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孙先生脸色变得很难看——这院子外守着重重警卫,他早就吩咐过,再亲近的人都不许放进来。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清灵的女声也随之传来:“对啊,要不了多久,他就得死了。”
浅碧色的裙角微微晃动,明明是充满生机的颜色,看在屋内两个人眼中,却恍如见到了鬼。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毕竟位高权重,孙先生乍然见她确实是惊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一直揣着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握到那个冰凉的物体,心里有了底气。
今晚能捞到他,算是个意外收获。魏紫心情颇好,笑着斜睨了他一眼:“手枪对我可没有用。”还有闲心跟赵天师打招呼:“赵大师,好久不见呀。你还记得我吗?”
那天赵天师先是被拍晕,后来又被她直接控制了心神,最后醒来的时候五脏六腑都痛到移了位,脑子混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正常,根本就对她这个罪魁祸首没有印象。
反倒是姓孙的,那天他除了摔了个屁股墩之外,记忆并没有受到影响,这会儿魏紫言笑晏晏,他的脑海里突然就闪现出了那段记忆,立刻认出了她:“是你!”
“对啊,是我。”魏紫心情挺好地承认了。
那日之后,姓孙的特地去调查过她、人参精还有小公鸡。任声和姬元是扎根在帝都的妖精,认识他们的人不少,要查起来非常容易;可魏紫就不同了,她几乎像是横空出世的一样,原来是明星,转身就成了深藏不露的神秘少女。
当时调查出她的住址后,本来孙生还要派人去实地打探一下,结果正逢孟定出事,任声受伤,魏紫血洗了龙组基地的事传到姓孙的耳朵里时,他当场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的煞星,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
赵天师不动,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她,看她的身量容貌,又听孙先生惊恐的口气,心里顿时有了谱。他是个惜命的人,能屈能伸才是好汉,他平静了一下狂跳的心,好声好气地问道:“不知道您来这有何贵干?”
他的态度让魏紫很满意,但这不代表她就要回答他的问题。魏美人没看他,美目瞧了姓孙的一会儿,在他们腿肚子抖得都快抽抽的时候总算开了口:“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限制我出境的事也是你办的咯?”
孙先生反应很快,迅速摇头否认:“不是!”
“那就奇怪了。不是你干的,还有谁要跟我过不去呢?”
他冷汗都下来了,修士威压重重压下,他咬牙扛着,艰难吐字:“我……从未想过要站在您的对立面……姑娘误会了!”
他的辩解,魏紫并不放在心上,她轻轻笑道:“但是你站在了孟家的对立面。你肯定不知道吧,孟家的靠山是我。唔,如果你告诉我那个姓汪的老头子住在哪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一直强自镇定的男人终于变了脸色,掏出手枪,飞快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又拿枪口对准魏紫!
魏紫眉心微蹙,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姓孙的很快便涣散了眼神,白胖的脸上神色茫然起来。她神识动了动,连话都懒得说,被控制住心神的男人很快就将手枪转向自己的太阳穴,“砰”的一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院子外有一瞬间的骚动,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里赶来,魏紫扫了一旁脸色煞白的赵天师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连他一起除掉。
在门外出声询问的前一刻,赵天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磕头。魏紫心念急转,想到了她走后这里可能会出现的情景,决定饶他一命——
“你知道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把握好哟!”
魏紫笑得像个圣洁的天使,在赵天师眼中,却是彻头彻尾的恶魔。在她的身影消失后,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上。
警卫久久没有得到屋内的回应,破门而入,入目即是孙先生的尸体和瘫倒在地上的赵天师。
第二天清晨,任声勤快地起来做了爱心早餐,迎着晨光,他站在楼梯扶手旁等着神态慵懒的美人下楼,殷勤地问:“昨晚睡的还好吗?”
魏紫摇摇头,她没什么食欲,只是说了一句:“给孟家打个电话,我今天去一趟。”
任声连忙照办,只是孟观的电话打不通,孟承业的办公室电话也打不通,连他的秘书似乎都被隔离调查了,根本找不到人。无奈之下,他只得照实告诉魏紫。
出乎他的意料,魏紫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拿过他的手机拨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的手机昨晚被自己砸了。
“……喂?”
徐应钦的嗓音迷迷糊糊,显然还在睡梦之中。也是,算算日子,今天正是星期六,现在还是一大早,非工作时间。
魏紫并不曾跟徐应钦通过电话,只是曾经在孟观的手机上见过他的号码,因她记忆里极强,过目不忘,所以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依然准确无误。
她报了姓名,徐应钦先是“唔”了一声,随后是一小段沉默,最后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吓到了身边的妻子。魏紫听到那边一个女声埋怨道:“大早上的,干嘛呢!”
