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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尧宸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怎么会不喜欢?”突然,一句略带磁性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公孙睿迈步而入,道:“不要任性。你入宫是要去服饰陛下的,自然是陛下喜欢什么,你就穿什么。”

看到太宰大人,几名侍女更加害怕了,宽大的裙子已经掩饰不住颤抖的身躯。

公孙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淡淡的说道:“知道害怕是好事,你们都下去吧。”

几人应声,躬身退下。房间里一时静寂。

“你终于肯见我了?公孙大人。”我看着他,率先开口道:“我只是不喜欢这裙子的颜色——难道你不觉得,这种颜色,太过惨烈与渗人吗?”

公孙睿依旧面色柔美,容颜祸国。他眉眼弯弯,嘴角永远挂着淡淡的笑。他声音很轻,仿佛没有包含任何多余的情感,淡漠的道:“可是你别无选择。要么,穿上它,学会我教给你的那些礼仪,然后努力取悦陛下,要么,从哪来的回哪去,让所有人都为你蒙羞。你是聪明的女子,知道该怎么做。”

我有些委屈,原本是他亲自去“请”我入宫的,可来到帝都以后非但没有被奉若上宾以礼相待,反而被冷落在旁。我就算懂得再多,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已,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故此,我怒而拂袖,摔门而去。

公孙睿没有拦我,他就在旁边微笑看着。如此姿态,更是让我愠怒。

“大人,你会不会说的太重了。”无声无息的,萧胤从暗中走出,低声道。

“我在磨练她的心性。小姑娘有性格是好,但也要知道收敛,不然,容易芳华早逝。我的棋子,要发挥完余热,才可以死。”

“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入宫?”

公孙睿淡淡地道:“礼物,自然是要在最恰当的时机送出,才能得到最理想的效果。”

白骨恸·第五篇·人性

从太宰府出来,我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想想公孙睿刚才说的一番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我既然来了,便没有理由这样回去,让瑾州城所有人都为我蒙羞。

繁华的帝都,街上很是热闹。

我独自一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肩而过。

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可看在我的眼中,更多的却是在繁华掩盖下的辛酸与苦涩。

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站在一个角落里,怯怯地向每一个经过他身旁的路人乞讨,却没有人给予同情和施舍。在帝都,这样的小乞丐每天都有很多,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以至于那点可怜的同情心早就被磨平了,变得波澜不惊、变得心如磐石。

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都是冷漠的路人。好一点的,会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而后脚步匆匆地离开。更多的人,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冷漠的样子让人寒心。

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生命在这里显得如此廉价。

小男孩轻轻地拉住一个中年妇人的裙角,可怜兮兮地看着妇人,希冀地道:“婶婶,给我一个饼饼吧,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饭了……”

“不要碰我的裙子,臭乞丐!”那妇人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用力将小男孩蹬开。

跌倒在地的小男孩,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沉默着后退,不敢顶撞。

那妇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晦气和厌恶,那样子,仿佛连看他一眼都会辱没了眼睛。

我想,这就是姑姑口中的人性吧?人之本性,竟凉薄至此。

我自认自己已经足够冷血了。我手上沾染着几百人的鲜血,对生死早已麻木。

可是我还没有冷血到泯灭人性的地步,对待大奸大恶之人,我杀了他们,那是他们该死。

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岁,却早已尝尽了人世冷暖。

我想,若是没有姑姑,或许我也会是这样的命运吧。

小男孩似乎被吓到了。他不再行讨,而是蜷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用瘦弱的双臂抱住小腿,像个小鹧鸪似的,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来往的路人,可怜的样子让人揪心。

看到这一幕,我只感觉心中一痛,遂而不由自主伸手将自己的一只耳坠摘下来,道:“小弟弟,这个给你。”

我将耳坠向前递去。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这个小乞丐的样貌。他长得很瘦,清癯的小脸上暗淡而毫无光泽,明显是营养不良的表现。只有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在小脸的衬托下显得亮晶晶的,灿若星辰。他好像很害怕别人靠近,却也没有后退,只是怯怯的看着我。

