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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乔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叶微寒愣了愣,眼睛一下就笑弯了,也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和他分开,魏紫走过一条街,路灯已经亮起,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短信跳出来:【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发了一张照片→_→】

魏紫怔了怔,却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心——网上流言总是谣言传播得更广,哪怕后来造谣者都受到了惩罚,可很多人依然对剧情反转视而不见,一厢情愿地相信谣言。

这种时候,同在法国的他直接甩出在巴黎遇见她的照片,“限制出境”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不介意。】——from 魏紫。

叶微寒握着手机笑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他的助理站在一旁满脸愁容,他心情甚好,看到助理这样愁眉苦脸地也没生气。

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叶微寒看了一眼来电人,接通电话后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一点。

果然,意料之中的怒吼:“叶!微!寒!你搞么子鬼!快把微博删掉!删——掉!”

他掏了掏耳朵,等电话那头的狮子吼告一段落,才把手机挪回耳边,懒洋洋地说:“张姐,女人经常生气容易变老。”

那边对他这个态度非常不满,但是最生气的那一阵过去了,嗓门也没那么大,不过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怒气:“别跟我贫!你还想不想在演艺圈混了?!老实去把微博删了,等下后援会微博那里会放出消息,解释一下只是偶遇,以后你就不要再跟她扯上关系了!”

经纪人的态度就像是在避瘟疫,叶微寒不明白为什么,直接问出来。被叫张姐的经纪人缓了缓气息,简短地告诉他:“艺人跟政治扯上关系那就是找死,马上换届,魏紫背后的人要倒了,不然你以为她干嘛这个时候赶着出国?”

“她……背后的人?”

虽然书没读多少,可叶微寒一直是挺文艺的一个男人,哪怕进了娱乐圈这么多年,大多时候他都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不太关心,朋友就那么几个,交际范围很窄。所以他不知道京里的风云变幻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张姐无奈:“这些你就别管了,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谁是谁。你记住我的话,以后不要再跟她扯上关系了!”最后一句话加了重音。

叶微寒没有应下,张姐忙着处理后续的事情,来不及注意就挂了电话。通话结束,手机屏幕变得一片黑暗,刚刚愉悦的心情不翼而飞,通过反光的屏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夜幕渐渐拉下,这座兼具着时尚与历史的矛盾城市开始上演它一天中最美丽的风景——五光十色的夜。

魏紫第一次出国,头一回接触这样的异域风情,兴趣满满,华灯初上的街头,她脚步轻快,明亮的大眼睛反射出星星一样的璀璨光芒,夜色也挡不住少女无与伦比的美丽。

路边有高大的金发小伙子对她吹口哨,魏紫扫了一眼,堪比望远镜的视力让她轻而易举就找到那个白人男孩儿脸上的痘痘和坑,顿时扫了兴致,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毫无兴趣地转过头去。

美人的冷眼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她这一扭头,那小伙子身边的朋友顿时一阵嬉笑嘘气,笑得他满脸通红,大声用魏紫听不懂的语言嚷了两句什么,一群年轻人又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走了。

“擦!这群臭小子竟然敢调戏你!”

任声自从刚才收发了一会儿短信后就一直不太正常,一反常态地没有多说话,这会儿也是,等那群人都走出十几米远了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要追过去收拾他们。

魏紫无语,拉住他袖子,“想什么呢……反应这么慢。”

任声不自在地垂了头,“没什么。”他想起了孟观在电话里的叮嘱,和刚才在国内的朋友传来的短信内容,抿了抿唇,为了尽量显得若无其事,他还掏出手机,随手戳进微博。

虽说两人是立过契约的主宠,可魏紫也不是那等霸道专行的主人,任声有自己的圈子,自然也有不想告诉她的事儿,她可没那么闲,事事都要揽上身管一管。所以任声不说,她也无所谓,继续漫步,欣赏夜景。

安静了没一会儿,任声突然停住脚步,抬头骂了一句:“卧槽!”他捧着手机屏幕上前一步给魏紫看,气得脸颊鼓鼓,“他竟然偷拍你,还发到网上去了!”

魏紫不以为然:“他知会过我。”

“这样啊……”口风一转,“拍得还挺好。不过,这样会不会传绯闻?”

魏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她像是那种会在意绯闻的人吗?

等回到酒店,任声打开笔记本蹲在那儿上网,果然不出他所料,就这么会儿功夫,叶微寒和魏紫就上了热搜榜。由于叶微寒那条微博除了张照片什么都没有,很多人都在猜测这是不是公开恋情的意思。

天涯飞快开扒二人之间渊源,还翻出了几年前那部电影里两人的剧里剧外合照,从长相身高分析到性格身世,最后得出结论:这对冷门的CP竟然很相配!

