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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亲们,第九章入群看.18

作者:幕色君子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6

“更恐怖的事你不知道。”吉圆圆很应景的打了个冷颤,接着说:“她被林海平这个*死老头救了以后,竟然把她当怪物养着,之后带她去了香港,还把她和一些断胳膊断腿、长得歪瓜裂枣的残疾人放在一起,让游客观看异类人体展。那个死老头子钱多的要死,倒不是利用她赚钱,就是个*的爱好,展览了几次,可能是看她毫无生趣的样子又跟自己儿子年龄相仿良心不安了,就把她展览挣的钱拿给她去医院做了植皮手术,换了容,季晓月为了报答林海平,就认了这样一个义父还改了名字,自己也找了工作。”

夏海宁攥着手心,盯着吉圆圆一张一合的嘴巴,也跟着打了个冷颤。

“你知道吗?”吉圆圆越来越八卦,已经到了一种兴奋的状态:“季晓月改头换面后,进的第一个公司竟然是薛衍之负责的T市这边的天宇分公司!从一个端茶倒水的打杂小妹,一直做到成了薛衍之的心腹助手,然后被薛衍之安插进了萧家的锦瑞集团,而薛衍之一直对季晓月的死有所怀疑,因为完全没有证据全凭他的感觉,可笑的是,他竟然派改头换面的季晓月调查当年自己的死因!!他竟然完全没有认出季晓月来!我就说这个男人是没有长感情线的,绝对没长!”然后不忘给夏海宁洗一次脑子:“所以你对他该死心了啊。”

“这些跟萧玉瑶流产有什么关系?”夏海宁觉得喉咙发塞,听了这些,除了对季晓月感到震撼和感动外,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她可以这么勇敢这么理所当然的喜欢一个人,十年如一日。

“当然是有些人坏事做多了,怕鬼敲门呗,季晓月结婚前一天,要求薛衍之带她以旧友的身份去看望了一下萧玉瑶,然后告诉她结婚的喜讯,什么事都没做,他们一走萧玉瑶就精神失常了,然后不吃不喝胡言乱语,之后就流产了,估计泼硫酸的那个恶毒的人就是萧玉瑶。”

夏海宁沉默了半晌才问:“她没事吧?”

“你问萧玉瑶啊?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季晓月和薛衍之呢?”吉圆圆侧身斜着眼瞧着她,把玩儿着自己的头发,懒洋洋的说:“不过萧玉瑶也因祸得福,以前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惩罚过后,上帝待她还是不薄的,颜宗盛倒是真的看上她了,现在不离左右的照顾她,还听说等她月子坐满了,要带她去周游世界呢,打开她的心结。”

“说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病房门突然被敲响然后推开,燕希文标准的大灰狼笑容出现在视野里,他身后跟着施跃,最后面还跟着走进来一个女人,女人身形消瘦,包裹的有点过分的严实,七月的天气很热,她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带檐的帽子,完全看不见头发,甚至连一根刘海都没有,白色高领衣服外面还裹了个黑色的披肩,一只皮包骨头的白手在胸口位置捏着披肩,女人看不出实际年龄,人非常憔悴,但那双眼睛就像注满了一汪秋水,一看就是个灵慧的人。

吉圆圆从*上一咕噜就下了地,对着燕希文和施跃吐了吐舌头,对着最后面进来的女人,甜甜的唤了句:“晓月姐姐,你也来啦,”

女人嘴角扬起的笑容,美好的无懈可击,银铃般的声线:“圆圆好乖。”

夏海宁猛然抬头看过去,与女人相望,她没想到季晓月会来看她,她们是第一次见。而且她打乱了她的婚礼,刹那间空气中都飘满了尴尬的因子。

听了吉圆圆说了她的故事,嫉妒的同时还会有种犯罪感。虽然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解释一下,又或者该不该道个歉?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也误会了这次事件?她真的觉得这个时候不管自己什么姿态,说什么样的话,都会彻底丢了节气。

在她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季晓月走了过来,动作轻盈的一弯腰,与坐在*上的她平视,然后嘴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你就是海宁啊!比照片上还漂亮嘛!好点没?”

“………”她一开口夏海宁就更加的呆若木鸡了,就算伪装的再好,也不至于看不见一丝敌意才对,夏海宁在她眼中倒是看见了一种沧桑之感,这是一种老人家才会有的沧桑之感,还有一种让她说不出的神色,这种感觉有点像厌世,但不是敌意。

看她愣怔的样子,燕希文挤眉弄眼的调侃了:“完了完了,小豆芽误吞安眠药变呆了,连客人都不会招呼了!”