我心生爱怜,拉住他脏兮兮的小手,将那只耳坠塞到他手里,而后转身离开。

那只耳坠,对我而言无关紧要,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转身的瞬间,我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可是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心中狐疑,加快了步伐,如川流入海,不一会便隐于茫茫人流中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来到了一个小湖畔,迎风伫立,将城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脚下,芳草茵茵,几朵白色的小花掺杂在深绿色的草丛中,顽强的盛开着。

“阁下一路尾随,可是有什么见教么……”我没有回头,目光望向眼前的无尽虚空,空澈的声音飘向四面八方。

一声轻笑传来,只见一个男子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而出。他边笑边道:“姑娘灵觉果然敏锐。”

“阁下缪赞了。如果连有人跟踪都不知道的话,难免什么时候就死了。”被人跟踪后的我眼中杀机迸射如两道有形的寒芒。我看着他道:“我在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鄙人见姑娘气质出众,容颜姣美,忍不住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不知道这个答案,姑娘满意与否?”

登徒子……

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我黛眉轻蹙,道:“你若现在转身离去,我将不再追究此事。否则的话,我便视你为仇敌。对敌人,我绝不客气。”

“姑娘不必与我客气。”男子还在笑,他的笑声很明朗,让人生不起厌恶之心。

他说:“我只是觉得,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或许,你们之间会有些渊源……不知姑娘芳名?”

“夕颜。”我虽不情愿,却还是轻声应道。

男子继续道:“姑娘贵姓?”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远方的火光瞬间黯淡了不少。我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脚下的那些白色小花,声音无波无澜,道:“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因为出身低微,而不配拥有姓氏?”

夕颜。

这个名字,时刻提醒着我,自己虽像这夕颜花一样生的卑贱,却绝不能任人践踏。

“姑娘说笑了——这世上没有出身卑贱的人,只有自恃卑贱。况且,姑娘小小年纪,便已是个中高手,想必,也不会生活在平常人家。”

“是啊。”我蓦地笑了,道:“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贵人,明明卑贱如此花,却可以像公主一样活着。”

男子道:“这便是天命。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注定。”

不知为何,在这异域他乡,能有一个武道高手相遇,我的话也多了不少。

“你看……”我一挥衣袖,整片天空都暗淡了下来,远处的灯火亦不再闪烁,天空被一片漆黑笼罩,这里自成一方世界。

片刻后,淡淡的清香传来。湖畔上,芳草茵茵,那一簇簇的白色小花在夜色中缓缓绽开花瓣。那些纯白色的花朵儿并不是多么美丽,甚至和大多数花相比,它显得那么不起眼。可是仔细感受,竟会让人阵阵心悸,一股凄迷的气息透过花瓣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让人闻之心伤,触之落泪。

“这种花,名为夕颜,黄昏盛开,翌朝凋谢,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薄命之花。”我轻声说道。

在这凄迷的气息中,一道白色的丽影渐渐浮现而出。那道身影逐渐清晰,最后,竟似乎凝成了实质的。佳人倩影背对两人,唯留一道亭亭袅袅的背影,回眸一笑,凄婉动人。

从花瓣中浮现出的女子,一袭白衣,背对世人,顾盼回眸间,有泪凝于睫。

她的身形纤弱而单薄,却有着一双让人难以忘怀的眼睛。那双眼睛,清越,却满含忧伤,能够影响人的思绪,让人一念间体味到她的悲伤与愁怨。

从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很多……

恍若昙花一现,惊鸿一瞥后,转瞬即逝,唯留那双结着幽怨和愁绪的眼睛,牢牢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到了吗……”我幽幽出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男子看得出神,良久才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孤苦女子的一生,家族败落、门庭凋零、爱人背叛、阴谋暗害,直至一代佳人香消玉殒,这其中悲哀种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阁下果然不凡,非但看到了昔日的一切,且竟没有被其所迷。悟性之高、心智之坚,足以让许多天才人物汗颜。”

“哈哈……”听着我话里的弦外之音,那男子冷冷一笑,朗声道:“姑娘好胆识。你可知,这天下间敢试探我的人,已经没有了。”

“有何不敢?这天下间敢威胁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我自双目中射出两道寒芒,犹如两条利刃,生生破入那男子的护体黑雾中,缓缓说道:“阁下藏头露尾,偷偷摸摸,也非是君子行径。”

“何谓藏头露尾?”那男子站在一片阴影中,身体被一片黑暗笼罩,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他古井无波,平静地道:“一念君子、一念小人,鼠辈人物也可行君子之事,天子之下却多是佞臣。”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道:“说佞臣,佞臣就到。”

我大惊,道:“什么?”

