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貌似有点硬……还有点烫……长度……未知……
太子虽然是个傻子,却是个正常的男人,也会产生某些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肇事者沈寻忽然咦了一声,剑眉皱了起来,冲她道:“兰兰,我难受。”
还不是你自找的,腿间抵着东西,司徒兰尴尬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如果说之前是害羞,现在就是有些害怕了。她现在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在旁边还有人看着的情况下,完全无法将这件事情进行下去。
“殿下……”眼看那彤史女官又要开口指导,司徒兰突然唤了他一声,语气甚至还带了些颤抖。
沈寻茫然,“啊?”
司徒兰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他耳边悄悄道:“跟那位嬷嬷说你身子不舒服。”
沈寻惊讶,“啊?”
你这孩子,就这么喜欢别人围观你做这种事吗?以后没人看的时候再跟你圆房还不成吗?
司徒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彻底没辙了,只先顺手将自己的衣服拢好。
见他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司徒兰又凑近了些,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乖乖听话,跟她说你不舒服。把她赶走之后我就让你亲一口。”
沈寻一听,突然就坐了起来,对着那彤史女官就道:“你快走吧,我看到你就很不舒服。”
“……”司徒兰扶额,怎么曲解成这样,太子你的创造力真是非一般的强大。
那彤史女官面色一冷,道:“奴婢是奉陛下之命行事,如果……”
司徒兰很快打断了她的话,“殿下现在身子不适,圆房的事情自然是要往后顺延。陛下一向疼爱太子,如果知道姑姑您这样强人所难,恐怕……”
彤史女官忽然朝后退了两步,道:“奴婢不敢。”
“那您出去吧。”司徒兰依旧躺在床上,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嘴里道,“太子不乐意,我也没有办法,不如明天晚上您再来也不迟?”
“我没有不乐意啊……”沈寻在一旁小声插嘴,似乎对她随口撒谎的行径感到羞耻。
“闭嘴!”司徒兰咬牙切齿。
那彤史女官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太子身子有恙,奴婢就明晚再来吧。这种事情还是急不得的。”
呸,还等明天?
今天就在床上弄点血迹,就说殿下大半夜突然来了兴致,跟她圆过房了,这样以后谁还敢来围观……也不怕长针眼。
至于皇帝嘛,倒真不好糊弄,司徒兰很是有些烦躁。直到那彤史女官消失在门外,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沈寻居然还坐在自己身上……
司徒兰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道:“下来!”
沈寻委屈地瘪起了嘴,道:“兰兰骗人。”
“我骗谁了?”司徒兰瞥他一眼,决定打死也不承认自己的斑斑劣迹。
“你说把她赶走之后就让我亲一口的……”沈寻依旧低着头,似乎还在独自生着闷气,看也不看她一眼。
“……”
司徒兰木着脸,“哦那你亲吧。”
“不要。”沈寻神神秘秘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殿下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你先欠着。”那句话好像是在说“我今天得到了一颗好甜的糖我要把它攒到冬天再吃。”
显然是没有把司徒兰当成一个可以重复利用的资源……
司徒兰扶额,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沈寻一脸委屈的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说:“兰兰,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咦刚刚拿来骗女史大人的话居然这么快就成真了?司徒兰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沈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呵呵呵呵呵
司徒兰的脸红了个底朝天,随即尴尬的干咳了几声就把头转了过去,“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睡了。”
说着,掀开了右边的被褥就钻了进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沈寻看见她的举动,也没说什么,只犹犹豫豫地转过了身,整个人背对着她。盯着自己的裤裆看了很久很久,突然悄悄地回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就把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
沈寻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一脸惊奇道:“兰兰,它变大了!”
“……”
司徒兰黑着脸没说话,话说太子你都二十几的人了,咱能别这么顽皮吗?
某人可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了些什么,只低头默默研究着,过了好半晌,脸上还是一副烦恼的样子,道:“兰兰,我真的难受。”
司徒兰看也不看他,道:“自己去洗个澡熄熄火,谁让你这么听外人的话,活该!”
沈寻愣了一下,本来是准备问熄火是什么意思,可出口却道:“兰兰生我气了吗?”
