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打完营养针后,她依然坚持上学几个小时,也没有住院,毕竟刷的是薛衍之的附带卡兑换美元,医生也建议她如果能坚持上学是最好的。
因为吃什么都吐,导致了吃药困难,现在医生取消了她的药物治疗,每天都会有一两个固定的年轻医生陪她聊一会儿天,在不同的环境下聊天,她的身旁前后左右摆着各种物品,有食物,有一些能让人产生奇思妙想的怪异物品,她的眼神关注的最多的却是鱼缸里一群游来游去的鱼,几乎很少瞟一眼食物,医生发现一个特征,如果是放过食物的地方,第二次进入这个环境中,她几乎不会再往那个地方看一眼,身体的一种本能的排斥反应。
贾正还是硬着头皮偷偷打了电话给吉圆圆,吉圆圆是三天后赶到了美国。
机场,贾正一眼就认出了,穿一身大红色的貂皮大衣,黑色紧身裤的时髦女人,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见她劈头盖脸的询问开了:“吉圆圆,你怎么才过来?你有那么忙的不可开交吗?比人命还重要吗?”
吉圆圆把手里拉的行李箱往他面前一丢,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冷冷的说:“本小姐是有家庭的人,说吧,什么个情况?为什么夏海宁病了不打电话找薛衍之,而是你打电话来找我,她得了什么病?她和薛衍之怎么了?你又是怎么回事儿?”
“到了我再向你解释。”贾正拉着她的行李箱大步流星的往停车的地方走,从她的问话中可以断定,吉圆圆还不知道夏海宁和薛衍之已经在闹离婚了,现在没时间给她解释那么多。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夏海宁刚从学校到医院,脚背上扎着点滴的针头,斜倚在*上,手里握着一本书,眼神呆愣愣的盯在书上。
她看上去瘦弱的不堪一击,眼睛显得特别大了几分,连嘴唇都是苍白的颜色。
从门缝里只看了一眼,吉圆圆就愣在了门口,带上门回头拧着贾正顺着走廊走了一段停下来,眯着眼睛质问:“她怎么病得这么严重了?怎么会得厌食症的?你马上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我说话没轻重,要是待会儿进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刺激了她怎么办?”
贾正抬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吉圆圆也有这么有自知之明的时候,压下要嘲讽她的废话,抓重点讲述起来:“我想你肯定不知道夏海宁突然转学来美国的原因,几个月前夏海宁怀孕了,薛衍之在她晕倒昏迷期间,私自安排医生给她做了人流手术,所以她就转学来了美国,然后就让我扮演她的男朋友,弄了个*的假象刺激薛衍之,她和薛衍之已经商量了今年寒假回去办离婚协议。”
“什么啊?”吉圆圆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自己听见的:“她知道流产的事情。不是薛衍之向她解释的吗?薛衍之没向她解释吗?那她知道为什么薛衍之会不要这个孩子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啊,又怕问了得到的答案会伤心,所以她就逃避了。难道你知道原因?”
“我怎么知道,我和那群老男人早就绝交了。”
吉圆圆愤怒的转身往病房走,贾正看她这火气冲冲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一把拽住了她:“我说姑奶奶,三句话你就喷火,赶紧把这股火泻了再进去,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不要刺激她了。”贾正习惯性的皱紧了眉头,语气沉重的说:“她的情况非常糟糕,什么都吃不进去,打营养针不是长久的办法,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她的胃肠就会衰竭,然后各个器官都会跟着衰竭………会有生命危险,最好的心理专家都用上了。”
吉圆圆闭眼咬了咬牙,再睁开眼睛收了怒容,走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好啊,跟本小姐不辞而别习惯了是吧!优等生越来越瞧不起我们这些低等生了是吧!真的想绝交了是吧!”
夏海宁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人:“吉圆圆!你……你怎么来了?”越过吉圆圆看向她身后的贾正,立马炸毛了:“贾正?”
贾正抬手搔了搔头,躲了她的眼神追问:“你有手机又不用,吉圆圆联系不上你,就联系我了,问起你,我就顺便提了你的情况,她就过来了啊。”
吉圆圆走到*边,一把拿了她手里的书本,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很担忧,语气却冷冷的:“夏海宁,你这嘴巴比火星铁还硬,身体怎么是豆腐渣工程?”
