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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东宫太子是傻瓜
作者:花知否
【系统提示】您邀请太子组队。
【系统提示】太子接受了您的请求。
【系统提示】恭喜侠士成功捕获尊贵的闷葫芦小跟班一只。
——
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带你走出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如此光彩。
【注:】男主小时候受过刺激,后期会变好,风格温暖向。
日更或隔日更。HE,架空养成文,不接受考据和人身攻击。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徒兰,沈寻 ┃ 配角:慕子川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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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太子
“阿兰!”
初秋的风在耳畔轻轻拂过,幸也没有冬日那么寒冷,司徒兰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却是陶优姑姑在唤她。
只微微躬了躬身,道:“姑姑有什么吩咐吗?”
陶优手里拎着食盒与一件银狐大裘,见她转过身来,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尚膳局做了些新奇的糕点,皇后娘娘瞧着新鲜,便吩咐我给太子送去,又说天气渐凉,东宫那边的宫人不顶事,要我把这大裘亲自送到太子手上才好。”
她踌躇了半晌,接着道:“可是我家里头今天来人探望,杨公公还等着领我去呢。咱们两个进宫之前也算是街坊邻居,送东西这点小事,你就先替我一次吧?”
司徒兰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才发现那大裘很是有些沉,乖巧道:“姑姑且放心去吧,东宫的路我还是认得的。”
“你这姑娘,性子总是这么好,怨不得娘娘喜欢。听说家里头给你定的那们亲事,人精干,模样也俊俏,就巴巴等着你放出宫的那天呢。”
听着这话,想到了慕家的那位公子,司徒兰很是有些羞赧,“姑姑别取笑我了。”
“不取笑,不取笑。”陶优不再拿她打趣,看了看她手中的食盒,叹了一口气,“长得俊俏,性子又好,自然是不愁嫁的,可在这个世上,难婚配的倒是多了去了。”
说着,往四周瞧了瞧,又小声道,“有些话,人前不方便说,这会儿旁边也没外人,且说给你听一听。”
“皇后娘娘是先前大长公主生的女儿,身份自然尊贵……可是祖辈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嫁出去的姑娘生的闺女是不能再嫁回娘家的,一旦母血回流,就会生痴呆儿。喏,东宫那位太子爷就是个例子,都快二十了,连个太子妃也没有。”
司徒兰连忙朝后看了看,见四周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宫中是不允许背后乱嚼舌根的,陶优姑姑今天说的话要是传了出去,就是掉十个脑袋也不够的。免得对方继续说下去,她垂了眼眸,连忙道:“这些话,阿兰听着便是,姑姑万万不要再与旁人说了。”
“我不把你当外人才跟你说的。”陶优又是无奈又是欣慰,只觉得这孩子做事谨慎,定能成大器,想了想,又接着吩咐了两句,“快给太子送过去吧,若是去晚了,娘娘可要责罚了。还有,那边的宫人都有些不把太子当回事,你也不要太过惊讶。”
“奴婢省得。”
司徒兰躬身告退,提着食盒与大裘就朝东宫去了,这是她第二次走这条路,以往这种送东西的活都不是她做的。皇后娘娘觉得她做事谨慎,有分寸有进退,一般都是派些端茶倒水的活,又觉得她机灵,便留在跟前解闷了。
走到了宫门口,才发现陶优姑姑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大白天的,堂堂太子东宫居然连个守门的人也没有。
朝里面走了很久,才看到几个闲的无事的小宫女坐在石凳上,说明了来意,将东西放到了他们手上,她对东宫并不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东西送到了,司徒兰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五步不到,就听到刚刚那两个小宫女细声讨论了起来。
“哎呀!这些个糕点看起来不错,回头分给陵江她们吃点。”
司徒兰的背影明显僵了一僵,仿佛有些不敢相信,慢慢地转回了身子。
她在这宫里头做了快两年,这样明目张胆偷吃主子东西的宫女,头一回见。其实仔细想想,倒也很正常。因为主子不晓事理,脑子不好,所以不会怪罪他们,更不会告状。所以能偷懒就偷懒,能占小便宜就占小便宜。
她跟太子本没什么恩怨,可是看到这种场景,心下也替他来气,两步当三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们。
那两个小宫女刚打开了食盒,还没来得及吃,见她冷不丁又折了回来,都吓了一大跳,连忙将盒子盖上,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徒兰抢先一步道:“太子爷的东西,也是你们有资格吃的?!”