徐应钦顾不上妻子的嗔怒,坐在床边先是问:“魏紫?你现在在哪儿?”问完他马上醒悟过来,连忙道:“别说,千万别告诉我!这里说话不安全!”他怕自己的手机上也有监听。
听到他喊出的名字,他身后原本还有睡意的妻子顿时也清醒了,神色变了又变,有些紧张地坐起来,等着听他和魏紫的对话。
魏紫并不在意他的急切,只是说道:“我想去孟家看看,告诉我孟家的地址。”
徐应钦很紧张,反应跟不上,过了一会儿才反问她:“你回国了?”
“是。”
他深吸一口气,很多话想说,却碍于是在电话里,不敢说,最后只是隐晦地告诉她:“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他……肯定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见到你。”
魏紫不知道他的顾忌,还纳闷道:“我并不是想见他啊。”
两个人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魏紫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状况,她想了想,最后发现徐应钦大概在电话里是什么都不会告诉她的,本想约个见面地点,却发现任声一脸喜色地在她面前做口型——“我知道孟家的地址了!”
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那边被挂了电话,徐应钦却没有一丝不渝,反而大大松了口气。想到前途未卜的孟家,还有如今行动都不得自由的孟观,他靠着床头重重叹气。
一旁的妻子也叹着气拍了拍他的胳膊,问他:“那个小姑娘怎么回来了?孟观没有嘱咐她吗?”
“谁知道呢?”想到那个太有个性的小姑娘,徐应钦都为孟观头疼,“就算说了,她自己要回来,谁能拦得住?也算她有点良心,果然患难的时候最能见真情。”
☆、chapter67
孟家和从前似乎没什么不同,花木扶疏间,普普通通的三层小楼一直在那里,只是家中常驻人口多了一个孟承业。虽说如今情况不容乐观,可孟承业依旧气定神闲,单看他端坐斟茶的姿势绝看不出此刻他正身陷囹圄。
孟夫人对魏紫的到来极为惊诧,更叫她震惊的是自己丈夫对待这个少女的态度——孟承业待魏紫,不仅是尊重,甚至已经到了恭敬的地步了。
“您的来意是……?”
魏紫抬头,看了看楼上,神识扫过蜗居房间不出的孟定,停了停,大概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昨天,姓孙的那个人死了。”
孟承业斟茶的手顿住,一秒后抬起头:“孙?您指的是……孙XX?”
魏紫凝眉,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吧……我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
孟夫人惊呆了,她一直站在孟承业身边,没有坐下,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她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儿软,可能需要找个东西扶一扶……
孟承业深吸一口气,想问一下具体的情况,魏紫却摆摆手打断了他,只是干脆道:“你知道老汪住在哪儿么?我去把他也弄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不用的……”孟承业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要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等他冷静下来,只余苦笑:“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目前的困境,并非他们死了就能摆脱,而且……连续有两位重要人物暴毙,即便我上去了,也不好处理后续事务。”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如果连续两个人都跪了,这时候他成功上位,那岂不是主动把罪往自己头上套么?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一个不择手段清除异己的领导人,其他人怎么能放心?
更何况,政治,哪有这么简单?
对他的不识好歹,魏紫有些不悦,但想到楼上的孟定和不知身在何处的孟观,她还是多了两分耐心:“那你待如何?”
孟承业苦笑,政-治-博-弈这种东西,哪里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不过她带来的消息在一开始的惊后就成了喜,他心思缜密,心底虽然已经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却并没有透露一丝一毫,只是大致描述了一下如今的情况,让她明白目前情况不算太糟,最后在魏紫犀利的眼神逼视下向她保证孟家绝对不会被人打倒,这才叫她稍稍放下心。
临走前,她顺口问了一句:“孟观没跟你们住么?”
孟夫人还没回神呢,听到她问小叔子,下意识就回道:“这种时候,哪里能让他回家呢?多一个人在外头算一个,好歹没人看着。”
秀致的黛眉一拧,魏紫不开心了——怎么回事儿?她只当孟观跟家里人一起被软禁了,这才联系不上,现在瞧着,他活得好好的呀!