贾正一听不着痕迹的拉了她一把,吉圆圆压根儿懒得理他,继续说风凉话:“夏海宁,我可警告你啊,你要离婚就要学我,离了活得潇洒一点,这么要死不活的,就不要轻易说出离婚这两个字,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啊?当初我是怎么苦口婆心的劝你的,薛衍之你喜欢不起,喜欢他的风险太大了,没有人能看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看看,载了吧!萧玉瑶得了幻想症,现在好了,你得了厌食症。”
“吉圆圆!”贾正一听急了,又拉了把她。
“你给我闭嘴!我们女人说话,你一个大男人,一边儿凉快去!”吉圆圆回头猛瞪了贾正一眼,一屁股坐在夏海宁的*沿边,也不管夏海宁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继续轰炸:“你知道现在国内薛衍之的八卦有多少吗?颜玉回国了,经常和他出现在大型宴会现场,狗仔们经常拍到他俩出双入对的画面,就在前不久薛衍之还陪颜玉出席了一次拍卖会,高价买了当时拍卖的压轴珠宝,现在戴在颜玉的脖子上呢。我早就想来美国找你了,事态已经被你俩莫名其妙的搞的这么严重了,姓薛的依然活得那么潇洒,你却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丢脸你知道吗?你就不能女人一点,果敢一点,成熟一点,潇洒一点吗?”
“哎哎…吉圆圆……”贾正再次准备插话。
“闭嘴!”吉圆圆压根没打算让贾正和夏海宁开口,愤怒的挽了两把衣袖,继续瞪着夏海宁轰炸:“离婚是你提的吧,既然对他给的伤害什么都不想问就一拍子把他判出局了,倒是挺潇洒的啊,现在又来要死不活动的干什么呢你?想装可怜博他同情又回到他身边吗?还是想试探他?你以为你是我吗?婚可以随便离得吗?”说到这,看夏海宁不由自主的捂住心口压抑喘息的样子,实在下不了口了,干咳两声改了语气:“你不敢问他,我来问,到底为什么不要孩子?他挣那么多钱难道多养两个孩子养不起吗?”
“不要。”夏海宁一把按住她准备掏手机的动作,吉圆圆说了那么多,她脑海里只反复出现一个讯息,(颜玉回国了,和薛衍之在一起了)难怪这段时间姜华艳一直催叫她回去,叫她转学,或者不要上学了,说孩子需要母亲,孩子太可怜了。
夏海宁眼睛看向窗外,暗自做了几次深呼吸,平静的说:“我们已经谈好了离婚,他…现在不是也有颜玉了吗?什么都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才没问他,总之…谢谢你来看我,我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你说得对,我不需要他的同情。昨天我在网上查了关于厌食症的资料,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夏海宁,你又胡思乱想了是吧?”贾正急忙打断她的话:“我只知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把你的毅力拿出来,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你看你都生病了依然坚持每天上学,你已经很坚强了,只要再坚强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说不定立马就好了。吉圆圆,你说是吧?”
吉圆圆收回瞪着夏海宁的眼神,抬头看着天花板呼了口气,在*头柜上拿了夏海宁的纯白羽绒服,往她肩上一披,然后掀开被子,粗鲁的拔了她脚上的针头:“我今天一天还没吃饭没喝水,不要躺在这里装死,陪我去吃晚餐。”
“吉圆圆!你干什么?针还没打完呢。”贾正急忙抽纸巾按住夏海宁脚背上流血的针口位置。
吉圆圆不由分说,把夏海宁拽下*,拉着就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说:“不管怎样,先吃饱了再说,你不是要离婚吗?我也一直在闹离婚,我俩可真是好姐妹啊,实在不行,我看我俩凑合着过一辈子算了。”
贾正:“………”
医院附近一家料理店,三人选了个靠窗口的位置,为了不扫兴,夏海宁点了一些素淡的食物,要了一杯橙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随时准备着,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了,和贾正一起用餐,她都会准备一个塑料袋在身上,一旦想呕吐的时候方便。
胃部每时每刻都在抽痛,但是对面前的食物却没一点兴趣,强迫自己叼着吸管做做样子,三个人快两年没这么聚过了,为了不去想关于薛衍之的事情,在吉圆圆开口之前,夏海宁立马把话题扯远了:“吉圆圆,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刚帮人打了场官司,我现在可是一名律师。”吉圆圆说的云淡风轻,把盘子里夏海宁曾经爱吃的食物丢到她盘子。
贾正和夏海宁被惊得张大了嘴巴:“律师?!”
吉圆圆拿眼角瞟了二人一眼,继续往夏海宁的盘子里堆食物:“怎么?不服啊?为了离个婚我容易吗?”
“听说李玉人不错,你真的要离婚?”夏海宁一把抓住她的手。
贾正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吉圆圆,你打了场什么官司?”
“一场车祸事故的官司,李玉是原告的律师,我就做了被告的律师。”
贾正夏海宁异口同声:“结果呢?”