“没有。”
沈寻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那我不听外人的话了……”
“……”司徒兰先是一阵无语,随即而来的却是莫名其妙的感动,那种既甜蜜又心酸的感觉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让人心里发闷,“我不是外人吗?”
沈寻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裤裆,神情专注,只随口敷衍道:“嗯。”
司徒兰一时有些心软,可还是没能做好献身的心理准备,只得另外想办法。其实家里也不是没有春宫图,很多事情她也是知道的,男人会自己用手解决问题,太子这么傻肯定是不知道这回事的,所以只能自己来了。
于是妥协道:“真难受的话……需要我帮你吗?”
沈寻没明白她的意思,答道:“好啊,你去帮我请个太医来吧。”
“……”
太医……殿下您真是荤素不忌呢。司徒兰扶额,觉得这个世界的可怕程度已经超乎她的想象了……
“怎么了。”沈寻一直背对着她,忍不住回头道,“生病了不是应该找太医的吗?”
司徒兰怕他纠缠到大半夜还不睡觉,干笑了两声,咬牙切齿道:“我给你治。”
“兰兰还会治病啊?”沈寻一脸惊奇。
司徒兰继续皮笑肉不笑,“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坐好。”
看见这样笑容,沈寻突然有些头皮发麻,很是难为情道:“不要……”
“……”还能友好的沟通吗?
司徒兰心一横,怒道:“要么难受一晚上,要么赶紧解决。连我都豁出去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害什么臊!转过身来坐好!三!二!”
一还没说完,沈寻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她面前,虽然表情还是有些羞涩,终究是没了刚刚那样的小家子气,虽然感觉很丢人,但是还是要乖乖听话的。
司徒兰没了刚刚的气势,只能掩饰道:“你先把眼睛闭上。”
沈寻红着脸,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乖乖把眼睛闭上。
房间里铺天盖地的喜字昭示着这是个特别的夜晚,红烛依旧发着光,光线柔和,将周围的一切照的温暖无比。
被褥都是上好的桑蚕丝制成的,是附属小国进贡的贡品,人家国土虽小,养蚕倒也是一大绝活。配上宫中精美绝伦的手绣,倒真是外面千金难求的。
这么美好的环境,司徒兰的心情却着实很复杂,太子听话的把眼睛闭上了,完全不敢睁眼偷看,倒让她少了不少心理负担。
——有关部门最近严打,咳咳,我怕被叫去局子喝茶……于是此处某些不太和谐的情节被删掉了,希望大家谅解。
——有关部门最近严打,咳咳,我怕被叫去局子喝茶……于是此处某些不太和谐的情节被删掉了,希望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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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部门最近严打,咳咳,我怕被叫去局子喝茶……于是此处某些不太和谐的情节被删掉了,希望大家谅解。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如何糊弄那个彤史女官,让她当着深宫老嬷的面圆房,还不如让她去死……先解决了眼下这个麻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沈寻依旧把头埋在被子里,脸烧得跟炭似的,也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徒兰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发现什么能代替血的东西,让她割自己的手,又有些不甘心,可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索性拿来剪子,把自己包扎好的右手布带剪了开来,伤口虽然已经有些愈合了,可终究是没有好全。司徒兰咬了咬牙,大力在伤口上搓了一挫,上面便渗出点血迹来,痛虽然是有些痛的,可是之前便上了些止痛的药草,倒也还好。
她将那点血往床上胡乱的抹了一点,倒真有点元红的意思。布置倒是布置好了,可那伤口却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正在思考办法,却发现旁边被窝里探出一个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还带着几分震惊。
“看什么看。”
沈寻没说话,却突然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半坐在床上盯着她的手瞧,语气还有些心疼:“兰兰流血了……”
司徒兰刚想反驳一下,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住了嘴,道:“对,我流血了。”
一边说一边将那能用的布条又缠了上去,准备明天再去太医院上药,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她一只手也没有办法缠好,却见沈寻接过了她手上的布条,鼓着嘴,满脸心疼地给她包扎了起来,他记忆力不错,只看到她刚刚那点步骤,也知道如何下手了。
司徒兰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愣了好半晌,又嘱咐道:“如果有人问起你,你就说良娣流血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沈寻嗯了一声。
“还有,如果问你进去了没有,你就说进去了,知道不?”
