参精几乎都处于沉睡状态,偶尔清醒一下,面对空无人迹的山顶,任声一个人寂寞地迎风洒泪,时不时吟诵两句能表现出孤单寂寞冷的诗词。
大概是主宠之间真的心有灵犀,在魏紫踏上长白山的那一刻起,任声就突地清醒了。清凉的风吹过他睡得晕晕沉沉的脑袋,还在发呆的时候,他就看见一抹清新的绿色出现在视野。
有那么一瞬间,他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这山上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儿啊!
“阿紫,你终于来看我了嘤嘤嘤嘤嘤……手机带来了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移动信号?艾玛好久没上网了,阿紫你快跟我说说我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大事?那谁谁,大S,孙俪,杨幂,该生了吧?都生了啥?那个吴XX,我走之前她生了个女儿逼婚的,那土大款娶她了吗?我当时在天涯发帖说肯定不会娶的,要是她嫁进去了我就直播吃翔,千万别……”
“……你都没嘴,咋还这么多话?”
魏紫真的很纳闷,就光听见他嘚啵嘚啵不停的声音了,也没见这只人参是从哪儿发出的声音。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快告诉我吴XX嫁给土大款了吗?!”
魏紫回想了一下他说的那位女明星,想起自己确实在天涯看过扒皮帖,答道:“没有。她好像自己花钱让熟悉的媒体发了很多通稿,隔两天说一下‘婚期在即’,不过上个月末爆出来那个土大款泡上另一个女明星的事情,她就彻底消停下去了。”
任声舒了一口气,声音十分洋洋自得:“果然被我猜中了吧,哈哈哈哈哈!”
魏紫找了个灵气最浓郁的位置席地而坐,就在他旁边。任声好长一段时间没跟人说过话了,兴奋得简直停不下来,变身十万个为什么,什么问题都丢出来,从娱乐八卦到时事政治无一不涉及。
问到最后,他自己意识到不好意思了,可魏紫依然还很耐心,他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又想得深了些,小心翼翼地问她:“阿紫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嗯,我受伤了。”
魏紫回答得很平静,可任声却平静不起来,他“砰”地一声幻化成人形,随便给自己变了块布披在身上,从坑里跳出来往她身上扑,急得都嗓音都变了:“怎么回事儿?快给我瞧瞧,哪里受伤了?”
没想到一句话就能把他吓成这样,魏紫赶忙按住他,语速很快尽量简短地将结丹之后的事说了一遍,任声听到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我才走几天哪,就出了这么多事儿……”
“那你来这儿疗伤,跟孟小观说了没?”他充斥着狗血言情小说、都市青春偶像剧、道德伦理婆媳剧的脑袋永远都抓不住重点。
“……没有。”魏紫坐在地上,仰头看蓝蓝的天,“我前段时间想跟他断了,结果他闹得很厉害,不肯断,现在还是不清不白的纠缠着。这次……等回去以后,大概,他应该会冷静一点。”
任声的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魏紫好笑:“有话就说。”
他皱着脸,想了想,总算说了:“阿紫,其实我觉得,你在他身上放的心思好像太多了。如果真如你所说,想要不让他影响你的修行,那你现在就应该冷漠一点,而不是……再三心软,顾虑到他的感受。”
魏紫怔住。
“……而且,说实话,我不觉得他能影响你多少。”任声自己笑了一声,“我跟你这么久,总是比旁人了解你更多。你是最适合修仙的人,红尘羁绊,对你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有时候啊,我也想过,如果有幸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陪她一世也不算什么。能遇见就是幸运啦,何必亲手推开?你和他,顺其自然就好,真的没必要刻意去斩断这场缘分。如果今后他老了丑了,你不喜欢了,到时候再分开也没有关系。抑或者,今后你愿意陪他到生命尽头,那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几十年对你来说只是闭关一场的功夫,可对他们来说,就是一辈子了。”
几十年后,他入轮回,你自修仙。与其留下遗憾,倒不如随心肆意一场。
☆、chapter59