吉圆圆塞了口蔬菜沙拉,含糊不清的说:“结果当然是李玉那方赢了,我方输了,然后我就当场拍了桌子,送给李玉两个字儿‘离婚’,他问‘理由’,我说,意见不合,感情不和,好男不跟女斗你不懂?结果法庭上一阵骚乱,审判长差点吐血,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我被撤职了呗,李玉被停职停薪半年。”说到这吉圆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最后的结果是,本小姐还是没离成婚。前面四次婚姻是踩中狗屎了,他妹的,这次我是踩万能胶上了。”
贾正:“………”
夏海宁:“.........”
还算愉快的气氛,夏海宁还是扫了兴致,刚咽下去一口橙汁,还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引来隔壁无数嫌恶的眼神。
每次呕吐都是一次生不如死的折磨,吐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而且还伴有手脚麻木的症状。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黑色塑料袋,虽然对她的症状已经见怪不怪了,贾正还是瞬间白了脸色,还没来得及抽纸巾递过去帮她拍背,夏海宁手里的塑料袋掉落在地,呕出一口带有血液的胃液在地板上,然后全身一软,就倒在了贾正怀里。
“夏海宁!”
“马上去医院!”
吉圆圆丢了手里的刀叉,夏海宁吐在地板上的鲜红,把她吓得全身颤抖。
贾正已经打横抱起了夏海宁轻如鸿毛的身子,飞快的往外奔跑,吉圆圆丢了两张钞票在餐桌上,快速的跟了出去。
医院走廊上,贾正和吉圆圆来回踱步,二人脸色沉重到了极点,吉圆圆深吸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拨电话,贾正立马制止了:“你想打给薛衍之?”
“那不然呢?”
“你不是说薛衍之现在和颜玉在一起了吗?这样一个冷血动物,你打给他,让他继续伤害夏海宁?不行!夏海宁要是知道了,会情绪失控的!她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吉圆圆恶狠狠的瞪着他,极冷的语气:“假正经,本小姐做事需要你来管吗?难道你说这句话就没有一点私心?我看你是怕夏海宁见到薛衍之了吧?你就盼着他俩离婚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薛衍之和颜玉在一起了?”
“......”贾正微微发僵,双手握拳,别过脸看向一边:“随便你怎么想……”
“夏海宁有多爱薛衍之我想我比你清楚,虽然她嘴巴硬的要死,这个时候她最想见到的人就是薛衍之,不是你,你懂吗?难道你没听医生说,她活不了了吗?”
贾正低头看着地面,眼眶微微红了下,没接她的话。
“蠢女人。”吉圆圆低咒一声,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她并不知道薛衍之的电话号码,但她一直记得一个号码,虽然从手机上删除了两年多了,可她依然清楚的记得,手指快速的按下一串数字键,拨通,对方一接听就立马开口:“施先生,我是吉圆圆,不是故意打扰您的,我现在在美国,夏海宁病危,我没有薛衍之的电话号码,可否麻烦您把薛衍之的电话号码发给我,谢谢!”
不等对方回答,就断了线,动作一气呵成,脸色一片冰冷。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短信就发了过来………
124章:我希望我能比你活得久一点
夏海宁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光影幽幽浮动,有人影,有脚步声,有一股温暖的触感从被握住的手中源源不断的传来,有密密的亲吻不断地落在额头和眼睛上。有个低沉的声音始终在耳边呢喃:“海宁,醒醒。”
这样的感觉很舒适,让人软绵绵的睁不开眼睛。
夏海宁迷糊中听到激烈的对话声,很吵杂,说什么‘不可能了。’‘总会有办法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醒来,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恍惚觉得自己仍然是在梦境中。
房间装潢的淡雅安静,夏海宁的眼神看向头顶,发现自己被薛衍之松松揽在怀中,他的手摩挲着她的后背,眼前是他衬衫的第二颗领扣,耳朵可以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和沉稳的心跳声,还有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清爽气息。
夏海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仍然回不过神来,于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很有自知之明的喃喃:“做这种梦不好。”
手被人捞起来,手背被轻轻的咬了一口,响起一个漫不经心的温和声音:“宁宁,你没有在做梦。”
“不可能啊,怎么会呢?难道我这是回光返照了吗?”夏海宁的话戛然而止,终于从神游状态中回过神来,胃部隐隐作痛,猛然抬起眼皮。
“口渴吗?想不想喝点水?胃还疼吗?”薛衍之神色镇定,还是那么好看的眉眼。
夏海宁愣愣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下*,倒了一杯水,又走了回来,把杯沿挨着她的嘴边,看着她把一杯水喝到见底了,然后他的神色有些激动,又问:“再来一杯好不好?”