“没有没有……”那小宫女颤了一颤,找了个借口道,“我,我们只是在给太子试毒……”
司徒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睇着她们道:“哟,头一回听说有人敢给皇后娘娘送的东西试毒,谁还会害亲儿子不成?且不说你不知天高地厚敢偷吃主子的东西,单凭你这句冒犯皇后的话,就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那小宫女被她训的一惊一吓的,知道对方是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完全可以告这么一状,一时间有些害怕,连为自己求情都不敢开口了。
司徒兰也没打算真的跟她们计较,在这宫中,少一个仇人总比多一个好,这般说话,只是给个威胁的由头罢了。
分明都是同样的宫女身份,气势却高出不少。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这么大不敬,就不是训斥这般简单了。”
两个小宫女连忙应声,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们也只是贪嘴罢了,主子的地位一向形同虚设,整个东宫也没有谁会在意,一时间在外人面前露了马脚。
“殿下在哪里。”司徒兰又问了一句。
“不,不知道……”一个小宫女怯怯答着,另一个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好,好像是在那边。”
“……”司徒兰挑了挑眉,一时间感慨万千,殿下啊殿下,你这个太子当得真是有些窝囊,她一向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心下也觉得生气了。连自己的主子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选到宫里头来的。
心一横,她今天还偏要把东西亲自送到太子手上。
司徒兰上前一步,将刚刚递给她们的东西又拿了回来,提起裙摆就朝那个方向去了。两个小宫女的神情很是有些忐忑,怕她真的向皇后告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往前多走了几步,拐了个弯,果然看见了传说中的傻太子,一个人蹲在树下,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身边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孤零零的蹲在那里,若不是因为他身上穿着大周太子的玄黑常服,还真看不出来他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
走进了才发现他在用小铲子挖土,即使是做着这样无聊的事情,神情也很是专注。
司徒兰有些好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挖土,也不敢多问,只走到他面前,默默行了个礼,“殿下大安……”
“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送东西来的。”
沈寻在很专注的挖土,直接将她当空气无视掉了。当他专注的时候,是不可能注意到旁边的。剑眉星目,天生贵胄,额头上还有不难发现的美人尖,从小锦衣玉食过惯了,脸上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说是青瓷如水也不为过,看起来与正常男子并无一二。
司徒兰有些发怔,才想起不能用和正常人说话的方式来和他交谈,于是她也跟着蹲了下去,将手里的东西伸到他眼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殿下?”
沈寻本来一直看着自己的刨的坑,突然出现什么东西碍住了他的视线,很是有些奇怪,不由得皱了皱眉,很快便伸手推开了。
司徒兰讪讪收回了手,想了想,伸手将食盒打开。不一会儿,浓郁的糕点香气便散发了出来,连她自己闻着都觉得饿了。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沈寻突然转头看了看那个食盒,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正在刨土,要如何空出手来吃东西呢?
司徒兰有些犹豫,鬼使神差的就着油纸拿出了一小块糕点,递到了他嘴边。
沈寻眉眼一弯,身形未动。只将头朝前倾了倾,然后一口叼走了那块小糕,慢条斯理地咬着。然后继续刨土,也不管眼前到底是个什么人。双眸微微朝下,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手指还停在半空中,司徒兰觉得很神奇,忍不住问道,“殿下,你到底在挖什么?”