心下嘀咕着,她就问了:“你们联系得上他么?他的电话打不通。”
这段时间倒是真没联系,孟夫人望向孟承业,就见丈夫点了点头:“昨天通过话,他一切都好。”想了想,孟承业抱着为人兄长的一片慈心,多添了一句:“他的手机是特制的,不会有监听,你如果想联系他,直接打电话就可以。”
好嘛,这刀补的。
倘若孟观在此,一定会给自家大哥跪下,泪流满面哭晕在厕所。
魏紫的脸彻底黑了,一直黑到家。
人参管家小心翼翼地偷觑她的脸色,本来想跟她说的事情也咽了下去,没敢说。
晚上魏紫在网上扫了一眼自己这个学期的课表,第二天收拾一下就上课去了。一路走来,擦身而过的同学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她,魏紫从来都是目光的宠儿,坦然自若地接受路人目光的洗礼,直到进了教室。
班上同学也都惊讶不已,但她前脚进门后脚上课铃就响了,不方便上前嘘寒问暖。一下课,以竹篮子同学为首的几个女孩子就围了上来,压低声音关心道:“魏紫,你还好吧?”
政治方向的流言其实蔓延得并不迅速,甚至有关孟家摇摇欲坠的消息一直都只在有限的圈子中传播,可A大毕竟是身处风暴中心的top 1高等学府,学生中藏龙卧虎,关系网一铺,上头有什么动静,学校稍稍关注政事些的人几乎是慢上一两步就能得到消息。
尤其,这回的流言还与魏紫有关,这便传得更快了。
她们虽是好意,却也是抱着八卦的心思来的,魏紫跟班上同学的交情并没有好到这个份上,不愿意多说话,只是挑了挑嘴角,威压隐隐释放,便吓退了凑上前的年轻小姑娘们。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照常上课,连实验室的工作也没落下。实验室里的师兄师姐待她同以前一样,就像什么蜚语流言都不曾听说过一样,倒是带她的老教授,有一回问她实验进展顺带考考她,她不紧不慢地回答完,老人家眼中很是露出了些惋惜的意思,还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她疏于人情,一向也是别人察言观色讨好她,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到老教授复杂的心情。这要是换个人,心下肯定一片亮堂堂——老教授这是惜才,又遗憾她生得太过不凡,杂事缠身,想来是没办法专注科研的,所以才有了这丝惋惜。
不少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坐等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真心想着她的人却不多。叫魏紫疑惑的是,这不多的人其中竟然包括白莹莹。
那天下课,她一出门就碰见了等在走廊上的成易阳。
不过是几个月不见,成易阳成熟了很多,虽然外表上看来变化不大,可这个年纪本来就很模糊,只是原本稍嫌稚气的轮廓有了些棱角,看起来就像个大人了。
他看到魏紫真是百感交集,拉着她到僻静处私聊,上上下下打量完,看到她好好的,眼圈都红了一瞬。
“你没事就好……”
魏紫刚刚才弄清大家的异样态度源于孟家失势,似乎人人都认为一旦孟家被下一任Boss清算,和孟家关系匪浅的她一定也讨不了好去。所以此时面对成易阳的真情流露,她便没有不合时宜的露出疑惑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挺好的。”
成易阳刚才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低声道:“之前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外面都在传,说你情况不好。”听到消息时已经开学了,他一回学校就知道了这事,前阵子他拿到了魏紫的课表,她班上在哪个教室上课他就去外头等,结果魏紫一直没回来。
只是这些话他没说出来,此时一块大石头落下,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笑道:“还好齐越又钻进深山老林去了,外面的消息一点不知道,不然肯定要偷跑到帝都来。”
想起齐越,魏紫忍不住也弯了嘴角,眼含笑意:“也有大半年没见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晒成了黑炭。过段时间学校开运动会,到时候我去看看他。”
成易阳有些惊讶,虽说他们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了,可实际上他总觉得魏紫和他们之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却一直很明确地横亘在他眼前。如果是普通的好朋友,上了大学分开后,趁着假期去其他城市瞧瞧齐越那没什么,可这种事放在魏紫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还发着呆,魏紫兴致却挺高:“到时候我们俩一块儿去吧,去之前不告诉他,吓他一跳!”想到齐越那个二货,魏紫心情立刻就愉快了许多。
成易阳愣了愣,本想点头,却想起了什么,顿了顿,才叹气道:“大概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我申请了交换生,手续已经办好了,下星期就要滚去英格兰了。”
听到这个消息,魏紫一时也怔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遗憾归遗憾,不过这对成易阳来说是件好事,她不在意地笑道:“能出去看看挺好。”
成易阳有事先走了,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她心里一时有些空落落的。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算起来,她能说得上是朋友的人都不多,能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真心对她的朋友,那更是少之又少。
哪怕是孟定,待她千好万好,也不过是喜欢她生得美貌,想追求她。可齐越和成易阳却是一直跟她这么好的,并且,一直都只是朋友。
“喂!你发什么呆啊!”