夏海宁愣愣的摇了摇头,突然胃部猛烈的一缩,刚刚喝下去的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她连微微偏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流的枕头上和*单上都是。
“没关系,不想喝就不喝了。”薛衍之放水杯的手微微发颤,然后重新*,搂住她的腰际,把吐了水的枕头随意往*下一扔,搂着她合上眼睛,有些闭目假寐的意思。
夏海宁连情绪都没力气有了,张了张口,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过,如果和他离婚后,她和贾正演戏的事情暴露,薛衍之可能会有的反应,但基本不包括现在他的这个模样,像是自然而连贯地与她之前相处的模式衔接上了,这两个多月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被跳过去了似地,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他睁开眼睛,有些懒洋洋的在她发间吻了一下:“是不是觉得很累?”
夏海宁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气若游丝的小声开口:“薛衍之,我们已经准备离婚了,不是吗?”
他看着她,说的很平静:“事实上,是你准备离婚了,我没点头也没应声。”
“你不是也默认了吗?”夏海宁闭上眼皮,意识有些模糊的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莞市。”
“………”过了片刻,夏海宁睁开眼睛看向他:“所以,你全都知道了是不是?”
“我知道了什么呢?”
夏海宁突然有些鼻酸:“这里是医院吧,你现在一定很同情我是不是?你一定觉得我这个人特别麻烦,对不对?”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根本就止不住,在美国的无数个日日夜夜,胃部的绞痛,和无尽的眩晕感,她一直咬牙挺着,中间没有掉过一次泪,可现在却根本忍不住,像是在薛衍之面前,总能轻易破功,卸下伪装的坚强,一直都是这样。
他微微动了下,俯身过来亲吻她湿漉漉的眼睫毛,每一下都仿佛有些*的意味,他的眼睛漆黑,低沉的声线轻轻说:“我不同情你,因为我爱你。”
他把这三个字说的轻而易举,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后背,有温暖的亲吻落在她耳侧和脸颊边:“宁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凡事都可以解决,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磨合,你的胃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你自己也曾经说过,我是无所不能的对不对?等你有力气了,我就跟你好好解释我们孩子的事情,好不好?”
夏海宁仰起脸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美国,医生已经断言,她熬不过半个月了,此时她突然对那些事情没那么执着了,既然已经回到了莞市,她只想立马见到彦彦和伊宁,然后什么要求和想法都没有了。
但是薛衍之似乎并不明白她心思,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唇角始终有点笑容的样子:“宁宁,我还以为你会第一时间问孩子的事情,然后质问我关于颜玉的事情。”
夏海宁虚弱的扭过视线,尽量镇定的说:“孩子的事情,肯定有你不得不那样做的原因,颜玉的事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项链是她自己花钱买下来的,我只起到了帮她压场面的作用,当然,这个作用也是不应该的,这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宴会和酒会还有慈善晚会,加起来一共去过五场,说实话,我之前并不清楚颜玉怎么都会在那里,这几天才知道,贾正这小子在其中活动的原因。”
夏海宁虽然无力的闭着眼睛,耳边的声音有些飘渺,但她也清楚的感受到薛衍之说‘贾正’两个字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语气在,可他眨眼间就已经将所有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让人感觉刚才只不过是幻觉。
接着又听他轻柔的说:“关于孩子的事情……”
‘咔哒’一声,有人拧开门走了进来,传来施阳冷冷的语气:“离死不远了才来秀恩爱,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薛衍之明显呼吸停顿了一下,没等薛衍之开口,施阳边把调制的药水往*头挂钩上挂,边冷声说:“一胎剖腹产,你二胎顺产的几率不大,你的骨盆狭窄,头盆不称,软产道狭窄,第二胎如果选择顺产的话,会有很大的风险,你上一次剖腹产的子宫切口愈合的不太好,子宫切口厚薄不匀,切口疮痕处过薄,临*经验,有些缝得较薄的子宫肌肉层,在二度生产时,可以看见子宫被胎儿撑大,缝合的伤口处已经薄如塑料袋一般,很容易发生子宫破裂,造成腹腔大出血而威胁生命,因此,你二胎,必须选择剖腹产,然而你自身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体质特殊,对麻药不敏感。”施阳说到这,从薛衍之掌中把夏海宁的手抠过去,动作熟练的帮她挂上点滴,接着用更冷的语调说:“所以,姓薛的就私自做了决定,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人流,至于他为什么没向你解释,我想多半是因为,他是不敢跟你说,怕你难过,更怕你产生什么误会。结果啊……”
施阳懒得说下去了,很快就传来他走出去的声音,然后在门口又停了下来,想起什么似地说:“夏海宁,那天你打电话给我,好像问起过眼睛的事情是吧?我觉得你纯属无理取闹,你觉得你的眼睛要是不在了,姓薛的还能让我过安生日子吗?你是觉得我施阳有你那么荒唐还是怎么的?”