沈寻迷茫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兰兰说的话应该都是对的,于是他又嗯了一声。
司徒兰松了一口气,道:“睡觉吧。”
由于某人死活不让他和自己睡一个被子,沈寻只能一个人默默的躺在另一个被褥里,看着她的后脑勺发呆。
也不知道兰兰睡着了没有。
沈寻看了看放在最里头的布偶,却没有想抱过来的意思,又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司徒兰。
然后他悄悄摸摸地朝前拱了一拱,隔着两床被子,和她贴在了一起。
☆、婆婆呀婆婆
司徒兰在合阳殿外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周围其实并没有人,却时而有人影从一旁探出,不知是受命考究还是仅仅好奇。
中秋刚过,这时候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时而有凉风从脖子周围吹过,冻得人直打哆嗦。尽管如此,比起夏季的烈日当头要好得多。当今皇后出身名门,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暗地里给受宠妃嫔使绊子的事干得可不少。
想到这里,司徒兰不由得一阵唏嘘,去年那个桂宝林顶着炎炎烈日,在合阳宫外跪了三个时辰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都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当时就中了暑,还被晒得黑不溜秋的,看她变成这副样子,皇上就再也没临幸过了。
司徒兰叹了一口气,这宫里的事情,真是说不清楚,皇后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让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连个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她现在是太子的良娣,以后也必将成为这后宫妃嫔中的一员,父亲的官阶并不算高,也不指望自己能混个什么妃位,不去争不去斗,好好过日子也足了。只希望未来的皇后别是个狠角色,否则自己可招架不住。
过了半晌,有人来传话了,“娘娘唤良娣进殿呢。”
司徒兰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的那一会儿还不小心晃了晃。直到站稳了脚跟才看向传话的人,发现是以前共事的姐妹,虽然不在一起同住,倒也相熟。此时此刻,面前的宫女低垂着头,连看也不敢看她一眼,不知是出于对她现在身份的忌惮,还是已经将她忘记了。
司徒兰一时间感慨万千,没了打招呼的心思,只起身进了殿,见皇后斜躺在贵妃榻上,连忙跪下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榻上的人看也没看她一眼,出声就道:“知道本宫为何这么做吗?”
怎么做?传她前来,却让她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吗?
这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来自婆婆的下马威吗……
“奴婢不知。”这种时候说错一句话都不行,为了自己的小命,司徒兰连忙低眉顺眼的拍马屁,“奴婢只知道娘娘做什么都是对的。”
听了这话,皇后的神色才有些缓和,仍道:“你现在已经是太子的良娣了,不可再自称奴婢,也不用称本宫为娘娘。”
“是。”司徒兰连忙改口,不敢有半分逾越,“妾身谨遵母后吩咐。”
皇后有些怔然地看了看眼前懂事的姑娘,一时有些怅然,知进退,明得失,不骄不躁,如果有个能拿得出手的背景,做太子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么多年了,也许太子身边真的需要这么一个人帮衬着。
“你是从合阳宫里出去的,也算是本宫的人了,自然应当照应着些。至于为什么罚你跪……”皇后睇了她一眼,嘴里的话没停,“有些事情,太子不懂,陛下不清楚,可本宫却是心知肚明。”
司徒兰突然一震,没敢说话。
上午太子配合自己把所有人糊弄过去了,都认为他们圆过房了。司徒兰还以为这件事情就算完了,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在皇后眼皮底下玩花样,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司徒兰跪在地上咬了咬下唇,为自己的下场忐忑不安。
可皇后心里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看了看她的反应,又道:“本宫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皇上的做法实在是有欠考虑,换做是我,可能比你还要恼……想在这后宫立身,没点心思可是不行的,只要不危害到太子,无论你做什么,本宫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徒兰被她这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也就本分的低头听训,没敢插嘴。
皇后年逾四十,仍旧保养的很好,换做不知情的人肯定是看不出年龄的。金丝褙子上一排南海珍珠贵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日光从外面照了进来,似有微光泛过。
“本宫刚刚说过,你是合阳宫的人,以后自然要听我的话。至于圆房这种事情,随你自己的意思就好,顺其自然才好不是吗?”
