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宁从来不知道薛衍之这么温文儒雅的人和燕希文这么个没有正形儿的主,打起架来以少迎多,竟然处于上风,哀嚎一片,两人就跟玩儿似地,左边扔一个,右边甩一个,只动手不动腿,动作都是无比潇洒利落。还不忘抽空闲提醒她一句:“闭上眼睛,不准看!”
也许是被吓傻了,夏海宁立马闭上了眼睛。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招来了一大堆保安以及酒吧的管理人员,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服,齐刷刷的围了过来。
穿戴着名牌的经理也赶到了现场,张口就准备喝斥,却在看清楚薛衍之的面孔后又硬生生的将话收了回去,恭恭敬敬的喊了声:“老板。”
薛衍之丢了手里最后一个人渣,淡漠的‘嗯’了声,收了手,把夏海宁从身后拖到了身前,手压在她的后脑勺上依旧不准她张望,瞟了眼从沙发上才站起身的欧阳华,回头面无表情的开口:“报警,把这群人渣弄进局子里住几个晚上。”
倒在地上的五六个人,打滚哀嚎,不知道是真的疼的那么厉害,还是装的疼的那么厉害。
燕希文在薛衍之身后用手肘推了下他,小声嘀咕:“提醒一下,是你先出手揍的人家哈。而且人家都没有还手之力。什么事都还没发生,被你揍的莫名其妙哈。”
薛衍之眼里放出的冷箭顿时让燕希文的心肝小弧度颤抖了下,立马嬉皮笑脸的改了口:“您舅舅是警察局长,我忘记了,不好意思,您继续,您继续…”
可还没等薛衍之转头继续发号施令,燕希文又不怕死的开口说:“可是,你把人家弄进去的罪名是什么呀?聚众斗殴的话,不是连你自己也得进去蹲几天啊?还是让你舅舅自己想罪名安装给人家?”
“当然是诱.拐和猥.亵少女的罪名。”薛衍之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的这几个字。
发小一起长大几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燕希文嘴角抽了抽,把额头上的青筋按了回去,说的很无力:“您说的有道理,老板您继续……继续,这几个人渣打折几根肋骨算不上什么,卸条胳膊或者腿也行。OK!”
“拖出去,报警。”薛衍之一发话,保安很快清理了现场,经理报了警,尽管送进局子里有些小题大做了,但经理惟命是从,薛衍之说什么就是什么,第一次见自家老板打人,所有人都吓住了,于是很快就招来了警车。
几个保安把几个小喽啰和什么丁总的人送上了警车,经理代替薛衍之在警车旁录了口供。
被刚才的情景吓跑了那点酒精,夏海宁低头闷不吭声的被薛衍之拉上了车,貌似中午才被他从火车站拧回去,莫名其妙的就又来了这样一出。
薛衍之一向的好脾气,却也被折腾的连笑容都快撑不住了,就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脸色很苍白,一坐进车里把驾座位置给了燕希文,笑容也垮了下来,抬手揉着眉心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燕希文不坏好意的从后视镜不停地给夏海宁使眼色,暗示她闯祸了,这让她坐在薛衍之身边有些手足无措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殷勤的取过杯子倒了杯纯净水,喂到他唇边。
薛衍之难得被她伺候这样一次,张口喝了水,眉心稍稍舒展,仰头靠着座位轻轻叹息一声,依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这让夏海宁更加的手足无措了,没经过大脑思考,半跪在车座上,探着身子,伸出双手移到了他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的帮他放松着那里的神经。
薛衍之微微一僵,睁开眼正对上夏海宁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她微微抿着唇,半跪在他身旁,她的身量比他小上许多,如此探身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却还是一声不吭的帮他按摩,认真的小神色中有点点道歉的意思。
薛衍之的眼角微微弯起来,抬手弹了下她脑袋:“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嗯。”
“下次还沾酒?”
“嗯。”发现说错了立马摇头:“刚才只是喝了杯橙汁,我没喝……”
那个‘酒’字还没说出口,被薛衍之接下来的动作吓僵住了,他突然压住了她的后脑勺,轻轻用力压向了他的脸,眼前的俊脸骤然放大,却在他的鼻尖离她的唇半指远的距离险险的停住了,轻轻的嗅了嗅她惊吓过度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唇:“橙汁里兑了酒。”
夏海宁的双眼极限睁大,盯着放大在眼前的那双狭长的眸子,小脸瞬间通红,帮他按摩的双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咳咳……”燕希文干咳了两声,憋着几分笑意调侃:“这种情况就该挨打,还这么亲热,再被你惯下去就没得救了啊~~”
薛衍之怔了下,立马松开了放在夏海宁后脑勺的手,再次仰头闭上了眼睛。
夏海宁立马从座位上下去,坐端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眼睛看着窗外。心里默念着昨天预习的功课:‘归去来兮辞,并序,序 余家贫,耕植不足以只给。幼稚盈室,幼稚指:孩童,瓶无储粟,瓶指:盛米用的陶制容器……………’
薛衍之没有返回医院,和她一起回了别墅,刚好赶上晚餐时间,燕希文也留了下来,笑嘻嘻的冲季晓月打招呼:“晓月妹妹,幸好你打电话及时,不然今天估计吃不成晚餐了。小豆芽也太调皮了,竟然又进了酒吧!”
