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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教导.4

作者:花知否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07

司徒兰在心底呵呵笑了两声,娘娘您忘了我还有太子吗?虽然……有点不靠谱,但还是算一个很有潜力的靠山……

这个时候点破那就是找死了,私通这罪名,哪怕没证据定罪,传出去自己也是要颜面扫地的。况且现在再怎么辩驳也都是无用之功,因为霍清秋肯定会一口咬定这个罪名,不给她留一丝余地。

司徒兰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有点奇怪,霍清秋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既然已经是太子妃了,更是未来的准皇后,究竟是有怎样深沉的目的才会想要拉拢自己这个情敌?她的人生这么的完美无缺,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实将计就计也没什么不好,还能乘机窥探一下阴谋。凭借着一股强有力的好奇心,司徒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反正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可求的,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就是了。”

一副听天由命的悲壮感。

霍清秋见她这么配合,一时倒有些犹疑了,倒也没对她说太多,只道:“太子是个不顶事的,你跟在他身边也没什么好处,若是乖乖听话,乖乖为我办事,我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司徒兰顿时一噎,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娘娘你真的不怕招了匹狼进来?

然后躬了躬身,一脸狗腿道:“为娘娘办事,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似乎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混进了敌对阵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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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似乎很久没回过合阳宫了,此时也甚是无聊的拆着各种盒子,那桌子上堆满了众人献给皇后的贺礼,随便拆开一件,那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沈寻虽然脑子不清楚,但他身边的人可都是清楚人,早在七天之前,司徒兰就替他备好了两份寿礼,恰当又不失珍贵。

皇后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也没阻止自家儿子这大逆不道的行为,只面色淡淡地看着他,隐约还透着一股忧愁的气息。

哎……

沈寻又拆开了一个盒子,皇后眼神微微扫了过去,却是一根名唤孔雀翎的簪子,材料说不上有多华丽,颜色倒是流光溢彩,分外夺人眼球。应该是下面某个低位份的嫔妃送上来的。好看是好看,却不符合她稳重的风格。

沈寻越看越喜欢,有些高兴地站了起来,准备亲手给母亲戴上去。

皇后连忙止住了他的手,有些无奈道:“太花哨了,不适合我。”

沈寻有些失望,只好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偏着头不说话。

皇后无奈地看了看他,道:“皇儿若是喜欢,尽管拿去,送给哪个妃子都行,母后也不缺这点东西。”

沈寻一听,乐了,随即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兰兰戴着一定好看!

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沈寻突然板起了脸,很是不高兴地问道:“母后为什么不喜欢兰兰弹的曲子?”

完全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皇后很是懵了一懵,却又不好跟他解释个中原因,只道:“良娣没甚眼色,弹了不该弹的曲子,母后没罚她已是仁慈了。”

言罢,又叹了一口气,“你很喜欢良娣吗?”

沈寻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她好。”

皇后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更深的意思,可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坦诚与茫然。

“皇儿你也真是糊涂,父皇和母后亲自为你挑选的太子妃你不要,偏偏被一个侧室迷住了心窍,清秋多好的姑娘啊,知书达理,又是个大家闺秀。司徒良娣哪里好了?做事没个分寸,不知进退的女人罢了,单从今天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个大概来。”

听罢,沈寻一直看着母亲,想说些什么,眼中却一直犹疑不定。

过了很久很久,似乎是在心中做出了某些决定,沈寻突然开口道:“是我让兰兰弹那个曲子的。”

无论她做错了什么,都怪在我头上吧。

皇后很是一愣,一脸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的眼睛,强忍住想要去摸他额头的冲动,明明知道他这是手法拙劣的开脱,却还是有些僵硬地问道:“皇儿还懂乐曲?谁教你的?”

