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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教导

作者:花知否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07

太子大婚的准备明显比之前纳良娣的时候要重视的多,这日子还没到,喜庆的灯笼高高挂起,各个窗户上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就连司徒兰住的宓兰宫也不例外,看着心烦,却也不好说什么。

皇帝派人将一大摞书送到了她宫里,仔细一看,都是讲些君王之道、官制品级的书。她原先也不是特别懂,可这毕竟是皇帝吩咐下来的事情,不了解也得了解。

白天太子很少来缠她,也刚好有自己的空余时间来看书,虽说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看看这些书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何况还要拿来教沈寻,越是要用心学习才是。

手上拿的这本正是前朝名相宁恪所作的《谨言政书》下卷,历代帝王都奉为案上经典,并不像以往的经书那般晦涩难懂,反而还很有趣,书中用来讲道理的事例都很典型,让人一看就明白想要表达的道理,而且条理清晰、发人深省,不亏是大周帝王必备的策论书。

司徒兰准备想象一下沈寻当皇帝的样子,然后,她居然想象不出来……

“相国大人,朕要吃米糊糊。”

“御史大夫把朕的小玉瓶打碎了,朕要罚他去沧州当刺史!”

刚一想到这里,司徒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被自己给呛到了,坐在那里不停的咳嗽。侍奉的人都被她遣走了,她本就是宫女出身,不伺候人就行了,还不太习惯被人伺候的感觉。

犹自呛的不行,司徒兰伸手拿过旁边的茶杯,眼神一偏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对方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咳嗽,似乎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司徒兰知道他这个时候肯定回来,也没太过惊讶,只忍住了咳嗽,向他招了招手,似乎是还在想象他当皇帝的样子,嘴角却依旧泛着笑意。

沈寻慢慢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兰兰生病了吗?”

“没有啊……”哪里看出自己生病了?司徒兰一脸疑惑。

“是因为这几天没有寻儿帮兰兰盖被子,所以兰兰着凉了。”沈寻一脸笃定的样子。

“……”

因为不想被他缠,这几天她都是独自睡在宓兰宫的,没想到他给整了这么一个解释,司徒兰定定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殿下你几个意思呀?”

沈寻悄悄朝后退了一步,有些脸红道:“没意思。”

还真会缩句。

“又想让我陪你睡觉了是不是?”司徒兰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嘴里的话一刻也不停下,“你说你脑子里除了睡觉还能有点别的吗?”

沈寻抬头迷茫地看了看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发火,半晌,委屈的低下了头,小声道:“还有别的。”

“啊?”司徒兰不明所以。

又传来他理所当然的回答:“还有吃饭。”

“……”司徒兰目瞪口呆。

彻底没辙了,她只好坐了回去,道:“来了正好,你父皇让我教你些东西,来我边上坐好。”

沈寻哼了一声,不理她。

“叫你过来,不听话是不是?”司徒兰偏过头,笑得一脸阴险。

“不要在这里。”沈寻抬头看天,讨价还价,“去我那里。”

“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我留下了是不是?”司徒兰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懂他了,“成,只要你学的好,我就准你睡我这儿。”

话刚落音,身边那人已经坐得端端正正……

司徒兰已经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铺好一张宣纸,将书摊在一边,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答。”

沈寻:“嗯。”

介于直接问的话他可能不太懂,司徒兰开始在宣纸上画图,只是随便勾了几笔,画了一个瘦瘦的小人出来,道:“这是你。”

沈寻惊讶的看着那个小人,重复道:“这是我。”

司徒兰又在边上画了很多很多的小人,道:“这是天下百姓。”

沈寻又一脸惊讶的看着那一堆人,继续重复道:“这是天下百姓。”

“你现在告诉我,哪个比较重要呀?”司徒兰觉得应该不是很难懂了,他本来性子也不坏,应该知道君轻民贵的道理,于是支着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没想到太子指了指左边那个孤零零的小人,一本正经道:“寻儿最重要。”

“……”司徒兰有点想不通,难道太傅都没有跟他讲过吗?于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沈寻静静看着右边那一堆挤得满满的小人,表情很纯真,眼神中竟然带了几分漠然,“我不认识他们。”