司徒兰这下全明白了,皇后是把她当自己的棋子了,安插在东宫的一个眼线。即使日后太子继位,皇后成了皇太后,自己也要为她办事。
这种时候敢说半个不字都是在找死。
“妾身明白。”她轻轻磕了个头,毕恭毕敬,面子里子都做足了。
“你是个好孩子,快起来吧。”皇后很满意,不再说这些暗话了,“这宫里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后靠你的事情多着呢。”
皇后言罢,想了想,又道:“珠柚在本宫面前提过很多次,想随你去东宫侍奉,恰逢你现在缺人手,倒正好遂了她的意。”
珠柚是她以前同住的宫女,两人关系不错。司徒兰听了这个消息很是欣喜,连忙谢恩。
两人又说了一些不打紧的话,司徒兰才得旨意退了出去。
刚一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浑身都放松下来了,总觉得每次见皇后都拘谨的很,还得把小命拴在腰带上才安全。
但听皇后那个意思好像是把她当自己人了,以后不见面都不行的感觉呢……司徒兰扶了扶额,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珠柚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司徒兰得等她一块走,坐在外面的石凳上有些无聊。
不多时,旁边的小道里有人慌慌忙忙地跑了过来,司徒兰定睛一看,却是许久未见的陶优姑姑,顿时生了时光如白驹过隙的感慨。
“阿兰呀……听说你来合阳宫了,姑姑可高兴坏了。”陶优满脸带笑,笑着将她打量了一番,“我就说你肯定有出息吧,这不,才去了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太子良娣。”
司徒兰有些尴尬,“不过是个妾室,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也是皇家的妾!”陶优的想法可跟她不一样,辩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子!”
司徒兰没心情和她争辩,承蒙她多年的照顾,也没好意思反驳,只道:“姑姑这么急着来看阿兰,是有什么打紧的事吗?”
“你看,你这一去就成了主子,也没嫌弃我这个下人,姑姑心里高兴啊,倒把正事给忘了。”陶优连忙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道,“那个被退了婚的慕家公子之前不是让我捎过信吗,你看,这还捎上瘾了。这是你的东西,姑姑一直没敢打开看,摸起来倒有些硌手。”
慕子川给的?
司徒兰浑身一僵,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这几天的功夫,我估摸着是你爹去慕家退婚的那会儿。”陶优很是平常道。
也顾不得有人在跟前了,司徒兰连忙将那小布包拆了开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金色的同心锁……
放在手里还有些沉,应该是真金无误,但现在真金假金什么的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他被退了婚为什么还要送同!心!锁!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嫁人了吗……
同心锁,一世同心。
司徒兰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其实她还是有些愧对慕子川的,毕竟是有过婚约的人。虽然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倒也相识许久,深知他的为人。可她自己终究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让她抗旨跟皇族作对,她才不敢。而且其实在她心里,只要对自己好,嫁谁都是一样。
况且慕子川家境殷实,相貌堂堂,喜欢他的姑娘还真不在少数。没了兰花,还会有荷花桃花杏花愿意嫁给他的。
以上是司徒兰的全部想法,但是现在的重点是,他为什么突然要送同心锁给自己?!
陶优目睹了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出口问道:“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想的哪样?”