“这次最该收拾的就是吉圆圆,竟然敢乱行医!”施跃抬手就拍了下某女的后脑勺:“前天我就不该拉着,让施阳打烂你的屁股!看把你能的!”

“你去死!”吉圆圆拾起他的手就咬了口,全身喷火,备战状态。

痛的施跃龇牙咧嘴:“哇,我说你这死丫头咬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得掉啊?你能不能学学人家海宁,学学人家晓月姐姐啊?”

众人皆无语的摇摇头,季晓月友好的跟夏海宁打了招呼,直起身看着跳脚的吉圆圆说:“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这就是只猴子,狗改不了那啥?”

“燕希文,你不说话会死啊?你不调侃我会断根啊?”

众人嘻嘻哈哈的很和谐,这和夏海宁所预料的完全相反,这不是正常的事态发展,这次她吞安眠药扰乱了薛衍之和季晓月的婚礼,薛家二老和季晓月应该会各种怀疑她才对,但是没有,昨天姜华艳还带着彦彦来看过她了,说了些长辈对下辈叮嘱的话语,除了叹了口气外,并没有给她任何言语攻击。

此时,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是个完全虚拟的世界,薛衍之制造的虚拟世界,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太过错综复杂已经让她喘不过气了,读完大学带走伊宁的想法有了动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到那一天。

几个人并没有在病房停留多久,季晓月走的时候,提了个小小的请求,确实是请求的语气,客气让她都不忍心拒绝,季晓月说‘想在她的别墅住段时间,她最近生了点病,喜欢这边的环境,而且离医院也近,不用住院。’

夏海宁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季晓月会请求她的同意,而不是等薛衍之下班了对薛衍之说,就像这真的是她的家一样,她这么尊重的语气,她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头答应了。

100章:平静下的波涛

回到别墅,青姨也回来了,季晓月也住了进来,生活气氛也带动起来了,以前只要薛衍之在,吉伯和青姨是不会一起在餐桌上用餐的,如今一张餐桌上,薛衍之坐在为首的位置,他旁边坐着季晓月,夏海宁和青姨挨着,吉伯坐在餐桌尾部,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不管怎样,早中晚餐都是五个人一起用餐,不管多忙,礼拜一至礼拜五,薛衍之一日三餐都会在这边吃饭,晚上也会在别墅里休息,他负责T市这边薛氏企业的天宇分公司,礼拜天会回莞市薛家庄园和父母孩子聚在一起。

这种热闹的气氛是季晓月创造出来的,她开朗活泼,没有她实际年龄的那股沉稳,不管是谁都能被她逗得会心一笑,薛衍之眼中时常有*溺的神色,几乎没来过T市的姜华艳,也经常会带着彦彦和伊宁过来住上一个晚上,只要一来,几乎都是拉着季晓月的手有说不完的贴心话。

伊宁有八个月大了,每次夏海宁抱她都会哭,季晓月接过去就会停止哭闹,还会把伊宁逗得咯咯笑,每当这个时候夏海宁都会难受的无地自容,季晓月总是笑的很温柔的告诉她‘小丫头,你的抱姿不对,所以伊宁才会哭,并不是她不喜欢你,她这么小,还不懂得不喜欢人呢!’然后把伊宁还回她的怀里,教她如何抱孩子。

说实话,她并不讨厌季晓月,这个女人善解人意,聪慧过人,可以想象,她曾经在薛家是多么的惹人疼爱。

薛衍之今晚又把工作带回了家,夏海宁很识趣的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补习功课,自从季晓月住进来后,夏海宁就有意避开见到薛衍之,所做的无非就是,出去和同学小聚一下,回家晚一些,睡觉早一些,她曾经留意过薛衍之的行踪规律,对他来别墅的时间非常了解,当时情不自禁的留意他的作息时间,是想要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点,现在正好相反,她了解他的作息时间,却是用来拉开距离,除了用餐外减少见面的次数。

然而理智和情感很难并行,能完全驾驭得了这两样东西的人,古往今来贯穿整个人类史,估计都找不到一个人,因此,每当心中痛苦难眠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在驾驭感情和理智这方面所有人都是偏科的,身为一介再平凡不过的高中女生,自然更是偏科的一塌糊涂,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每当避无可避见到薛衍之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忍不住的表现就是经常说错话和做错事,偶尔还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偷偷看向薛衍之。

刚拿着书本躺在*上,门就被敲响了,响起季晓月带着笑意的声音:“海宁,这么早就睡了吗?还是在学习?”

这段时间薛衍之忙,她也有意躲着他,所以她的功课几乎都是季晓月教的,季晓月甚至亲自去书店帮她购买了下学期的书本,提前帮她预习,这个女人真的很难让人讨厌,她做这些事丝毫不做假。

夏海宁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压抑,愣了几秒,起身开门:“我在看书,你还不休息吗?”