那句话听不出来是欣慰还是无奈,喜得是儿子终于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还知道骗人了,伤心的是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说假话……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哪怕放在傻子身上也是很正确的。

刚刚才说了假话,沈寻有些慌乱地躲开了母亲注视的目光,脸上隐约还有些发红。正所谓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休无止的谎言来圆这第一个谎,他犹豫了半晌,又支支吾吾道:“别人跟我说……母后最喜欢听这个曲子,我想让母后喜欢兰兰,所以才让她弹这个的……”

这次说的谎倒有些像模像样了,皇后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看不清真假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使离间计,那心机也实在太深了点。

忙追问道:“你口中的‘别人’,是谁?”

已经撒了两个谎,再撒谎似乎已经没什么心里障碍了,沈寻紧张地抠了抠手指,然后不假思索道:“那个太子妃……”

这世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本意是栽赃,却没想到那就是既定的事实,兜兜转转回到了原地,可一切都终究还是个谜。

耳边清晰的听到那五个字,皇后很是愣了一愣。

☆、纸包不住火

“霍清秋?”

太子妃这三个字实在太有冲击力,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忍不住反问了一声。

不太可能吧,那孩子看起来还挺不错的,抛开音容相貌、家世背景不谈,琴棋书画都是样样精通。以往在京中的名声也颇好,不是说是广陵城第一美人么,自己花了好几个月,在京城贵女中挑选了那么久,难道最终还是选了个心思不善的人?想到这里,她还生了些懊恼的情绪。

皇后本来有些不相信,可将这件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番,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说实话,司徒兰弹这首忌讳的曲子也许真有可能是被人糊弄的,因为她完全没有道理故意去得罪自己,这样不但没有好处,还会让自己以后的路举步维艰,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的。

联想到霍清秋今天颇有些怪异的所作所为,又反复将沈寻的话想了想,越来越觉得很容易串起来,沈寻一向单纯不会骗人,他的话自然是最可信的。

况且,让司徒兰失去自己的信任,这件事情只对太子妃有好处。除掉良娣的势力,她这个太子妃之位也当得更稳。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顿时一寒。

若不是儿子肯过来陪自己说会儿话,自己居然还真的中了圈套,认为司徒兰是故意惹恼自己,挑拨她和皇帝关系的。

那曲子有一段很尴尬的过往,她现在想起那件事情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真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仔细去思考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导致考虑问题不太周全了。

仔细想想,这霍清秋还真是不太高明。

毛都没长齐的小辈,敢算计到她这个老狐狸的头上?也不在宫里打听打听,她傅湘云爬到这个位子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在宫里磨成人精的宫妃们尚且斗不赢她,一个刚进宫还没站稳脚跟的小姑娘就想把自己当枪使?

呵呵呵呵笑死人了。

她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实:太子妃霍清秋,扑街!

这个太子妃看起来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只凭一己私利与宫妃勾心斗角也就算了,就怕她还有什么别的企图。沈寻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在他身边放这样一个毒瘤,实在是有些不敢想象。

而那个司徒兰,待沈寻颇为真诚,又不弄虚作假,虽说这次大意中了别人的招,倒是个可造之材。若不是儿子有意无意的提了这件事,自己还真是要被蒙在鼓里了。

外面的风越吹越冷,大殿里却烧着好几盆温暖的炭火,若不是都穿着厚厚的锦袍,还以为此时正是六月伏天。四面窗子紧紧的闭合着,合阳宫的布置和摆设一如既往的奢靡华贵,恰到好处的彰显了一国之母的尊贵。

大殿里坐着整个大周最为尊贵的母子,相处方式却和平常人一般,没什么太大区别。

皇后按捺住心中的怒气,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思考了半晌,忽然很想问他一些问题,但是直接问的话又显得太过尴尬,虽说是母子关系,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问的……

想了好几个版本,最终都压回了心底。

皇儿,你究竟有没有和她们行过房?

皇儿,你到底有没有睡过她们两个?

皇儿,她们两个还是处么?

这关系着皇族子嗣绵延的问题,我实在是不得不担心啊。皇后忍不住忧伤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皇儿,为什么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呢?但凡你有一点主见,母后也不至于这么纠结了。

沈寻愣愣地看着她那莫名其妙的动作,甚是贴心的问道:“母后你怎么啦。”

傅湘云没好气的看了看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思量片刻,决定换一种较为委婉的方式来问话。

“皇儿啊……”

“啊?”