由于叶微寒公众形象甚好,竟然还有不少人在楼里祝福他们……

任声一边看一边叹气,魏紫自己也看到微博上说的了,她到没什么感觉,只是疑惑任声的反应。她抬腿踢了踢任声,问他:“叹什么气?”

任声勉强笑了一下:“网上又传你的绯闻,我看了不高兴。”其实他想的是,孟观看到这些不知得有多伤心呢,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又不说实话。

魏紫脸色淡淡,没再说什么,从软榻上站起来,踩着软且厚的地毯进了卧室,关上门。

——如果是从前,她还可以用《*诀》惑住任声,控制他的心神,让他老实说出瞒着她的事。可现在不行了,不是性命攸关,她还真下不了手。就这样吧。

她不开心,也不知道是因为任声有事瞒着她,还是因为自己心态的变化。

魏紫端坐在大床正中,盘腿打坐,开始修炼。渐渐进入空灵状态,郁滞的心境顿时为之一清,外界的响动都隔绝在外,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放松地游荡着。

主卧安静了很久,任声才敢从地上站起来,挪动酸疼的腿,把笔记本合上,走进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姬元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按了通话键,哑着嗓子含含糊糊问:“啥事儿啊大半夜的?”

任声也忘了时差问题,算了算,现在正是国内凌晨三点多。他叹口气,“我都糊涂了。不过你醒都醒了,我就现在跟你说吧……我跟阿紫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去了,我公司那些事儿还是要麻烦你继续帮我看着,到时候如果情况还有变化,就直接盘掉算了。”

这下姬元是彻底清醒了,伸手抹了一把脸,咽了咽口水,声音正经起来:“这么严重?!”

“是啊,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打电话叫你起来。”任声的气都叹不完,自从傍晚他托另一个妖精朋友打听的消息发过来后,他就一直在叹气。

“这、这也太突然了!”姬元他不是很明白,“孟家先前不是好好的吗?我虽然没怎么跟你们那圈儿混,但是孟承业要接任的消息谁不知道?这里还有几十天就换届,事到临头出事了……这是国家大事还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谁知道里面都有哪些弯弯绕绕呢。”任声也是无奈,又着恼,“本来这些事跟我们有屁关系!真是倒霉催的……我这里还没敢让阿紫知道呢,那个小祖宗的脾气……”

姬元一想到难伺候的魏美人,顿时也默了,良久才犹犹豫豫地说:“可是,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吧?她A大那里还要上学呢,到时候你拿什么应付?”

“我就头疼这事儿呢。”任声一屁股在床边坐下,脑壳都疼了,“而且,她那个护短的性子,到时候万一叫她知道了孟家出事,我拦都拦不住,就怕她回去把人都杀了,那可怎么收场啊!”

姬元对他的处境表示同情,可也没能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挂了电话任声还是烦恼得不得了,双目失神仰躺在床上。

虽然离开学没有多少天了,可任声却丝毫不急,巴黎、马赛、尼斯、摩纳哥、马德里、巴塞罗那、塞维利亚、里斯本……原本定好的行程,十几天后才走到摩纳哥,魏紫看了看日历,发现自己应该回去了。

任声急得上火,可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异样,私底下一直悄悄发短信。终于在傍晚十八点整,国内时针将将指向零点的时候,魏紫沉寂许久的手机响了。

是孟观的电话。

电话那端,他温柔含笑:“亲爱的,生日快乐。”

生……日?

原来又到一年中秋了。

☆、chapter63

一切都很正常,连提起她和叶微寒绯闻时吃醋的语气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孟观似乎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十分满足了,语气甜蜜蜜地诉说思念,最后却忘了问她归期。

电话挂断,孟观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眼睛只是怔怔看向窗外。

自从她离开那天起,帝都就开始下雨了,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到现在的瓢泼大雨,玻璃窗被雨水占满,模糊了所有视线,也模糊了他所有心绪。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下的赌注太大,连主动送上门求合作的宋林桥都吓到,犹豫了许久才咬咬牙答应。利用任声能达到的效果在他预料之中,阿紫的每一步反应他都在黑暗中反复揣测设想过——如果不出意外,她就要回来了。

在已经过去的三十年里,他从未这样迫切地渴望得到一样东西。可如今他不顾一切地押上“孟”这个姓氏,却只是为了一个机会。

不知道等大哥查清楚幕后推手是他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神情?孟观自嘲地笑笑,大概会觉得他是脑子进水了吧。可遇上了爱情的人,和脑子进水也没什么差别。

而远在大洋彼岸,任声原本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发现孟观根本就没有提起让她别回国的话,一直浓情蜜意地说着甜掉大牙的情话,听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听完后他满肚子怨气,心里嘀咕着孟小观真是靠不住,他还指望孟观能找出个强有力的理由来说服阿紫留下来呢,结果啥都没有!