季晓月垂着眸子笑的分不出真假:“是吗?确实很调皮啊!”
“我就说衍之把人家小丫头惯坏了,他还不信,这不把那群人渣揍得肋骨都断了,也不见他骂一句小豆………”
薛衍之随手塞了个点心进燕希文的嘴巴。然后在餐桌首位坐下。夏海宁被青姨和吉伯的目光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低头拿起筷子也不等薛衍之发话就开动了。
她发现坐在薛衍之身旁的季晓月一反常态的安静,薛衍之也一反常态安静,他静静的给季晓月夹菜,静静的给季晓月舀汤,静静的给季晓月挑鱼刺,这种安静中无形的透出一股忧伤,似乎谁都嗅出来了,一向口无遮拦的燕希文,都不再说话了,低头不停的进攻青姨今天做的丰盛的晚餐,中途不忘给夏海宁夹个菜,还很绅士的给青姨也夹菜,就是没有去打扰薛衍之和季晓月。
102章:受到惊吓
这餐饭谁都吃的很压抑,除了薛衍之面沉如水吃的舞姿优雅外,所有人都食不知味,季晓月每咽下去一口,脸色就更加苍白一分,突然捂住嘴从餐厅奔了出去,薛衍之动作迅速的跟了出去。
瞬间所有人都起身跟了出去。
季晓月跑出大厅,趴在花台旁,不停地干呕,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薛衍之眉头紧皱,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帮她拍着后背。
这个场景加上青姨和吉伯还有燕希文凝重的神色,夏海宁终于意识到,季晓月的病情并不像她嘴上说的那样简单,应该非常严重。
燕希文盯着这个状况,有点爱莫能助,可能也觉得压抑,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夏海宁静静的站在一旁,这样的画面很扎心,花园中此时正盛开着紫薇花和千日红,薛衍之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从用餐开始,薛衍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季晓月的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
青姨拉了拉她,夏海宁纹丝未动,她握着衣服下摆,想看清楚一点可以更死心,即便全身就像被毒蛇缠绕似地发紧发疼,她还是想看清楚。
季晓月吐完后整个人都虚脱了,薛衍之准备把她抱起来,被她拒绝了,气若游丝的说:“哥,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背背我吗?”
薛衍之双手捧住她的脸,然后压向了自己的胸膛,静静的把她抱在怀里一会儿,才转身弯腰。
季晓月趴在他背上,轻轻松松就被背了起来,薛衍之顺着花径小道走着,低缓磁性的声线:“想吃什么?”