季晓月头上依然戴着帽子,几乎没见她取下来过,左手在胸口位置抓着白色的披肩,右手端着玻璃杯,笑盈盈的样子立在门口:“才八点,睡觉还早呢!给你冲了杯蜂蜜水,有点甜,记得喝了重新刷一次牙。”

“谢谢。”夏海宁伸双手接了她递过来的玻璃杯,她的叮嘱很自然,她的微笑真的很温暖,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夏海宁鼻头有点酸,因为同时喜欢着薛衍之,跟她这样相处,感觉好窒息。都半个月过去了,他们似乎没有再提过结婚的事情,这件事情就像一块无形的巨石,每时每刻都压着她。

“看来我哥还真是把你当小公主养着呢!”季晓月第一次进她的卧室,眼神四处打量,依然笑盈盈的摸样。

夏海宁有些尴尬,握着玻璃杯不知道如何接话,正准备低头喝蜂蜜水,杯沿还没碰上唇,就被人一把拿走了,动作有点快,响起薛衍之的声音:“工作了几个小时,怎么没人给我倒杯水呢?嗯?”

夏海宁背脊一僵,只觉得气氛更加尴尬了,薛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就在她身后一步不到的距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季晓月的脸。

季晓月唇上的笑容瞬间散去了,一脸惊慌的神色,快速的走了过来,伸手去拿薛衍之手里的杯子:“蜂蜜水!我给海宁冲的蜂蜜水!你怎么喝了?”她说‘蜂蜜水’几个字特别急,但她的动作没有薛衍之快,已经被薛衍之喝完了整整一杯,好像真的是渴坏了的样子。

下一秒,季晓月几乎是冲出了卧室,还在楼梯口就扯开嗓子唤:“吉伯,吉伯,快点备车!吉伯!”

夏海宁只觉得莫名其妙,突然脑中劈开一道白光,(难道像电视剧里一样,这杯水里有毒!?)心口咯噔一下,抬头看向薛衍之。

薛衍之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好看模样,抬手拍了拍她的头,柔声叮嘱:“不要躺*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早点睡。”

看他转身准备走,急忙抓住了他的手,声音颤抖的不像话:“你有没有不舒服?”

“小脑袋里想些什么呢?………早点睡。”

他说话的声音明显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夏海宁吓得忙松了抓他的手。

吉伯和青姨的神色非常紧张,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薛衍之没要他们的搀扶,快速的往楼下走去。

事情发生的太莫名其妙,又太突然,夏海宁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了,追出去的时候,吉伯已经发动了车,前后左右的车窗全部打开,薛衍之靠坐在后座,额头冒汗,闭着眼睛,季晓月在流泪,手忙脚乱的帮他解开领口的扣子。

这个状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青姨也伸长了脖子看着车离开,夏海宁准备挡住车,被青姨一把拉住了:“没事儿,薛先生从小对蜂蜜过敏,不是什么大问题,去医院打一针抗过敏的药就好了。”

“只是过敏?那他那个样子怎么会像要死了一样?”夏海宁的情绪完全失控了,紧抓住青姨的手,害怕的全身发抖,她不敢想象,彦彦和伊宁本来就没有母亲,要是再没有薛衍之了会怎么样?要是这个世上没有薛衍之了……

她发现自己又想多了,咬牙断了思路,眼睛雾蒙蒙的盯着冲出院门的车屁股。

青姨拍了拍她的手,把她往屋里拉,柔声安慰:“薛先生是过敏性体质,过敏轻一点,出一身红点就好了,严重一点可能就是他这个样子,呼吸困难,也许还会肚子疼,不会危及生命的,你放心吧!啊!”

“真的只是过敏吗?”

“小姐,是真的,我刚来工作那会儿,夫人还特别叮嘱过我,说薛先生从小就是过敏性体质,食材里面绝对不能有蜂蜜。”青姨想到什么似地突然说:“小姐,你可不要这个时候打电话去薛家庄问夫人啊,要是夫人知道薛先生沾了蜂蜜水,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半夜三更的跑过来就不好了。”

“嗯。”夏海宁总算松了口气,噔噔噔跑上楼,推开薛衍之的书房。

他的电脑还没关,页面上是她看不懂的股市图表,书桌上一份待审核签字的文件,刚签了个‘薛衍’还差个‘之’字,他不是这么邋遢的人,虽然不是很了解他,但有一点她是了解的,他对待工作一向雷厉风行,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刚才真的这么渴吗?

