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浓浓,退去盛夏的热意整个人也变得舒爽起来,陈晚意今天没工作,在家修着花枝。
方听澜最近沉迷做饭,一闲下来变着花样给陈晚意做吃的,今早的早餐是他烤的面包片配煎蛋和手磨咖啡,很合陈晚意胃口,吃完方听澜将陈晚意抱到腿上,告诉他老爷子打了几次电话过来,说山上后院的果子熟了,让他们去摘。
陈晚意一听能摘果子瞬间来了精神:“什么时候去?”
“我以为你不喜欢,拒了。”
“你怎么这样,也不问问我。”陈晚意不开心了。
方听澜捏了捏他耳朵,他最近特别喜欢这些小动作,笑了笑:“逗你的,知道你喜欢,应了下来,还有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快点说,不要卖关子了。”
“还有,老爷子生日快到了,就在下周。”
陈晚意坐直身体,问:“我们要准备什么礼物?以前你都是准备什么?”
“以前啊,”以前方听澜只是当成一件任务去完成,让手下的人去安排,不是画就玉石摆件,“以前可能从来没用心准备过。”
陈晚意自然知道他的难处,也知道以前他从来没把方老爷子当成真正的亲人,只是一个有血缘有关系的人罢了,他亲了方听澜一口:“今年我来帮你准备。”
“好,交给你。”
思来想去,陈晚意最后还是听取了小区文化广场那群大爷大妈的意见:请戏班唱戏。
戏班不好请,托人找关系联系上就近的一个草台戏班子,又提前两天让方听澜把老爷子接了出来,送到附近养生馆待了两天,这两天再安排人去老爷子住外搭了个简易戏台,打算给他个惊喜。
老爷子生日那天才将他接回家,选的戏目是《五女拜寿》,老爷子听得热泪盈眶。
陈晚意不解:“不是挺热闹的吗?我看不懂戏也觉得热闹、开心,爷爷这是怎么了?”
方听澜说:“想他儿子了吧。”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他很喜欢。”
果然,谢幕后老爷子让人找到戏班负责人,让戏班子多留几天,同时一个劲儿的夸这是他这么多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方听澜指着陈晚意,说:“晚意的主意。”
“这孩子,机灵,我房里的那块血玉,我养不动了,小晚意拿去养吧。”
晚上,回家的车上陈晚意捧着血玉直咂舌,血玉般多为玉手镯,偶有挂件,这块完全没打磨,自然形成类似心形的形状,白玉中带一丝红色脉络,其色正而不邪,水头好,无杂质,无绺裂。
“这得多少钱啊?”
方听澜一本正经:“不值钱,随便玩玩。”
“不可能吧,我听说血玉形成的时间少说要经过几百年,还听说血玉的形成跟尸体有关,古人下葬的时候,作为衔玉的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还得是人刚死的时候,咽最后一口气时玉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身体,再过个几百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形成华丽的血玉。”
方听澜忍住笑:“哪本小说看来的?”
“还真是小说看来的,当时看到极为震惊,后来查了查,才知道古玉上的红沁是有土壤中铁元素或者陪葬品中的铁质物氧化分解沁入玉体而形成,所以这块到底值多少钱?”
“顶个几套房子吧。”
“哇,那我不是赚了?请个戏班也没花多少钱,我是不是得还礼?”
“他这个年纪对钱财已开看了,你想个其他法子还给他吧。”
“爷爷喜欢什么?”
方听澜想了想:“钓鱼。”
陈晚意拉着他的手开始撒娇:“那个,我不会钓鱼,教教我呗?”
“不教。”
“可以谈条件,你提,什么条件都行,教我。”
方听澜看了他一眼:“成交,你记住,你说的,什么条件都行。”
于是,陈晚意开始短时期的钓鱼训练,第一次跟方听澜一起去,差点没被气死,方听澜坐在池塘边一边盯着公司的报表一边盯鱼杆,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钓到了几条鱼,陈晚意一上午盯着鱼杆,鱼饵换了一次又一次,鱼就是不上钩!
起初还以为是位置和鱼竿的问题,强行跟方听澜换了位置换了鱼杆,还是一条鱼都没钓到。
方听澜告诉他,钓鱼需要耐心调,抛杆后先别急着提杆,像陈晚意那样,有鱼儿也被吓跑了,鱼又不傻。
陈晚意听着他的意见坐着一动不动,最后睡着了,结果无功而返。
陈晚意严重受打击,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丧气道:“我不会钓鱼,我没这个天赋。”
方听澜揉着他头顶:“你有。”
“别哄我了。”
“怎么没有,不是钓到我这条大白鲨了吗?”
陈晚意被他逗乐:“还真是,赚到了,那我决定再去学一次。”
第二次陈晚意把林思远也给约上了。
方听澜、陈晚意、林思远三人先到。
林思远也挺有一套,第一个钓上一条大草鱼,陈晚意羡慕的眼睛都直了:“思远哥,教我教我。”
“让方总教吧,我这都是碰运气,方总以前陪客户常常被拉去钓鱼,练出来了。”
方听澜戴着帽子,说:“静下心,自己悟。”
陈晚意听话的坐在旁边,没再碰杆子,也没再跑来跑去,二十多分钟后浮漂终于动了,陈晚意激动得直摆手:“有鱼了有鱼了,现在怎么办,直接拉吗?”