“有人来了。”那男子突兀地欺身临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扯向一旁。直到这时,我才看到那一根毒针,同一时间,险之又险地划过我的侧脸。

“站在这里,不要乱动。”那男子微一拂袖,打出一道莹白色的光幕,挡在我的身前。

看到这一幕,我更觉惊讶——方才立身于此,我满心戒备,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这个男子是如何能够发现?

想到这里,我不由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男子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道:“这些人,善于藏匿,即使你武功已臻至化境初期,也很难发现他们。”

他说的平静,却在我的心里惊起了滔天骇浪。方才之所以未有与他动手,就是因为看不透对方深浅。而现在,此人却一眼看出我的境界……这其中差距,不能以道理计。

白骨恸·第六篇·风月

男子在虚空中迈步,浑身杀气弥漫,冲天的杀意将萦绕在他周身黑雾击散,露出了一双深邃如星空的黑眸。

男子黑袍加身,边缘处用金色丝线浅浅勾勒出几条精致小龙,在暗夜下闪动着烁烁的光。他英姿伟岸、丰神俊朗,身材高大且修长无比,举手投足间尽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龙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此刻的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我的眼里,只有男子缓缓抬起的手影——那是天道的轨迹。

在我的注视下,那男子单手在虚空中一划,指尖便多出了三道乌光烁烁的针芒,上面有惊天的杀气在流转,让人如坠冰窖。

他用力握下,顿时,三根不知是何材质的小针化成一缕缕黑色的尘埃,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夜色朦胧,明月高悬,繁星满天。

湖畔,芳草茵茵、碧水蓝天、清风习习。这里,本是一片室外净土,此刻却在上演着血色的一幕。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宛如一尊杀神,在轻描淡写地,诠释着杀人的艺术。

他抬掌向虚空中按下,澎湃的能量让那片虚空都塌陷下去了。

可以看见,百米开外的远处,一只能量凝成的巨大手掌凭空浮化而出,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七彩的光。巨大的幻掌,如泰山横空,似一片彩色的云朵,向下压落而去。

相隔这么远,还可以感受到那犹如实质性的压迫力。

远远望去,只见在那只大手下方,十几道黑色人影一跃而起,却在触到那只大手的瞬间,身体寸寸崩碎,最终化作齑粉,消弭于天地之间。

另一个方向,同样穿着的几人急急奔逃而走,惶惶如丧家之犬。

看到男子如风卷残云、若摧枯拉朽,抬掌间便覆灭十几位代盖高手的一幕,我自问做不到如此。

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与之动手,是因为未有赢的把握。

现在看来,即使全力出手,也难以改变什么……又或许,这些人的下场,就是我现在的写照了。

想到这里,我后知后觉,惊声道:“你干嘛要把他们都杀了?”

“斩草要除根,我不想给自己留下太多麻烦。”男子戏谑的看着我,道:“怎么,小姑娘,怕了么?”

斩草要除根……这句话,我不止一次听说过了。我知道,眼前这个人,与姑姑,俱是同一种人。

“怕什么?”我努力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而后吃吃的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干嘛不留下一两个问出他们的底细?”

“没用的,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问不出什么的。”

我笑的更欢了:“你跟踪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人也在跟踪你?这是不是因果报应……”

那男子听了我的暗讽,竟然面色如常,平静的道:“你怎知他们是跟踪我来的?或许,他们本是跟踪你来的,而我,只不过遭了池鱼之殃。”

我心想,这脸皮得有多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如此,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跟踪我的……”我不满的撇嘴,小声嘟囔道。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强者,不管在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

就如现在的我,看着他的目光里便不再充满敌意了。

因为我很明白,不管自己防备与否,对方想对我如何,都轻而易举,我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看得开,不做徒劳无用的事。

男子突然抬起一只手,伸向我。

这么近的距离,我清晰地看到了对方五个手指上生硬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日复一日练剑的手。

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颚,看似白皙实则充满力感,使我挣之不脱。月光下,他的眸光显得越发深邃,瀚如星海。他认真看我,道:“我想知道,你一个女孩子,究竟有多么大胆?”