夏海宁睁开眼睛愣怔了半晌,快要生离死别了,却让她知道了这些,一时间什么情绪都翻涌而出,最终毫无顾忌地埋进了薛衍之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大哭出声。
薛衍之肯定知道她活不长了,其实她宁愿此时,一个人死在美国也不要让薛衍之知道的,难怪他不让彦彦和伊宁在*边,他一定是怕她这个样子吓着他们了,他一定是想利用她对彦彦和伊宁的不舍,逼着她咬牙吃饭挺过去的。
其实,她宁愿薛衍之误会她和贾正有龌龊的勾当,也不要在人生的最后几天里给他留下这么大的悲伤,她宁愿在死神拿起镰刀劈下来的那一刻,他是恨她的。
想到这立马松开了环抱他腰身的手,抢先开口:“衍之哥哥,贾正呢?我好想见他。你能让我跟他相处几天吗?”
“你饿不饿,想不想喝点粥?”薛衍之说完就要起身。
“我不饿,你等一下。”夏海宁努力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想让他离开,眼睛不眨的望着他,她咬牙不让自己的眼神太贪婪,却一边说一边把他的袖子抓的很紧,其实,吉圆圆说的很对,她一直都是个心口不一的人:“你的回答跟我的问题不匹配。”
薛衍之又躺回了她的身边,听见他温言软语的开口:“在你病好之前,我哪都不去,一直陪着你。”
“你还是没有答应我的问题,我想……”
“宁宁。”薛衍之沉默片刻,额头轻轻压着她额头,语气依然平静无波:“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爱我,刚才在你失神的那几秒钟,你就又偷偷做了某个决定对不对?你想继续编织谎言骗我,你觉得自己总归是要走的人,想让我伤心少一点,你喜欢自作主张,所以我又做了件自作主张的事情,彦彦和伊宁还有妈,我已经委托给我表姐表妹照顾了,薛氏企业我也正式交给了陈特助和我表妹打理,将来他们会协助彦彦,人的一辈子无非就是生老病死,谁都会经历最后一个字,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我希望,不管怎样,我都能比你活得时间久一点点,只需要几天时间,等我办好葬礼,然后就去陪你。”
夏海宁心头大震,猛然抬眼与他四目相对,天边慢慢浮出晚霞,眼前的这个人,他始终眉眼沉静如水,像是在讲述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夏海宁隐隐觉得他已经将这个问题考虑过很久了,她喉咙里说不出话来,只有越来越多的泪水从眼眶滑落,胃部的疼痛都不及心口此时的触动。
薛衍之神色不变的继续说:“贾正说,你很爱我,也许会做这种傻事。”
“他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他一点…都不喜欢你。”夏海宁虚弱的反驳他的话,已经泣不成声。
薛衍之轻飘飘的‘哦’了一声,轻轻吻去她越来越多的泪水,淡淡的说:“是么?那正好,我也不喜欢他。谁叫他比我更了解我女人的?”
房间里这么静谧,窗帘透过一层薄薄浅浅的光线,夏海宁静静的躺在他怀中,他眼尾始终有点笑容,镇定从容的样子,没有半点生离死别的气氛。
夏海宁不能否认,自己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恨不得就此时间能静止,或者一起瞬间到白头,只想挨着薛衍之近一点,更近一点,把他每一个表情和动作,甚至是体温都妥帖的收藏在心底深处,完美的记忆起来。
攥紧他的衣襟,上身用力,眼前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使出全力摸索着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脸庞,然而在最后几公分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做到,就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感觉到牙齿一下子磕在了他的下唇上,薛衍之‘唔’了一声,慌乱的唤了声‘海宁’。
彻底陷入黑暗中这一刻,她只觉得非常绝望,连亲一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么继续爱他,还哪来的力气,把他推开。
125章:返乡
迷迷糊糊间,感觉*沿微微下沉,有人掀开被子侧躺在身边,手掌轻轻抚顺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都透着十足的耐心。
虽然虚弱,夏海宁时常会被腹部的疼痛扰醒过来,自从和薛衍之重逢后,他将所有与难过相关联的情绪都掩饰得很好,眼神平静无波,镇定的好似只要在他的身边,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表情不着痕迹,轻描淡写的样子,像似她只是得了感冒发烧的小状况而已,可她却知道,他并不真是这样,昨晚半夜她因胃肠道疼痛转醒过来的时候,只是稍微呼吸急促了几分,就让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动作迅速的打开了灯,当时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清明,像是根本就没有睡过,他靠过来抱住她安抚的时候,眼底清晰可见红血丝。
她怎么努力都吃不进去东西,他不给她压力,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曾经一点感冒发热的时候,她总是可以假装得很痛苦,顺便要求一点额外的任性,比如,让他在家形影不离的陪她一整天,用吉圆圆的话讲,女生这样的造作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叫情趣。可是真正痛苦来临的时候,她却不想看到他跟着担忧,既然已经无可避免的疼痛,然后死亡,就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另外的人跟着伤神下去。
昨天,迷迷糊糊中薛衍之的秘书也来看望过她,安慰说‘这个世上总会有很多奇迹发生的。’但奇迹这个东西,几乎只存在百分之零点零零一,这样的小概率,这样的的词儿说出口,其实也就意味着,她已经病入膏肓,除去那一点点的奇迹之外,只能等待死亡了。这样的事实不能不说很残忍。
房间安静的异常纯粹,夏海宁几乎快要又昏睡过去的时候,听见薛衍之轻声叫她的名字,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他停顿了片刻,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天亮了,我们回大山好不好?”