结束通话后,魏紫让他去订机票,可任声却犹犹豫豫的,最后豁出去一样,大着胆子道:“阿紫啊,你看,咱们难得出来一次,这还有好些地方没去呢。要不咱们就迟点再回去?反正那些课上教的东西你都会,我打电话回去给你请个假算了,半途回去多扫兴……”

魏紫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沉吟了一下。其实她也还没玩儿够,欧洲的风土人情跟国内相差太多,她头一回见,看到什么都是新鲜的,不说乐不思蜀吧,但确实也不乐意现在就打道回国。

任声瞧出了她的松动,心下大喜,再接再厉:“而且咱们这趟出来的主要任务都还没完成呢!说好的天材地宝呢?咱可不能空手回去!我都在朋友圈放下话了,可是现在回去啥都没搞到,两手空空,我要被那些朋友笑死的!”满脸都是恳求。

魏紫还在纠结,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实验呢。

任声见她没说话,便直接当她是默认了,高兴地三步并作两步出去,先打了个电话回国帮她请假,接着翻出平板准备接下来的行程。写写画画,最后把这趟旅游的战线从西欧拉长到东欧,每一个地方都预留好足够长的游玩时间,争取等风波都过去以后再回国。

既然他已经先斩后奏地请了假,那魏美人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愉快地找到一张纸质地图,看看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可他们俩是开心了,国内还等着魏紫察觉不对赶回国的孟观却傻了眼——这什么情况?

宋林桥同情地看着他,嘴是一如既往的贱:“都说了,让你别指望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天真呢?说实话啊,我真搞不懂你把事情复杂化了有什么意义,把自己弄到绝境,然后让魏紫英雄救美?还是指望她因怜生爱,从此多放点心思在你身上?”花花公子很有经验也很不屑,“这种手段不是女人才用的嘛,你也太丢脸了。就算你不搞这一手,她也要回来的呀,到时候你找机会跟她滚一滚,有了那个杨柳枝,怀孕不是分分钟的事嘛……”

孟观恼羞成怒:“你懂什么!”

他根本不了解阿紫的性格,如果没有他的落魄到底,哪怕阿紫被他设计怀上他的孩子了,依然不会为他多做停留。到时候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阿紫自己养着孩子——反正生了多少个她都养得起,要么厌恶了他从此再不见面,要么可怜可怜他偶尔让他见孩子一面,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有!名!分!的!

“切~~(﹁﹁)~~~ ”宋林桥这阵子跟他混多了,也熟悉起来,并不见外,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懂,我只知道,要不是我临阵倒戈,你这一手想玩都玩不起来!到时候把孟老大的江山玩丢了,你就完惹~”

……怎么办,好想揍他!

孟观拳头捏得咯咯响,宋林桥惊恐地一缩头,捂住脸大喊:“卧槽别打脸!你怎么跟魏紫一个德性,说不过我就动手!就冲这点,你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虽然小宋用的是愤怒的语气,可最后那句话还是很好地取悦了孟观,他拳头一收,脸色又恢复了平静,白衬衫袖口挽了半截,端坐在那儿就像一个清俊贵公子。

“你说的‘杨柳枝’,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宋林桥从指缝里发现他不打算揍自己了,这才敢把两只手拿下——他对自己这张小白脸可保护得紧,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靠脸吃饭的→_→

“蛟龙已经回去几天了,估计很快就能送下来。话说,观音大士的杨柳枝诶……”他表情混合了羡慕嫉妒恨,“要不是……真不舍得给你,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得多聪明多可爱啊!”

孟观“嗤”一声,鄙夷道:“你嫉妒个什么劲儿?女朋友都没有的人。”

“喂喂!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啊!我怎么就没有女朋友了,你这是对我魅力的质疑……”

宋林桥还在叨咕叨咕,可孟观已经懒得听了,疲倦地摁着太阳穴揉了揉,转身走出茶室。小宋发现自己唯一的听众竟然不见了,赶忙追出去,坠在他身后问道:“哎哎,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她都不回来?”