贸然的肢体接触,让从未与男子亲近过的少女呼吸一窒,两侧脸颊上瞬间布满了红霞。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空灵之气,像个被调戏的普通少女一样,蹙眉道:“阁下请自重。”

“美人在前,我却还要自重,岂非‘禽兽不如’?”男子虽轻笑着,却也未有为难与我。他手上收力,任我摆脱。就在这时,略带黯哑的男性嗓音在我的头顶响起,道:“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说着,还轻轻地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不过,越来越像了。你不会是上天派来补偿给我的吧……”

我羞愤无比,气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上半身微微斜倾,避开那人凑过来的头颅,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轻声叱道:“登徒子!”

男子微微一愣,那双漆黑的眼睛中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夜微冷。

月光下的相国府邸,好像披着一层银色的薄纱,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显得美丽与迷蒙。

我足尖轻点,翩然若鸿,轻灵的落在了主殿椽檐之上。

我端立在府内最高处,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万千风景。

就在刚才,我耗掉了姑姑为我炼制的“追星逐月符”,趁那男子恍惚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逃脱了对方的钳制。

我知道,对付这等高手,平常的手段与迷术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所以才咬牙将姑姑留给我保命的东西拿出来。

“追星逐月符”,顾名思义,是一种提升速度的符宝。这种符宝,能使人的速度瞬间提高几百,号称能够追风追月,是逃避敌人追杀的绝佳宝物。

可惜,炼制符宝的要求苛刻,当今世界,能达到要求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如凤毛麟角一般稀少。

思绪回转,双脚已经落在了公孙睿的寝室之外。

此刻,刚结束了一天的政务的公孙睿,正抱着她的爱妾酣眠在床。

我轻轻一叹,醉卧美人身,醒掌天下权——这位当朝首相太宰大人每日生活如此滋润,再强大的野心和抱负也被这金玉满堂磨平了罢。

我微一拂袖,门外两名壮汉顷刻倒下。

两声重重的落地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两人。黑暗中,公孙睿猛然坐起,警惕地看向门外,沉声道:“谁?”

公孙睿绝对是一个枭雄,如此关头却还是那么冷静自若,他心里想什么,从不露人前。他没有大喊大叫,因为他虽不是武道巅峰的高手,却也知道,若一个人可以不惊动府内所有侍卫和扈从而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寝室前,那么在所有人到来之前杀了他,再从容不迫地离开亦不是难事。

我本未没有想吓唬他的,只是刚才一时没有注意,让两个欲阻我靠近的大汉昏睡过去的时候和地面撞出了很大的动静。

我欲要轻笑出声,但想到公孙睿在朝中的地位,还是及时敛住了笑意。

我因不想看到他赤身裸体的窘迫样子,所以并未推门而入,只是站在门前,抬手将一道凝炼已久的音波打出。

腕间,元力暗运,那道音波化作一道白光划破夜空,穿透墙壁,传入了公孙睿的耳中。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我若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

从小的苛求让我对体内元力控制入微,这一道音波看似发力轻巧,可听在公孙睿耳中,却如暮鼓晨钟,声声浩大,震得他耳膜生疼,脑中阵阵眩晕。

震惊过后,他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我忽然想知道,那个将你一手带大的七绝楼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已经准备离开的我霍然转身,眸中光芒明灭。

“她是一个神秘的女子,从我有记忆以来,她便一直戴着面纱,连我,也没有见过她的真容。”我沉沉的道:“姑姑功高盖世,你若敢打她的注意,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房间内,公孙睿起身,推开身旁的爱妾,慢条斯理的穿好衣物。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暗中,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可是空气会回答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一切按计划进行。”几个呼吸间,几个黑色人从房间的阴影中走出,齐齐跪在地上,答道。

“那个小孩呢?”