一张放大的俏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魏紫往后仰了仰,看清了全脸,才发现这厮原来是白莹莹!
白莹莹穿的不像从前那么碧池了,雪纺衫高腰裙,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脸色也比流产那段时间红润了许多,站在她面前又是好笑又是捉急:“你想什么呐,我都站这里半天了。”
魏紫歪了歪脑袋,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后面长长的走廊,“刚刚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你就来了?”
白莹莹抿了抿嘴,脸色有点黯淡:“是啊,我来等你下课的,结果碰上他了……我也不好意思见他,就在那边躲了一下。”她耸了耸一边肩膀,大概示意了一下走廊拐角的地方。
“他要走了是吗?”白莹莹的声音很低,“我听说了,他要去英国做交换生了。”
魏紫没接话,只是问她:“你等我做什么?”
“来看看你呀。”白莹莹皱起眉头打量她,“看你没缺胳膊没少腿我就放心了。”
女人之间的友情十分奇怪,白莹莹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讨厌魏紫的,两个同样优秀的姑娘之间——尤其是其中一个性格不怎么地,另一个心胸也不怎么地,这种情况下,别说互相看不惯吧,反正一般就是面上的和谐。
可这段时间,白莹莹发现,一旦有人幸灾乐祸地提起魏紫的名字,她就会变得十分愤怒暴躁,很想上前狠狠打那些人的脸,啪啪啪啪。
魏紫下落不明,她以为跟自己无关,可一听到人说魏紫回学校上课了,她就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现在见到这个高冷的魏紫全须全尾站在她面前,那张漂亮得让曾经的她很想划花的小脸蛋气色竟然还挺好,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chapter68
对很多人来说,这个九月都显得太过漫长了些。今年的帝都也是异样的炎热,持续的高温叫人止不住心浮气躁,等待着一个结果,渐渐失去了耐心。
孟承业的保证言犹在耳,可不过二十天不到,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别提金字塔顶的那个位置,连七常委里都没有他的名字。原本最受看好的两个人,姓孙的死了,姓孟的调任某部部长,名头听着很风光,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政治生涯就到这里为止了。
鹬蚌相争,路人甲得利。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然也包括魏紫。
不过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只是怔了怔,却很快就释然了。俗世间的政权更迭于她如浮云,倘若不是有孟观和孟定那一层关系在里头,她才懒得插手。如今这个结果虽然跟孟承业先前保证的不一样,也同她所思不同,但魏紫瞧着也觉得还行,起码不是家破人亡。
混迹红贵圈子多年的人参管家却不这么想,他气得晚饭都没做:“妈蛋!白白被人捡了便宜去!简直是气死我了!”
看魏紫不明白他生气的点,他气呼呼地解释:“成王败寇,成王败寇!这种事情就是这样,谁稀罕当个部长,那就是养老的职位,可是老孟才五十岁啊!五十岁!”
“安啦。”魏紫刚刚学会一个新词语,这就用上了,她闲闲地扫了任声一眼,“你都比人家自己还激动,管他是不是养老的职位,只要孟家没倒就行,其他的关我们什么事呢?”
任声还嘟囔:“当然关我们的事啦,他可是孟小观的亲哥啊……而且这关乎咱们以后的生活质量,我还想今后在帝都横着走呢。”
魏紫嗤笑一声:“有我在,你现在就可以在帝都横着走。”
任声瞧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知道她不爱听他老是提起这事,便明智地转了话头:“说起来也奇怪,这风波算是过去了吧,怎么孟小观还不现身呢?孟定都跟你打了几天游戏了。”
“谁知道呢?”想到孟观,她心情就不好了,莹白的小脸一拉,转头进了自己房间写实验报告。
他们俩都不知道的是,此刻被提起的孟观刚刚得知消息,整个人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愈发富态的汤圆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一个借力——蹦上他胸口!
本来孟观还没什么大事,被汤圆坐了一屁股在胸口上,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差点就跪了。
“妈呀……”他推开汤圆,呼哧呼哧大喘气,在心口处揉了一会儿,总算缓过来,刚刚那种绝望感也不见了,他气得指着汤圆骂:“你以为你还是小奶猫吗!也不瞧瞧你现在多胖了,还天天往我胸口跳,哪天把我压死了看谁给你买猫粮!”
汤圆听懂了,气得炸起了毛,弓着身竖起尾巴跟他吵架:“喵喵喵喵喵喵——!”
孟观不理它,又看了一眼手机上任声发来的短信,他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
他太高估自己(的智商)了!