“放点消息呗,还能怎么办。”孟观面无表情。

……

两人还在巴塞罗那的时候,正逢Gumball 3000飙到西班牙境内,晚上正好与参赛车手们入住了同一家酒店。这个世界上最土豪的车友会里,高富帅着实不少,大概是巴塞罗那热情的气温提升了荷尔蒙的发散速度,只是一个擦肩,一位金发碧眼的高富帅就对魏紫一见钟情了。

接下来这位高富帅半途放弃了比赛,一路穷追猛打,直接追到了罗马。魏紫烦不胜烦,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甚至用上了修士威压,可不知是东西方人体质的差异原因还是怎么地,这位金发小哥儿只是当时蔫了,可满血复活的速度不要太快,第二天再次出现在魏紫面前的时候又是热情满满的样子。

不得已之下,任声只能暂代男朋友之职,打算把热情洋溢的金发小哥儿堵在小巷子里打一顿,结果他过分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对方,没打成反倒挨了打……

抱头鼠窜出小巷子,魏紫看任声脸上那一块儿青,冷下脸,迎上追出来的金发帅哥,一只手拖住他胳膊把他往里带。追了这么多天,小帅哥还是第一次跟她这么接近,心潮澎湃下还以为这个东方小美人是为自己的雄性魅力所倾倒了,终于决定甩掉那个瘦弱的男人,转投他的怀抱。

幻想总是美好的。

魏紫放开手脚,上去就是一顿胖揍。金发小哥一双碧蓝色的深情地望着她,嘴上配合地叫着:“啊啊……不要……不要……轻一点……啊……好疼……嗯啊——!”

原本魏紫是怕自己下手太重打出人命来,结果这厮叫得太过风骚,顿时惹怒了魏美人,正要下狠手继续打,却被一声怒吼止住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

一个穿着绿色袍子的高大男人快步赶过来,从“丧心病狂的东方少女”手中救下了“可怜的受难小羊羔”,转头要怒斥她的罪行,却在看清了她的那一瞬间变了脸色,仔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语气愈发愤怒:“拥有了超越平凡人的力量,却做出这种行为,你应该感到耻辱!”

金发小帅哥晕头转向地被揪到他身后,站起来才发现因为这位神父的出现,打断了东方美人对他“爱的练习”,不仅如此,这位神父还一脸严肃地训斥他的小美人!

“就算是神父也管不着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吧!”金发小哥很愤怒。

神父傻眼了,情侣?

如果他还没有老眼昏花的话,刚刚那个东方姑娘的眼睛里可没有一丝对恋人的柔和。而且,那一拳拳击打在肉上的声音,他隔着那么远都听到了,难道现在的情侣之间流行暴力相爱?

金发小哥还要说什么,却被魏紫一把堵住了嘴,粗暴地拖到身后,她定住这个家伙,唤来任声把这个碍事的家伙随便丢到哪里去。

那个神父还要阻止,却在开口的前一瞬间恰好看见金发小哥含情脉脉的眼睛——当然,是冲魏紫的。于是他沉默了,眼睁睁看着这只迷途的羔羊被拖走。

“你不用误会,我只是拒绝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追求者罢了。”魏紫主动开口,漂亮的黑眼睛里带着几分兴趣,“你是怎么看出我……‘拥有超越平凡人的力量’的?”

她的解释让神父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声音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蕴含怒气:“东方的修行者,我曾经遇见过,她是一位善良美丽,悲悯宽和的女性。”

言下之意——和你截然不同。

☆、chapter64

魏紫对他口中的那位女性“东方修行者”十分感兴趣,“是跟我一样的修行者吗?”

“是的。”神父的本质是宽容慈爱的,所以这位陌生东方少女的疑惑他都认真解答,并没有不耐烦,看她还想了解得更多,甚至主动告诉她:“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啦,那时我还是一个年轻人,在印度时,我碰见了她。那位女士有着和你一样的东方面孔,她走过很多地方,帮助所有受到贫穷、暴力的人,救助老人、妇女和儿童……我从未见过如她那般善良的人,那时她曾说过,拥有了超越平凡人的力量,就应该承担起比平凡人更多的责任。”

他说着,脸上渐渐浮起了怀念,神色郑重而钦佩。

魏紫安静地听着,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直到神父说完后许久,她才反应过来,轻声问:“后来呢?她去哪里了?我并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女士——如果她的确如你所说,扶危济困,帮助弱小,我没有理由不知道她。”

神父的脸色肃然:“她从未留下过名字与姓氏,所有受过她帮助的人都只知道她来自中国。她的脚步遍布世界,但是后来我却再也不曾遇见过她,也许她现在正在某个战乱的国家施行善举。”

和这位神父只是萍水相逢,很快他便离开了。而他走后,魏紫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任声处理完金发高富帅后还在巷子外等了许久,却只看到那位绿袍子的神父出来,没有看到自家阿紫的身影,赶忙进去找她。

“阿紫,怎么啦?”他看到魏紫笔直地站在原地不动,很担心地问:“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魏紫回过神,摇摇头,抬头看天,蓝得清透,云朵又白又软,阳光正好,正是适合在大街小巷随意闲逛的时间,可她却突然没有了心情。