甩了甩发懵的头,她不允许自己往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想,把电脑上他打开的页面缩小,快速的百度‘蜂蜜过敏的症状’,没有找到关于蜂蜜过敏危及生命的资料,才放心的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二人都没回来。

夏海宁忍住了想去医院的冲动,就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餐,抱着两本书就出去了,她是真的不想再住在这座奢华的宫殿里了,这里的人越来越让她感觉莫名其妙。如今她的情绪波动影响的已经不仅仅是睡眠了,而且严重的影响到了月经。这次月经量非常多,时常弄脏裤子,这让她苦不堪言。

她觉得,这栋别墅青姨有了要照顾的人,她想她离开应该不会让青姨丢了工作,于是她什么都没收拾,只留了张纸条在薛衍之的书桌上,说明了去向‘放假了,想回大山给爸妈扫扫墓。’

她身上带了点儿零钱和身份证,来到了火车站,她想回大山散散心也许月经就好了,开学了继续住校就不会失眠那么严重了,她更希望回到大山过一段时间的穷日子后,可以完全清醒过来,不在执着的要带伊宁走,然后,选择一个方向出发,重新生活。和那次回家乡的想法是一样的。

排队在售票窗口买了下午两点的车票,她不敢在候车厅找座位坐下,每次坐下站起来的时候,那一股潮涌很容易弄脏裤子,随便找了个角落挤在人群里。

从早上八点半一直站到了中午十二点吃午餐的时间,中途去了NN次厕所,腿都麻了,正准备去买一盒方便面,不巧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接着胳膊被人抓住:“小姐,你要回老家可以让我…订机票啊!怎么又不声不响的走了呢?呼……”对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陈特助出现在这里,显然,薛衍之也来了,本以为他在医院里,今天可以走的不声不响,她早上走的时候给青姨打了招呼,说中午会在同学家吃饭,不回来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估计火车已经开了,她只是不想解释那么多。

挣脱陈特助的大掌,在她觉得狼狈至极的时候,往一旁挪动了两步,不小心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这下真是狼狈加狼狈,眼睁睁的感到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了,顿时觉得上帝何其不仁慈,认命的等待跌下去的疼痛感,只希望爬起来的时候不要弄脏了屁股后面的裤子,因为薛衍之给她添置的衣服都是浅色系的。却在一瞬间觉得身体骤然被静止了,有双手握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接住了还差几公分就要磕的鼻青脸肿的她。

耳边一声闷哼,随即听到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想去哪里?”

夏海宁骤然僵硬,上半身被人牢牢的锁住怀里,挣了一下,没能成功,再用力挣了一下,还是失败,下腹一股热流急速的涌了出来,让她瞬间感觉那片单薄的保护垫已经负荷不起了,而且很有可能又殃及到了裤子。

又恼又羞的情况下,夏海宁在抱着她的人的手臂内侧狠狠的拧了一下,趁着薛衍之手臂一松,立刻挣脱他的怀抱,双手背在臀部,快速的后退了两大步,挺直了背脊。

他的身上还是穿着昨晚的那件浅色的休闲衫,脸色有些苍白,保持着刚才接住她的姿势半蹲在地上,抬头看了她一会儿,慢慢站起来。

他的身高足以挡住夏海宁前方所有的光线,夏海宁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陈特助不声不响的走开了,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偶尔有人望过来,二人在这些目光下无声的对持着。

半晌过后,终于还是薛衍之先开口,平稳的语气:“编谎言骗青姨,不声不响的跑来火车站,想去哪里?”

“我给你留了小纸条在书桌上了,我要回去。”

“回哪儿去?”

“回大山,我的家。”

薛衍之微微皱了下眉,轻声说:“这里也是你的家。”

夏海宁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很多人在往他们这边看,她的双手交叠在臀部,她觉得这辈子最幸福、最委屈、最难堪的事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薛衍之向前迈了一步,夏海宁立刻往后退了几小步:“你不要过来。”

然而他置若罔闻,又往前走了一步,淡淡的笑意:“过去会怎样?”

“……”夏海宁又往后退了一步,她自然不能怎么样。

背着光线,薛衍之的眼睛墨黑,睫毛深长,修身玉立,再好看不过的模样。

她很确定,昨晚上的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貌似季晓月在试探什么,又貌似薛衍之在试探什么,貌似把她夹在了中间位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哭,喉咙剧烈的颤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抖:“薛衍之,我真的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散散心,我想冷静的想一想,我这样麻烦你对不对?我带走伊宁真的好吗?”

听她这样说,他只挑了一个问题,轻声问:“不喜欢这里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怕他接着问,于是她不客气的呛声:“你不要问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回答你,你见过我问过你为什么吗?你这个人这么咄咄逼人,真的很讨人厌你知道吗?所以我不喜欢跟你生活,你能把我的户口从你的户主名下除去吗?要不把我的户口页撕下来给我也行。”

然而他眉目都没动一下,只是轻轻偏了下头,看着她:“你能告诉我哪里讨厌吗?我尽量改的让海宁小姐满意为止如何?”