殿下不理她。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无视了,司徒兰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了,蹲在地上静静看了他好久,突然叹了一口气,知道他听不懂自己的话,说起来话来也没什么负担。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虽说是个傻子吧,到底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吃好喝的供着。哪像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对,没有小。不过也差不多啦……爹爹和妹妹都靠着我在宫里做事过日子,等过几年攒够了钱,放出去嫁人,也还是要养着他们,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果然,有些话只有对着傻子才能吐出来,在宫中做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一不小心那就是要掉脑袋的。她本来就是个话唠,在宫里憋久了,难免有很多苦水想要倒,什么也不懂的傻子便是最好的人选了。
沈寻也的确没有听她讲话,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动了动,说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字。
“吵。”
“……”司徒兰被他一噎,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小声道,“对不起啊,我话太多了。”
人家太子爷压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自顾自的刨着土。
司徒兰将食盒放在他的旁边,然后抱着那件大裘发了一会儿呆,四周并没有干净地方可以放,想了想,她有些犹豫地将大裘披在了他的身上。银狐的颜色本就尊贵,衬着他的俊脸越发精致如斯。
似乎是觉得那狐狸毛有些痒人,沈寻有些迷茫,微微朝旁边躲了一躲,也没再说什么。
她不由得一怔,心底叹了一口气,这般好看的人,真是可惜了……若是个不傻的,指不定让多少姑娘家怀春呢。
秋风吹来,树叶簌簌作响,司徒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跟前,沈寻好像也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似的。
不多时,地上已经刨出了一个小洞,沈寻将银铲子丢在了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摸出一支……毛笔。
仔细瞅了瞅,便轻轻丢到了洞里,准备用土将它掩埋起来。
沈寻心安的想,嗯,笔已经被他悄悄藏起来了,太傅肯定不会再逼他学写字了。
肯定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前期傲娇,后期忠犬。
忍不住剧透一下,男主只是因为小时候受过刺激才傻,后期会变好。
男配是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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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祸上身
“你可算是回来了。”陶优姑姑大老远看见了司徒兰的身影,连忙赶了过来,“东西可送到了?”
司徒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来面对着陶优。她送完东西后去尚仪局办了些事,才刚回来不久。
“那就好。”陶优姑姑拍了拍心口,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了她,“我刚刚随杨公公去了宫门口,你那个未婚夫听说我家里人要来看我,便托我父亲捎了信过来,说是交给你的,我在这儿可等了好久了。”
司徒兰接过了信,连忙向她道谢,陶优姑姑笑着摆摆手就去做事了。
她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慌神,这不是第一次收到他的信了。心中清楚的很,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他是不会随便写信的。
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同住的宫女还没有回来,她坐在榻上拆开了那封信。
入眼一片清逸的小楷,确是慕子川的笔迹。
“兰儿,我从军去了。”
看到开篇的几个字,司徒兰顿时僵了一僵,有些不敢相信。
“华昌王素来爱兵,在军中威信极高,跟着他,定会有出头的一天。父亲本来是打算将家里的商铺交给我打理,可是弟弟刚刚成家,这些产业,他应该比我更需要。我曾经答应过你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可是继承父业,从商谋事,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当以马革裹尸战死疆场为荣,贪图享乐只会坐吃山空。我是认真考虑过很久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况且宫女只有年满二十五才能放出宫,在等你的日子里,倒不如干出一番事业来。”
“兰儿,等我挣了军功,风风光光来娶你,可好?”
司徒兰慢慢将那封信叠了起来,脑子里浮现出往日熟悉的场景。
初时,那人斜斜倚在墙边,唇边衔着一片竹叶,眨着眼睛朝她吹了个口哨。
“要不要跟我回家啊。”一言一语,极尽风流。
认识了许多年,虽还是翩翩少年,却已然稳重了些。
司徒兰叹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说起来,从军也没有什么不妥。大周此时正是太平时期,虽然北穆边界时有摩擦,但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战争,所以至少他的安危是不用担心的。
罢了,随他去吧,男人都想建功立业,碌碌无为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思。
至于自己,有这么一个人愿意等着她,即便成了老姑娘也愿意娶回家,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在宫里安安分分的做完剩下的几年,不去惹事,不出风头,如此也便够了。
可是她不惹事,不代表事情不来惹她。
……
刚收起信,与她同住的宫女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阿兰你快去正殿伺候着,娘娘正发着脾气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对方明显有些茫然。
宫女眼睛一闭,大喊:“太子殿下中毒了!”
“!!!”司徒兰瞪大了眼睛。
前脚送完糕点人家后脚就中毒了,不带这么玩她的吧?!
