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似乎没懂黎爸的意思，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迷惑。
“叔叔，您这是……”
黎爸想说些什么，奈何自己这个举动似乎有些突出了，周围有几个家长不由朝他投来了目光，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他想跟谢烬单独谈一谈。
然而自己儿子的演讲似乎还没结束，他瞄了一眼他手上的演讲稿，足足两页纸。
而他现在才开始翻第二页。
于是黎爸毅然决定抛弃自己儿子，把谢烬叫到外面去单独说话。
-
“黎池他……挺闹腾的，从小就是。我带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了，我自认没能力去改变他，所以也就任由他长大了。
“他不爱上学，也不爱人逼他，我看得出来。但我没管他的学习之后他倒是乖了一点，还会主动去上学。
“但成绩并不理想，也就是一直浮浮沉沉的状态。我有时候甚至搞不明白，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对黎池的成长是否有利。
“后来我想通了，我不需要他有多优秀，他只要活得开心一点就可以了。那些他人强加给他的关于‘优秀’的愿望，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黎爸与他走在学校的植物园里。这里很安静，也不会有什么人打扰，这样走一圈之后尽头又正好是教学楼。
谢烬沉默不语，只专心听着黎爸讲述关于黎池的事情。
“他人强加的关于‘优秀’的愿望”……谢烬出神了一瞬。
指的应该就是黎池的妈妈吧。
他记得黎池说过，他爸妈离婚之前谈妥了对他的抚养权。
前六年妈妈养，后六年爸爸养，直至他成年完成抚养义务。
多冷漠无情的协定。
但是又似乎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更圆满。外加上父母离婚那年黎池并未满八周岁，也没有选择抚养人的资格。
“所以我对黎池也没什么要求了，只要他不走歪道，我就觉得他还有未来。
“但我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也可以这样子，站在讲台上作为学生代表演讲，熠熠生辉。”
黎爸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他不是不对自己儿子抱有希望，只是太清楚孩子的为人，才不会有太多过分的幻想。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会被黎池亲自变成了现实。
“叔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的。”如此下来，谢烬也懂得了黎爸最初感谢他的原因，他顿了顿脚步，朝着黎爸摇了摇头，“这些都是黎池自己的意愿，是他自己想进步的。
“就像您说的那样，只要他不愿意，没人可以逼他。
“我只是稍微帮了他一把而已。”
谢烬是真的很谦虚。
黎爸哑然失笑。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有些成就又在无形中被否定了。
“可是能让他主动做出改变的人，本身就很了不起，不是嘛？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开明的人，对于我儿子喜欢同性这件事情，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他愿意主动牵手对抗世俗的人。
“作为他的父亲，我总不能成为他的第一道障碍。
“路不好走啊，小伙子。我可能没有什么机会陪他，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陪他久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