“你猜?”季晓月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虚弱的趴在他背上,微微闭着眼帘,唇角的笑容很浅,却透着幸福和忧伤:“是我从小就喜欢吃的,你肯定猜不到。”
“知道我猜不到还让我猜?”薛衍之轻声浅笑,*溺的语气。
“其实,我从小最爱吃的是哥哥盘子里剩下的……”季晓月停顿了一下,貌似响起了遥远的童年,唇上的笑容扩大,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薛衍之的脖子上,急忙用手帮他抹了,接着说:“可是你总是说,毛主席说过浪费就等于犯罪,每次都把盘子里吃的一点都不给我剩,我很费劲才能抢到一点儿。”
“呵呵……傻丫头。”薛衍之笑的很美,却很痛苦。
“我一直在怀疑,前世,我肯定是哥哥养的一只猫,形影不离的跟着你,猫的寿命比人的短,终于还是离开了你,于是,猫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做个女孩,永远陪着哥哥,于是,猫就投胎做了人……可是,她却变成了妹妹的身份,陪着哥哥,一直,一直,最后还是躲不过猫的宿命……不管几个轮回,她只能是…这个存在……”
“月儿。”薛衍之打断她的话,轻声说:“我们结婚吧。我答应赔你一个婚礼。”
“哥。”季晓月紧了紧抱他脖子的纤细胳膊,脸上一片冰凉的湿润,唇上却挂着如花的笑颜:“我不想结婚了,施阳的外号你忘了吗?施阳的外号叫死神,他说我只有六个月的时间了,六个月,一百八十天,现在用去了二十一天,我只有一百六十天左右陪着你了,白头偕老才是婚姻,我不想嫁给你才一百多天,就要离开你那么久……那么久。”
“施阳医术再高,也只是凡人,也会有出错的时候,一百六十天……”薛衍之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坚定无比的说:“坚持一天,就赚一天,月儿,相信我,你一定行的。”
季晓月还想说什么,薛衍之柔声打断了,他抬头眯着眼睛看着西斜的夕阳,此时晚霞洒在他脸上,使他的五官更加刚毅立体,他柔声说:“月儿,每一条走上来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跋涉的理由,每一条要走下去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选择的方向,你陪伴了哥整整一个孤独的童年,我能遇见你,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相信我,坚持下去就会有奇迹。”
“我觉得能做你的新娘,就是奇迹,可是奇迹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我还是不够幸运。”季晓月抬右手,手指穿插进薛衍之后脑勺的头发里,满眼都是爱慕与不舍,更多的泪水涌出来,声音却丝毫不受影响,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还能被你背一次真好。”
薛衍之背脊一僵,皱起了眉头,把她从背上放下来,他转身,季晓月刚好擦干了眼泪,仰头笑盈盈的看着他,薛衍之抬手捏住了她的尖下巴,眼神十分严肃的射进了她的瞳仁里:“月儿,告诉我,如果上次我们结婚了,新婚第二天,我是不是面对的是一具尸体?”
季晓月躲了他的眼神,弯下腰摘了一朵千日红,在鼻端嗅了嗅,依然笑盈盈的模样:“哥,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我问你的问题,你的回答吗?”
薛衍之依然皱着眉头,眸子里忧伤中隐隐带着怒色,双手握住季晓月的肩,把她转了回去:“月儿,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么急着嫁给我,婚礼第二天,我面对的是不是一具尸体?”
季晓月面色无波,笑的有些痞气,这个神色从此时的她脸上看到,极不协调,不示弱的盯进他的瞳仁里:“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十八岁那年,我问你的问题,你的回答。”
薛衍之闭眼吸了口气,妥协了,思绪飘到了悠远的过去,(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姹紫嫣红的花园里,女孩一身粉色连衣裙,拉着他的手,仰着头满含期待的眼神问,哥哥,你喜欢和什么样的女孩谈恋爱啊?),低声重复着当初的话:“我从来不想,只凭感觉,因为不相信爱情,如果站在我面前,可以让我血流加速,让我有把她吻到晕过去的冲动,我想我能跟她谈恋爱,然后结婚。”
他最后一个字说完,季晓月踮起脚尖,闭眼凑近了他的唇……
夏海宁黯然转身,也许是天色暗下来了,气温变凉了,她全身有些颤抖,手脚都是冰凉的,这股凉意一直到了心窝子里,抱着胳膊进了大厅。
然而她没看见,薛衍之轻轻侧了一下头,季晓月吻在了他的脸颊上,之后二人都沉默了,季晓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抱住了他的腰好半天没松手。
“对不起,月儿……”沉默半晌,薛衍之才沉声开口。
“身体的本能反应,我懂,这不怪你。”季晓月松开他的腰,不着痕迹的擦了脸上的湿润,伸出双手,撒娇的语气:“累了,还想要你背。”
薛衍之*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转身弯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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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很黑,窗户和窗帘全部拉上了,夏海宁一动不动的窝在粉色的沙发上,明明心口痛得吸气都困难,鼻头酸的不停地流鼻涕,可就是没有眼泪掉下来,她没有立场哭,更没有立场不舒服,薛衍之和季晓月本来就应该是一对璧人,季晓月只有六个月的生命了,她不知道心里的这种痛苦是因为对他们的这段感情感到惋惜,还是嫉妒的想死,好像两者都有。
也不知道傻坐了多久,外面天色早已黑了,刚打开水晶灯准备往浴室走,卧室门被人敲响了,此时最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人开口唤她的名字:“海宁,我可以进来吗?”
夏海宁本来想装睡的,还是极不情愿的开了门:“正准备洗澡睡觉。晓月姐姐有事吗?”
“你也还没洗澡啊?”季晓月手里拿着一条浴巾,笑盈盈的说:“我浴室里的水龙头好像坏了,刚好可以和你一起洗。不介意吧?”