司徒兰忽然僵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虽然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听起来有些荒诞,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确,太子一直生活在宫里,哪怕吃穿用度都是从国库而来,靠着大周子民的辛勤劳作,却根本就没有什么百姓的概念,皇帝以前甚至没有让他继位的想法,太傅更是很少跟他提这些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司徒兰觉得太子之所以这么无知,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别人早就放弃了他。没有尝试过,就认为他无药可医,做不到常人能做的事情。

别人放弃过他,她不放弃。

司徒兰静静看了看他的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方道:“我说过的话你要记着,如果陛下考你,就照我说的来。当然,我教你的东西并不是为了应付你父皇,而是你这一辈子都用得上的道理。”

沈寻惊讶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乖乖答:“嗯……”

“天下百姓,并不是几个人,而是大周的所有子民,他们是国家的基础和根本。你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虽然身份贵不可言,但是在百姓面前,你要把自己看得很轻,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不能靠压榨百姓来获取,这样才能成为一代贤君,你明白吗?”司徒兰尽量让自己的话变得通俗易懂,措辞改了又改。

沈寻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答了一个字,“哦。”

司徒兰扶了扶额,突然觉得这样也挺急人的,总是答这么一个字,不知道是惜字如金还是不懂装懂,又不好明说,只好先跳过这个话题,以后再跟他细讲。

司徒兰深吸一口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片,搁到旁边。

“这是大周朝中各个品级的官职,我今天不逼你把这些全都记全,你只需要分得清谁大谁小就好了。”边说便将几张小纸摆在了他面前,“这几个是正一品的官职,也就是最大的,好好记着。你看,霍太傅也在里头呢。”

沈寻虽然不太会写字,识字还是识得不少,转过头去瞥了一眼就不说话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司徒兰知道他不喜欢学这些东西,却也没什么办法,这可是皇帝吩咐下来的事情,也是为了他以后好,不学也得学,顺手换上了一批新的小纸片,“这些是正二品。”

沈寻又扫了一眼,看是看清楚了,却没什么太大兴趣的样子。

怕他一次接受不了太多,这样依次摆到了从四品,司徒兰才把那一堆纸条收拢了起来,冲他道:“来,抽两张出来。”

沈寻迷茫的伸出手,从那一叠纸中抽出了两张来,攥在手里,低头看了很久。

司徒兰低下头看了看,依稀看见是“大理寺少卿”和“御史中丞”的那两章,应该很好判断,于是道:“来,告诉兰兰,你抽的这两个官职,哪个比较大?”

沈寻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那两张纸条,有些紧张和不安。

司徒兰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说出来,错了也没有关系。”

过了半晌,沈寻才将写着“大理寺少卿”的纸条轻轻递到了她面前,头却转过去不肯看她。

看清他递过来的东西,司徒兰顿时泄了气,第一次答就答错了,真让她一点信心都没有,于是叹了一口气道:“错了,御史中丞是二品官,大理寺少卿是四品官,这么简单你怎么就分不清呢。”

对方偏过头不肯面对她,司徒兰不知道他怎么了,仔细一看,沈寻的双手竟然还有些发抖。

她一时也慌了神,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他的肩膀扳了过来,“你怎么啦……”

沈寻一直不肯说话,只咬着牙齿,烛火映照之下,眼中居然隐隐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光。

“到底怎么啦……别吓我啊。”司徒兰手足无措的按着他的肩膀,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成了这样,连安慰都不知从何开口。

“我不知道……”沈寻忽然开了口,声音却很小很小,仿佛低到了自卑的深渊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了这句话,司徒兰才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些,揠苗助长反而适得其反,只好安慰道:“没事,你比我可聪明多了,肯定很快就全明白了,咱们不着急,慢慢来。”

见沈寻还是不肯把头转过来,司徒兰一时没了辙,哄道:“兰兰都相信你,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吗?”

沈寻这才别扭的把头转了过来,傻傻的看着她。

面对这样的眼神,司徒兰突然觉得很心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转移话题道:“陛下给你选了个师父呢,明天会教你射箭骑马。都是些体力活,应该会很累,早些休息吧。”

沈寻反抗道:“不骑马。”

“为什么呀?”