任声好歹活了上百年,方才那番话也是出自肺腑,可魏紫却并不以为然,只是一笑而过便罢。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沉下心打坐,偶尔和变回人参状态的管家先生闲聊一二句,多是他问她答。亏了魏紫过目不忘的好记性,不论任声问啥她都能说上个一二三四五。
这处果真不愧是孕育出一棵人参精的宝地,魏紫原本拥堵滞涩的经脉自打来了这里后就像上了润滑油,灵力滋润着全身,天地元气不断被引入身体,游走过一遍后便汇入了丹田中那一粒灰扑扑的“丹”里。
到了第七七四十九天上,那粒“丹”终于恢复了浅浅的金色。
虽然金色远不能和刚结丹时的浓郁程度相比,可魏紫已经很满意了。实力恢复了五成左右,足够驾起法宝四处遨游了,碰上异能者什么的,分分钟消灭几百个不太可能,可撂倒几十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时已经进入八月下旬了,魏紫从冥神状态出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给自己身上使了个清风诀,尘土污渍通通不见,顿觉神清气爽。
任声见她如此,心头警铃大作,赶紧从坑里跳出来,边化人形边变衣服,等魏紫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给收拾得妥妥当当了,就差手臂上挎个小包袱,以示自己要回家的迫切意愿。
魏紫给他探了探脉息,发觉他的伤还是没好透,外伤倒是痊愈了,只是上次被放了太多血,甚至还包括不少心头血,这可不是短短几个月功夫就能养回来的。
拍了拍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目光长远的女主人肃然道:“你伤还没好,继续在这待着吧。”
“o(>﹏<)o不要啊!!!”任声哭丧着脸抱住她大腿,苦苦哀求:“阿紫不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这山上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啊!没有好吃的,没有WIFI,连电视都没有!再待下去我会得忧郁症的!”
魏紫不为所动:“你本来就不是人。”
“哎呀哎呀我不管!反正我要跟你回去,你不带我回去我就跪死在这里!”
“……”
最终魏紫还是妥协了,在撒泼打滚的人参精以命(他自己的)相要挟下,带着他踏上了归途。
回到帝都的任声简直像是小鸟回归大森林,一路唧唧喳喳个没完,一下飞机就托着魏紫去给他买新手机补办手机卡,回万方安和的时候一路都在给他那些朋友们打电话——包括小公鸡。
等俩人回到家,姬元刚好赶到,任声完全忘了早先对他的那点子猜忌,许久未见的好兄弟之间亲热得要命。热热闹闹说了一会儿话,任声才想起他们三人组中的另外一个人来:“小鹿呢?刚刚跟他打电话也打不通,咋回事儿?”
姬元默了一瞬,无奈地耸肩:“又跑国外去了。这回他走之前把自己的生意清得七七八八,估计没个十年二十年是不打算回来了。”
任声没想太多,只是吐槽:“搞什么啊!就他那破英语水平,三天两头往国外跑,这不搞笑呢吗?”
“唉,他也是没办法。”姬元小心地瞄了一眼那边似乎在很认真玩平板的魏紫一眼,凑近任声,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吧,孟家那谁,跟小鹿他不是……孟承业那人实在不行,家里儿子都老大了,老婆也好好的,还不够。小鹿一片苦心,他也体会不到,马上九月就换届了,小鹿干脆避出去。要不然你说就他那性格,国内待得好好的,出去干嘛?”
方圆五十里的声音,只要魏紫想听,再压低声音又能怎么样?姬元话音刚落,她就抬起头来了,颇有兴致地问:“陆九去的哪个国家?我也打算出去走走看看,到时候你们——”下巴朝任声抬了抬,“说不定还能碰个面。”
姬元摇头:“不知道哪个国家,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再联系他也是一样的。”
说起出国的事儿,姬元自然而然就提起了替她办好的签证,魏紫满意地点点头,从镯子里摸出个飞行法宝丢给他:“喏,奖励。”
小公鸡喜出望外,手忙脚乱地接下,任声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了他一会儿,又转头去看魏紫,似乎很希望她能解释一句。可魏美人显然没有这个兴致,捧起平板又玩开了,她发现了一个新游戏,打算打出新纪录把世界排行榜第一那个人挤下去。
没人搭理他,任声怏怏地掉转头,扬起下巴将犀利的视线射向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公鸡:“你是自己老实交待,还是要我动手?”