话不多问,提起裙摆就朝正殿跑,心中怦怦直跳,就算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也肯定脱不了关系,倒不如尽快想办法解决。
一进门就看到陶优姑姑跪在地上,弓着的背有些微微发颤,她年纪也不小了,可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有些难以把持。
“不是你?”皇后娘娘站在她跟前,横眉训斥着:“人家指名说是合阳宫的宫女送去的,这盒糕点除了尚膳局也只有你动过,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不过你放心,那边本宫也派人去查了,一个都不会漏掉!”
司徒兰皱了皱眉,然后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陶优的旁边。
“糕点是奴婢送过去的,不管姑姑的事,请娘娘恕罪。”
陶优姑姑愣了一愣,没想到她会站出来为自己扛,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感动。她本来没想着把司徒兰揽进来,因为这事肯定跟她没有关系,多一个人受罪不如少一个人受罪,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一向疼惜的晚辈。
陶优跪在皇后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更别说转过头去看她了。
“陶优,你跟在本宫身边快十几年了,派你去是对你的信任,交给别人去做?也亏你敢。”皇后又转过头瞥了瞥司徒兰,“多出个共犯来,也好,一并罚了!”
皇后已年过四十,却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还像三十多岁的人,又有大周最贵重的珠玉琳琅作衬,尊贵无比,让人不敢亵渎。
“无论是什么人,敢害太子,只有死路一条。”
司徒兰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等皇后的话刚落音,连忙道:“娘娘要罚尽管罚,只是恕奴婢斗胆问一句,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皇后愣了片刻,忽然冷笑起来,“你倒是关心的很,自然是没事了,否则本宫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
她这回抢先在皇后定罪之前道:“奴婢可以证明,太子中毒跟这盒糕点没有关系!”
“哦?”皇后明显不相信,脸上的表情却缓了一缓,“怎么说?”
“因为,奴婢也吃了。”
司徒兰面无表情、心平气和的撒了谎。
“奴婢现在还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吃,但只有这样才能撇清自己的关系。她本就问心无愧,耍点小聪明也不会怎么样。
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找无准备之借口,虽然她是没有任何准备的,但是太子本就不是个正常人,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这个事实,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皇后的脸色有些复杂,先前宫人来报的时候,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又听说御医及时赶到,没有什么大碍了,才松下一口气。但是也开始让她提心吊胆了,这宫中有人想害她的儿子,在暗处一步步的谋划,一步步的逼近,如果不查出来,一刻也难以安心。
若说这世上谁最有可能害太子,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手握重兵的华昌王。储君之位,他可是想了几十年了。
“单凭一面之词,叫本宫如何信你?”
“娘娘若不信,大可亲口问太子殿下。”司徒兰很坦然,“这件事情必有蹊跷,奴婢死了也就罢了,不过一条贱命而已,若不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殿下的安危难保,定是后患无穷。”
皇后想了想,觉得很是有些道理,“也罢,本宫正要去东宫瞧瞧,你就跟着去吧。若真是你说的那样也就罢了,若是敢有一句是骗人的,你且等着吧。”
司徒兰跟在她的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哎……人一旦倒霉了,哼个歌都能被呛死。
太子爷……
是死是活,全靠你了……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来东宫,却是和上午完全不同的感觉。
听说皇后娘娘亲自来了,个个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迎接,该扫地的扫地,该守门的守门,整个东宫一片欣欣向荣,人人都带着和气的笑脸。