纳沃纳广场的露天咖啡座,路边人来人往,各种肤色各种轮廓,除了四处寻找灵感的艺术家,谁也不会将视线多投注在正在喝咖啡的你身上。

魏紫不喜欢咖啡,藕臂撑在桌子上,她托腮思考,远黛眉间像是有化不开的忧愁,旁边桌子上的男孩儿一直转头看她,被自己的女朋友狠狠拍了一下才讪讪转回头去。

突然又冒出来个修真者,闻修的话真是没有可信度( ̄_ ̄|||)

除了对那位修真者来历的疑惑之外,听了那个女修真者的事迹后,她的心情也挺复杂的。并不是比较后的羞愧什么的,而是有种奇怪的感觉——类似毕业多年杳无音信的同班同学,突然有一天听到了她的名字,发现人家有个非常高大上的工作,说出去人人都要竖大拇指的那种。而自己,虽然混得也不差,但是怎么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而且,人间自有人间的运行规律,修真者本来就不能随意插手,这是修真界默认的规则。这个规则对所有的修真者都适用,并不仅仅只限于讲究避世的道门,所以哪怕禅修们都有一颗普度众生的心,为深陷战乱中的百姓心疼得夜夜垂泪,却也不能插手王朝更迭,只能看着,然后继续垂泪……

这位女修真者的行径当然没错,就是不太符合修真者的一贯作风。那位神父提供的线索有限,就那短短几句话,魏紫也没办法分析出这位前辈是哪儿冒出来的,但禅修没有女子,其他如儒修之类的,也都是不提倡的入世的。

所以她真的很费解啊!

看任声那么担心,她也就随口说了几句自己想不明白的话。她对这个世界谈不上有什么归属感,所以要她去像那位前辈一样拯救全世界的老弱病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突然又受到了一点启发:“任声,你说……修行,一直闭门修炼,真的能成仙吗?”

她说的是中文,这附近没怎么看到东方面孔,所以也不怕别人听到觉得她是神经病。

任声虽然也算修仙一族,可事实上他还真没那么远大的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都没怎么想过成仙的事情,那太遥远了。我就希望吧,在人间的时候过得好一点儿,每天高高兴兴的,那就够了。等到寿元尽的时候,该死就死吧,一直活着也挺没意思的。”

他答非所问,魏紫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一直都在想,历练的是心境,累积的除了经验之外,是不是还应该有功德呢?我总听说,要飞升成仙,努力和机缘都必不可少,但是机缘这东西太过飘渺,谁也不敢说自己就能有。看来看去,我现在都开始在想,是不是应该积点德,省得将来后悔……”

“积德什么的,说起来挺不靠谱,但是能流传这么大几千年下来,应该还是有它的道理的吧?”任声支持她的想法,“不管怎么样,做起来总没错。等回国我就给你盖希望小学去,设立一个基金会,让‘魏紫希望小学’遍布神州大地!”

“……不要叫‘魏紫希望小学’吧,不好听。”魏紫皱了皱眉,她托腮想了想,决定:“捐楼算了,不盖小学。我的道号是清和,捐的楼就叫‘清和楼’吧。”

任声认真听着,拿出手机在记事本上记下,等魏紫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后,他把歪掉的楼正了回去:“阿紫啊,其实呢,像功德这个东西,除了扶危济困之外,还有别的路可走呀。比如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为民除害什么的,而且这些在国运面前都是小事,也改变不了大走向。”

魏紫思考了一会儿,正色点头:“有道理!”

接下来任声又开动了他那藏着无数本言情玄幻武侠小说的脑子,发挥自己无尽的想象力,给魏紫的“积德行动”提了无数建议,被魏紫一一采纳。

下午,正在解决一份玛沙拉葡萄酒烹小牛肉片的魏紫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的心情还算愉快,接起电话后声音也是不急不缓的:“陈姐,有什么事么?”

陈丽雅的忧心隔着半个地球都能听出来:“喂,小紫,你现在还好吗?”

魏紫眼睛扫了一圈高雅的用餐环境,莫名其妙:“我挺好的呀。”

她声音清软,不疾不徐,陈丽雅听出她并不是勉强装出来的,顿时放了心。“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给我担心死了,你这丫头!”