“我还以为慕家公子被退了婚,恼羞成怒,把你以前送的东西还回来呢。”
“我没送过他同心锁!”司徒兰连忙辩解,“真没有,我跟他也不是特别熟……”
“哎呀……那可不得了。莫不是还对你有意思?送东西挽回你的心?”陶优的性子一向有些一惊一乍,“敢惦记太子的女人,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啊。”
司徒兰面色焦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姑姑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跟他通个信,也许他是还不知道我嫁人的消息呢。”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你这个当事人还被蒙在鼓里吧。”陶优斜眼看了看她,“傻太子娶上良娣了,还是身边的宫女。这在大周是件多新鲜的事,慕家公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司徒兰皱了皱眉,不知是为沈寻不平,还是担心陶优姑姑这般口无遮拦会酿成大祸。
“别叫他傻太子了。”
陶优连忙住了嘴。
在这个当口上,珠柚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跟着司徒兰一起回东宫了。陶优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和珠柚先回去了,姑姑你一切小心。”
司徒兰嘱咐了一声,见她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去了。
xxxx
作为良娣,司徒兰是有自己的寝宫的,离太子寝殿并不远,几步脚程也就到了。据说还是请当今第一才子陆烨亲自题的字:宓兰宫。
虽说有个兰字,可现在也不是开兰花的季节。宓兰宫还有个荷花池,现在正是秋天,只有几根枯枝纠缠在水面上,远远没有盛开时那般光彩。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司徒兰也没有想和珠柚叙旧的心思了,先让她住在了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和林糯住在一起。而她却把自己关在了寝宫里,瞅着那个黄灿灿的同心锁发呆,支开了所有侍奉的宫人,也不准任何人进来。
目不转睛地瞅了半晌,她才发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这不只是个同心锁,还是一个刻了字的同心锁……
一个“川”,一个“兰”,很小很小的两个字,藏在繁密的花纹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天哪……他到底怎么想的。
司徒兰现在的心情比那蜘蛛网还要复杂,慕子川的为人她清楚的很,可不像个死缠烂打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明日就派人出去打听一下,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希望事情别是她想的那样。
某人犹自望着同心锁出神,那边就有人敲门了。
“谁?”刚问了一个字,司徒兰就把手里的东西藏在了抽屉里,这么容易引起误会的东西,要是让人看见了可就完了。
不过宫人都被她支开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门外的人没说话。
“谁啊……”司徒兰有些紧张,盯着门口又问了一声。
门外的人还是不说话。
大概猜得到是谁了,司徒兰一时有些无奈,走过去开了门。
果然,门外站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沈寻,正低头看着她,一脸委屈和愤怒。
感觉此时的气氛很是有些诡异,司徒兰捏着自己的手,紧张地问道:“殿下您来这里干嘛?”
这还用说?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寻嘴巴翘的老高,用生动的面部语言表达了他的不满,“兰兰今天为什么不陪我睡觉了!”
“……”
司徒兰干咳了两声,所以……你是来……陪我……睡觉……的?
☆、一百个字
显然不是。
沈寻连门都没有跨进来,上前一步就攥住了她的袖子,然后转个身把她朝外拖。
咦这是几个意思啊?
司徒兰一脸茫然的被他拽了出去,紧忙问道:“去哪?”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黑了,月亮还和昨夜一样圆,宫人们点起了一排排明亮的灯笼,像是夜空中漂浮的星光,却又无比真实。
沈寻见她这么不配合,心里不高兴了,连回答都懒得回答,拽着她就往自己的寝殿走。
司徒兰的力气可没男人大,被他这么不温柔的往外拖,却突然就想起了那次在宫外的场景,那天他也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拉着自己就走,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这是个坏毛病,得改。
于是司徒兰长吸一口气,啪一声甩开了他的手,“停!”
沈寻惊讶地顿住了脚步,张着嘴看着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却忘记了出声询问。
“还听不听我的话?”司徒兰昂着头看他,眼神却无所畏惧。
沈寻一头雾水,仍旧乖乖答:“嗯。”
“那好,我现在说的话你要记着。”
司徒兰一如既往地严肃。
“你是太子,一句话能要人的命,也能救人于水火,所以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能肆意妄为。当你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要考虑他人的感受,不要鲁莽草率,就好比说现在,你不能不顾我的感受,只因为你自己的想法而强迫人。当然,我也不是在质疑你的权力,只是教你学会做人,哪怕在事前询问一下意见也是好的。”
沈寻没听明白,只哦了一声。
“你真的懂了?”司徒兰眯了眯眼,很是不相信的样子。
沈寻低着头,把她的话反复想了好几遍,然后道:“兰兰回去陪我睡觉好不好。”
司徒兰愣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他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只能僵硬答:“可是我的寝殿在后头呀……”
沈寻瘪了嘴,把头偏过去不再看她。
应该是让自己跟他回太子寝殿的意思吧,司徒兰不是看不明白,只是有些抗拒,柔声安慰道:“殿下乖,自己回去睡吧。”
你在哄三岁小孩吗?