“……啥?”姬元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赶紧把那法宝塞身后,紧张地解释:“我就帮魏小姐办了几件事,别的再没了。”小公鸡很心虚,虽然现在他是半点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任声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扫了魏紫那边一眼,不想再继续多说,省得影响他在主人心里贤惠体贴大度的形象。
虽说家里一个多月快两个月没人住了,可由于临走前魏紫顺口提了一句,这些天姬元三不五时就过来亲自搞一遍卫生。任声本来还卷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结果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半点灰尘也没发现,连死角缝隙他都不死心地趴着看了,依然洁净如新。
感觉到了深深危机的任声直接拎上钱包出门去了,决定把冰箱填满,去最能展现他才艺的厨房大显身手一番——呵呵,公鸡精可不会做菜。
等他拾掇好一桌菜,却叫不动魏紫了。
魏美人回来后就洗了澡换了身粉白色泡泡袖的裙子,专注地盘腿坐在地上,手指稳稳地悬浮在屏幕前,掐准时间点一下,点一下,点一下……
任声探头瞧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玩儿一个自己没见过的游戏,积分数字不断上升,已经四位数了。已经到了嘴边的“吃饭啦”立刻咽了下去——阿紫打游戏正投入的时候是不能打扰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闲极无聊下,任声开始观察阿紫身上的那件他没见过的新裙子。阿紫自己是不会买新衣服的,所以这件衣服八成是孟小观给买的。
任声欣赏了一会儿,边感叹孟观的眼光原来如此庸俗,又叹息“人美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一边忍不住拿出手机找个角度拍了张照片,然后偷偷用彩信发给了孟观……
远在西南的道门圣地,孟观一步步退出来,负手站在山巅,迎着凌冽的山风轻轻叹了口气——佛家道家,能求的他都求了,却没人能给他一个有用的办法。
要留下她,真的好难。
身后秘书提醒他有一条新讯息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宋家那小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他四处求神拜佛的消息不知怎么地传进了宋林桥的耳朵里,之后这个一向有纨绔之名的宋二代就找上门了,带着那天在万方安和见过的傻大个儿,神神秘秘地说有办法让他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呵呵。
难道他以为他爹死了,所有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政治上的东西,孟观知道的不多,可那次孟定险些车祸身亡是宋远东的手笔这事儿,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那天得亏是他不知道这小子就是宋远东的崽儿,否则能不能让他全须全尾地出门还两说呢!
宋家是有那么些特别的手段这不错,可让他相信宋家的小崽子会好心让他心想事成,当他是脑残?
有些不耐烦地接过手机,孟观低头一看——来自“任声”的彩信?
他手指动了动,划开屏幕。当那张照片完全显示出来的时候,孟观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示威?
孟观勃然大怒,险些就要回拨过去把任声骂个狗血淋头,好在他身后的秘书及时递上一句话:“先生,魏小姐的微博更新了。”
……好吧,暂时饶你一命。
孟观脸色不好看,手上动作却利索的很,“唰唰”保存了那张图片,然后点开微博,入眼第一条就是由他期待已久的ID发布的。
【后宫三千:分享图片】
——配图是近来很流行的一个小游戏成绩截图。
就这么一条微博,硬是叫他看出了酸甜苦辣四种滋味。为她的再次现身傻笑了一会儿,孟观又气恼地沉下脸:有时间打游戏,却没时间给他打个电话,连条短信都没有!