“属下已将他的舌头割掉,他永远也不会再说话了。”

“做的很好,你们可以下去了。”公孙睿点点头,虽是赞善的话,可是从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肯定。

翳国的皇宫真的很奢侈。

这里,每一座宫殿都闪烁着黄金白玉的光泽,金玉交辉,炫目无比。

玉柱盘龙,金砖铺首,雕梁画栋,华盖殿宇,规模宏大的宫阙一座接着一座,连绵成片,台阁林立,极尽奢华之能事。

富丽堂皇的宫殿,看起来是如此的庄严神圣。身在其中,却让人感觉无比的压抑。

还隔着很远,便能听到从大殿中传来的悠扬的乐声,混合着女子幽怨而动听的歌声,宛如天籁。

不一会儿,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从空气中飘来,闻之便能醉人。

我随着众人走进宣室殿,惊叹于这一片片宫殿群的恢宏和建造者的气魄。

即将进入的这座大殿,位于龙首塬上,平地崛起,高耸入云,巍峨雄浑,恢弘壮丽。

脚下踩踏过的每一片砖瓦、每一道台阶都是用和田玉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细腻的花纹。往上看,硕大的斗拱,整个以黄金色的琉璃瓦铺成,雕栏玉砌,璀璨夺目,绚丽无比。

白骨恸·第七篇·翳皇

一切的一切,无不彰显著翳国国力之雄厚。

而这样的一大片宫殿群,却只有一个男人。

佳丽三千,一生都只为这一个男人而活。只有得到这个男人的心,才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才不会独自老死在这寂寂深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在这里生活过的女人,她们勾心斗角、如履薄冰,可她们的目的再不是光耀门楣,而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勾心斗角的资格。

此刻的我,好像忽然明悟到了,为什么,这样金玉堂皇的地方,却被姑姑称为世界上最为凶险的地方。因为,最危险的莫过人心。当一个人只有踩踏着别人的希望才能活下去的时候,就算是弱质佳人,也会学着用自己的纤纤玉指去扼杀别人的生命。

大殿内,一张张白玉桌横陈。桌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许多大臣盘膝坐于桌后,大多都是开国重臣,曾追随翳王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

这里,平日间永远都是一派庄严,只是今日有些不同,所有的歌舞笙箫,都只是因为今天是一个人的寿辰。

翳王,一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开国皇帝。过了今日,才不过三十周岁。他年纪轻轻,便开创了这样一个鼎盛的皇朝,虽还未一统天下,却也是大势所趋,天下大同之日指日可待。

灵气缭绕,薄雾蒸腾,这里似一片人间仙境,和殿外的庄严气象截然不同,一堵宫墙,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我随众人跪在一旁,谨遵宫规,敛眉垂首,不敢正视。

入宫之前,我已经学习过宫中的规矩,我知道,不该看的,不能去看。

透过光洁如镜的地面,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此刻的我,如云青丝垂落而下,一身红衣似血妖娆,脸上淡淡的无喜无悲,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万种。

“公孙兄可真是傲睨自若,让朕和诸位大臣久等不下啊。”爽朗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听得出主人心情很好,因其说的虽是抱怨之言,语气中却无半点怨怪之意。

“陛下折煞臣了,臣也是为了给陛下准备寿礼,才会迟到片刻。”磁性的嗓音明显出自公孙睿之口,面对天子犀利的言语,他泰然答道。

“哦?公孙兄为朕准备了什么?这份礼物朕可是盼了很久了,不知道公孙兄会给朕什么样的惊喜呢?”略显低沉的男性嗓音,轻飘飘的却响彻大殿,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很明显发出声音的人是个内家高手。

“臣为陛下准备了一段舞蹈,此舞名为飞仙,愿陛下国泰民安,江山永寿。”

公孙睿明显很会揣摩皇帝心意,他追随翳王良久,对其知之甚深,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明显说到了对方心坎上。只听上首发出了一阵大笑,而后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没想到公孙兄身居高位,却还是那么小气啊。”

“臣时刻记得一无所有的日子。为臣者,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岂敢浪费啊……”万候临渊不卑不亢的道:“再者言,一人之下也比不过陛下万人之上,臣有的,陛下都有。况且,臣有信心,这段舞,定然比那些真金美玉更能令陛下满意。”

“朕现在开始期待了,什么样的一曲舞能让公孙兄有此信心呢……”