“不想骑马。”他又强调了一遍。

太子总是这样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司徒兰无奈,只得另想法子,开始跟他兜圈子,半哄半骗道:“我还从来都没有骑过马呢,父亲说姑娘家不能学这些东西,但是我真的很想骑一次……”

沈寻愣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

“所以呀……等你学会了,就带着兰兰骑一次马好不好?”

大概是想到这样就可以偷偷抱她了,沈寻忽然嘿嘿笑了笑,很愉快的答应了:“那好啊。”

原来自己已经重要到可以改变他的决定了。司徒兰心中感动,慢慢探出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动作又轻又浅。

“殿下真乖。”

☆、太子大婚

太子大婚在即,不能有什么闪失,教他射箭骑马的事情便延后再说,只是让请来的师父跟他见了一面。

时间说快不快,说短不短,转眼间就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整个东宫张灯结彩,四角都挂满了红灯笼,一派欢乐喜庆的样子。

作为当事人,沈寻似乎完全不在状态之中,压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布置成这样,司徒兰也没敢告诉他,大概是想着等太子妃跟他解释,自己插手反而不好。

作为旁观者,司徒兰似乎比他还要上心点,偶尔还去指挥两下。面对这样热闹的场面,看在心里却是别样的心酸,虽说她嫁作良娣的时候东宫也是布置的这般喜庆,可比起太子妃进宫可要逊色多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要准备自己丈夫的婚事……心中把皇帝骂了一千遍,嘴里却什么也不敢说,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种皇权至上的时代,谁敢跟皇帝作对?

其实撇开了想,如果她嫁给了慕子川当正妻,难保不准他以后会喜新厌旧,纳个小妾什么的,比起现在,都是共侍一夫,又有什么区别呢?生在这样的时代里,只能认命了。

虽说她一向心胸宽旷,但要她去围观自己丈夫娶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司徒兰索性把自己关在宓兰宫里,跟林糯和珠柚下棋,她们原先都是和自己同样身份的人,现在成了自己的婢女,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比寻常的下人要亲近的多。

珠柚的家世其实还不错,琴棋书画自然也是略懂一二,林糯就不一样了,还得她教,教个一两次也就明白大概了。三个人就按照谁输了谁下场的顺序,在外面迎接太子妃的情况下,愉快的下起了棋……

一局又一局下来,司徒兰稳坐不动,对面的人却换了一次又一次。林糯明显是玩上瘾了,吵着让珠柚快点输快点输,司徒兰看在眼里,只笑笑了事。

“阿兰姐姐……”珠柚想说点什么,刚一开口,连忙改道,“哎呀我又喊错了!”

“没事,没有旁人的时候就这么叫我吧。”司徒兰落了一步棋,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

珠柚看了看窗外,有些犹豫,想了好久好久才开口道:“你就……不伤心吗?”

司徒兰一愣,故意反问:“伤什么心?”

听到这种对话,林糯反而不闹了,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们

珠柚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不放在心上,只回道:“我是说……殿下娶太子妃,您不伤心吗?”

“还好。”司徒兰没看她,只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他以后是要做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还不够看的,现在娶一个太子妃又算得了什么。”

林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真是想得开。”

“我这不是想得开。”司徒兰放下了手中的棋,漫不经心道,“我这是认命啊……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百年之后都不过一抔黄土,有些事情既然不能反抗,也就没必要挣扎了。我一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或许还有些薄情,不会把别人看得太重,但是这样还会活的高兴一点。”

身边两个人都沉默了,连安慰的话都无从出口。

司徒兰冲她们一笑,心中却酸涩无比,话虽然这么说,但她毕竟是个正常的女人,也会吃醋和不高兴,只是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有你们陪着我,一样的。”她微微低下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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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兰能在自己的寝宫下棋来打发时间,太子那边却不一样了。

太子妃霍清秋盖了个苏绣的红盖头,一路被人搀扶着,直到将她的手递到太子手中,搀扶的人才慢慢退开。

沈寻一脸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人,和司徒兰之前是差不多的装扮,只是颜色更深,衣上的坠饰也更为繁杂了一些,身形也很相似。

于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声:“兰兰?”