“先生,下一站……”
“不去了,回京。”
他握紧手机,转身快步下山,身后的随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赶忙跟上。
离开学不过就是十来天了,魏紫也不浪费时间,第二天就打算启程,带着万能管家飞向欧洲,出去见识见识,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搂点儿回来补身子。
任声也很激动,他还是第一次跟魏紫出门旅游呢,收拾了整整两个行李箱的东西,堆在一块儿比他人还高。魏紫要收进储物镯他还不乐意,非说要拖着行李才有旅游的感觉。
说不过他,魏紫也懒得多管,就由他身上背着小包两手拖着箱子一路折腾着进了机场。结果才办完手续进了头等舱休息室,就找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两人面前,开门见山:“不好意思,请问两位是任声先生和魏紫小姐吗?”
任声皱眉,站到魏紫身前挡住她:“对,你们是?”
其中一个制服男微笑着,伸手将一份文件举起来,彬彬有礼地说:“任先生和魏小姐二位暂时不能出境,这是执行裁定书,请二位配合工作。”
“限制出境?”任声莫名其妙,一把扯过那份裁定书,一目十行看得飞快,看完后火也冒了上来:“‘认为出境后将对国家安全造成危害或者对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你他妈在逗我?老子祖上三代根正苗红,清清白白!你跟我讲讲清楚,老子怎么就危害国家利益了?!”
对外的身份上,任声的爷爷可一直都是□□的保健医生!
开玩笑!要说起根正苗红,还能有人比他更红更专?
两个制服男显然不常应付这样的场面,见任声不仅说话不客气,还一副“不说清楚老子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横样,其中一个甚至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冷着脸像背书似的回答他:“如有疑问可到相关部门进行咨询。如裁决书所列不属实,也可到相关部门提出解除申请。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chapter60
候机室里的其他人纷纷被这边的争执吸引了视线,有眼神好的发现当事人之一竟然是魏紫,愈发兴致勃勃,甚至还悄悄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也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却在看完之后愣住,随后站了起来,大步往这里走来。
他身边坐着助理,见状赶紧跟上,紧张地低呼:“老爷,怎么了?”
男人没答,快步走到魏紫身边,摘下墨镜。他个子很高,说话的时候需要低下头看着人,声音有点哑,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味道:“魏紫?出了什么事吗?”
这边任声本来都要跟那两个制服男吵起来了,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想卷起袖子揍他们,可这个男人的出现暂时缓和了一些气氛,任声疑惑地看他,又看魏紫,用眼神问:这谁?
魏紫倒不是反应慢,而是有关面前这人的记忆都藏在最底下了,她翻了了翻识海,才想起来面前这个高挑的年轻人是谁。
原主当年机缘巧合下进入娱乐圈,之后近两年时间里,相当有效率的拍了四部电影,无一例外是女二号。这其中口碑最好的一部电影里,和她对手的男二号就是由面前这位叶微寒帅哥哥出演的。
叶微寒自小家境贫寒,十七八岁就进了娱乐圈闯荡,至今已经快十年了。这些年他一直不温不火的,早年也有一两首传唱度很高的歌,后来音乐市场不景气,他就果断转头去拍戏了。只是他明明长了一张偶像男主的脸,却看不上能飞快聚集人气的偶像剧,专注拍电影,非逼格高的文艺片不拍,哪怕从来都是男二,而且文艺片票房也不行,他依然坚定不移。
娱乐圈浮浮沉沉,对像叶微寒这样颜值过高还一直很努力的男星来说,只要过程中不出意外,时间总是会对他的付出给予相应的回报。演技和脸双担的演员太少,所以如今叶微寒在文艺电影界的地位已经稳固,虽然还没有到那种一个人单抗起一部电影票房的地步,但每年的金鸡百花他都能去走一遭,不管是提名还是获奖,这对一个演员来说都是肯定。