这两人都是谋略家,言语间含沙射影、一语双关、针锋相对,却又冠冕堂皇无懈可击,来往之间火星四溅。如果换做平时,夕颜定能听出其中韵味——

世人传说,两人情同手足,真真是可笑之极。

可是此刻的我早已无心体味,因为我耳中心中都是那道熟悉已极的声音。我是化境高手,自然能够轻易地分辨和记住一个人的声音。

早在那个男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在我的心中惊起了滔天巨浪。

我曾经想象了无数种可能,却惟独没有想到,那个无论何时都冷静沉着,留给我深刻印象的男子竟会是传说中那个以狠辣和专断著称的翳皇“帝天”。

“翳国君主,办事专断,轻率出兵,不恤人命。”这是天下人对他的评价。

有战争便有死亡。多年征战,虽是翳国壮大的根本,却也招来民怨甚多。纵然如此,翳王之威却依然无人敢忤逆。

因为,功过虽不能相抵,但是和他的功绩相比,他的一些过失便显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了。

我静静地想着,况且,他还如此年轻,便已是高手中的高手,前途不可揣度。

就在她发愣的片刻,周围的众多舞女已经缓缓上场。

丝竹齐鸣,宛转悠扬。十四位妙龄少女,在大殿中翩翩起舞。

她们一个个冰肌玉骨,长袖善舞,体态婀娜,此刻一齐起舞,似天外飞仙,空灵绝尘。

一曲过半,众女子齐齐昂首,向后仰身,广袖倾洒,如一朵妖艳的花,展开一幅动人心弦的画卷。

在十四位女子的簇拥下,我高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居。

一袭红裙曳地,玉足光洁,霞气萦绕周身,动人心魄。

我缓缓动作,足下生光,施展凌波微步,轻飘飘的落于众位舞女中间。这曲舞,名为《红莲》,红莲之舞最好的看点,就是,从上方看过去,就好像在为那朵巨大的花添上一团明艳的花蕊。

大殿两旁,有他国来朝觐的使者,有功勋卓越的开国大臣,也有莺莺燕燕的后宫妃嫔,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艳,有倾慕,有嫉羡,也有敌意。

无疑的是,此时此刻我的表现,已经让她们之间的一些人有了危机感,虽然翳王雨露均沾,但是每个人能够分得的圣宠少之又少,翳王从未对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人表现过于青睐,她们害怕这仅有的一点宠爱被别人夺走。

血红的长裙飘动,我看见有人鼓掌,笑语道:“此舞知应天上有。”

十四个舞女环绕在我的身旁,将我衬托的如上玄之月。我是愧对她们的,因为我借助了她们的光芒来拱卫自己,正是因为群星的璀璨,才将明月显得更加耀眼。

公孙睿坐在下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中央空地上那道火红色的丽影,耳畔间响起萧胤的话。

谁能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绝代佳人,会是一个十步不留行、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一曲落毕,舞停乐杳,大殿中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大殿中央,我静静地跪着,等待的同时也在接受着这无声的赞叹。

我是如此的坦然。因为我知道,所有的仰视与嫉妒,都是我应得的。

无意中看向上首,一层一层的台阶上方,是晶莹如玉的玄冰王座。那上面端坐的,是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道身影,挺拔健硕,面目刚毅,气质冷峻,威仪自成,果然是那日见到的男子。

可是此时的他,脸上笑意越发深刻,眼中的阴鸷却越积越重。

我因着看得清楚,所以才不由得疑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哈哈哈……”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这满颠静寂的气氛。

一阵阵的朗笑声传入我的耳中,这大殿之上,除了他,还有谁敢这般肆无忌惮?

“如此绝代佳人,岂是那些俗物可以比拟的。”翳皇出言,如果忽略掉他眼中那道阴霾之色,这句话就会显得那么和谐。

可是此刻的他说出这句话,看在我的眼中却显得不伦不类了。

可惜的是,纵观大殿,在场的人也只有如我这般武功臻至化境的人才能看出他眼底那抹戾色。

而这样的高手,似乎,除了他,就只有我。

满殿寂静,唯有翳王发出的笑声在回荡。

“陛下喜欢就好。”听了帝天的话,公孙睿恭声答道。

“自然喜欢。”帝天发出一道劲气,裹带着我落到他的怀里,低下头,看着我,用低沉却能让在座的众人堪堪听清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蹙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过分挣扎,只好恭敬地答道:“民女夕颜。”

他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却偏偏明知故问。

“夕颜花,好手段啊,居然连朕,都险些上了你的当。”低沉的男声落在我的耳畔,我大惊失色——他竟然也可以聚音成线!