她很快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他低垂下来的深长睫毛,他又补充道:“有直升机,很快就能到达,不会太辛苦………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夏海宁努力吸着气,喉咙有点发疼,有些哽咽:“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啊。”
薛衍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忍不住想要提前告诉你了,在你每次睡过去前,我都提前送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房间里的挂在嘀嗒嘀嗒的摆动,过了小片刻,夏海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和薛衍之一样的平静:“好啊。”
他紧紧的搂住她,接下来讲了一些睡前的故事,内容大致和她认识的人有关,比如,新闻媒体掘地三尺也挖不到的那些真正缘故,比如,燕太太辛苦的照料了燕希文四百零八天,燕希文奇迹般的醒过来了,比如,吉圆圆终于把李玉惹毛了,二人终于同房了,依吉圆圆的性格,这次李玉家的祖宅差点被她一把火烧了。牧景成和他得了癌症的前妻复婚了,施跃和兰俊周游世界去了,提到施阳的时候,他停顿了片刻,说了句,施阳也许等不到那颗心脏了………
所有种种都这么被他若无其事的讲了出来,声线微微低沉,仿佛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不知道隔了多久,夏海宁眼皮越来越沉,听着他的声音仿佛越来越遥远,只有规律轻拍在后背的手很近,让她觉得很踏实,似乎并不那么疼了。
她又恍惚梦到父亲了。梦里是家乡的环境,可以清晰的看清他的每一寸面容,乃至他眼角细碎的纹路,梦中她仿佛还是十岁的那个身量,父亲仍然只笑不语,怎么喊他都不应一声,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她努力的去抓父亲的手,急得大喊:“爸爸,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很害怕,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话?我很难受,很痛很痛啊,这次我还能不能活下去呢?我真的把薛衍之给的福气浪费完了吗?我不想离开这里啊,爸爸,我真的不想走啊,可不可以呢?”
夏海宁攥着拳的手越来越用力,却还是不能阻止他的身影从模糊到消失,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处转圈寻找,怎么都找不到,心里难过到了极点,突然浑身一震,终于意识模糊的醒过来了一半。
眼缝中可以看见柔和的光亮,耳边隐约有狗的汪叫声,似乎还有压低的对话声传来。夏海宁分辨了片刻,听出那是薛衍之和村长伯伯时,疑神听了一会儿。
村长伯伯开口:“薛先生,这是天麻和虫草熬的汤,可以补身体,您不要太担心了,我们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宝,要多少有多少。给她喂下去,不出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谢谢大伯。”薛衍之停顿了一段时间,才开口继续说,声音微微低哑:“我从来不信命运,曾经母亲请人给我算命,说,八字特殊的人会克身边最亲的人,对于我来说,父亲过世,母亲身体也不好,彦彦那么小就得了白血病,伊宁生下来九死一生,海宁,呆在我身边只有短短的两年时光,大病小病没断过,如今又遇到这种病,这些都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我在想,这些是不是都是我造成的。”
村长伯伯的语气有些急了:“薛先生,您可千万别这样想啊,命运的说法只有我们这些乡下土包子才会这么迷信相信这些东西,海宁丫头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是她的福气,只是这丫头从小福气就薄。”
“如果可以,我到希望,我能代替她。”薛衍之依然低沉暗哑的语气。
“不要想多了,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说,下雪了有点冷,这个暖炉就放在这边用,我等下给您拿点炭来。”
好像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听声音是薛衍之的特助:“总裁,刚才表小姐打电话来了,她很生气,说你简直疯了,把那么多家财散出去捐助慈善事业,就为了给爱人挽回一条活路,这种迷信的做法已经曝光了,你又给莞市新闻界提供了几个月的口粮了。”特助说到这,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相信有奇迹吧。”
薛衍之并没有接话,他们的交谈结束,很快房间里安静下来,夏海宁动了动半睁开的眼睛,仍然有些无力感,感觉到*前突然一暗,他半弯下腰,脸上有视线逡巡,隔了一会儿,有手指勾在她的下巴上,有声音徐徐传来:“从昨晚睡到了现在,还要睡啊?嗯?”