“呃……你可以先洗……”夏海宁把她让进了卧室,低头把所有情绪死命的往肚子里咽。
“嫌弃姐姐是病人啊?不想跟我一起洗啊?”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海宁急忙摇手,她的心情很乱,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女人,对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谈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和她相处。
“那就一起吧,刚好可以说说私密话。”季晓月没关卧室门,拉着她就往浴室走:“听说你在学校很招男生喜欢哦。收到的情书比圆圆还多呢!还听说你的小男朋友叫贾正啊!改天介绍给姐姐认识一下。”
“……好的。”夏海宁实在没有力气再说拒绝的话,季晓月已经打开热水龙头往浴缸里放热水了。
浴缸很大,她俩的身材都瘦小,这样的身材同时四个人在里面洗澡都不会小,薛衍之给她的任何生活用品都是极其奢侈的。
季晓月伸手试探水温,回头温柔的一笑:“还害羞啊?不好意思脱衣服吗?”
“………”夏海宁感觉这个女人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而这些话肯定是不能让薛衍之知道的,所以才抓住洗澡这样的时间来躲避薛衍之,虽然都是女人,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背对着她慢慢褪下了淡黄色的休闲衣裤。
然而,当夏海宁脱完衣裤,双手抱住胸口重要的部位转身时,差点被浴缸里的人吓坏了,随即响起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叫:“啊——啊——啊——”
女人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全身的皮肤白森森的可怕,而且瘦的没有一点肉,就像骨头随时会绷烂皮肤露出来似地,更惊恐的是,女人的胸部有几条十分狰狞的伤疤,两个乳.房被摘除了,再配上女人此时如地狱魔鬼般狰狞的笑容,伸出皮包骨头的白手,向她招了招:“海宁过来啊,呵呵呵呵……胆子还真小,呵呵呵呵呵………”
“啊——”事情太突然,她不知道季晓月原来变成了这副模样,才十八岁的她真的被吓坏了,只知道瞪大眼睛不停地尖叫,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也不知道闭上眼睛,今天下午快要回月经了,此时受惊过度,一股经血涌了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砰’地一声浴室门被一掌推开,下一秒,一条浴巾快速的包裹了她,然后把她的惊叫声压在了胸膛上,抬手拍着她的背,响起薛衍之喘着气的低沉声音:“宁宁别怕!”
这个声音让她安静下来,全身瑟瑟发抖。
“晓月!”薛衍之闭了下眼睛,稍微平定了一下情绪,对着身后语气微冷的说:“她只是个单纯的小丫头,我说过,婚礼我会补给你……你吓到她了。”
“我浴室的水龙头坏了……”季晓月优雅的搓洗着胳膊,不知道脸上是水珠还是泪珠,笑的凄凄艳艳。
“你浴室的水龙头并没有坏,或许说,刚坏,我就请人修好了。”弯身打横抱起夏海宁,走出去时对着身后说:“月儿,她跟萧玉瑶不一样,你不该这样对她。”
“嗯,确实不一样。”季晓月的声音很低,像似说给自己听得,抬眼盯着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一连串泪珠如断线的珠子滑落,像似放弃也像似放下了,释然的一笑。
薛衍之抱着受到惊吓的夏海宁刚出去,青姨很快走了进来,这段时间都二十四小时不离左右的照顾她:“大小姐,我帮你搓搓背吧!不要泡太久了,水凉了对身体不好。”
“那就麻烦您了。”季晓月很快收了神色,浅笑盈盈的把背给了青姨。
薛衍之抱着夏海宁去了他书房内间的卧室,打开了水龙头连着浴巾把她放坐在浴缸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柔声安慰:“好了,晓月姐姐逗你玩儿的,其实……她并不坏,她身体不好动过手术,所以才会是那副模样,人也变得比较极端,不要往心里去。”
“嗯。”夏海宁总算缓过来了,依然有点呆呆的,眼角还余留着没来得及流出来的泪痕。
“身上脏了,洗好了我叫青姨给你拿套衣服过来。就在书房这边睡。”薛衍之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意,起身准备走,发现她不自觉的伸手紧拽着他胸口的衬衫,无奈的笑了下:“我帮你洗?”