皇后有些欣慰,司徒兰却有些寒心,这个世上,欺软怕硬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少。
太子在寝殿休息。
司徒兰亦步亦趋地跟在人群的后面,眼神一偏,看见了今天被自己训斥的其中一个小宫女,那宫女也看见了她,露出了害怕的样子,似乎是怕她真的跟皇后告状,刚准备避开绕行,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司徒兰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将头上最贵重的那根簪子拔下来,突然递到了她的手上,颇有点威胁的架势,接着什么也不说就继续往前走了。
她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所以这番举动并没有其他人看见。
那小宫女明显愣了一愣,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急忙将那簪子揣进了自己衣襟里,上前几步跟上了自己的队伍,一行人朝寝殿而去。
进了殿,皇后接过了宫女手中的药,独自一人进了帘后,一干宫女太监就在外面待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南海明珠串成的幕帘,还带有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帘,如梦似幻,倒有些别样的奢华。帘子后面传来皇后温柔的询问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这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儿子,就算是个傻的,也是疼惜的,不过,显然不能从傻太子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回答。
“阿兰,你进来吧。”皇后唤了一声。
带着些生死未卜的忐忑感,司徒兰手心里都捏出了汗,听了吩咐,慢慢走了进去,一落眼就看见沈寻半穿着一件中衣半坐在床上,皇后正给他喂药,动作又轻又柔,生怕烫着了他似的。
皇家的床总是大的离谱,感觉就是同时睡上四五个人也觉得宽敞,也不知道是设计者的恶趣味,还是后宫的钱多到没地方花。金丝绣花锦缎,软被高枕,一丝一线,尽显皇家气派。
沈寻皱着眉,一口一口喝着母亲喂给他的药,很是有些难受。
忍了许久,终于将那碗推开了,眼神里十万分的委屈。
瘪了瘪嘴道:“药,苦。”
他的声音其实很清朗,又有磁性,却说出这种……可爱的话来,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的,不过转念一想,谁乐意装个傻子装二十几年啊……
时司徒兰正跪在地上,刚准备开口说话,沈寻却突然看向了她。
其实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很少会去注意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东西,不对,他怎么能说自己是东西呢?言归正传,总而言之,司徒兰成功的吸引了一个傻子的注意力。
就当她以为太子继嫌她吵之后又要嫌她碍眼的时候,太子突然轻轻开口了。
“糕糕,好吃。”
“……”敢情您只是记住好吃的了?不过那也不是我做的呀……
司徒兰有些受宠若惊,皇后的脸色有些差……
“皇儿,母后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还记得,就如实回答。”皇后转过身子对沈寻说道。
虽然是个傻子,但是沈寻一直都很听母亲的话,轻轻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司徒兰很是有些紧张,抢先一句问道:“殿下,那糕点……您也赏给奴婢也吃了一块,对不?”
沈寻茫然的看了看说话的人,剑眉轻轻一挑,开始认真的回忆。
☆、对不起我又来破坏队形了
司徒兰很是有些紧张,抢先一句问道:“殿下,那糕点……您也赏给奴婢也吃了一块,对不?”
沈寻茫然的看了看说话的人,剑眉轻轻一挑,开始认真的回忆。
地上跪着的人掌心全都是汗,眼睛直直地看着床上的那人,双眉紧皱,生怕他开口一句话便要了自己的性命。
其实司徒兰心里还是有对策的,虽然有些冒险,可怎么也能保住她的一条命。
沈寻瞥了一眼地上那人,又低头抠了抠手指。
然后他说。
“嗯……”
带着半分慵懒,还有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格外……诱人?
嗯是什么意思?!事先可没商量好吧?司徒兰差点惊掉了下巴,太子居然会这么好心,这配合程度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啊。
看他这模样也不像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吧?