如今叶微寒的名字叫出去,俨然已经是一块招牌了。可当年原主和他一块儿拍那部电影的时候,他却还没到这个地步,能在电影里给天王作配,他就已经相当开心了。
或许是因为运气太好,一路走来他都有贵人相帮,进入娱乐圈多年,叶微寒的性格里依然保留了很多属于少年才有的东西。在剧组里认识了当时才十六岁的魏紫,他不免想起初初进入娱乐圈时彷徨无措的自己,于是对待这个和他同病相怜的少女时,叶微寒便温柔耐心了很多,平时对她也多有照顾。
虽说当时冲着那张脸,对原主好的人已经不少了,可真心还是假意她分得清。后来拍完戏,原主依然和他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也会打上一通电话,两人聊几句近况,直到原主魂归天外,这具身体里换了新的灵魂,两人之间的联系才断了。
叶微寒一直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何单方面和他断了联系,不过娱乐圈人情冷暖他尝得太多,所以难过了一阵后就放下了。只是偶尔在网上能看到关于她的消息,看到她的生活走上了正常的轨道,而且过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叶……微寒哥哥。”找到原主对他的叫法,魏紫有些牙疼,但还是蛋疼地叫出来了。
很久没听她这样叫自己了,叶微寒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神,很快他就笑了,右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摸摸她的头,最后却碍于场合没有动,只是应了一声:“哎。”
原本就这一男一女,两个制服男已经被搞得很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俩大男人……两个制服男默契地对视一眼,决定先撤再说,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解释可不是他们的责任。
任声冲叶微寒点头致意,本来还要让魏紫介绍一下的,结果发现那俩“工作人员”竟然要溜,顿时顾不上什么介绍客套了,身子一晃挡住他们去路,抱着胳膊怒道:“不给老子搞清楚这事,你们就别想走!”
叶微寒是来帮忙的,但还没搞清楚状况,此刻也没人来跟他解释一下,只好沉默着,站在一旁静待事情发展,看看等会儿有没有机会帮上忙。
两个制服男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职位不低,一贯养尊处优的,出来做这种事本来就自觉大材小用,现在任声的气焰还这样嚣张,更是叫人火冒三丈。
魏紫一直坐着,都懒得起身,刚刚叶微寒过来她倒是站起来一下,打完招呼又坐回去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她却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任声,你别为难他们了。他们只是小喽啰,知道什么呢?”
两个“小喽啰”脸都青了。
“你打个电话,拨给孟承业。”那回孟定出车祸,任声曾和孟承业打过一次交道,魏紫知道他有孟承业的联系方式,此刻吩咐起来语气清清淡淡,浑然不知周围听到“孟承业”这三个字的其他人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问问他怎么回事,是谁在作怪。能解决的话就解决了,省得耽误我们的时间。”
两个“小喽啰”已经吓白了脸,任声老老实实遵命,走到旁边去给孟承业打电话去了。
叶微寒一直站在那儿,此刻见状轻笑一声,干脆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对助理摆摆手:“我在这里坐,一会儿要登机了再来叫我。”
他一向不是好说话的主儿,助理不敢不听话,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地走了。
“真是要命啊……这才几年不见,我们阿紫这是历练出来了?”瞟了瞟站在五六步开外不敢动弹的两个制服男一眼,没有外人在场,叶微寒也没了明星架子,笑着开起了玩笑。“刚刚把我都吓到了,相当有气场!”