这句话彻底让她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立马松了手,她真的不明白季晓月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薛衍之,我明天想搬进学校去住,暑假没有几天了,快开学了……我刚才不礼貌……伤害了晓月姐姐。”
薛衍之沉默了几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淡淡的应了声:“好吧。”
本以为他会拒绝,然后要费好多口水的,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本来应该松口气的,心口却这么不是滋味儿,人的思想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了。
103章:被遗弃的感觉
书房内,只留了一盏*头灯,整个空间很安静,隐隐约约能听见女孩纯粹的呼吸声。
薛衍之斜倚在*侧,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轻轻拍着夏海宁对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规律,他的这个姿势很容易手酸,只要他一停下来,夏海宁就会从浅眠中惊醒,在浴室的那一幕确实吓得不轻。
然而,这*注定不会太平静,安静的空间突然响起青姨无比惊慌的呼叫,一向很注意分寸的她,大力地拍打着书房门:“薛先生,薛先生不好了……大小姐房间的门我怎么都打不开,叫她也不回应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薛先生………”
夏海宁猛然睁开眼睛,薛衍之已经翻身下了*,伸手把她抬起来的身子又按回了*上,拉了拉被子,表情有点严肃:“睡觉,什么也别想。我很快就过来。”
没等她的回答,薛衍之很快就出了书房。
青姨已经乱了方寸,见他出来急忙禀报:“我看大小姐睡熟了就在大厅小眯了一会儿,等我再上楼的时候,大小姐卧室的门就反锁了,钥匙打不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卧室的锁换了,叫了好久她都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薛衍之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奔到了季晓月的卧室门口,拧了下门把手,确实反锁了,从青姨手上拿过钥匙,由于动作太急,扭了两下啪的一声钥匙断在了锁孔里,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抬脚就向门踹了过去,连接三次,门终于不负重荷被踹开了。
青姨准备跟进去,被薛衍之制止了:“去书房陪着小姐,不要让她出来。”
“好的,我马上去。”青姨急忙转身往书房跑去。
刚才的动静太大,楼下休息的吉伯都听见了,起身打开了整栋别墅的灯。
卧室里*上,女人头上戴着一顶纯白色的针织帽子,轻轻闭着眼睛,毫无血色的唇微微上扬,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安静又祥和,黑色的丝绒薄被盖住了她下巴以下的整个身子,*单也是黑色的,这样的颜色与她那么苍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特别醒目,也特别扎心。
薛衍之高大的身子晃了晃,一把揭开丝绒薄被,薄被下的情况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女人身穿白色婚纱,此时已经被鲜红的血,染红了半边婚纱,黑色的*单和薄被上看不出血迹,左手腕处有一道非常深的刀伤,右手边有一张纸,上面娟秀的写着几行字:
哥,对我来说,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其实都是一样的,反正人都是要死的,用笔一算,人一辈子如果能活到八十三岁的话,大概就是三万天而已,哥哥你今年三十岁,就只剩下一万九千一百五十天了,剩下的这一万九千多天,一定要幸福哦!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要做你的猫,做到你愿意吻我的那一天,就这么说好了!
“月儿,还没到道别的时候。”薛衍之眸光闪烁有丝泪光,没有探她的鼻息,抱起她轻如鸿毛的身子,飞快的往楼下奔跑。
吉伯正准备上楼,见薛衍之怀抱着血染了半边白色婚纱的季晓月从楼梯口奔了下来,立马转身往大厅外跑去。
夏海宁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刚下*双脚挨地,青姨就进来了,急忙制止了她的动作:“小姐,怎么还没睡呢?快点睡觉吧,时间可不早了。”
“青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季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薛先生送她去医院了,快点睡吧。”青姨的手还有点发抖,把她扶躺下。
“她的情况很严重吗?”
“嗯,是有点严重。”青姨在*边坐下帮她盖好被子。
“我不用您陪着,您快去休息吧。”
“那可不行,薛先生担心你害怕,叫我来陪着你的,我在这眯一会儿就好了,你快睡吧,薛先生说你明天要搬学校去住,早上起来还要收拾东西呢。”
季晓月住进来的这段时间,大事小事发生了一大堆,青姨实在折腾怕了,不知道这会儿情况怎么样了?