夏海宁努力睁开一半眼皮,先看到是他唇角的一点笑容,眉眼间轻描淡写的神色,视线往下动了动,便看见他半挽起的袖管,浅色衬衫上解开的两颗领扣。
她看的有点目不转睛,好似在梦中,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过去,挨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对方并没有如她的意,温柔的抱住她,而是退开距离,端着碗喝了口东西,然后把她抱起来揣在怀里,轻轻贴上了她的唇,动作极温柔的吻着,口齿间有淡淡的甜香和着二人的唾液交织。
呼吸越来越虚弱,眼前发黑,他及时退开距离,片刻后,又轻轻贴上了她的唇,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慢慢的他的动作变得有些粗鲁起来,后脑勺被撑住,有舌尖勾缠进口腔,重重地吸吮,鼻息之间哼出的呻.吟有一半被他卷了回去,眼前的黑暗让这一切发生得更加清晰起来,口腔中开始被吮得发疼,刺激着味蕾不停的分泌唾液,和着他嘴里的甜香一起咽下去。整个过程甜蜜中透着极度的痛苦,他不停的退开,片刻后又卷土重来,时间久的好似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再次迷迷糊糊的有点意识的时候,耳边依然是隐隐约约的对话声,这次是村长家伯母的声音:“薛先生,您去歇一下吧,都六天了,今晚换我来照顾她吧。再这样下去,您身体也弄垮了可怎么是好?”
“谢谢,不碍事。”
有人走出去后,*侧微微一沉,有温暖的怀抱笼罩了她,周围这么安宁,外面好似有孩童喝骂羊群的声音,黑暗再次笼罩了她。
这次几乎一入睡就噩梦连连,各种模样古怪的妖魔鬼怪都有。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眼前是昏暗的灯光,入眼的环境是从小居住过的摆设,老气陈旧的木质*,*顶上挂着蚊帐,很小的木质窗户,*边木质凳子上放着一只空碗。搂着她的人贴着她的脸,她感觉额头上有些湿意,准备抬手去摸。
只微微动了一下,搂着她的人骤然清醒,开口声音暗哑的不像话:“宁宁,你醒了?”
“嗯,我昏睡了多久了?”她还是想去摸额头,被他一只手掐住腰身,一只手压住后脑勺,用力的拥入怀中,力道非常大,好似想把她掐进身体里去一般。
“六天半。”
“这么久啊。我的惊喜实现了很久了吗?”夏海宁感觉眼睛很酸,鼻子也很酸,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却用不上多少力气。
“很久很久了,彦彦和伊宁白天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叫了你很久,你可真能睡啊,怎么都叫不醒的。”
夏海宁无力的把头埋在他胸口,半天才说出一句:“对不起啊,我好像又调皮了,要是我不在了,你要给彦彦和伊宁找个好妈妈啊,颜玉其实……”
话没说完,被他抬起下巴,惩罚性的咬了口嘴唇,他的眼睛里有很多红血丝,却依然那么沉稳,传给她的全是力量,她觉得只要有他,什么都不怕。他强大的足够为她撑起整片天空,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安心过。
外面响了几次鸡鸣,天空慢慢翻出了鱼肚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幼儿的声音,话说的不是很清楚,却能分辨出她说了什么(妈妈我想你)这是伊宁的声音,她已经会说这样简单的句子了,伊宁已经过了两岁的生日了,这期间她得了厌食症,错过了伊宁的两岁生日。
夏海宁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薛衍之半弯下腰,离她有一条手臂的距离,夏海宁在他身上上下搜寻一番,不死心的靠过去,上半身几乎探出了*沿,然后微微用力合身一扑,眼看就可以完美的扑到他身上了,他却骤然后退了小半步,一边说:“想找什么呢?嗯?”