霍清秋一僵,没有说话,更看不见盖头之下的表情。

对方不说话,他就当是默认了,似乎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很是干脆的牵起了她的手,自问自答:“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呢,兰兰你比我还贪玩。”

霍清秋并没有当场说出真相,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把该完成的都完成掉,眼神有些复杂,行为举止却丝毫没有逾越。

皇帝和皇后正坐在高堂的位子上,面带笑意,以前总是发愁太子的婚事,这段时间总算是解决了,看来以后皇嗣问题是不用愁了。

这太傅之女霍清秋不但容貌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听说为人端庄识礼,大气有度,很有国母之风,对于这个千挑万选来的太子妃,皇帝自然是越看越满意。

上次彤史女官禀告说太子圆过房了,皇帝这次也就没有再派她去了,一来是想着太子应该有过经验不用别人教了,二来是觉得太子妃比良娣要尊贵的多,免得惊扰到她就不好了。

这一次是霍清秋坐在喜床上,脸上蒙着红布,根本看不见是谁。

没有彤史女官打扰,沈寻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愣愣的站在她面前,看了很久很久,才嘿嘿笑了起来。

“兰兰上次自己掀了盖头,这次寻儿给你掀。”沈寻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又道:“好不好啊。”

霍清秋始终不说话,好像也并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寻慢慢伸出手,一脸温柔的掀起了她的盖头。

刚一看清楚眼前的人,盖头啪噔一声掉落在地。

眼前的人柳眉杏眼,樱桃小嘴,端的是艳色无双,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沈寻朝后飞快的退了两步,一脸惊惧的问道:“兰兰呢?”

霍清秋眼中厉光一现,这才抬起头看见了眼前人的容貌,一时间倒还有些诧异,本以为这个傻子就是个面貌丑陋的窝囊废,没想到却挺好看的,不仅眉清目秀,眼睛还格外有神。

霍清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冲他道:“兰兰是谁我可不知道,这里只有一个太子妃,殿下是要还是不要?”

说出口的声音娇媚无比,让寻常男人听见定是骨头都酥了,和之前觐见皇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沈寻毫不犹豫道:“我不要!”

霍清秋似乎有些诧异,明明自己相貌过人,多少人抢都抢不来,难道偏偏这个傻子不吃这一套?

“为什么呀?”霍清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一点,犹自准备套话,人家压根不理她,转身就朝门外跑。

她连忙站了起来,急道:“殿下去哪?”

沈寻连回头都省了,看她一眼都觉得可怕似的,更别提理她一句话了。只用尽全力、跌跌撞撞的朝外跑,仿佛后面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值夜的宫女太监都被他这风一样的速度给吓傻了。

霍清秋慢慢坐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卸了下来。这东宫现在的情况,她可比太子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王爷掌控消息的能力,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既然太子看不上她,倒更省了她一桩事。

此时此刻,沈寻已经跑到了宓兰宫门外,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想进去却又不敢进去,只怕自己认错了人兰兰会生气,堂堂一国太子,只能悄悄躲在小角落里思考着对策。

司徒兰其实已经准备睡觉了,她一向不习惯被人服侍,只让林糯和珠柚先回去了,刚脱完外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似乎很是着急,片刻也没停下。

以为是她们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司徒兰有些无奈,只好再将外衣穿上,走过去开门。

刚看清楚来人,司徒兰就愣住了。

然后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突然被沈寻紧紧抱在了怀里。

“兰兰,你不要我了吗。”

☆、那就表个白呗

司徒兰被沈寻紧紧箍在怀里,由于身高差别实在太大,脸颊正好压在他的胸口上,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别提说话了。

“先放开我……”声音似乎有些发闷。

沈寻丝毫不为所动,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呀?”司徒兰挣扎着将头偏了过来,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语气还有些小别扭,“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不去和太子妃同房,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什么是同房?”沈寻的思维一向不同常人,张口就问。

司徒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只说:“反正你今晚应该跟她睡在一起的,不然……有违常理。”

这个原因显然打动不了固执己见的太子殿下,沈寻哼了一声将她抱的更紧,“我不去,我要和兰兰睡。”

“你今天敢这么做,人家明天就敢给我冠上一个妖妃专宠的名声,我活得好好的呢,才不想这么快就变成别人眼中的靶子。”司徒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虽然说出来的话都很违心,还有些小牵强。