沈寻哼了一声,没动。
司徒兰想不明白,忍不住闷闷道:“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睡过来的,怎么还就突然离不开我了呢?殿下你有考虑过你家布娃娃的感受吗?”
沈寻皱着眉哼唧了两声,突然道:“你今天不跟我睡觉我以后就不和你玩了。”
殿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这样撒娇真的合适吗?但是为什么这么贱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可爱呢,快要招架不住了啊。
此时此刻,司徒兰很是有些无奈,还以为今天能摆脱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没想到又被找上门来了。
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司徒兰没了办法,只好跟他回去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顺其自然吧。
按理说正常的东宫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前几任皇太子可都是享受皇帝一样的待遇,点谁侍寝谁就侍寝,哪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偏偏这位良娣倒好,人家殿下都亲自跑来接了,还不乐意,磨磨叽叽的,净扯些什么做人的道理。
身后跟行的宫女们都难免多看了司徒兰几眼,不过是个良娣罢了。都是宫女出身,仗着太子喜欢,现在就敢这么飞扬跋扈,以后那还得了?
司徒兰可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她一向问心无愧,倒也不怕别人嚼舌根。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圆了房,皇帝和宫人们以为是彤史女官教导有方,女官大人又以为是司徒兰教导有方,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联想到皇后今日对她说的话,司徒兰到现在还有些发怵,可也没辙,在这宫里头,能保命就不错了,能忍则忍,能靠则靠。皇后现在是她的靠山,怎么着也比没有强不是?
进了寝殿,司徒兰刚刚想要约法三章什么的,一回头,却见太子突然把门关上了。
怎么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呢。
这还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稀奇的是他朝四周看了看,又把所有开着的窗户全关上了,整个寝殿连一点缝隙也没剩。
司徒兰感到很纳闷,这中秋才刚过呢,冬天还没到就冷成这副德行了?不至于吧?
沈寻鬼鬼祟祟地做完了一切准备工作,然后站在了她面前。
“?”司徒兰依旧很纳闷,殿下您有话直说,别这么严肃成吗?
沈寻低头瞅着司徒兰,一动也不动,连眼皮也不眨一下。那表情好像在说,他要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司徒兰被看的浑身起毛,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就在她刚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沈寻突然轻轻抓起了她的右手!然后……
放在了自己的裤裆上。
“……”
一切感慨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司徒兰的脸比那还要孔雀毛还要丰富多彩,红的绿的青的紫的,比百花齐放还精彩……
“那个……殿下,那个……嗯。”司徒兰头一次说话这么结巴,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个请问……我可以掐死你吗?”
沈寻听到了这句咬牙切齿的话,顿时受到了惊吓,委屈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把我的手从你裤裆上拿开,我就告诉你。”司徒兰努力使自己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平静,避免吓到这么“纯洁”的太子殿下。
沈寻瞪大了眼睛,感到很不可思议,“兰兰你今天不摸我吗?!”
……这句话如果传了出去,似乎很容易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不摸。”司徒兰一脸淡定地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了抽,却悲伤的发现根本抽不动……
“为什么不?”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沈寻很绝望。
司徒兰比他更绝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欲哭无泪,“不管是为什么,殿下麻烦您先放开我的手好吗?这样实在有损您一国太子的形象……”
沈寻死活不肯放开,只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他可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形象不形象的,现在就想再经历一次昨天那奇妙的感觉,都等了一天了呢!太傅今天讲了什么都没听进去呢……
兰兰你看我这么可怜你就再摸一次吧……
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样一双惹人怜爱的漂亮眼睛,司徒兰只想说六个字。
我去你大爷的。
显然没敢说出来,活得不耐烦了才敢骂储君吧……
但司徒兰这回肯定是不会妥协的,要是养成习惯了怎么办,男人可是不能惯的,真要她用手伺候他一辈子吗。或者直接献身?她还没这个思想准备……
于是司徒兰干咳了两声,神神秘秘道:“殿下……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
一听有秘密,沈寻连忙低下头,将耳朵轻轻凑了过来。
司徒兰被他这郑重其事的举动搞得有些尴尬,却还是道:“这个……摸多了呀,手是会受伤的。所以一个月两三次就够了,你喜欢兰兰,就不能让兰兰受伤,知道么?”