夏海宁往*内挪了挪:“您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这*是薛先生休息的,我一个佣人……”
“青姨!这都什么年代了,快上来吧!您这样干坐着,我怎么睡得着?”夏海宁拉着青姨的手,把她往*上拽。
被褥里有薛衍之身上好闻的茗香,枕头上还有他常用的洗发水的淡雅香味,这个味道让她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房有点承受不住。
青姨拗不过她,被拽尚了*:“得,明天这套被子,我洗十次。”
也许是内心太痛苦无助了,忽然有些想母亲了,夏海宁侧身窝进了青姨的怀里,小脸蹭了蹭:“有股妈妈的味道呢。”
“小姐乖,快睡吧……”青姨*溺的摸着埋在她胸口的脑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这个比她儿子小一岁的女孩,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生出了浓浓的感情来:“住校了,我就不能照顾小姐了,还真舍不得。”
“我会回来看您的。”
“小姐总是躲着薛先生,还会回来看我啊?青姨知道,你这一搬出去啊,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飞了。”
夏海宁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么隐蔽的事情,竟然连青姨都看出来了,顿时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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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宿舍热闹起来,夏海宁独自一人住了十天,那天离开别墅是青姨帮她打的车,送她来的学校,吉伯和薛衍之没从医院回来。这期间,青姨每天都会很辛苦,一日三餐都往学校送,不管她怎么说都不听,依然坚持每天送。
吉圆圆自从那次在酒吧被施阳逮回去后,就不见了人影,估计是被禁了足,在家被逼着补习功课。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她的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她依然和吉圆圆是同桌,贾正坐在她的后座,为了躲避吉圆圆的荼毒,这次是下定决心准备断了对薛衍之的邪念,几乎只上课见吉圆圆,一下课就躲进了学校的图书室里看书,学校的图书室对吉圆圆来说不亚于地狱,她是从来不进去的。这就导致了,她身边总是穿插着贾正或者欧阳华这样的角色。
终于有一天,吉圆圆被她冷落爆了,怒气冲冲的进了图书室,抓住她的肩膀就是一通粗鲁的摇晃:“我说,你躲薛衍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干嘛躲着我?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吧!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吧!你不觉得你这样子有点太任性了吗?”
“你不是说,我们还是学生,任性这个词,是我们的专属特权吗?”夏海宁从书中抬眼瞟了她一眼,她又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没听过‘薛衍之’这三个字了。
吉圆圆一把拿掉她手上的书,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瞪着她:“薛衍之每天都问我你在学校的情况,问的我很烦的,你知不知道啊?你躲着他,不是告诉人家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缺心眼儿啊?那天你不在学校,他打电话问我你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你去了哪里啊!他当我是超级无敌寻回犬啊?”
“…………”夏海宁已经把面无表情修炼到了巅峰状态,拿起书继续翻看。
“我说你省省好了,薛衍之这一帮人里,剩下牧景成跟施跃两个,一个花一个滑,施阳就就更别说了,凉薄得跟谁都欠了他一样,如今看来就薛衍之稍微靠谱一点,季晓月乳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内脏了,施阳说活不了多久了,而且,她还不时的寻一下死,估计活下去的时间就更短了,原来薛衍之也不是没有感情线的,为了季晓月踏遍了几个城市,把沿街乞讨的所有残迹儿童都弄来了T市,现在已经收养了两百多名残迹儿童了,你知道那些孩子长得多恐怖吗?有些面目全非,只有一只手可以拿东西吃,脚都没有了,见到大人,特别是男人,就怕得到处乱爬,不停地说,叔叔不要用硫酸泼我,还是用刀子割吧,要不用锤子砸,求求你不要用硫酸泼我。”吉圆圆说着说着眼里都起了一层雾花。
她说话一向天上一句地上一句,说着说着就跑偏了题,夏海宁送外卖那会儿见过这种沿街乞讨的孩子:
“他收养这些孩子做什么?你对我说这些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吉圆圆眨了眨眼睛,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在她对面坐下,再次拿掉她手上的书,语气非常激动:“薛衍之给季晓月请了十个心理医生,都没能激励她活下去的*,都说没办法了。薛衍之把这些人为的畸形儿都收养了以后,竟然激发了季晓月的求生欲,他把每一个孩子的遭遇都像讲故事一样讲给季晓月听,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心疼的流眼泪的,季晓月都哭了,现在季晓月成了收养这些孩子的院长,我听见薛衍之偷偷教这些残障儿童给季晓月叫妈妈,现在在动工修建收.容.所了,规模还挺大的。”吉圆圆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沉:“我的中心思想是,既然薛衍之有长感情线,你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反正季晓月活不了多久了,你就等季晓月不在了,和他和好吧,我看他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加上季晓月的事情,人都憔悴了一大圈儿,还每天都打电话问一下你的情况,他对你不错了,和他生活两年,等你大两岁以后,再告白吧,那个时候说不定他就接受了呢………”
“………”夏海宁实在不明白,吉圆圆怎么能把这种事说的这么轻松随意。
原来薛衍之为季晓月做了这么多,他是真的爱这个女人的,她清楚的感觉心口针扎般的疼痛加剧了,不知道是妒忌还是吃醋,还是为这个男人感到心疼,反正就是很痛,她不希望季晓月就这么死了,真的不希望。
“圆圆,以后不要再提薛衍之了,好吗?我觉得累了,学习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夏海宁看着她的眼睛,说的很认真:“如果我没有了学习的力气,我想,我也该离开了。跟薛衍之有关的所有人和事,我都不会在牵连了,包括你。”
“啊?”吉圆圆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最后提他一次啊,薛衍之如今可是T市最闪亮的一枚钻石单身汉,才貌能力家世统统都没得挑,如果真的忘不掉他,就告白了试试吧,夏海宁,为了彦彦和伊宁有个货真价实的妈咪,你可要加油哦!”