“………”她不想跟他这样耗着,此时窘迫的想死的心都有。

他的声音沉沉的:“你的学习非常优异,听说,曾经你在学校就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么勇敢,那么勤奋上进。是什么让你再次有了放弃学业的想法?”

夏海宁被他问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海宁,回答我的问题。”

他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加上自身此时的尴尬,夏海宁从来没觉得这么难堪这么委屈过,抬头怒视着他,把所有的委屈吼了出来:“我在这里就是个累赘,累赘这两个字你懂意思吗?我只想回到山里去,那样对谁都好,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打扰,谁也不欠。这样不行吗?这里是你们这些人的天下,我一个山村长大的人,在这里格格不入,格格不入的感觉,哥哥你体会过吗?它一点也不好受,我喘不过气来都快憋死了,你就不能让我离开这里吗?”

她一口气吼到最后,积攒的郁气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宣泄而出,吼完才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摸了一把,大片大片的泪水落在手心上,而手背上似乎还有一点血迹,愣了一下,立刻扭头,她真的很不喜欢哭,她觉得哭是无能的表现,更何况还是在公共场所哭。

她很想把眼泪止住,可是根本就不听她的指挥,反而掉得更厉害了,眼前的薛衍之无声的看着她,让她顿时觉得又恼怒又伤心又狼狈,水泽啪嗒啪嗒的往地上落,双手背在后背不敢再抬手擦脸,很快地面上积出一小摊水域,她感觉薛衍之此刻的目光特别的碍眼,终于忍无可忍的吼出来了:“人家哭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人哭吗?”

吼完,后背突然被一把捞住,再轻轻一揽,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前面一倒,下一秒她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温柔的笼罩了,身后响起陌生人女士的声音:“小女孩害羞,弄脏了裤子,没关系,我这儿有个披肩,借给她挡一下吧。”

薛衍之绅士的说了句‘谢谢’并没有接受女士的好意,一只手把她压在胸口,一只手扯下了自己的衣服,快速的包裹了她,然后打横抱起,声音突然温柔下来:“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你家里不舒服的人那么多,你忙得过来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被他这样裸身抱着,夏海宁连挣扎都不敢,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她觉得这辈子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灾星。更大声的吼:“你放开我!”

薛衍之笑了声,为她的无理取闹,抱着她穿越人群,往候车厅外走去。

陈特助打开车门立在一边,薛衍之把她放上车后,淡淡的语气吩咐:“去万豪商城。”

“好的。”

夏海宁双手交握,抓紧再抓紧,只能拿这种小小的自虐来平定此时内心的无助,每次她的反抗和逃避,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小孩子耍脾气,被他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让她不得不顺了他的意思,这个时候她断然不会再坚持逃跑了。

薛衍之经常出差,车上常备出行的东西,陈特助递给了他一件白衬衫。

车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五分钟就到了‘万豪商城’,薛衍之没有吩咐陈特助,而是独自下车,进去不久就提着一个白色胶袋走了出来。

上车后,吩咐陈特助打下了中间的隔音玻璃,然后才拆开胶袋。

夏海宁红着脸硬着脖子看着车窗外,被他捧住小脸硬掰了过来,然后,看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轻飘飘的说:“月经量多跟你前天吃冰激凌有关,回去喝点热东西,这几天不要动冷水,裤子脏了让青姨洗,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把脏了的裤子扔了。”

然后把一袋东西往她腿上一放,拿出一包,指着包装上面的380mm说:“我想你妈妈肯定没有告诉过你,卫生巾分日用和夜用,量多可以用夜用的。”

他说的这么自然,她已经无地自容的脖子都红了,从小节俭习惯了,她从来就没注意卫生巾可以分日用夜用的,买这个东西,每次只看价钱便宜片数多就好,而她不知道,往往片数多又便宜的都是尺寸小的日用的。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好像有点不舒服:“你没有生病,也没有给我惹麻烦,下次注意少吃冷东西就好了,给你父母扫墓的事,我答应你,今年冬天,我一定送你回去。”

“我可以住学校去吗?”