“人比花娇,好名字。”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对着大殿中所有人说的。深邃的目光映入我的眼底,帝天没有抬头,继续道:“看在公孙兄的面子上,朕也不能亏待佳人。就封她为贵妃,享正二品供奉,入住凤仪殿吧。”

白骨恸·第八篇·重瞳

犹自说完,他锐利的眸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道:“众卿,有何意见?”

没有人说话,大殿中,针落可闻。

谁都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狠辣无比,是以,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陛下不可啊,直接封晋封正二品,是古来未有之事。更何况,此女乃是舞姬出生,怎能封妃?以舞姬之身晋承四妃之首,入住象征中宫的凤仪宫,恐会辱我翳朝皇威!有这样的女子在,后宫注定再无宁日。而后宫安定关乎天下,怎可如此草率?!陛下乃真龙天子,万金之躯,如此任性妄为会让天下人耻笑的。”蓦地,一个一身书卷气的文臣不顾旁人的阻止毅然起身,一脸为国捐躯在所不辞的悲壮之色,高声谏道。

“舞姬出生?”听到这里,帝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最后,似乎变成了嘲弄。他嗤道:“若是论出生,你以为你的血统就有多高贵么,能站在这里的人,有几个是名门望族?”

诚然,除非走投无路,不然,有哪个人愿意做出那大逆不道、叛国辱民、生杀无数的孽事呢?要知道,十年前,他们做的那些“大事”,无论是叛国还是逼宫,哪一条,都是诛连十族的重罪,他们倾尽一切做了一场豪赌,堵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赢了,荣华富贵、江山美人,输了,万劫不复、深渊亿万丈。他们赢了,所以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一身儒气的男子仗着自己是开国功臣,居功自恃,壮着胆子道:“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吴亡以西施,自古以来,红颜祸国,媚乱后宫之史实不胜枚举,其为君子少戒,不可受之也!”

“诸葛大人言之凿凿,是觉得朕就是那沉迷美色的昏君么?朕想纳谁为妃,还要先经过你的同意吗?”帝天的深情冷冽无比,他抬眼看向大殿中的所有人,声音轻缓,目光如电:“还是说,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那男子虽是个迂腐不通的文臣,却也听出皇帝动了真火。当下便跪倒在地,慷慨激昂道:“微臣惶恐,绝无此念。只是,后宫安定关乎天下,望陛下三思啊。”

帝天不语,他高高坐在玄冰王座上,嘴角轻扬,环视四下,鹰睃狼顾,锋芒毕露。

终于,一个胆小的大臣在这无形的威压震慑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微臣惶恐!”

“惶恐么?”帝天冷笑道,“我看是有恃无恐!”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惶然的站起来,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一时间,“噗通”之声不绝于耳。

“请陛下恕罪!”齐刷刷的呐喊声传进我的耳畔。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帝天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

“朕要你们记住,这天下是朕的。只要朕一日未死,这天下,就由不得你们来做主。”

他凌厉的目光扫到哪里,便会有一大片人身体瞬息抖如筛糠,匍匐在地。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俯首称臣”的真正意义。

可是,如此不顾声明,任性妄为,他就不怕会声名狼藉,甚至遗臭万年?

无意中的抬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仿佛暗夜中的一汪寒潭,水波潋滟,微微漾起,倒影出水面上的人儿。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

那天晚上,我竟未看清,那是……一双重瞳!

那双眸子,似深渊若瀚海,幽远而深邃之极,好像经历过千百世的浮沉,眸光开阖间看遍了红尘繁华万千。

他剑眉星眸,鼻若悬梁,唇如蝉翼,脸如刀削,睫毛修长,在脸上勾勒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风光。

他颜如舜华,身姿挺拔,气质无双,霸道且强势,高贵如天神。

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这个人,是云霄上的鲲鹏,他有雄才大略,是有史来最年轻的开国君主,功绩震烁古今。

此刻,他就这样抱着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不掩饰地与我对视。他的眼睛深邃如星河,里面闪烁着点点破碎一样的光芒,那星河的最深处,是我自己的倒影。

可是我无从感动。因为我知道,身为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慎之又慎,就算不在乎是否青史留名,也不会故意给自己留下污点。他这样无所顾忌,定是有着他的目的。

大殿中一片死寂和压抑,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所有人噤若寒蝉。

“哼”帝天自高高的玄冰王座上长身站起,眸光慑人,扫视八方,最后不着痕迹地在公孙睿身上停留了半刻,见其面不改色、镇定如常后,冷哼一声,拉着我的手腕向殿外走去。

尚未走出大殿,我就感到一道道如匹练的目光射向我的背影,刮得我肌体生寒。

帝王之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因为集宠于一身,也就集怨于一身。

今天的一切超出了我的预料,未曾想到,我竟会一来到宫中,便树敌无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就是他对我的考验吗?