夏海宁并没有力气回应她的这番话,听见上课铃响了,直接拽着她就往外跑。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也许试着谈个恋爱,就不会感觉这么累了,试着把注意力分散,也许薛衍之对她就造不成什么影响了。
…………
听说她以后会住在学校,贾正也搬进来了,于是,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贾正再次厚脸皮的来到她的课桌旁,帮她抱着准备回宿舍预习的课本,满含期待的邀请:“夏海宁,上课也用功,下课也用功,你总该休息一下吧!吃晚餐还早,我陪你在篮球场走走散散心好不好啊?”
出乎意料的答案:“好啊。”
贾正整个人傻了,抱着夏海宁的书本半天没回过神来。
夏海宁大大的呼了口气,走了几步回头瞪着他:“还不走?”
“啊?”贾正小跑跟上,使劲掏了下耳朵,被她拒绝了千万遍了,都有点被拒绝习惯了,实在有点转不过弯来:“你刚才是答应我了吗?”
夏海宁实在是对他的反应能力不敢恭维,不知道他的年级前五名的成绩是怎么得到的?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拉着他的手就往篮球场走去。
既然决定谈恋爱试试,就试试吧,虽然不知道怎么谈。
贾正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几秒钟后脸上才露出各种狂喜的神色,第一次碰夏海宁的手,而且还是被她主动拉住的,他的手僵硬的都不敢动一下,任由她拉着走。
只是狂喜刚刚升腾而起,一声严厉无比犹如地狱恶魔般的喝声响起:“贾正同学,夏海宁同学,跟我来一趟教务处。”
猛然抬头,迎面走来两个人,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贾正眼中幸福的泡泡刹那间一颗颗破碎了,低声哀嚎:“灭绝师太、四眼阎王。”
夏海宁立马松了贾正的手,没想到出师不利,学校图书室什么书都有,唯独没有黄历。
贾正动作迅速的挡在了夏海宁前面,独自应对两道严厉的目光:“老师,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拉个小手亲个小脸表示友好什么的,这不违反校规吧?”
夏海宁一听这话,立马在贾正的后腰猛掐了一把,才让这死鸭子闭上了硬嘴,乖乖女的姿态从贾正身后站出来,规规矩矩的对着教导主任和班主任鞠了个躬:“好的,我们这就去教导处。”
“王老师,你班上的学生,你自己看着解决。”教导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发福妇女,压着几分怒气说完,就往教师宿舍楼下的停车场走去。
班主任手指在二人身上点了点,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气呼呼的往教务处大楼走。
“没事儿,老规矩,什么事往我身上推就好了,大不了我被老爸胖揍一顿,要是抄校规的话,我熬夜加班帮你的那份儿也抄了,不要担心啊!”贾正小跑着跟上夏海宁,还想拉她的手,被对方用力的甩开了,还送了他一个冒着三味真火的白眼。
班主任一副死了半截的样子,往办公椅上一窝,仰头对着天花板呼了好一会儿闷气,才把头抬起来,神色冷峻的盯着办公桌前的二人,眼镜镜片上蓦地刮出一道凉森森的光线,什么也没说,直接掏了手机,快速的拨通了电话:
“喂,薛先生吗?我是夏海宁的班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是这样的,夏海宁同学和男生手拉手逛操场,这次影响非常严重,这次我不得不对她执行校规第二十六条规定了,希望您把她领回家,停课教育一周。”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反正是很长的一段话,这期间班主任只是点头附和:“嗯,对,您说的没错,对,对………嗯………那好吧,暂时就这样处理吧。嗯,有什么情况我会再打电话给您……再见!”