方听澜走到他身后,环抱着他,带着他的手帮他收线,“慢点,别急,等鱼儿咬上再提,现在也许只是鱼在试探,也别太久,太久吃完挣脱了。”
终于钓到第一条鱼,陈晚意高兴的只差没在草地里打滚了,赶紧趁着热呼劲儿抛下第二个鱼饵。
正认真盯着水面,突然看见水底下潜过一个巨大的黑色生物,陈晚意惊到直抿嘴,想大叫又怕吓跑了那生物,那黑色生物避开他的鱼饵往旁边林思远那边游过去,陈晚意向林思远扔了块石头,示意他看水里。
林思远也被惊到,抛了颗小石头进水里,那生物好像根本不怕,依旧在水里潜着。
水不算太深,但在水上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陈晚意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了,这要是发现水怪那不得上热搜,边拍边叫方听澜:"方总,方大爷,方听澜?"
“人呢?刚刚还在,该不会是去找地方方便了吧,算了,我录下来给你看。”
林思远凑过看,越看眉头越皱,陈晚意压低声音:“思远哥,怎么越看越怪啊,不像鱼,也不像龟,我怎么好像看到了手和脚,是不是传说中的水猴子,要打电话报警吗?”
林思远去旁边捡过两根树枝,一枝递给陈晚意:“不用,我来对付他,等他上岸你照着打。”
在陈晚意错愕的目光中,林思远手中的树枝已往水面砸去,啪啪数下,水里的黑影“哗”一声冒出水里,露出一个戴着氧气面罩的脑袋,林思远对着陈晚意喊:“打!”
方听澜在这时候赶回来,忙制止:“你们在干什么?”
“打水怪!”
方听澜赶紧上前抢过陈晚意手中的树枝,又拉着林思远的手:“别打了,熟人!”
“就是知道熟人才打,装神弄鬼的!”林思远说。
水里的“水怪”双手举头作投降状,手里的红色锦盒份外打眼,方听澜赶紧把人拉上来,帮他脱下面罩,陈晚意惊呼:“贺总?!”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我还以为是水怪,对不起,打错人了。”
林思远哼一声:“活该!”
贺鸣喘着气,好半天才说出话,一身湿漉漉的,单膝跪在林思远面前,打开锦盒,亮出里面的戒指,举起:“思远,我今天是来向你求婚的,本想着把戒指挂到鱼杆上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水下操作这么难。”
陈晚意看呆了,小声问方听澜:“你是同谋啊?”
“不是,我是受贿答应帮忙的。”
陈晚意踩了他一脚:“你把思远哥卖了。”
“不算卖,受的贿我会分他一半。”
林思远看了贺鸣很久很久,伸手:“我脾气不好,你知道的,跟你见过的其他人可能都不一样,而且我记仇,要跟我在一起这辈子不能找别人,你能做到就帮我戴上戒指。”
贺鸣脸上的水都顾不上抹,赶紧给林思远戴上戒指,然后冲上去抱着他亲了一口:“我能做到,一辈子只爱你一个,这么难追我还出去找别人,我傻吗?”
光今天这个求婚的主意都是用一千多万的订单跟方听澜换的。
林思远嫌弃地推开他:“沾我一身水。”
“嘿嘿,我车在那边,车里有衣服,陪我去换衣服。”
陈晚意看着他俩走远,问方听澜:“我们还钓吗?”
“钓啊。”
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他们接上老爷子一起去钓鱼,老爷子高兴得直给他那帮老朋友打电话,说孙子孙媳妇带他去钓鱼,陈晚意有点脸红,方听澜则是一脸无所谓。
考虑到池塘路不好走,今天选的地方在水库,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水库没鱼,一个小时过去了,浮漂都没动一下。
陈晚意借着方便的由头跑去打了个电话。
一小时后老爷子的鱼杆动了,拉杆,好大一条红色的鱼!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很快钓满一桶,老爷子满载而归,晚上做了好几条他们钓上来的鱼,老爷子吃得开心又让人给陈晚意送了一幅字画。
回家后,陈晚意还在想要给老爷子什么回礼,方听澜突然说:“今天买鱼花了多少钱?”
“什、什么鱼啊。”
方听澜过去将他压倒在沙发上,说:“小笨蛋,想讨老爷子高兴没错,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陈晚意心虚地问:“出在哪?”
今天一直没钓到鱼,看着老爷子失望的神情,他打了个电话给新招的助理,让他帮找附近生鲜市场的档口老板买一批活鱼,再找个会潜水的帮把鱼挂到老爷子鱼钩上,这个灵感还是来自上次贺鸣求婚,却比他的更保险,水库水深,看不见底下动作,不想还是被方听澜识破了。
方听澜笑了笑:“我们今天钓鱼的地方在哪?”
“水库啊。”
“水库是淡水,怎么会钓起海鱼。”
陈晚意恍然大悟,“对啊,我还在想水库怎么会有红色的鱼,小助理也是迷糊,怎么能买海鱼呢。”
“他应该去的是海鲜市场,不是生鲜市场,海鲜市场海货多。”
陈晚意好一阵丧气,“老爷子应该没发现吧?”
“发现也不会说,他只图个热闹图个开心,好了,钓鱼你算是学精了,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学会了钓鱼任我处置。”
好像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不过也差不多意思:“记得。”
方听澜起身,去房间抱出一个盒子,递给陈晚意:“换上。”
陈晚意打开一看,整个懵了,里面是一套戏服,还是大婚时穿的喜服,连盖头都配好了:“这怎么穿?”
“不会穿?我刚好学了学,过来,帮你穿。”
就这样,穿着喜服的陈晚意被方大佬折腾了一整晚,喜服厚重,他又偏不给陈晚意脱,起初盖头都不给揭,弄得陈晚意浑身发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陈晚意得出一个总结:永远不要跟老狐狸做交易,看似自己占了便宜,实则最后吃亏的都是这腰这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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