“晓月住几天就会回薛家。”

“可是……”

“不要想多了。”

夏海宁还想说什么,看他靠着仰着头,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手放在额头上,脸色有些白,很不舒服的样子,想必过敏的症状还没完全好。她也就闭了口,把话又压了回去。

101章:薛少也打架

“我的小祖宗哦,你想吓死青姨啊?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呢?”一进门儿,青姨就拉住了夏海宁的手,惊魂未定的样子:“要不是我进书房打扫卫生,看见了你留给薛先生的纸条,这会儿估计我也该打包走人了。”

“放暑假了,我想回老家。哥哥太忙了,就没给他说。”夏海宁心情有些沉重,腰上系着薛衍之衣服的两只衣袖,挡住了后面的裤子,陈特助把她送回来后,载着薛衍之又返回了医院。

青姨还想埋怨几句,夏海宁已经爬上了楼梯,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再下楼时,季晓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身穿黑色连衣裙,白色的披肩,黑色的帽子,茶几上的水晶盘里整齐的摆着切好的苹果,见她下楼,笑的很亲切的招了下手:“海宁快过来,刚切的新鲜水果。”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与她的娴雅淡定相比,夏海宁感觉全身都不舒服,极不情愿的走了过去,拿了一块苹果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谢谢。”

她感觉这个女人住在这里一定有什么目的,绝对不会是吃吃喝喝这么简单,毕竟她扰乱了她的婚姻。听青姨说,那天早上她的情况确实很危急,差点死了,所以才打电话给薛衍之的,薛衍之才从婚礼场上赶过来的。

“吃完水果我帮你补习英语好吗?”季晓月拉了拉披肩,很随意的语气:“我的英语还是你衍之哥哥教的,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对不比他差哦!”

“谢谢季小姐,你的身体不好,不麻烦你了,我觉得自己能应付下学期的课程。”夏海宁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穿一身黑的她显得更加的苍白瘦弱了,一阵风都能吹倒似地,试探性的问:“你的病情很严重吗?”

“暂时死不了,只是人难看了点。”她的语气就像笑言一场。

夏海宁和她直勾勾笑盈盈的眼睛相撞,总有种反而被她透视的感觉,咬了口苹果躲了她审视的目光,客客气气的说:“怎么会呢?你看上去很漂亮啊!就像古代的大美人儿一样。”

“呵呵……是吗?”季晓月笑的很轻快,也拿了块苹果,在鼻端嗅了嗅,似真似假的说:“喂,小丫头,你吃我递给你的东西,就不怕有毒啊?”

夏海宁差点被嘴里的半口苹果噎住了,瞪大眼睛盯着她,脸色微微发白,咽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呵呵……真可爱,比我小时候还可爱呢!”季晓月不急不慢的吃了口苹果,咽下去后说:“嗯,很甜。”

夏海宁是被她那句似真似假的话吓住了,嘴里含着苹果,手里还捏着半块。

“姐姐只是开了句玩笑而已。怎么?不敢吃了啊?呵呵……”季晓月吃完了整片苹果后,抬眼笑米米的看着她:“从你这个表情上看,你不会做吞安眠药自杀的事情来破坏我的婚礼,你是一个爱惜生命的人,而且,还有点缺心眼哦。”

“………”夏海宁勉强咽下了嘴里的苹果,盯着手里的半块,实在没有继续吃的兴趣了,她确实是被豪门这些人搞怕了。

“你喜欢我哥吗?”

“不喜欢。”夏海宁条件反射似地全身一僵,回答的非常迅速,话出口后又觉得不太合适,又急忙改口:“不是太喜欢,虽然很感激他送我上学,但是我的户口薄被他拿去了……他这人这点真的太可恶了……”

季晓月浅浅一笑,打断她的话:“你知道这首诗吗?红衣佳人白衣友,朝与同歌暮同酒,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没听过。”虽然她笑的那么温柔那么美,夏海宁还是从这几句诗里品出了浓浓的忧伤,这首诗她当然听过,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弦外之音是不是在暗示她读书的目的不纯?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了,不由得红了脸,她那么刻苦的学习,她利用学习蹭在薛衍之的左右,真的只是为了学习吗?

季晓月看了眼手表,捏着披肩起身:“早上你的几个同学来找你,约了见面的地点,离开学校生活这么多年了,还真有点怀念,不介意我一起去吧。估计就要打电话来了。”

她正这样说,青姨从侧厅走了出来:“小姐,吉小姐和两个同学打电话约你出去,说在老地方见,这老地方在哪儿啊?到时候薛先生问起来我好有个说法啊!”