夏海宁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啊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上摔去,感觉自己全身软绵的就像个沙包,就要重重的摔到*下去了,紧紧的闭上眼睛,突然身体下坠的速度静止,上半身被人牢牢的接住,不留一丝缝隙的揽进了怀里。
耳边薛衍之有点笑意的声音:“色.诱的效果这么好啊。”
夏海宁呆滞了一下,醒悟过来后很快有点恼羞成怒:“你是故意的?把手机给我。”
“很久没逗你了,突然感觉有些怀念了。”把她放回*上后,把手机掏出来给她:“什么时候能下地走两圈,我们就回家。今天家里没人,彦彦和伊宁参加牧景成和杨思思的婚礼去了。不过我录了音,这里面有彦彦和伊宁的声音。”薛衍之边说边拿来了洗漱用品,挤了牙膏,把一个脸盆放在*上,半跪在*边,那样子是要帮她刷牙洗漱。
夏海宁仍然觉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手机拿在手中感觉都有千斤重似地,她只顾翻开录音,播放彦彦和伊宁的声音。
嘴里含着牙刷,抬眼撞上他含笑的眸子,微微扭了下头,被他轻轻捏着下巴,神色认真的洗漱起来。
门被推开,传来伯母惊喜的声音:“哎呀,终于醒过来了,我说你这丫头,可把薛先生吓得不轻。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要多吃点,身体才好得快。”
薛衍之把脸盆漱口杯放在木凳上,伸手接了伯母手中的汤碗:“谢谢,麻烦您了。”
“您是我们的大恩人,不要总是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也没有什么招待你们的。”
薛衍之绅士的和她应对了几句,端着碗返回*边。
夏海宁盯着碗,依然没有食欲的感觉,双手不由得握住了被子,有些令人沮丧的话,其实一直盘亘,只是不想同薛衍之说出口,比如,她的性命终将在今年二十一岁的生日最后一段光阴里停止,即使薛衍之将这一结论否定得直接而果决,可她仍然无法保有信心,区区微弱的性命,无论如何敌不过死神锋利的镰刀,即使薛衍之无所不能,却也要认命:“衍之哥哥,把……把脸盆拿过来好吗?”
“别怕,试着吃一点。”
然而,终究还是失败的,她听他的试着吃了口熬得很烂很稀的药膳粥,努力咽下去后,胃部不停的抽缩,往外排斥,她只手捂住嘴巴,不停地往下咽胃部翻起来的东西,不停地努力,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手背往下滴,此刻她开始怀疑,今天她突然来了精神,也许这就是最后时刻的回光返照了,可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贪恋。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强行拿开,唇被快速亲吻住,一个胸膛把她抵死在*上,想要推开,可没有一丝力气,瞪大泪眼看着他放大在眼前的俊脸,他有洁癖,这是她此刻唯一的认知,拼命的往下咽翻起来的东西,舌头不停的把他探入口中的舌尖往外推,他动作灵巧的与她*嬉戏,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肺部都被抽空了氧气,全身虚脱眼前发黑,这口粥终究还是没有吐在他的嘴里,如此反复了三次,夏海宁终于虚脱的昏睡过去。
126章:结局篇
已经超过了医师预料的死亡日期,虽然一直没有多少好转,不过庆幸的是,同时也没有出现加重迹象。
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能贪求太多,夏海宁已经对这样的结果觉得满意了,她现在有一种活一天赚一天的感觉,咬牙死挺着。
薛衍之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知道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耗费了多少心力,他不会主动告诉她这些背后的事情,她只知道这段时间,他的睡眠几乎少之又少,并且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清减下去。
在他给的最后一个醒来惊喜实现,白天他把她抱在父母的坟前烧了纸钱,然后把她包裹严实,抱她在村尾的小河边,顶着扬扬洒洒的雪花钓了一次鱼,这个晚上的时候,终于跟薛衍之明确的提到了死亡的话题。
这是夏海宁这些天清醒过来时,他们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夏海宁琢磨了很久,连梦中都在想,要怎么把这个问题说出口,才能显得没那么伤痛,然而这个问题本身就如尖刃,再怎么掩饰,也不能挡住它直戳人心窝子。
夏海宁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低头平静的帮她擦洗身子,每一根手指皆是那么用心的擦洗,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衍之哥哥,假如,我只是说假如,我真的突然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要怎么办呢?”
薛衍之轻轻擦洗她手指的动作僵了一下,片刻后才低声开口:“这个世上,没有假如这回事。”
“可是,你明知道,我说的并不是假如,奇迹跟死亡,这么简单的概率大小问题,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总是要面对事实的。”夏海宁停了停,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时间可以愈合一切的,你可能觉得很悲伤,可是,你只要咬牙慢慢走下去,到了许多年以后,你就会觉得,这些陈年旧事也没有什么啊,你可以过得很好,彦彦和伊宁还小,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忘记我,开心的长大,我希望你可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