毕竟是自己带过近两年的小姑娘,陈丽雅语气间免不了带上了一丝嗔怨,“我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都急死了,又不见你出来澄清。京里现在真是乱七八糟,我们演艺圈的都扫到台风尾,最近谁也不敢出大气,都缩着。好在你脱身的早,没的摊上这些破事……”

“嗯?帝都出了什么事吗?”魏紫不解,“我都不知道。”

陈丽雅的话语一滞,然后才惊讶地问:“你不知道?就是孟家……”

“孟家?孟家怎么了?!”魏紫蹙眉,追问,却没发现对面任声陡然变了的脸色。

陈丽雅把这段时间的传闻都跟她说了一遍,又奇怪地问她:“我先前没问过你,但是你不是跟孟家一位公子很好吗?怎么孟家的事儿你全都不知道?”

魏紫听到愣住,没有回答她,陈丽雅听她沉默,以为是自己问得太直白了,唐突了她,顿时有些尴尬,又嘱咐了她几句便挂了电话。

国内的政局变幻,联系到那几天任声的可疑表现,魏紫沉下脸,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就只瞒着我?”

还是瞒不过她。任声叹气,压低声音劝道:“阿紫你别生气,是孟观……他怕你担心,所以才、才嘱咐我不要告诉你的。”

果然是他。

魏紫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她是该为孟观的一片心意感动呢,还是该为他联合任声瞒着自己的行为生气?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孟定呢?”

“他们都还好,就是行动受限,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任声也托自己的朋友打听过,还想着说不定哪里能帮上忙,后来上下使力后才发现,这种顶级的政·治·斗·争实在不是他这等阶层能插得上手的,只能尽量旁敲侧击搞点边角料分析一下情况。

魏紫脸色很不好看:“孟承业怎么搞的?说倒台就倒台。我在新闻上也没看见相关报道啊!”

“哎呀,中国人最爱面子,这种私底下的争斗怎么可能会摆在明面上来?要上新闻也得等新君继位一段时间了,大局基本上稳定下来了,才会来翻旧账。”任声从建国起就在那边混了,对这个很了解,“何况,只要不是杀父之仇,照往常的例子,撑死就是高高挂起来荣养,行动可能会受限,但是性命是不会有问题的,待遇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你别太担心啦!”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并没有花大力气去拉孟观出来的原因。如果有性命威胁的话,他肯定不会瞒着魏紫,得大家一块儿商量商量把人救出来才行。

可是这个结果魏紫一点都不满意,她柳眉倒竖,双颊都气得飞上了红晕:“你在逗我吗?!孟家有我这样的靠山还能倒,那今后我的脸往哪儿搁!”

☆、chapter65

普通人永远无法跟上魏美人的思维,普通妖精也不行——比如任声。

直到双脚重新踏上了祖国大地,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双手推着行李箱追上前头的魏紫,很着急地问:“阿紫,说好的天材地宝呢?我朋友圈里话都放出去了……”

魏紫面无表情地扫过远处一个对着她猛拍的狗仔,漫不经心地建议:“淘宝随便买点欧洲纪念品,一人一袋,记住别要上面有‘made in China’字样的。”

任声一路哭丧着脸。

万方安和安静了太久,干净是干净,却没人气。任声挽起袖子上上下下跑,楼梯走了一趟又一趟,收拾起东西来没完没了。

魏紫坐下来就给孟观拨了个电话,可“嘟嘟嘟”了半天都没人接,最后只有机械的女声告诉她:“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魏紫烦躁地想砸手机,正好这时门铃响了,她神识一扫,发现是邻居刘爷爷领着萨摩耶阿毛上门来,便起身过去给他们开门。

阿毛还是那么热情,吐着舌头往她腿边绕,虽然不敢跳起来抱大腿,却黏哒哒地蹭来蹭去以示亲热。刘爷爷见状笑道:“自从你家汤圆不在了以后,都没人跟它一起玩儿了,前段时间跟我去了一趟我儿子家,看到我孙女的一个猫布偶,非要叼着回来,不给它就赖在那儿不走。还好我孙女已经懂事了,把那个布偶给了它,这阵子它就天天抱着那只猫睡觉。”

万方安和里,家家都有特殊身份,刘爷爷没有孩子住在身边,往常也并不跟其他人家走动,自从认识了魏紫任声后,他便常常领着阿毛过来做客,基本上回回都带上点心水果。

孟观在这里的时候,也和刘爷爷碰过几回面。萨摩耶阿毛性格憨厚温和,汤圆脾气也不像一般的猫那样容易炸毛又傲娇,两只竟然相处得不错,只是见过几次面便成了好朋友。

提起汤圆,魏紫自然便想到了养它的人,面上的笑收了收。

老人家想了想,忖着大概是她跟那个小伙子之间出了点问题。他跟魏紫算是熟人了,年纪也大,关心一句并没有什么唐突不唐突的,便直接问了:“你跟小孟,是怎么回事呢?前阵子我还看到他一回,他自己一个人来的,在门口站了半天,我叫他去我那儿坐坐他也不去,后来就走掉了。很久没见他,感觉人都瘦脱形了,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们之间真真算得上是剪不断,理还乱。魏紫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他。”