“学校附近的超市门口。”这种气氛她早就坐不住了,放下了手里吃剩下的半块苹果,随便说了个去处。

要是青姨知道老地方是酒吧,绝对会说一大堆劝解的话来阻止的,看季晓月的样子是绝对会跟去的,总比这样干坐着被她审视的好,再说有吉圆圆在一旁,还能帮衬一下她,于是笑米米的说:“晓月姐姐也要去吗?那走吧。”

“我马上叫吉伯准备车,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餐。”青姨边用围裙擦手边往厅外走。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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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伯平稳的开着车,夏海宁和季晓月同坐在后座,夏海宁很后悔出门走的太急,没有拿一本书在手里,这样干坐着又没有话题真的很不舒服。

“海宁。”季晓月轻声唤了句,手中拨弄着一串暗红色的佛珠,这是前几天姜华艳带过来给她的,说还专门去寺庙开过光。

“啊?”夏海宁盯着她手上的佛珠有些失神。

“纯净水、矿物质水、天然水和矿泉水,这四种水质,衍之只会喝纯净水,泡茶也要用纯净水泡,他尝得出味道。”

夏海宁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也不知道她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他除了对蜂蜜过敏外,还有乳糖不耐症,对牛奶和所有含牛奶的东西,他都不碰的。”季晓月看着窗外,眼神悠远而沧桑,接着说:“他走路习惯先迈左脚,他没有一丝笑容的时候,是真的生气了,他越是笑的迷人,就越是防备或者在掩饰什么。生活上工作上,他一直用最温和的手段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表面很温柔,其实商场上的对手谁都知道,他狠毒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儿。”

“……”夏海宁只是静静的盯着季晓月看窗外的侧脸,她一点都不了解薛衍之,她以为自己熟悉他的一切小动作了,可她连他走路习惯先迈左脚都不知道。

《圣经》上说,妒是原罪,女人一旦犯了这条原罪,就会像被毒蛇与藤条缠绕了,脱身不得,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对自己说,‘夏海宁以后千万不可以犯这样的错,那样太糟糕了,绝对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可此时的感觉不是嫉妒是什么。全身就像被藤条缠绕,越来越紧,已经让她透不过气来了。

季晓月突然转过头来望进了夏海宁的眼睛里,唇上的笑掩饰不住忧伤:“他的衣服、裤子、*、三样一定要分开洗,袜子不用洗,直接扔垃圾桶就行,因为他有一点小洁癖。其实他不喜欢抽烟,当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的时候,不用多说什么,直接拿掉就好了,给他泡一杯乌龙茶。”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夏海宁在她的眼神下快要破功了,这个女人好像在炫耀她有多了解薛衍之,她有多爱他,但是她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炫耀,虽然这样,夏海宁还是难受的无法呼吸。

车已经到了地点,季晓月拍拍她的肩,颜色浅淡的唇弯出一丝浅笑,说了句很有内涵的话:“曾经有人说,我可以抵挡一切,除了*……祝你玩儿的开心,等你回来吃晚餐。”

“你不一起去吗?”夏海宁下车,回头看她没有下车的意思。

“突然感觉累了,你去吧,拜拜!”季晓月对着她挥了下手,对吉伯吩咐:“吉伯,送我回别墅,等下来接海宁应该还来得及。”

“好的。”吉伯对着车外的夏海宁千叮呤万嘱咐:“小姐,千万不要把手机调振动,等一下我怕找不到人瞎着急。”

“知道了,您开车小心。”

待吉伯开车离开视野后,夏海宁并没有进学校旁的百货超市,而是穿过马路往附近的酒吧走去。

一进去只看见老座位上坐着欧阳华:“吉圆圆呢?贾正呢?”

“吉圆圆刚才被她养父抓走了,贾正也被他爸妈抓走了。”欧阳华的脸微微发红,有点心虚的样子:“要喝点什么?”

夏海宁没注意那么多,就在他对面坐下了,皱着眉头面露担忧的神色:“不会吧?他俩出来被跟踪了吗?”

“应该是吧。不然大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来这个地方的?这可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欧阳华把一杯装着橙汁的玻璃杯放在了她面前,他座位后面有一束玫瑰花,一只手犹犹豫豫的摸了摸,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拿出来,心想着,等她喝点掺了酒的橙汁后,再拿给她吧,不然肯定会把她吓住的,以她的性子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要是一起身就走了就不好了,好不容易这么好的机会就浪费了。

夏海宁确实有些口渴了,接过橙汁就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底朝天,他俩没注意旁边座位上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时的往这边瞟一眼。

欧阳华叫的是一瓶威士忌,为了学习他很少沾酒,也许是相信了那句话‘酒能壮胆吧’也学着她一口干了。

不一会儿二人就有点晕晕乎乎了,相互对望傻笑:“我说欧阳华,你一本正经的也学着喝酒,你就不怕把你爸妈和班主任气死啊?”

“喝一次无所谓,不让他们知道就好了。待会儿买盒口香糖嚼一下再回家。”

“我怎么这么晕啊?奇怪,今天酒吧的橙汁也有酒吗?”夏海宁摇摇头,嘟着嘴盯着空杯子研究。

三个体宽身胖的中年男人见这情况,立马从旁边那桌走了过来:“就你俩吗?让叔叔们凑个热闹怎么样?两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你们是那个学校的啊?”