“你觉得良娣和太子妃哪个的身材更好呢?”

刚问完话,皇后顿时悔青了肠子,堂堂一国之母,问出这么轻佻的问题,幸好周围没有外人,要不然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尽毁于此了。

身材是什么?高矮胖瘦吗……

沈寻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兰兰啊。”

这个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直觉告诉她能够问出更多的东西,司徒兰对太子没有异心,圆过房已是既定事实,皇后心中这么想着,又清了清嗓子,追问道:“那太子妃呢?”

沈寻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似乎觉得这种事情没有撒谎的价值,只一一按照事实回答,眼中单纯的只有惊讶与迷茫。

“我没见过啊……”

虽然本心认为自己还是很纯洁的,但是这句回答已经暴露了他作为一个小流氓的本性,只是他本人还没有发觉……

听罢此言,皇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很好,见都没见过。

说好的新婚之夜圆过房呢?说好的不出三月即可怀上龙嗣呢?我儿子见都没见过你好吗!

霍清秋你真当这后宫无人吗?

越想越觉得可气,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刚刚问的话太过委婉,怕是会产生什么误会。既然已经有这么个怀疑了,那就不妨直截了当的问一次,以免冤枉人。

皇后清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严肃,以免吓到自家纯洁的儿子。

“皇儿,司徒良娣在床上可有好好伺候过你?”她还是尽量委婉了那么一点点。

“……”沈寻木了一木。

见他这么个茫然的反应,皇后眉毛一扬,嗯?司徒兰也没有跟他圆过房?连她都这么嫌弃自己儿子吗,皇后心中越想越来气,怒道:“一个个都胆大包天成这样了么?都安得什么心!”

见母后这般生气,沈寻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替司徒兰辩解道:“不不不,她伺候过的!”

皇后眯了眯眼睛,“千万不要说假话,母后敢这么问你,都是为你好。”

“真的真的,兰兰伺候的很好的,兰兰那个很厉害的。”

“……”

这回换皇后僵了一僵,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露骨好吗?不过不得不承认,一开始好像是自己提起这么尴尬的话题……

“行了行了。”皇后在心中默默给司徒兰加了一分,然后继续问道,“那太子妃呢?太子妃可有侍候过你?”

沈寻默默回想了一番,斩钉截铁道:“没有!”

都说了这辈子只给兰兰一个人摸,肯定不能让别人乱摸的,他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哼。

皇后顿时咬了咬牙,一副了然的神情,然后突然站了起来,压抑不住地喘着怒气,胸口起伏不停,似乎很是生气的样子。

沈寻一脸茫然的看着母后这怪异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原地。

他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某些人刚刚说的话应验在自己身上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霍清秋,其实你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阅历这种东西真的是硬伤。

皇后一摆手,“罢了,有些事情你也不必着急了,母后会替你管!真当我皇儿好欺负么,也不看看他背后是谁!”

沈寻一愣,下意识回头看看自己背后是不是有人。

见此情景,傅湘云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傻儿子!”

头一回被母后这样说,沈寻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很是委屈地低下了头,兰兰都说他不傻了,母后为什么还说他是傻儿子呢……

皇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这般委屈的模样,眼中也露出些悲伤而无奈的神色。

今日是她的生辰,六宫同庆,大赦天下。本该是高高兴兴的日子,却平白生了许多感慨。

大周建国两百多年,疆域辽阔,横跨万里,南起蛮荒长雪平原,北至辽东四郡风语山脉,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开国皇帝的尽力积累,那枭雄虽然晚年沉迷于声色,却不得不承认他盛年时期是一代明君,开辟疆土,改革货币制度,储备大量财力,正是由于他的勤政治国,才打下了这么良好的基础。

如今的大周虽然依旧富庶有余,帝位却已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怪只怪沈氏皇族出了个华昌王沈兼,势力如日中天,大有随时取而代之的架势。