三十多年来,因为“孟”这个姓,他退了一次又一次。当年老爷子还在,因为一个意外,原本前途无量的他为了避嫌,硬是半途从军校退学,后来更是选择了与专业兴趣毫不相干的经商一途。
所有人都觉得这些年委屈孟观了,连他自己都是这样想的。所以这辈子唯一一次的任性,出手的时候他半点都不曾犹豫。他以为自己安排的后路万无一失,跟他联手的宋林桥也是这么想的,可世上哪有真的万无一失呢?
魏紫会出手,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可他们只把那个位置当做孟家与老汪的较量,忘了周围群狼环伺,多少人在暗处虎视眈眈。不仅是孟观,连孟承业都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其他人。
如今覆水难收,孟观就这么拖了一次后腿,便宜被别人给捡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大哥,也没脸再见魏紫,连以为危机解除喜气洋洋来找他吃饭的徐应钦,他都没脸见。
可他避而不见,不代表别人不会主动上门。起码他的“合作伙伴”宋林桥就不会顾虑他的心情,来了就直接开门见山:“孟观啊,咱们输了。”
孟观沉默着给汤圆挠肚皮。
宋林桥也是个爽快人,输了就输了呗,他也不往心里去。“本来我就没那个脑子,来抱大腿也是临时起意,现在新上去那个谁都不熟,我也懒得再去套近乎了。不管了,反正我外公家还挺好,我手上钱也挺多,以后就做我的富贵闲人去算了。”
看孟观还是半死不活的,他笑了一声,伸手把汤圆捞过来抱着。这段时间他常上门,汤圆都认识他了,也不挣扎,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还挺大方地意思他给自己挠肚皮。
“接下来你打算咋办呀?”宋林桥笑呵呵地逗汤圆,去挠它毛茸茸的耳朵根,边问孟观:“其实情况也没那么糟,就是魏紫那边不好交代。不过你之前作了那么久,现在刚好趁机打一打苦情牌,我感觉她有点儿女权主义,你委屈点,她说不定心一软更爱你了。”
花丛老手宋小公子自觉这番建议合情合理,可实行性极高,又完全出自他一片真心,说完自己先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赏不已。
手上没了汤圆,孟观就像浑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一样,仰头靠在沙发上,脸色凄惶,“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都是我害了大哥,我害了孟家……”
“……”这下宋林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埋头揉汤圆,默默叹气。
最终孟观还是没有去见魏紫,他的消息魏紫还是无意中从孟定口中听到的。得知他已经离开,且接下来几年都不打算回国的时候,魏紫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
随后,却是释然。
他走了也好。
这一年的春节,魏紫依然是跟任声一起过的。
万方安和里,被自己“爹”无情遗弃的汤圆黏在任声的脚后跟上,从厨房在餐厅,走一步跟一步,眼巴巴地盯着任声手上的盘子,馋得一双碧绿的猫眼晶晶亮。
魏紫从楼上走下来,撞入眼中的就是这副场景。汤圆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孟观养得太胖了,回了万方安和之后,任声又是个豆腐嘴豆腐心的,也不舍得让它减肥,于是汤圆就这么一直胖了下来,跟在任声身后就像一团移动的绒球。
“这喂的是猪饲料吧……怎么就胖成这样了呢?”魏紫抱起汤圆,上上下下瞧了瞧,十分费解。
汤圆听不得人家说它胖,它对这个字很敏感,虽然眼下小命捏在魏紫手上,可它浑然不惧,火冒三丈地冲她“喵”了一声,挪动着肥胖的身子从她手上跳下来,动作意外地还挺灵活,重新奔向大厨任声。
任声哈哈大笑:“威武不能屈,汤圆好样的!”赏了汤圆一条小鱼干。
晚上看春晚的时候,电视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年底刚刚获封影帝的叶微寒上台唱了支歌,任声不太喜欢他,听了一会儿,用很勉强地口气挑刺:“唱的不怎么样嘛。好好的演员,非要去唱歌……”
魏紫不在意地笑笑,这个节目过去后,没一会儿,叶微寒的电话就来了,祝她新年好,顺便提前预约一下,正月里想跟她一块儿吃顿饭。
叶微寒人挺好,长得也好,魏紫自然不介意为他花上一顿饭的功夫,愉快地答应了。
一个晚上下来,魏紫陆陆续续也接到不少祝福电话,齐越的,成易阳的,白莹莹的,陈丽雅的,宋林桥的,孟定的,连孟承业与孟夫人都有一个电话,祝福短信更是多,班上同学几乎人手一条。
可惜,直到跨年的钟声响起,那个熟悉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难得有闲心,魏紫坐在楼顶看烟花,任声陪坐一旁,怀里抱着被烟花声吓得缩成一团的汤圆。
任声总结了一下今年,“……修炼很顺利……已经给山区的学校盖了十五栋楼啦,迟早有一天,‘清和楼’会比逸夫楼盖得更多,分布得更广!”