“谁敢?”沈寻眉头一皱,突然道。

那一瞬间,司徒兰还真是愣了一下,她鲜少看见太子这般强势的模样,沈寻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配上那凌风而起的剑眉,还真有些少年王者之风。

司徒兰看着他的眼睛,一时愣住了,没说话。

那种诡异的感觉果然像昙花一现,下一刻,沈寻便恢复了他喜欢撒娇的本性,双手微微松开了些,悄悄摸摸的弯下腰,低下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动作又轻又软,像个嗷嗷待哺的小猫。

“寻儿乖乖写字,乖乖听话,兰兰不要再赶我走了。”

司徒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他抱的不是那么紧了,想要挣扎却还是挣脱不开,一脸尴尬,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沈寻依旧瞪着一双纯洁而真诚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殿下……”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司徒兰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了,“其实我没那么好,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的,长得不好看,家世也一般,还有些凶巴巴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当然是哪儿都喜欢啊,沈寻默不作声的将头偏了过去,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很没有回答的必要,在他心里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司徒兰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没误解,只追问道:“你说呀……”

见她这么问,也不好不回答了,沈寻袖子中的手悄悄的曲了起来,边说话边抬头看着房梁,似乎是在缓解自己的羞臊。

“不喜欢兰兰的人都是傻子……我不是傻子,所以我喜欢兰兰。”

面对逻辑这么奇怪的一段话,司徒兰胸口一紧,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瞬毫无征兆的掉了眼泪,幸好没有太多,在沈寻还没有看到的时候就伸手擦掉了。她虽然看上去有些强势,内心却也是一个容易感动的小姑娘。花言巧语也不是没有听过的,但是刚刚从他嘴里说出的那句话,绝对是真心的,不会有半分假。

傻子虽然最单纯,不会骗人。

擦是擦了,却还有些细小的水珠挂在眼睫上,沈寻瞪着眼睛呆呆望着她,然后对着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吹了一口气。

发现没能将小水珠吹走,沈寻很是生气的皱起了眉,随即伸出手轻轻给她擦掉了,司徒兰一颤,指腹间的温暖是那么真实,让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末了,沈寻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她道:“兰兰不哭了哦,寻儿会保护你的。”

烛火有些闪烁,连影子都晃了一晃,四周很安静,却温暖的能够捂热人心。

她本来真的不想哭的,听到这句话,顿时鼻子又酸了起来,半是感动半是别扭,带着些哽咽的语气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啊。”

沈寻立刻闭嘴,表情还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还穿着宫人给他套上的暗红色大婚礼服,金丝绣龙,裁剪得当,衬得人挺拔如斯,却无时无刻不提示着今天是一个怎么样的日子。

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松开过自己的怀抱,将她紧紧圈在身边,片刻也不离。

“你要保护兰兰,你说的。”司徒兰有些语无伦次了,却还是压着心中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顺畅些,“那就好好听话,好好学,慢慢好起来,不要让别人欺负或者小瞧你。”

“哦。”

“那好,现在我问你,殿下是不是最听兰兰的话?”

“殿下最听兰兰的话。”沈寻脑子转不过弯来,有些直白地重复着她的话。

见他乖乖答应了,司徒兰哽咽的说出了第一个要求:“那你回去吧。”

“……”

这真的不是逞一时之快的事情,哪怕她现在对沈寻真的有些动心了,也不能这么纵着他来。她还没有跟太子妃打过照面,不知道霍清秋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就算不知道对方的性格,以一个普通姑娘的角度来看,自己嫁了人,新婚之夜丈夫跑到小妾那里去了,换做是谁也会心生恨意的。

嫉妒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哪怕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要先将危险的苗头掐灭在摇篮里……

更何况,皇帝那里也不好交代啊,保不准就来跟她说一句:“我让你教太子,你就教了他专宠一人的道理?”

想想就很可怕……

这厢司徒兰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那边太子却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她刚想出口再提醒一下,沈寻突然松开了手,然后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绕过她就朝床边走去,脚步很快,仿佛是怕被人拦住似的。

司徒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利索的脱掉了靴子,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解开那一堆繁杂的的礼服,然后……钻进了自己刚刚准备入睡的被窝里。

眼睛一闭,准备睡觉了。

感觉他这个举动的意思是: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下了,可能有些打扰,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你有本事来打我呀!

