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陈晚意跟猪肠“打”了一晚上架,终于对照在网上的美食视频,经过三小时奋战,终于把猪肠、猪肝,鸡胗端上了桌。
“饭做好了!”
陈晚意喊了声,没得到回应,去书房、卧室、洗手间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打他电话,电话声音在走廊响起,紧接着是开门声,方听澜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你该不会是出门吃饭了吧?”陈晚意问。
方听澜把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解着袖口扣子,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眉头微蹙,猪肠像一堆破烂皮圈躺在盘底,猪肝一看就没熟,鸡胗切得惨不忍睹,大的大小的小,“嗯。”
陈晚意气到手抖,“你让我在家做饭,自己跑出去吃,你故意的!”
“你自己尝过吗?”
“没尝,熟了就行了,又不会吃死人,你这是对我的劳动成果不尊重,对食物也不尊重。”
“那你自己吃,我先去洗澡了。”
陈晚意气得抓起筷子往夹了一条猪肠,张了几次嘴没敢送进口中,最后还是放弃了,改换猪肝,刚进嘴,马上被他吐了出来,咸,腥,还有股土味。
最后,那一桌菜被他偷偷打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毕竟可能就连附近的流浪猫狗都难下口。
等方听澜洗好澡出来,桌上他打包回来的牛肉窝蛋饭已空盒了,陈晚意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他犹豫了几秒,上前叩了叩桌子:“去房间睡。”
陈晚意朦胧间只觉得有只苍蝇在他耳旁乱飞,扬手挥了挥:“走开,别吵。”
“行。”
方听澜关了客厅灯,把陈晚意留在餐桌前自己进屋睡觉了。
陈晚意是在半夜被冻醒的,九月的天气早晚温差大,迷糊中又摸进了方听澜卧室,他没锁门,陈晚意没开灯,摸到床边往床上一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方听澜是在他抢被子时醒的,原本陈晚意缩在床边,下意识的去拉被子,方听澜支起身,看着缩在床边的他,“你怎么在这里?”
没得到回应,陈晚意只是往里怀里钻了钻,蹭了蹭他胸口,呓语:“冷,睡觉。”
大半夜的懒得折腾,就着这个姿势,方听澜放任他窝在怀里睡了大半宿。
早上醒来床上只剩陈晚意一人,浴室传出水流声,陈晚意坐起来发了会儿愣,昨晚是他抱我进房间的吗?那他是在哪睡的?又被我挤去客房了吗?
方听澜洗完澡,只系了条浴巾走出来,面色不善:“去洗漱换衣服,出门跑步。”
陈晚意没敢问他昨晚在哪睡的问题,哀求道:“大佬,现在才几点?您放过我吧,您爱跑自己去跑,我跑不动。”
“六点十分,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
“十分钟上个厕所都不够,反正我今天是不去。”
方听澜当着他的面换衣服,陈晚意看着他解浴巾赶紧把脸藏在被子下,腹诽:是在秀身材吗?
“行,不去也可以,周一股东大会你……”
“去,马上,等我五分钟!”
陈晚意猜他肯定会在股东大会上给他难堪,其实方听澜没说完的那句是“周一股东大会你主理”。
折腾的一天从跑步开始,好在今天没那么难受。
上午,沈立昂找到方听澜,两人对座在沙发两侧,方听澜先开口:“是要问我为什么借钱给陈晚意的事?”
“是。”
方听澜双手交叠于桌面,身体微微后仰,这是个拒绝的动作,他没回答,反而问:“立昂,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真的想跟世双联手击垮和康吗?以你的能力,你想独占和康或者让和康一无所有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世双答应了你什么要求,你同意跟他们合作?”
沈立昂眉毛上扬挤在一起,好半晌叹了口气:“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有苦衷?”
“算是吧。”
“行,回到你先前的问题,和康那块地的价值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便宜世双拿那块地不如我拿,我是个生意人,我不知道世双答应了你什么条件,你可以信任我,我也可以答应你,和康属于你的股份不会动。”
沈立昂似乎是放弃了,又问:“那陈晚意呢?你为什么要把他束缚在你身边?”
“因为……”方听澜笑了声,“有趣。”
赶在周末处理好和康的债务,资产重周一股东重组大会,陈晚意请假参加,方听澜把会议主位让了出来,让陈晚意主持会议。
“可我不会。”陈晚意说。
“你不用会,你坐上去,不用讲话,沈立昂会帮你。”
“那你呢?”
“我是来给你底气的。”
一句话说得陈晚意心下一暖,似乎也没刚刚那么紧张了,“那我试试。”
“去吧,你总有一天要坐到那个位置。”
这句陈晚意没听到,他在试着深呼吸,试图令自己放松。好在会议有惊无险顺利通过,另外两位股东张成和冯刚毫无异议地签了股权让渡书,几位员老级关于后继福利和分红的问题在会议上对着陈晚意咄咄逼人,扬言带车间人员集体辞职。
最后由方听澜一句话终结:“人事部将会在下周一前出最新的薪资及奖金标准,到时全体员工签字,有议异的可当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支付赔偿金。”
带头闹事的老员工不吭声了,会议结束后陈晚意小声问方听澜:“你这话一出不是大家都等着解除合同吗?那公司得赔多少钱?”
一直没说话的沈立昂笑了下,拍了拍陈晚意肩:“他一定是看过人事报表,现存老员工不多,前期效益不好,多数员工怕公司倒闭发不起工资才辞职了,80%的员工工作年限未满半年,赔不了多少。”
陈晚意这才懊恼没提前注意到这些细节。
沈立昂收好笔电刚要离开,陈晚意叫住他:“沈……叔叔,我想跟你聊聊。”
方听澜看了他一眼,又抬手看表:“我今天还约了客户,先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陈晚意和沈立昂两人,曾经什么都能聊的两人如今对桌而座,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还是陈晚意先开声:“你其实并不想放弃和康对吗?”
“不是,”沈立昂抬头望着他,“如果没有听澜的出现,现在和康已更名易姓了,我是人,也有累的时候,我不想再继续收拾和康这个烂摊子了。”
“那,你是一早就跟世双作了交易,你出卖了和康,是吗?”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小意,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完美,我会把手上的股份转给听澜,你好好努力,听澜会帮你。”
陈晚意只想哭,他的沈叔叔,那个从小被他视为榜样永远仰望的沈叔叔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跟于安娜有新的合作项目。”
“那,祝你成功,沈叔叔。”
“嗯,好好努力,和康总有一天要再回到你手上,当前你没这个实力,就交给听澜吧。”
陈晚意是真的伤心,不是因为沈立昂跟于安娜在一起,是他一直信赖的,依靠的,十几年来一直识为亲人的那个人突然抛弃了他,就好像以前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统统是假的,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
方听澜回家已是晚上十点了,屋里没开灯,客厅一片漆黑,酒气直冲鼻腔,方听澜打开灯,趴在沙发上的人不满的以手臂挡住脸,嘟囔:“吵到我眼睛了。”
“陈晚意,”方听澜上前捏着他因酒精红透的脸颊,“谁准你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