皇位这种东西,谁都想要,更何况是本就离它不远的权王。男人都想建功立业,更想坐那人上之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沈寻这太子之位,实在是坐的不够稳,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办法去扭转乾坤,因为虽说是一国之母,终究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没什么实权。

如果华昌王真的起兵造反,凭借他这么多年在关塞积累的兵力和声望,扳倒当今皇帝绝不是难事。

更何况……朝中多次有呼声说要废太子,说这般心智不全之人不足以胜任国君之位,每次都是靠皇帝强压才止住这样一边倒的趋势。

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明明能够预感到事情的发生,却无力去阻止。

本来已经有些悲观了,现在又知道太子妃也许是个祸害的事情,傅湘云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累了,防着外人,更要防着自己人,永远也摸不透这诡谲莫辨的人心。

她曾经也是年轻气盛的人,却在此时有些疲惫了,勾心斗角了一辈子,以为可以安心享福了,却还是要为儿子操心。

如果沈寻不是个傻子,如果他四岁那年没有生那场大病,也许现在就是另一番境地了,至少别人会顾忌三分,造反也没有那么名正言顺的理由。

皇后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苦涩无比。

沈寻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相貌比同龄人要出挑的多,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静若凝渊,还真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反倒有种令人窒息的气场。

沈寻显然意识不到自己的优点,出声便打破了这场沉寂。

“母后为何叹气。”

“没有,母后没有叹气。”皇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母后只是希望,你能以后能更争气些,哪怕不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寻儿……你能不能快点好起来?母后现在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你了……

额头的触感一如既往的温热,沈寻略微低了低头,有些忐忑不安的嗯了一声。

争气。

☆、验身

太子被人送回宫了,皇后却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哪怕寝殿里的空气温暖无比,燃香催人入眠,也被今天的事情搅得无法入睡。外面天色黑沉沉的,傅湘云一直睁着眼睛,一个人躺着想了很多事情。

她是名门贵女出身,从小锦衣玉食,自然有些清高自傲。年轻的时候还有些善妒,气焰嚣张,甚至还敢仗着宠爱和皇帝顶嘴。虽说当时性子冲了些,可也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唯一让她觉得人生染了污点的事,恐怕就只有那么一件了。

当时皇帝刚刚登基不久,自己在宫中的根基也不算稳,可正是因为如此,越是想要巩固自己的后位,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

皇帝也正年轻,后宫里的莺莺燕燕实在太多,偶尔遇上有些新鲜的面孔,还真就有入他眼的美人。有个气质卓然的琴师名唤秦恻恻,据说还是南城第一乐师之女,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弹得一首好琴,口口声声说是非知音不弹,非不懂琴瑟之人不奏。

傅湘云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当时正是太后的六十大寿,请来了诸多戏班为她庆祝。众人看了几个时辰,终于等来了压轴的表演,有宫人在大殿中央点了几根香柱,沐浴更衣之后,秦恻恻双腿盘膝而坐,将那七弦琴放在腿上,侧脸秀气的不像凡尘之人。

手一拨,便是圆润而清脆的玉珠落地之声,流畅无比。

那姑娘的出场实在太过惊艳,让她不得不记忆深刻,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

秦恻恻最擅长的曲子,便是前朝名曲——《玉上折》。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没什么了,偏偏皇帝还真的看上她了。不由分说的将那秦恻恻留在了宫中,并对她恩宠有加,一个家世不算太好的姑娘,短短三个月之内从宝林晋升到妃位,实在不得不令人侧目。

也许是喜欢看她弹琴的样子,也许是被她若即若离的清冷气质所吸引,皇帝像是被人迷了心窍,不顾众人阻拦,赐下封号封她为琴妃,不仅如此,还每日宿在她的宫中,连每月十五该去皇后宫中的那一天也不例外。所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亦是集万千怨恨于一身,在某一天云昭仪有意无意的抱怨中,傅湘云终于出离愤怒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个狐媚子!把皇帝迷成这样!

傅湘云心一横,当即派人将那秦恻恻召进了合阳宫,不由分说的在她面前放了一堆棉花。

行啊,你不是很清高吗?你不是很会弹吗?