对魏紫来说,他其实是个陌生人,所以对他这么熟稔的语气有点儿不习惯,浅浅笑一下,没说话。
似乎原主也是不太热情活泼的性格,所以叶微寒对她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避开所有敏感的问题,细细地跟她说话,问她去哪儿玩,是不是快开学了,在大学读的什么专业,课程难不难……
这么久没有联系,两人之间肯定会生疏许多——叶微寒是这样想的,所以虽然他很关心小姑娘在这几年里都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却不能张嘴问,只能谈起他关心的其他问题。
叶微寒高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打拼了,虽然后来公司有送他出国学习进修,这些年他自己也在空闲时间努力充电看书,但那种对知识分子的天然向往让他一直很羡慕那些读大学的人,魏紫考上A大的消息出来的时候,他惊喜得像是自己考上大学了一样。
现在有机会和魏紫聊天,他自然就问起了自己最感兴趣的。
任声这通电话没有打很久,转头过来的时候他特地用轻蔑的眼神慢慢从那俩制服男身上扫过,看得他们不寒而栗,身子都僵了,站在那儿就像两个桩子似的。
“阿紫,我刚刚打电话过去说了下,老孟才知道这事儿,应该不是孟观干的。”他先替孟小观洗清了嫌疑,然后才说结果:“他说不用管那裁决书,他给我们批航线,等会儿直接坐他的飞机走。”
刚才听到“孟承业”这个名字的时候,叶微寒就很惊讶了——电视里老看到这人;再听到任声用那么熟的口气叫“老孟”,他还在猜测这年轻男人是什么身份,跟魏紫一块儿出游,可看两人的交流互动也不像通俗的“那种”关系;等任声终于说完……他已经震惊到没有表情了。
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魏紫随口应了一句“哦”,然后对叶微寒笑笑:“现在没事了。”从头到尾连眼风都没给过那边两个制服男。
那两个男人刚才是拼命想走,现在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看任声也坐下了,完全把他们当空气,这才灰溜溜地对视一眼,拿着那份被无视了权威性的“文件”走掉了。
由于魏紫的性格因素,所以任声对她的朋友,甚至是认识的人,都很感兴趣,也都很友好。他们两个人之间有时候像兄妹更多于主仆,人参管家就像一个操碎了心的傻哥哥,对所有能跟妹妹成为朋友的人都报以最大的善意。
对外介绍的时候,任声都自称表哥,魏紫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叶微寒有些惊讶,因为他记得当年遇见魏紫时,她说家里没什么亲戚,只有奶奶相依为命。不过心里有疑惑他也没表现出来,不想深究——他对这个能在重要关头护着魏紫的“表哥”印象挺好的。
两个男人开始聊天,觉得颇是投缘后竟然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魏紫听了一会儿,无趣地低下头点开小游戏。等到任声喊她跟叶微寒说“再见”的时候,她才发觉时间过得挺快,叶微寒要走了。
本来她也该乘坐这班飞机走的,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魏紫不开心地皱眉,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几乎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三无少女,看得任声两眼直冒粉红泡泡,心里暗自决定要给阿紫购置一批新衣服——这回要全部换成可爱风~~~
好在后来孟承业的私人飞机安抚了魏紫的心情,接下来的旅途她一直都颇为愉快。
可是当她在酒店里安顿好,刷起微博时,却被热门微博榜上的一条微博给气坏了!
发布那条微博的账号是一个著名八卦报刊官微,这条微博po了一张候机室里的偷拍照,照片里魏紫坐着,任声站着和两个制服男理论,气氛十分紧张。
【据可靠爆料,著名女星魏紫今日在首都机场遭拦截,被有关部门采取限制出境,目前很可能已经被带走调查,具体原因本报还在继续关注中。】
☆、chapter61
魏紫怒视这个叫做“菠萝八卦”的ID,飞快在转发框里输入【已截图,等我回国再教你做人】,可是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一会儿,她还是点了取消——口角之争没有意义,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可不符合她高贵冷艳的人设。
恰好这时有短信进来,魏紫暂时退出微博界面去看短信,发现是在首都机场遇见的叶微寒发来的。
原主那部旧手机里的备注她并没有挪到新手机里来,但是她也没有换手机号,原主的联系人里,除了给她打过电话的陈丽雅之外,在她接手身体后全都断了联系。
在这个短信里,叶微寒先是问她现在人在哪儿,然后告诉她自己的落脚点,表示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跟他同游巴黎,最后习惯性的署了名。
幸好他署了名,否则魏紫还真不知道这是谁→_→
魏紫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名给他,很快叶微寒就回信息给她:【o(*^▽^*)o [好~~]你的微信是多少?我们微信说话吧,短信不方便。】
有事情能分散怒气,这很不错,于是魏紫就又点进了几年都不用一次的微信,摸索了一会儿,找到自己的微信号发给他。两个人加上微信后,叶微寒很快就给她发了语音,听到话筒里传来他清朗含笑的嗓音,魏紫耳朵麻酥酥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咦?阿紫你竟然在跟人聊微信?!”任声拎着一个小箱子进来,看到魏紫的模样立刻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了,惊讶不已,暧昧地冲她眨眨眼,“难道……是孟小观?”