魏紫点点头,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焰火,唇边是微微的笑。
“然后,你的实验项目,研究中心那边也进展的很顺利~”
魏紫后来终于发现,那样庞大的科学研究不是一人之力就能够完成的,或许真的可以,但那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魏紫不是没有耐心,只是对科学的好奇心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结果,所以就征用了任声的研究中心。
果然,效率嗖嗖的。
“希望明年能出成果,那咱们就去申请诺贝尔奖。哎哟,阿紫要名垂科学史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任声兴奋地抱起汤圆,重重地亲了它一口,亲了一嘴的毛,还被汤圆嫌弃地用肉垫扇了一巴掌。
“再然后,”任声也不生气,美滋滋地继续总结,“那个老不死的总算是要死了,他的嫡系都被铲除干净了,就等三月来上报纸啦~~\\(≧▽≦)/~啦啦啦!虽然老孟没当成,但是现在也挺好的,我上次去跟他喝茶,看他心宽了不少。”
魏紫总算把眼神从夜空挪下来了,不解地望向他:“心宽这种事,你怎么看出来的?”
“哎呀,心宽体胖嘛。”任声不在意地捏了捏汤圆的小肉垫,笑道:“他起码胖了两圈,这不是心宽了是啥?现在他工作清闲,孟定马上也要出国念书去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天天跟离退休老干部一样,胖起来也不奇怪。”
他突然想起来,好笑地冲魏紫说道:“喔,你知道吗,老孟他还开了个微博,天天在网上看那些人高谈阔论,看到有人骂中国骂政府骂体制他还上去跟人家分辨一下。上次我跟他喝茶聊天的时候,他还说起娱乐圈谁谁谁离婚的事情,吓我一跳,没想到连这个他都知道。”
魏紫失笑,摇了摇头:“那真是太闲了。”
眼前是漫天焰火,耳边是爆竹声声,魏紫有些出神地想: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chapter69
春暖花开的时候,魏紫下了一趟江南。
学校里,老教授的实验项目属于她的那部分已经做完收尾工作,只等过阵子论文出来在后头跟上魏紫大名。至于课程,有了前三个学期的成绩佐证,魏紫请假轻而易举。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
新上任的大Boss雷厉风行,时局尚算不得稳定,便已经大刀阔斧地开始清除余孽了。帝都这阵子风雨飘摇,人人自危,任声有几位交情还算不错的朋友都掺杂在其中,最近正四下奔走,连任声这里也没放过,闹得他头疼不已,悄悄央告魏紫想出去躲一躲。
正巧娱乐新闻爆出某小花与著名富二代的新恋情,俩人被拍到携手同游姑苏城,正巧恒远集团在苏州的别墅区照片也被流传出来,一时以该女星即将嫁入豪门为噱头的新闻层出不穷,热闹非凡。
这条新闻恰好提醒了魏紫,她还有幢别墅在苏州呢。于是任声一说,她便拍板定下,让人参管家收拾收拾,两人一猫下江南散心去。
宋林桥的手笔和他爹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饶是任声见多识广,进了这座魏紫名下的园子,也瞠目结舌了好长一会儿。他抱着汤圆前前后后把整个园子转了一圈,最后站进古色古香的大厅,摇头叹气:“这得几个路由器才能全覆盖上WiFi啊?真真是叫人头疼。”
宋林桥给自己留的园子要小一些,就在魏紫隔壁。他的主业就是富二代,副业才是某些公司的董事,平时主要工作就是吃喝玩乐,最近有了新欢,他便一直滞留在苏州。好在宋夫人刘亚林工作也忙,并没有太多心思用来思念儿子,偶尔同他聊一会儿电话,连家里金毛平安生下一只小金毛的事情都拿出来说完了,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两两无言挂电话。
魏紫一到,他就听说了消息,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连娇艳欲滴的小明星坐到大腿上来主动求欢也被他推开。这朵小花最近被他宠得有些忘形,当下嘟起了嘴,赌气跑上楼,等他上去温柔小意地道歉哄慰。
可宋林桥这会儿哪有功夫理她?又站起来踱了一会儿,最后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自认还算得体的衣服,整理好衣领袖口,出门去了。
他上门得不是时候,任声订的被褥帐幔等刚刚送上门,正忙里忙外给魏紫布置闺房。倒是魏紫没事干,抱着汤圆在园子里随意走着,见他从月洞门钻出来,立住脚步,颇有兴致地问他:“你从哪里来?”