司徒兰完全僵立在了原地,她现在真的好想把这个傻兮兮的小痞子乱棍打死啊!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都谁教你的!

司徒兰没了办法,只好抬脚跟了过去,望着那一团被子发呆。

不带这么玩她的吧,太子倒是满意了,自己明天可怎么交代啊……这傻子怎么一点都不会转弯呢。

“你给我起来!”

沈寻闭着眼睛说:“我已经睡着了。”说完后一动也不动,好像真的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此时此刻,司徒兰又生气又甜蜜,觉得自己迟早要分裂成两个人了……

“你躲得了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啊。”她又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三宫六院都是寻常事,要是永远只宠着我一个人,不但后宫妃嫔不高兴,朝中大臣也是不会答应的,到时候让兰兰落一个妖妃的千古骂名,那就不好啦。”

沈寻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并没有说话。

“虽然你这么做我会很高兴,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由着自己的感情来,你是个男人,娶了别人,就有责任和义务对她负责到底,我这不是大慈大悲心胸宽旷,而是在为你考虑,你能明白吗?”

沈寻依旧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殿下,这个世界上无奈的事情有很多,你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也许我是个胆小的人,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就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信念是必须坚持的。你现在的决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有可能影响到我以后的安危。”

“兰兰要是被人害了,你怎么办?”司徒兰就说到这里为止,没有再继续下去了,有些人太过固执,硬劝也没有用。

沈寻突然披着中衣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

司徒兰回望过去,忽然一愣,她很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这样复杂的情绪。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个人并不傻,而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沈寻看了她很久,忽然伸出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别怕,我明天去求父皇把她送回去,我不会让人害你的。”

虽说这个被送回去的几率小到可怕,但现在这个好像不是重点了。

司徒兰先是感动,复而有些惊讶,张着嘴没说话,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居然说出这种正常的话来,难道是发烧了?

沈寻眉头一皱,绕过了她的手,别扭道:“兰兰你干嘛呢……”

司徒兰这才尴尬的收回了手,心说好像还是个傻的,但怎么刚刚有种他突然转性了的错觉呢?不过很是给了她希望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没干嘛,觉得你真好,摸摸你罢了。”她给了一个很牵强的解释。

沈寻却很是受用,一副“那当然”的样子瞥着她。

“其实我一直都这么好,你慢慢摸吧……”

“寻儿一辈子都给你摸。”

☆、太医徐章

司徒兰本以为沈寻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第二天真的就去找皇帝了。听太监禀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吓坏了,连忙带上珠柚朝含元殿赶去。

一路上都心惊肉跳的,生怕太子惹得皇帝大发雷霆,步子便比平常要快了许多,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已经到了桥边,珠柚在后面跟的气喘吁吁,“阿兰姐姐你慢点,珠儿跟不上了。”

听了这话,司徒兰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看,刚准备说话。

“砰——”

传来人与人骤然相撞的声响,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咕隆咕隆滑下去了。

司徒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即惊慌失措的转回身,却发现一个白胡子老头倒在了自己面前。一看那身装扮,约莫是宫中太医的制服,形色无差,年龄看起来像是五十左右。

话不多说,连忙起身上前去搀扶他,却被对方一手甩开,司徒兰的手便有些尴尬的放在了半空中。

徐太医本是去给云昭仪看病的,怕出什么闪失,走路又一向快,提着个药箱小跑过桥,也没料到会突然撞上别人,于是乎发生了这么一个惨烈的场面……

珠柚吓坏了,连忙上前查看自家主子有没有受伤,幸好司徒兰不是个身娇体弱的姑娘,哪里磕着碰着起身拍拍灰就没事了。

“您没事吧?”对方不接受自己的搀扶,司徒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道。

“老夫都一把年纪了,骨头本来就松了,再被你这么一撞,全身都快散架了,你说有事没事?”徐太医没好气的横她一眼,念在她态度还算不错,决定不跟她计较了。

珠柚打量了他一眼,一副了悟的样子,却碍于人家就在跟前没有说出来,只默默站在了一边。

司徒兰满脸歉意:“要不我派人扶您回去吧?”