“不是,是叶微寒。”
任声笑了,走过来把包放下,边打开包边说:“不错嘛。看不出来,他泡妞竟然很有一手~”
魏紫没介意他的用辞,看他拿出一套银光闪闪的工具和各色瓶瓶罐罐,不解:“做什么?”
“娘娘,烦请伸出您的玉足。”任声捏着嗓子扮小太监,替她抖好靠枕,扶她靠好,“奴才给您修脚o(* ̄▽ ̄*)ゞ ”
“……说话不要自带颜文字。”
“嗻!”
任声埋头工作,魏紫继续跟叶微寒在微信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到最后,魏紫还上了一下微博回粉了他。
其实离她刚才退出微博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可当她顺手刷新一下首页的时候,却发现世界变得太快,她已经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了……
先是刚才那条造谣她“被带走调查”的微博上显示了一行黄色小字:【此内容为不实信息】,紧接着“新闻头条”发布,“因涉及造谣诽谤,《芒果八卦》相关负责人已被公安机关带走。”
现在是国内时间晚上快九点,在这个点出动警力把人捉走,哪怕普通网民并不明白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却能敏感地嗅出魏紫身后的力量。
替她出头的人,出手快、准、狠!
有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任声收拾好最后一个圆润的脚趾甲,疑惑地抬起头:“肿么不聊了?我就听到他让你微博加个关注,怎么就没下文了捏?”
魏紫晃了晃手机,笑容愉悦:“微博太热闹了,看得我都入神了。”
“哈!出了啥事儿?谁的料?快说来听听!”
任声立刻就激动了,手上的工具都不想收拾,随便往小箱子里一塞,把盖子给盖上了。
要说起来,他才是正宗的八卦狂热分子,因为身处的圈子,很多料他比别人了解得更多更真,但这不妨碍他热爱网上那些真假乱掺和的八卦爆料,一边鉴别一边吐槽几乎都可以算进人参管家的日常里了。甚至他还有个账号是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的著名ID,每年年底“金乌鸦”评选前,他的“娱乐大事件总结帖”都是最热门最让天涯网友期待的帖子。
“我的料。”魏紫曲起小腿看了看新做的指甲,边看边笑,“你确定要听?”
她笑得甜,可这种笑容是任声最害怕的,顿时人就蔫儿了,头摇得像拨浪鼓,麻溜儿地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往外走:“没兴趣,我不听!”
不过说归说,回了自己房间后他还是要去看的,如果情况不太好,他还得掳袖子上阵——忘了说,其实自从那回他沾魏紫的光,也上了一次八卦热帖后,他就爱上了亲身披马甲上前线掐架的活动。
从天涯掐到微博,从微博掐到贴吧、豆瓣、猫扑,人参管家的战线不断在拉大!
大概有的人在某些领域注定就是不平凡的,比如任声。他在掐架方面无与伦比的天赋让他的马甲【一朵娇花】短时间内成了知名度超过大号的著名ID!甚至还有人怀疑过这是不是魏紫本人,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因太过不靠谱而不攻自破了。
了解了所有情况,任声发现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完全没有他插手的余地,顿时寂寥万分,无聊地刷回他的大本营天涯论坛,从首页热帖开始看起。
他时刻准备着战斗,一旦发现有人在黑他家阿紫……哼哼!