“喵~ >▽<!”
宋林桥还没应声,汤圆兴奋地叫了一声,直接从魏紫怀中跳出去。他只看见一团绒绒的肉球迎面朝自己砸来,险险就要砸上他引以为傲的俊脸,赶忙伸手接住,却被沉甸甸的重量压了手,连腰都弯了45°。
“哎哟我滴个亲娘!汤圆你这是要砸死我呀!”
宋小公子又是惊又是笑,搂着圆滚滚的猫咪好好亲香了一下,才抬头瞧魏紫。却见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外罩着一层薄纱,领口处是秀致盘扣,就这么娉娉婷婷站在一树梨花下,身后是庭院深深,长长的裙摆仿佛掩映了时光的秘密,在春日午后荡漾出一个轻柔似雾的梦。
“你……”他突然就变哑巴了,站在月洞门边,像一个冒冒失失的毛头小伙子,突然撞见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总觉得说什么都会惊扰这份温柔清丽。
“难为你还能抱得动它。”指着汤圆,魏紫笑得愉悦,“任声都被它扑倒过两回。”
宋林桥喉头动了动,笑了一声,开玩笑:“抱不动也得抱啊,我可就靠这张脸吃饭了,被它砸坏了可怎么好哟~”最后一句是笑看着汤圆说的。
魏紫垂首低笑,看他抱着汤圆不舍得撒手,汤圆也亲他得很,便主动走在前头,往边上一处八角亭里走去。
这亭子位于园中地势较高处,底下是千奇百怪的假山石堆叠出小径,意趣盎然。亭内有石凳,魏紫却不坐,只是靠在朱漆栏杆上,悠闲地赏起了景。宋林桥抱着圆滚滚的猫咪坐下,边给汤圆顺毛边问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儿了?学生党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上课么?”
“任声想出来散心。”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宋林桥的神色有些奇特,过了一会儿,半是欣羡半是试探地笑道:“任声这管家当得值了。你也太宠他了吧?”
魏紫笑而不语。见状,宋林桥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提起了他们都会感兴趣的事情:“你刚从帝都过来,知道老汪的最新消息吗?听说他总算是跪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什么时候公布。”
魏紫点点头,“听说了。”
“这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宋林桥摸着汤圆,突然想起一个传闻,“诶嘿嘿嘿”自己笑了一阵,才抬头告诉她:“有个消息你肯定不知道。陈思思那个小-婊-子也进去了,我爸死了以后,她又跟了个老头子,忘了是管哪块儿的了,总之是老汪的一条走狗,现在老汪一派死的死,抓的抓,她也跟着进去了。”
不管嘴上再怎么说不介意,对父亲外头的那些女人,宋林桥心底还是膈应的。也不是他气量狭小,这种事情放谁身上都不能不往心里去,如今见陈思思落了这个下场,对他来说简直是大快人心!
陈思思算是路人,魏紫对她的印象虽说不太好,但也没到讨厌的程度,得知她的处境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听见了。
“你现在越来越仙了……”宋林桥看着她,总觉得美人虽近在眼前,却遥远到难以触及,那种怪怪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一个离谱的猜想渐渐形成,他有些迟疑地问:“魏紫,你……你不会是快成仙了吧?”
魏紫一怔,旋即失笑:“还早呢。”
她倒是没糊弄宋林桥,是真的还早。自从结丹后她就一直处在受伤状态,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倘若在游戏里那就是中了持续掉血的debuff,后来疗伤成功,debuff效果消失,可金丹也并未达到前世最完美的状态,始终差了那么些。
再加上她心境浮动,俗事缠身,修为几乎未有寸进。
唔,这么想想,似乎她有点儿太过懈怠了……
魏紫兀自思量着,小宋不好意思地腾出一只手挠头,“不知道怎么搞,总觉得这次见你,跟上次见你感觉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倒像是看破红尘了似的。”
“可能是因为最近阴阳有点儿不调和吧。”魏紫挺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他。
一阵寒风吹来,宋林桥瑟缩了一下,默默抱紧了怀里的胖喵,无声而缓慢地蜷曲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咳……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几个……那啥,年轻帅气的……”
“那倒不用。”魏紫摆摆手,轻笑,“我暂时还没这方面的需求。”
夜里,梨花院落溶溶月,引了活水的池塘边,微风吹动,柳枝摇曳。
许久未见面的闻修终于得了空,突然降落在魏紫半靠着的摇椅边,把卧在她膝头的汤圆喵吓了一跳,浑身毛都炸起来了,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在夜里发亮,警惕而戒备地盯着来人。
任声还在努力连WiFi,突然冒出个大活人,眼前一片黑影,吓得他手中的平板都掉在了地上,一下子窜到魏紫身后,狐假虎威地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只听轻轻一声哂笑,闻修清瘦修长的身形映入他眼帘,任声松了口气,“妈呀,吓死个人了。你咋招呼都不打就跳下来呢?”他倒是见过闻修一次,知道这不是敌人。
闻修笑了,“胆子这么小……”瞥了他两眼,便转过头去不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姿态摆得有点儿高。不过对着魏紫时,闻主任的态度就变了,笑若春风,极为可亲:“前段时间忙,都没机会下来看看你。你不知道吧,宋家那个仙君因为插手人间朝代更迭被捉起来了,现在收押在监,不知道要判多少年。啧啧……”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折扇,边“啧啧”边摇起了扇子。
他的态度高傲,不过任声一向粗神经,并没有往心里去,这会儿还兴奋地插嘴问他:“那他身边的那头蛟龙呢?就是那头蛟龙把阿紫打伤的,可不能饶过他!”