“不必了!”那徐太医一摆手,没甚大碍道,“昭仪娘娘还等着老夫去把脉,那是一刻都等不得的!”

说着,也不去扶她伸出来的手,只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刚准备慢慢离开,突然大惊失色道:“欸,我的药箱呢!”

司徒兰一愣,想到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滚下去的声音,连忙走到一边,朝桥下看了看,果然看见了他的药箱,幸好没有滑到水里去,只堪堪落在了土岸边缘。东西拿倒是能拿,只是那个坡度太过陡峭,一般人也不愿意过去啊……

她出门只带了珠柚一个人,也没带上太监,周围现在也只有他们三个人。

那徐太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了自己的药箱,一时间痛心疾首:“哎呀真是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说着,便想走过去拿,走到岸边又却步了,一副急躁到不行的样子。

趁着他在那里徘徊不定,珠柚连忙过来跟司徒兰咬耳朵:“这个人是太医院里的徐章徐大人,以前可是民间口口相传的妙手神医。医术高超,性格却有些古怪,脾气上来了,连皇帝都不怕呢。”

司徒兰默默打量那徐太医的背影一眼,犹疑不定地冲珠柚问道:“是吗?”

“还能有假?”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司徒兰突然做出了一个让珠柚始料未及的举动,走上前去,从较为平缓的一端慢慢下了岸……步子小心翼翼,总算没摔着自己。

这是开国皇帝命人打造的人工湖,名唤承光湖,虽在宫廷之中,风景却绮丽无比,可见开国皇帝是个极会享受的人,幸好水面不算高,也不怕有淹着的危险。

司徒兰走到土岸边将那药箱捡了起来,背在了自己身上。

那徐太医本来站在上面一脸愁容,见她居然亲自下去替他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说他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毕竟是个男人,撞人的事情他自己也有责任,却怪在了人家姑娘家的身上,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姑娘亲自下岸去捡,实在是让他老脸一红。

之前下岸不是什么难事,难得是上来,这周围光秃秃的连个扶手都没有,不知如何借力。

司徒兰今天穿的是个淡紫色三绕曲裾,缠手缠脚,连跑步都有些不方便,更别提爬坡了,珠柚想要伸手拉她却又够不着,站在岸上着急的不行,声声道:“姐姐别着急,我去喊人来。”

“不用不用。”司徒兰连忙制止住了她的行为,心说姐姐小时候好歹也是爬过树的猴孩子,还怕这点小坡吗?就是可能会弄脏衣服罢了。

弄脏就弄脏了吧,总比在这下面呆一天的好。

“拉我一把就行,别太用力,免得把你带下来了。”司徒兰面色淡然的趴在岸上够住了她的手,借着力才慢慢爬了上来,衣襟面前全部沾了土,依旧不甚在意一般。

司徒兰上了岸,只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便将那药箱恭恭敬敬的递了回去,“是晚辈多有冲撞,还望大人海涵。”

那徐章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番场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东西还回去了,司徒兰朝后退了一步,“大人去忙吧,晚辈先行一步了。”

“慢着!”面对这种进退得体的态度,那徐太医的老脸简直红了个底朝天,却还是别扭的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啊?”

司徒兰平静答:“东宫太子良娣司徒兰。”

“……”徐章浑身一僵,无话可说。他以为能做出这番举动的人地位应该都不高,况且眼前的人穿着朴素,不像是个主子。

明知自己冲撞了贵人,徐章却还是不肯低头认个错,他一向是这么个别扭的脾气,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只像个老顽童一般支支吾吾道:“哦……良娣。”

想要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良娣以后若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传太医院的徐章前去便可……”似乎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有些丢人,说完这句话就背着药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司徒兰心中一喜,却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只静静看了看那个年迈的背影,半晌,叹了一口气。

然后对珠柚道:“去含元殿。”

珠柚完全不明所以的跟在后面,一边嘟囔:“姐姐你为什么要帮他捡?明明是他撞你的呀,你看你衣服都弄脏了……”

司徒兰:“因为……尊老爱幼是大周朝的传统美德啊。”

“……”珠柚噎了一下,却也没继续问了,她知道阿兰姐姐做事一向有她的道理,问了也是白问……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却也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经人通传之后,司徒兰这才进了内殿。