由于太子的回答实在出乎司徒兰的意料,某人突然就有点心疼那根白白折损的簪子……她原本已经想好了太子否认之后的对策,却没想到会上演这么一出。
还没等她感慨完,沈寻又补充了一句。
“你偷吃了我的糕点,快吐出来。”说完,悄悄地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司徒兰一懵,有些惊疑不定。总觉得他那个眼神是“看我是不是很聪明呀”的意思,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像。
太子殿下,还真跟个小孩子似的……
皇后却轻轻咳了一声,对司徒兰道:“罢了罢了,既然你说的都是真的,就先下去吧。这件事情自会有人查清楚。”
“是,奴婢告退。”司徒兰心中一喜,知道皇后不再怀疑她和陶优了,那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过去了。
虽然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基本是想多了。
三日之后,太子中毒的缘由便有了眉目,司正司经过多方搜查,在太子寝殿的青花乳足炉中发现了某种香饼的残留,这种香饼看起来和平常香料没什么太大区别,可一旦用长了时间,不但使人神志不清,而且会严重损害身体,下毒的人想让太子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死去,其心之阴毒,令人胆颤。
太医仔细研究完香料后说,幸亏才用了几天不到,否则太子性命堪忧。
司正司在宫中也不是形同虚设的,查案效率极高,短短时间内便将目标锁定了太子的贴身宫女梨花,此人的父亲正是广陵正五品守备,直属华昌王沈兼管辖,祖辈上是制香的。
可那宫女打死也不肯承认是自己下的毒,司正司手里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只好将她暂押,哪知道那名唤何梨花的宫女第二天就在狱中自尽了。
这事跟她绝对脱不了干系,不想连累自己的亲人,更不敢抖出身后的主谋,只有一死了之。可这姑娘不死倒还好,一死全明白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可是因为没有证据,谁也没明着说出来。
那华昌王沈兼惦记着储君之位,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此事一出,皇帝龙颜大怒,太子可是他唯一的亲儿子!可出于对沈兼手中兵权的忌惮,也不敢拿这个弟弟怎么样。唰唰唰几道圣旨,遣散了许多背景有疑的宫人,还将东宫里但凡沾点关系的全都处置了。
不单是人家爹妈生气,连司徒兰都跟着有些恼火,神志不清?身体受损?谁这么缺德啊!人家已经是个傻子了还嫌他不够可怜的吗,是多少天没洗澡才能长这么一颗黑心。
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娘娘也愁啊,支着手躺在贵妃榻上,宫人们闷不做声地给她捶背,生怕她迁怒自己似的。
宫令女官站在她跟前,恭恭敬敬的说着自己的话。
“太子身边一直也没个得脸的宫女,贴身服侍的何梨花又是个害人的,这次东宫被陛下遣散了太多宫人,虽说补上空缺也不是难事,可前些日子出了那样的事情,这能信的人实在是难找啊……”
司徒兰在边上添完茶,然后默默立在了旁边,凝神静气地听着。
“难找也得找。”皇后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特别是贴身宫女,这次一定要好好挑选,要是再出个桃花荷花什么的,我皇儿就是几条命也不够她们害的啊。”
旁边某个叫兰花的虎躯一震。
宫令女官叹了一口气,“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奴婢已经督促下面去办了,身家清白,做事稳重的姑娘,也不是没有的。”
司徒兰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上前一步,跪在皇后跟前。
“奴婢愿意去东宫侍奉太子。”那一句话很是平常,在她自己听来却太过震撼。
皇后看见是她,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手一顿,“为何?”
“奴婢的父亲去年被罢了职,比起家中有亲人做官的宫女来说,家世绝对更清白,不会牵扯到什么党羽之争。况且……”司徒兰话语一顿,脑子里浮现出堂堂太子东宫无人看守的画面,又想起那几个小宫女偷吃糕点的场景,一时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况且东宫的人一向不把太子当回事,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奴婢是合阳宫里出来的人,她们应该会有所忌惮。”
皇后认真的思虑了一番,觉得她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以前就觉得这个宫女挺靠谱,现下觉得她去伺候太子也没什么不好。左右也是自己宫里的人,好歹比外头选上来的要值得信任些。
“也好。”皇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xxxx
司徒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同住的宫女说话:“娘娘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以后你可要小心啊。”
珠柚有些委屈,闷闷道:“你一定要走吗?”
“我可是主动请缨的,要是说了又不去,皇后娘娘还不打死我?”话刚说完,顺手收起了桌子上的小物件。
“我就不明白了,东宫有什么好的,一个傻主子,一堆居心叵测的宫人,旁人躲还来不及呢,你还巴巴朝里钻。”
司徒兰没转身,只开着玩笑答道:“因为我去了那边可以仗势欺人作威作福呀!”