话刚落音,沈寻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动作快的让人无法直视。明明知道对方是心疼自己,司徒兰还是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表情有些受伤。
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成了,沈寻很是有些不高兴,闷不做声的站在那里。
司徒兰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故意岔开话题:“今天学了几个字呀?”
沈寻没理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司徒兰仔细思考了很久,又凑了过去,半是玩笑半认真道:“这样吧,你每学会一百个字,我就帮你摸一次……好不好?”
听到这样的奖励,沈寻顿时将头转了过来,一脸惊喜,“真的?”
拿这玩意儿当糖使,还真是猥琐到了极点,但要是真的对他有帮助,她倒不介意再难为情几次。
司徒兰干笑道:“真的……”
“五十。”沈寻伸出一个巴掌,可怜兮兮地跟她打着商量。
司徒兰想了好久才明白他是在说五十个字……有些无语,这讨价还价的德行到底跟谁学的?隔壁德福和乐仕偷偷赌钱被你看到了是不是?
“一百。”
沈寻皱着眉,一脸的不乐意,妥协道:“八十嘛……”
“一百,没得商量。”司徒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活脱脱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哼,一百就一百,真小气!沈寻生了她的气,转身走到床边,自己脱了鞋子和外衣就钻进了被褥,认真想了想,又出来将旁边的布娃娃带进了被窝。
他今天和奶娘睡,不和兰兰睡了!
司徒兰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的举动,完全不在状态中,只好也脱了外衣上了床,钻进了另一个被褥中。
吹灯之前,忍不住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殿下?”
沈寻闭着眼睛不理她,表示自己已经睡着了。
不理就不理,倒还清净些,司徒兰撇撇嘴,扭过身吹了灭了灯,然后躺进了被窝,折腾了一天了,还是早些休息为好,闭了眼睛也睡觉了。
窗外苍黑的夜空里,明月高悬,遥遥星辰俯瞰着苍生万里,不知是在好奇这红尘纷扰,还是感慨人间清欢百味。
一觉睡到大半夜,突然被一声轻响所惊醒。
司徒兰猛地睁开眼,觉得身边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转头一看,果然没有人。
再一转过头,发现书桌面前亮着烛火,有个清瘦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司徒兰黑着脸看了好半天也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刚想出声询问,却突然反应了过来,然后她便僵在了原地。
太子好像是在自学写字吧……
“……”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跑去学那一百个字,真是行动派的作风……
不过殿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是该夸你勤奋刻苦,还是该骂你急色啊……
☆、太子妃人选
第二日清晨司徒兰就派人去打听了,回禀的人说慕子川现在是北翼军的正六品昭武校尉,之所以打探的如此之快,则因为慕子川是近年军阶品级升的最快的人物之一,从小小的伍长,到六品校尉,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功夫,有人艳羡,也有人纳闷,却不知他背后的努力。
司徒兰却被北翼军那几个字吓了一跳,这不是华昌王的势力吗?华昌王……不是一心想做皇帝吗?自己手上挨的那一刀到现在还没好全,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昨天那个同心锁,心下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也许这并不是他送的东西?但也不太可能啊,知道他们有婚事的人并没有几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先放下这个问题。
目送那回禀的人离去,司徒兰一转身就看见了陵江。
“……”这是冤家路窄还是冤家路窄。
陵江冲她假惺惺一笑,故意道:“我可什么也没听见呢,良娣不要太过紧张了。”
司徒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是吗?你没有听见啊?那我现在告诉你好了,我刚刚是派人打听前未婚夫的情况来着,听说他过得还不错,我挺放心的。我原先有婚约这件事,陛下知道,皇后娘娘也知道。姑娘您要是闲得没事,可以去告告密、吹吹风什么的,至于后果,我可就管不着了。”
陵江本来是想借机要挟的,没想到她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大一堆话,还句句封喉,一时间哑口无言。
凡事点到为止,司徒兰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这种骄纵的女人,还是眼不见为净,前些日子已经将她调离太子身边,应该是不会成什么气候了。
林糯和珠柚心思单纯、也聪明,重用她们两个就够了。
“太傅今日怎么没有来?”司徒兰走回殿中时问了一句。
“听说是陛下召去了。”
司徒兰不由得心生疑惑:“是太子功课不好,陛下责怪了?”