你给我弹!

哪知道那秦恻恻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那堆棉花,然后突然转过身疾奔过去,一头撞死在大殿柱子上。

是的,没有看错,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

鲜血四溅,傅湘云瞠目结舌。

本意只是想刁难羞辱一下,让她知难而退,不要不懂分寸,谁知道这姑娘居然清高成这样,不惜以死明志。

那一天的事情实在太过惊悚,让傅湘云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后来才知道,直到秦恻恻死的那一刻,皇帝都没有碰过她的身子。

后来她仔细想了想,觉得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觉得宝贵,越是想要去征服,也许秦恻恻正是因为摸透了这个道理,才知道怎么勾住皇帝的心。

更也许,她是真的清高孤傲到了这种地步,经不得一点羞辱与刁难。仔细想想,一开始也是皇帝强行将她留下的,如果没有那场惊世的演出,也许她还是一个普通人,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秦恻恻一死,她和皇帝也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永久的隔阂,并且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即使事情并非她所愿,也终究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容不得更改。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本来都已经渐渐淡忘了,司徒兰却在她的寿宴上突然弹起了这首足以挑拨帝后关系的曲子,傅湘云本是气司徒良娣居心叵测,知道可能是太子妃的谋划后,心底却越发不安了。

霍清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陷害良娣也就罢了,对自己的丈夫也不够忠心,嫁过来至今都没有圆过房。更深一层次去想,太子妃一个小辈,竟然会这么清楚上一代的事情,还利用得这么好。这样的心机,叫她实在不得不去防范。

皇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不仅是因为被这件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还有埋藏在心底的恐慌,因为只要她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个女人撞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浑浑噩噩的纠结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了第二天清晨的降临。

天气越来越冷的,大概过不了几天就要下雪,大周的雪总是来得很迟,今年也不例外。

傅湘云洗漱完毕,然后果断派人传令下去,让太子妃来合阳宫见她。

等霍清秋前来的过程中,皇后又跟亲信密语了几声,让她们去找几个特殊的嬷嬷前来,在内殿待命。

至于她要做什么,也没人知道。

陶优姑姑领着太子妃进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她和司徒兰一向交好,对这个目的不明的太子妃可没什么好感,将她领进了殿,也就退了下去。

霍清秋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自认为自己的行为天衣无缝,不会露出什么把柄或者破绽,心里想着也许皇后召见自己,是因为她送的贺礼比较讨她喜欢呢?于是盈盈拜倒在地,嘴里说着讨巧话。

“臣媳参见母后,愿母后长命千岁,万福金安。”

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眼睛看着她,嘴里的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内殿的炭火烧的可还旺?”

“啊?”霍清秋很是愣了一下,似乎完全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陶优姑姑很快接口道:“回娘娘的话,很旺。”

皇后有些疲惫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不想跟她多费口合,语气很轻道,“那就带她进去吧,早些完事,免得冻着了。”

霍清秋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到底什么什么什么啊……

还没等她问话,陶优慢慢站到了她的面前,嘴里的话毕恭毕敬:“太子妃娘娘请随奴婢来。”

霍清秋没了办法,只好跟着她朝内殿走,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完全不知道即将要面临什么。她虽说是个有心计的人,可遇上比她更有心计的人,也只能是一败涂地了。所谓姜还是老的辣,老一辈的人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要多,这两句话是一点也没错的,修炼的还不够到位,只能是吃亏的份。

刚一进门,看见眼前的场景,霍清秋陡然瞪大了眼睛!

没错……这些人是来给她验身的。

深宫老嬷,验身利器。

……

内殿里头已经闹翻了天,皇后却静静地坐在原地,也不看内殿的方向,只低头注视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说实话她现在心中也还是有些忐忑的,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陶优先出来了,快步走到皇后面前,对她耳语了几句。

皇后先是一愣,继而皱起了眉。

不是完璧之身?