结果首页平静得简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开方式不对,可是几个花旦的粉丝撕逼帖依然在首页飘着,掐架掐得腥风血雨的地域贴也还在,偏偏没有一个帖子提到魏紫的事儿。
任声皱眉搜了一下,只看到零星从前几个提到魏紫的帖子,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了。这情况不对,他想了想,上了QQ,私敲一个在线的斑竹朋友,问他怎么回事儿。
那人回得挺快,就一句话:【这你还来我问,白混这么多年了!上面发话了呗。那事儿刚出来就来电话了,说快删帖封ID,也不知道魏美人身后这是哪座大山靠着,比不可说娘娘的阵势还大。】
任声愣了愣,没再回他,而是拿起手机给孟观打了个电话。电话“嘟、嘟、嘟”响了有一会儿,那边才接起,传来的声音太嘶哑,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孟观的声音。
“喂……”
……
在酒店里休息了几个小时,不需要倒时差的魏美人精神奕奕,由着任声在套房的衣帽间里给她翻着衣服,自己站在窗前眺望午后巴黎。
“唔,阿紫,这身怎么样?”任声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有点闷闷的。
“随便。”
魏紫心不在焉,答得随意,可等到任声喊她进去换的时候,她又不乐意了。
“我不穿裤子!”
任声就像在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似的看着她,温柔地劝道:“这里是国外啦,入乡随俗嘛。你看看人家外头都穿得多清凉!”
魏紫还是不愿意,她不喜欢露出太多肌肤让人看到,来到这里以后能露出脚踝和一小小截小腿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今天任声准备的这一身——白色短T和碎花小短裙,镶了碎钻的细带浅金色平底凉鞋,那就露得太多惹!
可是,最后她还妥协了,因为任声采用了激将法……
“哼!”揪了揪连膝盖都遮不住的高腰碎花小短裙,魏紫冷冷的瞟了他——手中的冰激凌一眼,用一个鼻音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任声捧着冰激凌,就像捧着一颗即将破碎的水晶少男心,苦苦哀求:“来嘛来嘛!求你了女王大人,尝尝吧!”
他又求了一会儿,演技满分、态度诚恳、感情真挚,所以魏美人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在他作势要跪下前接过了那杯色彩缤纷的冰激凌。
不过她没有吃,只是端着看。这家驰名小资文青界的冰激凌果然名不虚传,各种甜美的色彩堆叠,斜阳照射下闪耀出晶莹璀璨的光彩,叫人一看就想一口吃掉。
——不过,就算再有食欲,魏紫也不会动嘴。哪怕现在的她已经十分适应现代生活了,对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进食这种行为,还是有心理障碍。
已近黄昏的巴黎街头,身后是充斥着浓郁法国风情的古老建筑,花丛丽影,扎着马尾的少女手捧一杯冰激凌,垂着长长的眼睫,似乎在纠结应该从哪儿下嘴。
暖暖的阳光照射下,东方少女的肌肤清透雪白,乌发红唇,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都要多看几眼,甚至还有驻足微笑观看的。
似乎是被这美景迷惑了,不远处,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停下脚步看了很久,突然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永恒地定格在了照片中。
拍完,他低头看照片,唇角忍不住勾起,又偷偷抬眼看了前边一眼,像是做什么坏事似的,他飞快将那张照片上传,输入文字的时候却有些踌躇。纠结着,那边的任声却在转头时望见他,笑着向他招手,慌张间手一颤——只有一张照片的微博发布了。
“嘿!你怎么没在酒店休息?”任声拍他的肩膀,对他的出现有点意外。
叶微寒摇摇头:“飞机上睡够了,随便出来走走。”等魏紫也走过来了,他颇有感触地笑道:“我真是好久没上过街了,还是国外轻松,想出门就出门,只要不横着走,走到哪里都没人认识我。在国内啊,想出门打个酱油都不方便,有回我还扛着大米呢,结果就有人上来要合影……”
任声大笑出声,魏紫也笑了。看他俩都被自己逗笑,本来还有点儿自怜自艾的叶微寒摸着鼻子,最后也笑了。
☆、chapter62
最后那个冰激凌归了叶微寒,他拿到手里时,被那凉凉的杯子冰了一下,不解地看她。魏紫侧着身子背对任声,对他做口型:“给你吃。”右手做捏勺子挖的动作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