他成功的勾起了后宫和前堂中所有人对我的敌意。从今往后,我在宫中将会举步艰难——这个皇帝,果然是心机深重。

此刻,我只觉得胳膊都快要被捏断了。

“放开……疼……”我使劲想抽回双手,怎奈前面那人手劲儿大的出奇,如同一只铁钳般牢牢不可撼动。

他步伐矫健,即使带着脚步踉跄的我也丝毫不影响走路的速度。所以后来,他几乎是拖拽着我到了甘泉宫。

“疼么?”甘泉宫中,他猛地将我的手甩开,仿佛拉着的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而是洪水猛兽一般。

他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头,完美无涛的一张俊脸上,毫无方才在宣室殿中的铁血柔情,有的只是嫌弃和厌恶。

他嗤道:“东施效颦!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可替代的?你这样的姿色,如此打扮,只会显得庸俗不堪。这样的裙裾,我从未见过第二个人能把赤红色穿出她那样的风华……”

看着我写满无辜的眼睛,他一字一句道:“这张脸,确实能够蛊惑人心。只可惜……”

他抱着我,疯狂的在我的唇上索取。

一滴鲜红色的液体自少女的唇上渗出,被男子贪婪的舔掉。

“这鲜血中的味道,险些让我沉迷。”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他为了找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看着这样的他,黛眉微蹙,却没有说话。

我不喜欢这样的他,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狼王,凶狠,嗜血,面目可怖。

“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究竟想得到些什么?”他抚摸着我白嫩的颈项,任由我一侧的衣衫滑落,露出半个雪肩。

处心积虑?听到这四个字,我只感觉分外可笑。可笑之余,还有些可悲。

不过,也难怪他会这么问。

我不是普通的女子,我是臻至化境的武道高手。我这般境界,根本无需委曲求全,借助他人的庇佑,即使这个人是一国之主。

可是帝天,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入宫,是为了炼情。这是七绝楼不传之秘,怎能告知与你?怎可告之与你?

我不能背叛师门,所以这个黑锅,我是注定要背。

思绪间千回百转的这一刻,我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帝天的杀意。

他竟然,对我动了杀心。

可是他不能杀我,因为我是公孙睿送给他的礼物。所以,他不仅要给我封号、彰誉,还要善待于我,至少,在旁人看来,必须如此。

尽管明知如此,身体的本能还是让我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在至强者的杀意面前,我就像一张飘荡在弱水中的树叶,沉沉浮浮。这种生死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很不好。

好在,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间,他便将杀意尽数收敛。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不再犀利的目光扫遍我的全身,最后停留在我充满惊异的目光中。

他松开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腕间被勒出的淤青,身躯猛地一震,喃喃念道:“我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他一拂衣袖,转身,毫无留恋的向外走去。

快要踏出宫门的时候,脚步蹲了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突兀地接上了前面的话——“只可惜,是他的人。”

说完,他健步如飞,毅然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还有跌倒在地的我,一身火红的长裙散落在地,散出了一幅凄凉的画卷,谱成了一世苍凉的悲歌。

“朕批准她不必请安,也不许有人打扰,让她在这里好好的修养吧。”隐约间,我听到他的声音。他说的婉转,但是我知道,我已经被软禁了。

大颗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刹那间四分五裂,碎成一地齑粉,在空气中化作永恒的尘埃。

在宣誓殿中初闻他声音的那一刻,她原以为,这就是命。

犹记得,那日湖畔,他将我推至身后,一人独对危险的那一刻,他曾那样看过我。那一刻,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可是他没有碰我,他眼中的厌恶让我感到寒心,也让我刻骨铭心。

我忽然想起了许久以前听过的一则旧事,当时听来,只觉得故事中的女子万分可笑,为了得到爱情而把自己变得太过卑微,如今,我终于领悟到了,什么叫,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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