看在魏紫的面上,闻修倒也没有不搭理他,“那头蛟龙自己跳了轮回井,不知道投生到哪一界去了,也不知道投的是什么胎。不过如果是人身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满月了。”
“哼,美得他。”任声气哼哼的,“最好让他投个畜生胎,这样才解气!”
闻修下凡来不是公干,所以不能呆太久,只是坐了一个小时多一些,便又要离开了。走之前,他瞧着任声进了小楼里,才凑到魏紫身边低声告诫她:“阿紫,我得跟你说啊,你是要成仙的人。对人间……还是不要有太多留恋的好。”
☆、chapter70
闻修的告诫来得莫名其妙,魏紫不解其意,歪头疑惑地看向他,可他却不再多说了,只是摆了摆手:“从前你还在仙门中的时候,想必你师父也说过这个吧。红尘之中有过多羁绊,于成仙都是阻碍,你前途无量,千万别在这上头误了事。”
魏紫一笑,“我还真想不出,于我而言,有什么能算得上是羁绊?”
“亲生儿女,如何?”
她“扑哧”一笑,“我哪里来的亲生儿女?”
闻修瞧着她,没说话。
“且修真者,修为越高越不容易有嗣。”魏紫收了笑,淡淡道:“运气哪能永远都眷顾我?”
一时四下寂静无声,闻修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很多话想开口,却碍于一些忌讳无法提前告诉她,内心斗争激烈,神色也复杂万分。好在他下凡的时间到了,最后叹了口气,对她道一声“保重”,便又一次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第二天,宋林桥颠儿颠儿地早早跑来报道,要带她游姑苏。
任声不满他抢自己的工作,一边将汤圆塞进猫包一边斜着眼看他,“宋公子不是有美人陪在身旁么?怎么有空过来给我们当导游呢?不必您费心,苏州我还是到过几回的,虽然没到活地图的地步,可领阿紫闲逛两圈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林桥被他这样说也不恼,还是嬉皮笑脸的:“有咱们魏仙子珠玉在前,那些个庸脂俗粉哪敢称美人?”又做深情款款状,对魏紫说:“我昨儿个就把她打发了,接下来的时间全都是你的~”
“不稀罕!”任声果断接口,说完还挠了挠汤圆的猫耳朵,“哼,汤圆你说是不是?”
“喵~ >▽<~”
两人一路都在争锋相对,嘴仗打得热闹,不过身处在风暴中心的魏紫却淡定得很。宋林桥爱跟不跟,对她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其实她对苏州城的兴趣都不是很大,这里的特色园林和古色古香的大宅对她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景色。别的不说,就说她曾经住了十年的魏家老宅,不管是在面积上还是景色上都甩这些园子十条街不止。
有宋林桥开路,去的自然不会是那些人潮拥挤的著名园林。事实上,姑苏城内曲曲幽深的小巷中,精致典雅的私家园林数不胜数,大大小小,因为从不对外开放,难得地保存下了那份原有的清静幽远。
宋家的司机在附近一个停车场停下车,宋林桥先行下车,替魏紫开了车门,任声半提半抱着猫包从另一边车门自己下来,猫包里的汤圆瞪着一双碧绿的杏核眼,因为有主人在身边,连初到陌生环境的警惕都没有,满是好奇地转着脑袋左右看。
一行三人走过长而安静的小巷,巷内遇见的人甚少,偶有几个坐在路边用方言闲谈的老人家,见到这三个容貌出众的年轻人也只是友好地笑一笑,并未给予过多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