那回答的宫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方支支吾吾道:“好像是谈……太子的婚事。”
婚事?司徒兰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
陛下找太傅谈婚事,那也就只能是霍家待字闺中的女儿霍清秋了。
其实说来倒也相衬,太子沈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霍清秋艳色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广陵城更是大名鼎鼎,求亲的人络绎不绝。父亲又是位列三公的正一品太傅,洁身自好,不参与党羽之争。这般家世条件,做皇后也是不差的。难怪皇帝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儿媳。
可现在的重点是,她好像也算是皇帝的儿媳吧……怎么就一点也没生气呢?
心说给太子个面子,吃点醋吧,可酝酿了好久也没半天感想。
司徒兰转头看了看那边刻苦练字的沈寻,表情有些忧愁。对不起啊殿下,看来我还是不怎么爱你呢……
刚刚答话的宫女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道:“良娣也不用太过担心,殿下对您啊,还真是没话说,平日里哪会多看其他人几眼?太子妃定要头疼好一阵子呢。”
其实吧,何止是好一阵子……
“我没担心啊。”司徒兰慢悠悠道,“我只是在想,那太子妃要是快点来就好了,可省了我不少事呢。”
“……”
这边正说着话,沈寻听见了动静,转头看了过来。一见是他的兰兰,高兴的不得了,连忙唤道:“兰兰,快过来。”
司徒兰刚说完某句没心没肺的话,此时迎上了他真挚的眼神,突然就有些心虚。殿下你别用这么高兴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看见你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
却还是忍不住抬脚走了过去,坐在了往先太傅的位置上。
“干嘛?”
看着她在身边坐好,沈寻方将手中那一摞纸骄傲地举到她面前,道:“二十五个了!”
听罢,司徒兰一愣。
二十五个字,这在原先可是他一个月的任务量啊。这般卖力,深刻地体现了他色中饿鬼的本质,无语之余,忍不住想要感叹一声,傻子的潜力真是无穷的……
“殿下真棒。”司徒兰笑着看他,这回倒带了几分真心诚意的夸奖,“你看,写字不难的吧?”
兰兰笑起来真漂亮。
沈寻心中看得高兴,也跟着笑,“不难!”
司徒兰继续笑:“既然不难,咱们就把一百上调到两百可好?”
沈寻突然就不笑了,愣愣地看着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兰兰是故意欺负他傻呢。
司徒兰见他这番模样,一时间慌了神,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连忙道:“我跟你闹着玩呢,一百就一百,不会变了。”
哪知道沈寻依旧耷拉着脑袋,看也不看她一眼。
司徒兰真的慌了,连忙低声去哄他:“怎么啦?”
沈寻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强调:“寻儿不傻,寻儿很聪明很能干的。”
司徒兰一愣,才知道他是在纠结这个问题,本来心说你哪儿能干了有本事你能干一个给我看看啊?可看见他那委屈又难受的眼神,不知怎的,心中一动。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他吧,又不是他想当个傻子的。太子已经很努力地在改变自己了,别人看不到,她看得到。因为她教给他的每一件事情,他都尽量去做了,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好像在他心中,只要是兰兰说过的话,都是对的。
也不知怎么了,司徒兰的眼睛忽然有些酸酸的,明明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场面,却生生让她冒了些眼泪,这样莫大的信任,比所有海誓山盟还要珍贵。
沈寻本来还在生闷气,转过头看见她眼角那两滴泪珠,顿时惊道:“兰兰你哭了!”
司徒兰伸手干净利落一擦,面无表情道:“没有。”
“你哭了我看见了!”沈寻永远坚持自己的观点一百年不动摇。
司徒兰没辙,只好道:“是啊,我被你气哭了。”
“为什么?”某人迷茫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