珠柚被她逗的一笑,也没再继续问了,有些伤感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司徒兰却没笑,咬了咬下唇,一时失了言语。
太子那天的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却救了自己一命,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己也都欠了他一份大大的人情。
更何况,她也亲眼看见了他的处境,身边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也没有,即使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也永远都处于一个危险而孤独的环境中,没有人护着他,更没有人真心诚意的关心他。
她不是不可怜太子的。
说她管闲事也好,同情心泛滥也罢,都认了。
况且皇后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责罚下人,在她身边待下去还得提心吊胆。太子傻是傻,至少不会乱打骂人,做他的贴身宫女比做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月钱高多了,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司徒兰有条不紊地收拾完东西,和熟识的宫女姑姑们打完招呼,就跟着一个管事的太监去了东宫。
东西一放,衣服一换。
开始了她完全无法预料的传奇东宫生涯……
东宫依旧和往常一样冷清,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宫女。
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太监领着她熟悉东宫的各种环境,语气毕恭毕敬道:“兰姑娘,您这边来。”
这个资历略老的太监名叫乐仕,他最好的太监朋友叫德福,现在还在屋里头睡懒觉,不肯起来。
一路上,乐公公又跟她讲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司徒兰都在心底慢慢记下了。
朝前走了几步,刚拐个弯就撞见了一群人。
本是设给太子的秋千上坐着一名打扮俏丽的宫女,眉心朱红花钿,倒像个妃子似的。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周围却有好几个宫女都围着她,眼里都带着些巴结的意思。
如此场景,说是众星拱月也不为过。
司徒兰默默看了一圈,在人群里发现了她那天强塞簪子的宫女,垂了垂眼眸,也没多说什么。
身边的乐公公上前一步,语气也很是恭敬,“陵江姑娘出来散心?”
司徒兰眉头一皱,陵江,这名字她好像听说过。
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并没有答他的话,只睇了司徒兰一眼,见她也不过一身宫女装束,语气怪异道:“哟,这位又是谁啊?”
“回姑娘话,这是合阳宫里头送来的宫女,皇后娘娘命她贴身侍奉太子。”乐公公如实回答。
那陵江呵呵笑了起来,颇有些不屑,阴阳怪气道:“贴身宫女?好巧不巧,我也是呢。”
旁边立刻有小宫女谄媚道:“都是平级,可姐姐的身份哪里是她能比的?就连先前的梨花姐姐也及不上您呢,这宫中,又不是谁都能有个四品的爹。”众人一阵轻笑。
司徒兰这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来,你过来。”陵江朝她挥了挥手,大有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司徒兰站在原地没有动,只静静打量着她。
陵江见她没反应,眉头一皱便道:“大家以后是要共事的,你这般不合群,是不想与姐妹们亲近了?”
见对方还是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陵江眉毛一竖,索性挑明了道:“东宫里头的规矩,但凡是新来的,先扫三个月地。谁也不能例外!”陵江这是在给她下马威了,主子不顶事,这里头一直是她说了算,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不杀杀她的锐气可怎么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某人忽然皱起了眉,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
哟?这么咄咄逼人?
当她司徒兰平时是吃素的?!
☆、把楼上拖出去斩了
司徒兰斜眼看了看她,淡淡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让我扫三个月地?”
“怎么,不服气?”陵江稳稳坐在秋千上,昂起头看着她,眼中淡淡嘲讽,仿佛她才是这宫里的主人似的,“瞧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这么没眼色?”
“东宫里的掌事姑姑还没开口,轮得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司徒兰朝前迈了一步,语气颇有些玩味,“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且问问你,一等宫女是几品?”
“从七品!我就是。”陵江挑眉,“如何了?”
“哦……”她拖长了语调,又摆出一副好学的样子,“那请问令侍是几品呀?”
陵江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顺着道:“从五品。”
“你知道就好。”司徒兰解下腰佩,微微朝前晃了一晃,“临走之前,皇后娘娘特封我为从五品令侍,主管东宫大小事务!真不巧,姑娘您也归我管呢。
司徒兰完全不给她喘气的机会,未待那陵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道:“下来!”
下什么来……陵江被震住了,很是有些反应过不来。周围的小宫女却都悄悄朝后退了两步,似是有意与她拉开距离,这个世上,踩低爬高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少,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哪怕前一刻还在颠颠的拍马屁巴结,后一刻也许就是路人。
司徒兰又上前一步,就那么看着她,语气很是平淡:“我叫你下来,你下不下来?”
那秋千是给太子设得,她一个宫女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据为己有,生生将这东宫当成了她家的后花园,这般嚣张,不泼一次凉水怎么行?