“唉……我明白。”刘爷爷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我年轻的时候啊,跟你一样,总想着多少大事还等着我去办呢,哪儿能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他神色悲凉,带着无奈与后悔,“现在老了,当年再轰轰烈烈,都是过去了。我辜负了太多人,临老,孤零零地住着,孩子也跟我不亲。”

其实老人家跟魏紫的情况差了很多,可听他说到“孤零零”的时候,魏紫却心有戚戚焉。在红尘打滚太久,现在连一点孤单都不能忍受了,她每次想狠下心断了所有联系,恢复从前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状态,却实在下不了手。

曾经感受过人间繁华,便格外不能忍受身边没有人的日子,清修的寂寞苦寒,她光是想想就想叹气了。

恰好任声从楼上下来,萨摩耶阿毛原本还挨在魏紫身侧撒娇,一见任声,顿时喜出望外,一蹦三尺高,直接蹬蹬蹬跑过去扑他。

任声一把抱住阿毛,笑着躲过它的口水洗礼,掂了掂,笑道:“好家伙!胖了这么多!”

刘爷爷也很开心,他是很久没见到任声了,站起来过去拉着任声的胳膊仔细打量。之前任声还在家的时候,就跟老人走得很近,经常给魏紫做了点心也会送一份过去给刘爷爷,在长白山的时候他听阿紫说过了老人家的身份,此刻见老人真心关切,赶忙笑着宽慰他:“伤都好了,一点儿后遗症也没留!”

刘爷爷高兴地连连道:“痊愈了就好,痊愈了就好!”

重新坐下的时候,任声问起刚刚聊的什么,魏紫端着杯子喝水,没说话,刘爷爷笑叹道:“刚才说起小孟呢,他也是个好孩子,这里很久没见面了。”

任声迟疑了一下,又看了魏紫一眼,小心地说:“他家里出了些事,最近大概都抽不开身。”

“出事?出了什么事?”刘爷爷花白眉毛抖了抖,阿毛不安分地想爬到他腿上去,被推开。他想了想,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小孟他……姓‘孟’……难道他是?”

魏紫仍然没反应,垂着眼盯着漂亮的杯子出神,任声迎着老人求证的眼神点了点头,苦笑道:“您都听说了……我们本来没这么快回来的,行程才走了一半都不到呢。就是阿紫她听说了孟家的事情,这才急着赶回来,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刘爷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缓了脸色安慰他:“问题应该是不大的。这事儿起的突然,我前阵子听说的时候也惊讶得很,不过老汪他……活不了多久啦。他儿子不争气,想扶起来的那个,”老人撇了撇嘴,很是不屑,“手是够狠的,就是全都用在小道上,大格局一点没有,撑不起来。就算把孟承业打下去又怎么样呢?其他几个老的可不是摆设。”

这些政治相关,任声还算有些了解,魏紫却是听得一头雾水,好在她聪慧,刘爷爷又多说了些,她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等到老人带着萨摩耶告辞后,她已经大概弄明白了孟家的情况。

可是弄明白了也没用,她只是武力值逆天,又想不出什么阴谋阳谋来帮孟家,更何况在这里她连参与斗争的资格都没有。一没身份,二没人手,好像除了添乱她啥都干不了。

“烦死了!”

魏紫丢掉一个抱枕,冷着脸回屋去了,任声忙追上去,差点被“砰”一声关闭的卧室门撞到鼻子。他隔着门软声劝了一会儿,听里头没动静,才叹着气下楼去继续收拾东西。

窝在床上,魏紫又给孟观打电话,这回还是无人接听,她一恼,直接砸了手机,心里有一口气堵着,上不来又下不去,最后干脆盘腿坐起来修炼。

而另一头,孟观盯着不停闪烁震动的手机,死死捏着拳头,拼命忍住接电话的强烈欲-望,直到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屏幕再次变为黑暗,他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又有些失落。

“喵~ >▽<~”

已经变得圆滚滚的小猫咪四蹄轻快地奔进书房,熟门熟路先跳上他的腿,又借力跳上书桌,在暗色书桌上撒欢,还跃跃欲试地想要爬上一旁开着半边门的书橱。

孟观一把把它拎回来,摁住坐好。汤圆大大的杏眼天真不知世事,无聊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四条毛绒绒的腿乱挥挣扎着从主人手里钻出来,窜进书桌下开始追自己的尾巴。

看它无忧无虑的小模样,孟观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清冷皎洁的月亮,又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想发条微博,最后却什么都没干,又把手机放下了。