但沈寻不是说没碰过她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清秋随后被人搀扶着,有些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面如死灰。

她确实早就不是完璧了,她的第一次是在广陵南城的破庙里给了华昌王沈兼,从此半是胁迫半是自愿……为他所用,不敢有二心。

霍清秋抬起头有些忐忑的看着皇后,见对方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心中却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说实话,她不知道皇后为什么突然要验自己的身,太子昨天傍晚是和皇后在一起的,也许是说了什么话,让皇后怀疑自己并没有和太子圆房。

霍清秋紧紧咬着下唇,暗道只要死死咬定太子碰过自己,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皇后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寻儿说没有碰过你,但你为何不是处子之身。”

霍清秋喉咙一紧,佯作惊慌道:“母后,臣媳冤枉啊!臣媳早就是殿下的人了,他为何不愿承认?”

不待皇后开口,她又自说自话道:“我知道了……殿下喜爱良娣,一心想要臣媳走,所以才故意说出这种话来辱臣媳清白的!”

皇后一边喝茶,一边看她演戏。

“母后……您要为臣媳做主啊!”霍清秋说着说着,还真的就哭了出来,“殿下不喜欢我,想赶我走,都认了……可是我的身子都已经献给了殿下,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赶尽杀绝,颠倒事实呢?”

皇后顿了顿,看了看她眼角那几分尚算真切的泪水,颇生了几分同情。顿时也就有些犹豫了,也许……也许寻儿真的是因为想扶正司徒兰才撒谎呢?

不过他的智商好像也没高到这种地步吧,字都写不全呢。

司徒兰教的?有那么一点可能……

皇后抚了抚额,越想越觉得烦躁,这小一辈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复杂。

“你放心,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本宫暂时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可若是皇儿真的撒了谎,我也绝不会轻饶。这事没完,你最好是给我放安分一点。”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眼神清亮,掷地有声,“还有,以后不要在本宫面前耍花样,不要觉得只有你一个人聪明绝顶,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话刚落音,霍清秋浑身一僵,心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本宫乏了,你先回去吧。”

皇后挥了挥手,像是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疲惫而又无力。不是释然,而是越来越不安。

霍清秋抖着手,慢慢起身告退,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脸色惨白如纸。

刚一出门,看见了贴身宫女陵江迎了过来,满脸紧张地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本是关切的话语,可越听越觉得烦躁,以为自己的定力已经超乎常人,却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滚!”

☆、你还不走吗

霍清秋生气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了,特别是陵江,原本是好心好意的上去关心关心,却被狠狠刮了一顿,又莫名其妙又委屈。一个人在房间里整整待了一下午。

霍清秋可不是什么亲和的人,自己受了气很容易就撒在别人的身上,没什么顾忌。在她心中,这些人不过是没什么可顾忌的下人,想怎么样撒气就怎么样撒气。

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去考虑这些,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皇后这突然的举动实在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为什么会突然怀疑到她的头上?难道是司徒兰做了什么手脚,可现在这些已经不是担心的重点了,重点是皇后怀疑她没有和太子圆房!

原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就在此时出了裂缝,这让她实在有些措手不及。

王爷大事未成,交代给她的事情还没有做,所以自己这里绝对不能出什么岔子,哪怕牺牲一些东西,也不能让皇后看出什么端倪来。更何况,太子虽然脑子傻了些,可相貌清俊、身姿挺拔,说起来她也是不亏的。

她曾经一度看不明白自己的心,起先是形势所迫,而后却动了真情。华昌王待她不错,可有些事情就像是在赌博,输了是一无所有,赢了,却是整个天下。

即使知道自己只是受人利用,也没有一丝后悔。

思定,霍清秋起身去内殿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叹了一口气走出大门,朝某个方向而去,连一个随侍的人也没有带。

天色已经不晚了,走廊里的灯笼被宫人们挂了起来,依稀还能看清楚眼前的事物,空气有些寒冷,依稀还有些小雪飘落,也许马上就要下一场大雪了。

她其实很少到这里来,连路都不是很熟悉,太子寝殿门口还是那几个值夜的人,以往还能仗着主子傻而偷懒,可眼下是没这个机会了,东宫里来了两个女主人,个个都不是好糊弄的主,想要偷会儿懒,还得担心着自己的小命。

真是恨不得自家主子单身一辈子!