刚一进门,她就有些发愣。

原以为只有皇帝和太子两个人的,结果发现边上还坐着一个……

根据装扮、年龄以及相貌,可以分析出,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昨日进宫的太子妃霍清秋了。

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司徒兰在她身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就是前几日还飞扬跋扈的陵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买通掌事的。

司徒兰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回避,上前行了三个大礼便立在了太子的旁边。她刚刚过来不久,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致还是清楚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沈寻见她来了很是高兴,但碍于父皇就在面前,也没敢跟她腻歪……只一个劲往她脸上瞧,不知是在打眼色还是干什么。

皇帝静静环视四周,手中端着一盏茶,突然道:“也好,既然该到的都到齐了,不妨敞开窗户说说亮话,今个倒真是稀奇了。”

某人心口一紧,果然听皇帝点名道:“司徒兰,朕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被点名的人心中忐忑万分,却也明白皇帝问的是那句话,只道:“陛下说信臣媳是公正之人,千万要与太子妃和睦相处……”

“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司徒兰愣了愣,无话可说。

她是想跟太子妃好好相处啊,是太子殿下不给她这个机会好吗?

霍清秋轻轻打量了一眼这个传说中的司徒兰,便将目光落在了别处,心中已是摸透了八成,看来不过是个小家子气的妃子,应该不足成大器。

皇帝又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太子刚刚同朕说,要把清秋送回去,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司徒兰还没说话,沈寻就立马跟她撇清关系:“没有,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兰兰她不知道。”

皇帝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有些用情过深了,一时沉默不语。

霍清秋咬了咬下唇,突然起身跪在了皇帝面前。

“秋儿入不了殿下的眼,都是秋儿自己的错,但是臣媳已经嫁给了殿下,那就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断断没有送回去这个说法,还望陛下垂怜……为秋儿的名声着想,让臣媳留在殿下身边吧。”

皇帝又叹了一口气,暗道这个太子妃人选真是没有选错,人家都这般对待她了,不但没有心生怨恨,反而誓死跟随,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先起来吧,放心,朕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皇帝抿了一口茶,看向了太子,半真半假道,“依你的意思,那是一山不能容二虎。今天这件事情,足以比较出良娣与太子妃的气度,依朕看,倒不如把良娣送回去如何?”

话刚落音,司徒兰冷汗直下,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

沈寻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皇帝紧张的喊道:“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送兰兰回去!”

皇帝静静睇了他一眼,突然狠狠地将茶杯从上面扔了下来,瓷片碎裂开来,茶水四溅。

“砰——”

一屋子人都僵在了原地,鸦雀无声。

☆、有话直说

皇帝的这一举动来的太过突然,不但是把沈寻吓到了,连司徒兰都浑身一抖,看着眼前那威严的帝王半天说不出话来。

霍清秋面上一惊,心底却是幸灾乐祸,眼神微微扫了她一眼就恢复了原样,假意求情道:“殿下也是无心之举,陛下龙体要紧,千万息怒啊……”

沈寻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捧在心尖上养着的,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呆呆的望着他的父皇,双手都有些发颤。

皇帝其实也是一时怒火攻心,可也知道自己儿子心智不全,容易被旁人左右,不能责怪。只又将火气发向了司徒兰:“朕原以为你明事理、有分寸,才放心把太子交到你的手上,没想到竟是个祸害。你千方百计迷惑寻儿,究竟是何居心?”

司徒兰被他这一段话搅得有些发懵,咬咬牙,忍住没说话。

“身在皇宫,当知有所为有所不为,教唆太子休了太子妃?大周朝开国以来就没有这个先例!堂堂一国太子,岂能由你随意摆布?”皇帝越说越气,右手都扬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问斩似的,“你的去留,不过是朕一句话的事情。”

沈寻见他句句话直指司徒兰,心中也着急,却也不敢说什么话。只转过身挡在了她的面前,乍一看,还很是有种母鸡护崽的架势……

司徒兰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抬起眼皮,面无表情道:“殿下,你让开。”

“不让开。”沈寻死活不肯挪步子,一脸紧张地挡在她面前,“……兰兰你别怕,有寻儿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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