魏紫一上飞机他就知道了,思念汹涌,他却只能苦苦压抑着,不接她的电话,也不敢去看她。

一切都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苦苦捱着的孟小观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由于形势敏感,这阵子网上都清净了不少,魏紫和任声回来的时候在机场被拍到,结果网上半点水花也没有。所有二次元的三次元的圈子都沉寂下去了,除了一些隐蔽的小众论坛还在热烈地议论着各自的事儿,社交平台上都诡异地寂静着,坐等水表圈的更新换代。

孟家的事看似很多人都知晓了,事实上一直在控制范围内,除了少数一些孟观有意透露让他们知道的人之外,只有核心圈子才能接触到消息。而知道消息的人不约而同都选择沉默。

这种时候站队也来不及了,不如袖手旁观。更何况,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现在,谁知道呢?

翻了几个帖子都是陈年老料,无聊透顶,任声兴致缺缺地关了论坛刷微博。刷着刷着,突然蹦出来一条风格清奇的微博:

【男人负心薄幸固然让人愤怒,可有时候,女人凉薄起来也真叫人心寒。他风光时对你千娇万宠,如今他落魄了,却连你人影都不见!果然“戏子无义”,这句话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博主ID【练思涵】,认证为《STYLISH》时尚杂志主编,任声是娱乐八卦版的骨灰级潜水员,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练思涵是正宗的白富美,早年有很靠谱的爆料称她是京城红三代,“公主党”的一员,后来她开了微博,很多细节处也证明了这个说法。总之,“练思涵”这个名字就代表着高逼格,任声会关注她是因为她的评论里常有一些二三线明星互动,偶尔能从中摸索到一些有意思的事。

吸引他的并不是这条微博本身,而是这下面的评论。有人问练思涵她说的是谁,练思涵没有直接回答,很快便有大概同是圈内人的问:【wz?】

练思涵回了他一个戴口罩的表情。

任声盯着那个拼音缩写,脸色很不好看。

☆、chapter66

任声搞不懂这练思涵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看她义愤填膺的语气,倒像是真心为孟观不平。好在这女人虽然平时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可水花不大,评论和转发就那么些,都是相关圈子里的人,所以任声只是默默记下了这笔账,等着以后找机会还。

看到这儿,他有些担心魏紫,可她的房门始终紧闭,现在又已经是深夜,任声也拿不准她是睡了还是在修炼,不敢去打扰她,只得按捺下情绪,等着这一夜过去。

可他不知道,只是隔着一道门的闺房内其实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大床上枕头随意摆放着,窗户半开,人去屋空。

魏紫很久没有御剑飞行了,深夜时分独自畅游在帝都上空,她感觉身心都为之一清,一股豪气从心底油然而生——就算是更改了国运又如何?既然她选择了给孟家撑腰,那就要撑到底!

行到曾经来过的皇城,魏紫晃了几圈,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传说中的“老汪”住在哪儿。准备工作做得不够充分,就这样冒冒失失来了,魏紫有些懊恼,但想着来都来了,不带几个人头回去实在不划算,于是她又转了几圈,用神识扫了扫,往紫气最浓郁的中心地带飞去。

一个外观平平无奇的小院里,屋内的灯从天擦黑就一直亮着,里头两人对坐长谈。此刻若是叫任声来看,定会十分惊讶——其中一个不就是阿紫曾经揍过的赵天师吗?!

或许他仔细瞧瞧还会发现,另一个面白微胖的中年男子也生得十分面熟,不仅是常常在电视上瞧见,还因为那日在赵天师的寓所碰见的贵客,恰好就是他。

贵客姓孙,爱看《新闻联播》的老百姓都知道。

赵天师一派仙风道骨,白胡须白眉毛白头发,端坐在太师椅上,孙先生说上很多句话,他偶尔才回一句,神色淡淡,相当有世外高人风范。

孙先生对他大概是深信不疑的,得他一句话简直如获至宝,连连点头,明明自己本身就位高权重,在赵天师面前却态度恭谨,几乎是拿他当人生导师了。

魏紫坐在屋顶,抬头看星星,耳边传来屋内两人的对话,很多事情涉及机密,她都听不太懂,不过那位孙先生对老汪的抱怨她却抓住了。

孙先生揉了揉额角,时间越近,他越是不安,几乎每天都睡不着,“……更麻烦的是老头子背后。照理来说,宋远东已经死了,联系两边的纽带自然就松了。宋家的继承人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也见过,不堪大任。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是怎么跟上边联系上的……”

赵天师摇头,劝他不必着急:“……他已经老了,虽然最近找到办法续了命,那又能活几年呢?你再忍一忍,要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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