霍清秋提着裙摆走上台阶,对那几个人嘘了一声,她们便很知趣的退下了,还不忘踮着脚尖走路,免得让人听见动静。

看着门口终于没了人,霍清秋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其实原来就是这么个打算,只不过没有施展的机会罢了。说实话,她这个广陵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无论是姿色,还是身材,都不是中上之姿能够简单概括的,哪怕对方是柳下惠再世,也不可能抵挡住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投怀送抱。

更何况是个傻子?

霍清秋推开了门,眼前的情景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按理来说,这个点上太子应该已经睡了,而且睡得还挺熟,可她推开门一看,太子正坐在书桌面前,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烛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沈寻没有睡觉,自然也能听见旁边的动静,连忙转过头一看,却看见自己名义上的太子妃站在门口,不由得有些诧异,似乎又是因为被人打断而感到不高兴。

然后他问道:“你找谁?”

“……”

霍清秋很是被噎了一下,心说傻子就是傻子,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弄不清楚,殊不知人家其实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她没有回答他,只转身关上了门。上前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他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本供人临摹的字帖,沈寻手中还捏着字迹未干的毛笔,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的举动,又问:“有事吗?”

对方还是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搅得翻天覆地,想了很久,她才决定豁出去,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大业。

霍清秋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低头去解自己的衣带,动作快的让人有些不忍直视,才解了几个带子就已经脱掉了外层的曲裾。

“……”

沈寻傻了吧唧的看着她那突如其来的举动,愣在了原地。

霍清秋可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直接又去解自己的中衣衣带,很是有点轻车熟路的意思,手刚放到自己的右腰上,却发现面前那个少年很是干脆的闭上了眼睛,脸上还起了一层微的薄红。

霍清秋有些惊讶,故意问了一声:“殿下……您怎么了。”

沈寻没理她,依旧死死闭着自己的眼睛,好像眼前是什么洪水猛兽,睁开眼睛就会被吃掉一般。

霍清秋以为他只是害羞,叹了一口气便去碰他的眼睛,安慰道:“没关系的,不用怕,我可以教你啊。”

广陵第一美人教你这种东西,你要感到荣幸才对。

沈寻跟吃了苍蝇一样躲开了她的手,起身就朝旁边走,由于他一直闭着眼睛,走起路来还有些踉跄。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墙边,沈寻没睁眼,一头撞在了墙上。

“哎呦……”

霍清秋被他这反应弄得很是有些生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半是好奇半是恼怒的问道:“殿下你这是在干什么?怕我会吃了你么?”

沈寻一边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被撞疼的额头,一边认真而又严肃地回答道:“太傅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霍清秋一懵,僵在了原地,倒不是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怔然,而是因为……太傅,是她爹……

这是抬出她的父亲来压她?提醒她有些羞耻之心?

她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怎么特别当回事,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太正常了。父亲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教他这些也不可置否。王爷曾经许诺过她,事成之后会给父亲一个爵位,公侯伯子男,那可是世袭的,比起官位要好得太多太多。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是为了父亲的爵位,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霍清秋看了他一眼便贴了上去,出口的声音娇若无骨,险些要酥进了骨头,和她整个人一样:“殿下你这话就不对了,人都是要吃饭的,你总是该吃掉我的……只要你尝过滋味,就会知道我比你那位兰兰更好。”

一边说话一边脱他的衣服,霍清秋的动作很是熟练,像是在给一个圆滚滚的橘子剥皮……

沈寻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架势,顿时受到了惊吓。想要往后躲,可无奈后面就是墙,一时间僵在了原地,瞠目结舌。

见他这么个青涩的反应,霍清秋反而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和她说话的声音一样,又好听又诱人。果然是傻子,跟个邻家小弟弟一样,又听话又好欺负,比起外面那些流连在烟花巷陌里的纨绔子弟要好得太多太多。

“殿下不要怕……”她凑了过去,在他耳边低低道,“你不是跟母后说没睡过我吗,我让你睡,还不满意吗……”