夏海宁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吊了起来,直到班主任挂了电话后,又扑通一声掉了回去,手心和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水,整个小脸青红交加。
贾正倒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东瞄瞄西瞧瞧,听见班主任挂电话后,才一本正经的站直了身子。
班主任挂了电话后,手机往办公桌上一丢,捏了捏袖口,此时一阵微风从窗口刮进来,白杨树上开的花像雪花儿似地绒毛纷纷扬扬飘了进来,很美的画面,而班主任的神色冰冷非常不应景,仿佛不留情面,三双眼睛瞪视良久,他捶了两下胸膛,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俩谁搬出学校?谁换班级?一分钟内给我答案。”
“啊?”贾正一听急了:“不…不请家长?不……不抄校规?您是不是气糊涂了,我和夏海宁可是您手下的两元大将啊,走一个您得丢多少奖金啊?您是不是太冲动了啊?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要不,罚我打扫全校的男女厕所怎么样?跑操场一百圈儿,不,两百圈儿?要不,就地俯卧撑两百个?要不………”
班主任抬手睨了眼手表,依然咬牙切齿的语气:“三十秒。”
夏海宁算是松了口气:“我换班级,住校,贾正搬出去,不换班级,这样我俩都惩罚了,您看好吗?”
“不,我换班级,我搬出去吧,夏海宁不喜欢陌生的环境。”贾正急忙抢着说。
“惩罚?”班主任一听夏海宁这句话,瞬间头顶冒烟了:“你觉得我这个要求算惩罚你们吗?啊?马上,该干嘛干嘛去!搬出去的搬出去,换班级的,明天等我跟其他班主任商量后来定。”怒吼完,右手重重的拍在额头上,左手对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呼……两元大将,请出去吧,呼………”
夏海宁低头走在前面,她的这副神色让贾正有些手足无措,都不敢做声了。
刚才班主任打电话给薛衍之,本以为薛衍之会来学校解决这事儿的,没想到,他在电话里几句话就解决了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会这么不是滋味儿,本以为不被他束缚了会很轻松,没想到,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这么沉闷,隐隐生出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来。
就像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似地回到宿舍,贾正住在对面那栋男生宿舍楼,他收拾好了,来道别,夏海宁躺在*上,自我幽闭状态。
“贾正,又来找夏海宁啊?”开门的室友笑嘻嘻的调侃:“嗯,没拿玫瑰花,那就又是情书了。”
“夏海宁在吗?”贾正有些垂头丧气,刚刚跟夏海宁有了进展了,真的是才开始一秒钟,就被班主任扼杀了,这让他气愤的很想揍人。
室友指了指夏海宁的*,压低声音说:“睡了,每天学习到好晚,估计是累了,我看你还是明天来吧。我还想听听音乐呢,都没放。”
“哦。”贾正搔了搔头,耳垂微微发红,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心形的粉色纸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她。谢谢啊!”
女室友有些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I服了You!虽然没有一点新意,老套的让人想吐,不过,你的诚意可嘉,要是她实在接受不了你,你可以试着写给我看看!”
“拜托了,不要看啊,不是我不好意思,我是怕她不好意思……”贾正从门口看了一眼夏海宁的*。
整个宿舍,只有她的*上挂着蚊帐,而且蚊帐还是经过改良了的,不知道她用什么布又缝了一层,根本就看不见里面。
104章:落荒而逃
“夏海宁!再不出去逛一逛你就要发霉了!”礼拜六的早晨,吉圆圆来到夏海宁的宿舍,拽着她一路走出了学校大门。
“别想我坐你的车,我还没活够呢。”夏海宁千万个不情愿。
每个礼拜天宿舍的人都回家了,青姨和吉伯都会带彦彦和伊宁来玩一会儿,有时候还会去游乐园玩一天,有一次还是姜华艳带两个孩子来的,这让她有点受*若惊了,因为彦彦给她叫姐姐,开始牙牙学语的伊宁也含糊不清的给她叫‘喋喋、’倒是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只是有些心酸而已。
这次已经连续两个礼拜天彦彦和伊宁没来了,这段时间青姨也变得很忙碌,几乎不来学校了,这个现象说明,季晓月的病情加重了,要不就是修建收.容.所快要完工了,反正绝对跟那个女人有关。
听青姨说,那些残障儿童暂时住在她的别墅里,两百多个孩子,应该很忙碌,也很热闹才对,青姨说那些孩子长得有些吓人,也很可怜,怕吓着她了,等收.容.所修好后,那些孩子就会搬走,薛衍之说到时候会把别墅翻一下新,就接她回家住。
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再回去了,那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只有花园中的那颗‘夏海宁之树’是她的而已。
“这车要不了你的命滴!马上给本小姐骑上来!”校门口停着一辆粉色的双人自行车,吉圆圆十分得瑟的骑了上去。
正准备骑上去,一辆十分拉风的蓝色跑车刷的一下窜了过来,围着自行车旁的二人优美的绕了一圈儿才停下来,车窗打开,露出贾正几分可爱的灿烂笑脸:“两位美女,要去哪里啊?坐我的车去吧!”
吉圆圆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不屑的瞟了眼他的车:“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三(1)班的人了,套什么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