“你下不下来?”
陵江坐在秋千上,咬了咬下唇,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威严扫地的感觉。一阵风拂过,将那秋千轻轻的摇了起来,她的身子也跟着晃了两下,有些尴尬又有些难看。
“你下不下来?”司徒兰又上前一步,还是原来的台词,还是熟悉的语气,只是稍微拔高了声调,加量不加价。
“我要是……不下来,你能拿我怎么样?”陵江的语气明显有些弱了,还是死撑着面子不肯服输,料定了对方拿自己没办法,硬着一口气不肯服软,她高高在上惯了,还从来没被人威胁过。
时司徒兰已经走到了陵江面前,睇了睇她,突然伸出脚将那块垫板一顶。
心里说,你敢咬我,我就敢踹你!
力气倒也不大,却足够让上面的人翻下来,这秋千本就设得低,掉下来也根本不会伤到人,顶多是出个丑罢了。
陵江僵坐在地上,脸色顿时煞白,她横行霸道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人。有些人对自己不满,顶多是暗处发发牢骚、使使绊子,这个人倒好,直接当面就跟自己干上了,让她在众多宫人面前颜面扫地,真是可恨之极。
心中愤愤不平,忍不住怒道:“你仗势欺人!”
“对呀我就是仗势欺人,有什么不对的吗?”司徒兰脸不红心不跳,还很和气的朝她微笑了一下。
其实在这宫里头,必要时拿权势压压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她本心不坏,可也不是个善茬,如果不把别人一开始的轻蔑和欺压扼杀在摇篮里,日后怕是更没好日子过了。
是,她一向做事谨慎,但那只是在主子面前保命的法则,如果有不自量力的人欺到她的头上来,也就没什么好忍的。忍字头上一把刀,该拿掉时就拿掉。
祖辈告诉我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硬道理!
“姑娘你听说过新官上任三把火吗?”司徒兰笑得很是有些阴险,“刚刚烧完你,第二次记得绕着我走哦。”
司徒兰再没搭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转身走了。
留下一群风中凌乱的宫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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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日平时分,太子和太傅在一起,也没她什么事情。
司徒兰正在纠结自己的住处。
本来是分配司徒兰住在原先何梨花的房间,和陵江住在一起。可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不可能满意这个安排,一来,她和陵江不对付,二来,何梨花刚刚去世不久,这就搬进她的住处,委实是有些渗人。
还没等她发完愁,马上就有人来献殷勤了。
一看来人,正是那日被自己强行塞了簪子的小宫女,似乎是想方便套近乎,还将那根簪子戴在了头上。
司徒兰轻轻咳了一声,想起了那天的事情,有些尴尬,“有事吗?”
见识过眼前这人的彪悍场面,知道她的内心根本没有面上这么温柔。那小宫女的声音越发小了,只怯怯道:“糯糯是来询问姐姐意见的。”
糯糯?好可爱的名字……
司徒兰悄悄看了看她,以前都是匆匆瞥过一眼,没怎么注意,这回细看之下,发现她倒有几分姿色,很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什么意见?”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陵江姑娘心高气傲,怕是少不了找您的麻烦。不过和我同住的一个姑娘说愿意和您换房间,就是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
司徒兰一听,有些意外,连忙道:“自然愿意。”
林糯笑了起来:“那姐姐把东西搬过去就是了,我现在就带你去。”
换房间这种事情本来就有些麻烦,很是折腾了一番,一直到申时才算搬完。就这样,司徒兰和林糯住在了一起。后者性格偏软,除了有些胆小,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
“时候不早了,姑娘该去太子寝殿伺候了。”林糯小声提醒了她一句,司徒兰连忙站了起来,心想自己怎么忘了太子这茬事。
“殿下不是和太傅在一起吗?身边没有随侍的宫女?”司徒兰披好外衣,随意问了一声。
“有的。”林糯低眉顺目,“只是今天该我值夜了,往先这个时候殿下都是要沐浴更衣的,梨花姐姐不在,应该由你伺候的。”
“啊?!”
司徒兰惊了一跳,啥?给他洗澡?没听说贴身宫女还附带这项任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