沈寻一直定定地看着前方,似乎感受不到这个人的存在,过了好半晌,他才伸手将她推开,然后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和之前在大殿那次一样,又淡又浅,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又像是看穿了一切,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又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思,让人越来越捉摸不定。

沈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烦躁。

这个人每次给他的感觉都是不好的,好像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他喜欢的地方。他似乎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能够从眼神里看出别人的真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寻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眼前这个人是司徒兰,他一定会欣然接受并且主动推倒之。

但是她不是。

所以沈寻现在心中只有两个字。

“恶心。”

是的……他是个心里有什么话就会说出来的人,于是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听到那么直白的两个字,霍清秋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突然按住了自己的衣襟口,开始狠狠睇着眼前那个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男人。

这是霍清秋这辈子第一次在男人身上受挫,早上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女人手上损兵折将,她怒从心来,却又无能为力。

虽说眼神是愤怒的,心底却有些惶惶然,全天下都知道这是个傻子,所以没有人会对他存什么防范之心,可正是因为他看起来没有威胁,才让人感到可怕。古往今来,扮猪吃老虎的事情可太多了,不差他这么一个。

沈寻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着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又像是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很平静地对她道:“我要练字了。”

你还不走吗?

听到这句相当于逐客令的话,霍清秋喉咙一紧,然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去穿那件脱掉的曲裾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面对漂亮的姑娘投怀送抱,却能够坐怀不乱的人,不是君子就是傻子……

其实沈寻不是没有审美的,哪怕再傻的人,也有美丑之分,只不过在他的心里,没有比兰兰更漂亮的人了。

☆、最讨厌取标题名字了

霍清秋几乎算是落荒而逃了,压着满腔怒火出了房门,她平生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

说实话,她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自己明明是他名义上的太子妃,有些事情那就是天经地义,凭什么要受这样的侮辱?哪怕自己也只是为形势所迫,这种结果也让她无比的难堪。自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投怀送抱,可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那个傻子非但看都不看一眼,还说她恶心?

恶心?!

霍清秋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沈寻,你的审美是被狗吃了吧?我霍清秋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稀罕了?很好,既然你这么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出了这样的事,她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跟在这么一个半残废身边是没什么好结果的,只有王爷能许诺她一个光明的未来,两者孰轻孰重,她已经分得很清楚了。

既然你如此看不上我,那可就不要怪我以后手下不留情了。

烛火通明,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沈寻一个人。他依旧站在墙边的位置,有些怔然地看着霍清秋离去的方向,屋子里的摆设什么都没有变,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他不知道对方已经恼羞成怒并且恨他入骨。

沈寻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后很认真地整理了一遍,直到全身上下一点褶皱也看不见,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轻声对门口待侍的宫女道:“我要洗澡。”

“……”宫女一懵。

沈寻低着头重复:“我要洗澡。”

那宫女越发的惶然了,不解道:“殿下您不是……刚刚才洗过吗?”

沈寻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却又死板,继续重复,“要洗澡。”

“……是是是。”那宫女被他搞得有些不在状态,连忙应了声,叫上一旁待侍的宫女便下去准备了。

沈寻低着头看自己的脚面,像是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有些魂不守舍,宫女们都下去准备了,他又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书桌前,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写的那一堆东西。

看了许久许久,沈寻突然伸出手,指着上面的字开始数数。

一个接着一个数,看起来又呆又傻,却无比执着。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他的手随着自己的声音而慢慢移动,翻过了一页有一页,像是生怕自己数错了,连宫女出声唤他都懒得理。

“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沈寻轻轻打了一个呵欠。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数到一百的时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的看着那个字,看了好久好久,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百了!!!

一百了啊!!!

沈寻迅速将那一堆纸叠了起来,珍之又重的放在了镇纸之下,然后就去洗澡了。

洗完回来又将那堆纸拿了出来,带在身上,兴致盎然的出了门,步伐略显轻快,像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门口的宫女都惊呆了。

殿下这大半夜发的什么春呀,走个路还带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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