“小妹妹长得挺标致的嘛!”

三个老男人已经挨着夏海宁那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欧阳华摇摇晃晃的起身,挨个指着三个人:“喂,大叔,这桌被我们包下了,你们那儿凉快那儿呆着去,凑…凑什么热闹?我的事儿还没办成呢!马上……走…走开,别在这儿碍…碍事儿……”

“小子,叔叔给你满上,喝了才有勇气送玫瑰花儿给这位小妹妹啊!”其中一个肥胖男人立马又倒了杯酒塞进了欧阳华戳着他们的手里。

其余两个男人猥琐的呵呵大笑几声,其中一个已经把一只肥爪子搭在了夏海宁的肩膀上,借机揉了揉:“小妹妹从来没喝过酒吧?一杯果汁兑了点酒就醉了啊!”

“我们不认识你们,走开。”夏海宁推开放在肩膀上的手,大脑有点混沌,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夏海宁的手往口袋里摸手机都有点目标不准了,摸了几次才插.进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不甚清晰,只略略沙哑的一个字:“喂?”

“你现在在哪里?”薛衍之的语气有点紧有点急,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夏海宁回答了,擦着她坐下的肥肉老男人兴致极度高昂:“哎,经常来名都,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标致的小学生.妹妹啊,今天真是荣幸啊!来来来,打什么电话嘛,陪叔叔们喝一杯,待会儿叔叔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好好玩玩怎么样?”

名都,和帝都齐名,T市有名的娱乐场所,因为老板后台硬,所以里面敢大胆的迎接学生顾客,甚至还有些家长带儿童进去消遣的。因此,里面不单销售酒水,还有各种零食和饮料。

电话被老男人拿过去直接断了线,随便往沙发上一扔。另一个男人把一杯威士忌递给夏海宁,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说:“小妹妹,和我干一杯怎么样?”

夏海宁头脑还算有点清醒,一把推开了递过来的酒,站起身:“你们是谁啊?我要回家了,欧阳华,走吧。”

对坐的欧阳华又接了老男人手里的一杯酒,和男人干杯了:“时间还早,待会儿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你等一下啊!”

薛衍之和燕希文赶到名是二十分钟后,一路上薛衍之飙车无数,面沉如水,看的燕希文都不敢再招惹他了。

本来燕希文去医院看望蜂蜜过敏的某人,刚坐下不久,薛衍之的手机就响了,是季晓月打来的,说夏海宁又不见了。当时薛衍之正挂着点滴,二话不说,一把就扯了手上的针头,翻身下*直接出了病房,连鞋都差点忘记穿了。

很幸运,燕希文和薛衍之进去扫了眼便看到了夏海宁和另外一个男生,与之交谈的还有几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那场面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已经对这种场合熟悉得了如指掌的薛衍之一眼就看穿了,顿时面色更沉了,那表情足以结冻。

燕希文扶了把额头,手掌盖在脸上,从指缝中睨着被几个男人围住的夏海宁,心里默默祈祷‘阿门,上帝保佑!’

薛衍之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拽过夏海宁,一只手敏捷的挡了正要伸过来的男人的手,一退一挡,再一推,那动作潇洒的不亚于咏春拳,对方立刻就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了酒桌上,噼里啪啦扫掉了一桌酒瓶酒杯。响动瞬间掩盖了周身的嘈杂,异常刺耳。

男人从酒桌上又掉在了地上,然后捂住被薛衍之动过的手,滚了几圈儿才立马爬了起来,和他一起的两个男人立马起身,很快周围就有一群小喽啰围了过来:“丁总,您没事儿吧?”

“哎呦!哪儿来的小白脸儿?你是活腻歪了吧?丁总你也敢动?”

薛衍之把夏海宁拽到了身后,笑得极为浅淡:“丁总?就这德行也能叫做丁…总?”

他的话音刚落,夏海宁的脑袋就从他身后钻了出来,结果又被薛衍之按了回去,声音与刚才一样冷冰冰的:“小朋友,不准看打架。”

被叫丁总的那边此时已经摩拳擦掌,(泡个妹子被人无预兆的推倒在地上,而且还挫伤了手,任谁都不会舒服。)被叫丁总的老男人,揉揉发疼的手,粗着嗓子骂声响彻了整个名都一楼的大厅:“你他妈的算哪根葱?老子也敢动?兄弟几个给老子收拾他!”

场面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充满了雄性的愤怒气息,废话都没有一句,两边直接拳脚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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