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没闹。反之,我想请您别再闹了。婶子您也看到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婚纱都穿在身上呢!婶子要是愿意喝杯喜酒,我跟李硕都很欢迎。如果不是,还请婶子高抬贵脚,别碍着我跟李硕给其他亲朋好友敬酒。”确定了来人是姜山的妈妈,吴媚儿的脸色越发的冷漠。
没谁规定她必须要对姜山的家人礼貌,即便真有这个规定,吴媚儿也不可能执行。既然决定了跟姜山划清界限,她自然不愿意多跟齐梅子接触,更别说齐梅子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哟,这是打算赶人是吧?吴媚儿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如此的不知羞?什么大喜不大喜的,还当众跟男人眉来眼去,你好意思当着我家小山的面说这话?咱们家可是专门上你家给你送礼金去的,为的就是把你迎娶过门!”要说胡搅蛮缠,齐梅子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见不只吴媚儿闻言变了脸色,连李硕也冷眼射了过来,齐梅子吓得心下一颤,却依旧仗着在场人多闹得更起劲了。
“瞧着媚儿你年纪还小,别是被人给骗了吧?亏你还读了这么多的书,脑子都读傻了吧?所以我就说,姑娘家头发长见识短,再念也是浪费钱……”齐梅子这话,矛头不但指向她所认定的骗子李硕,还瞄准了吴媚儿。花了她五千元买来的媳妇,当然是由得她随意教训的了。
“齐梅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媚儿怎么就不知羞了?结婚证都领了,喜酒也正在办,我家媚儿嫁给李硕是堂堂正正!谁脑子傻了?谁见识短了?我家媚儿读书花你家一分钱了?狗拿耗子瞎操心,关你什么事?你们家姜山是有多了不起?不就是考个大学吗?咱家媚儿又不是考不上!显摆个什么劲?”王娟此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欺负她的儿女。护崽的母鸡,也是惹不得的。
“切!是,你家媚儿是考得上大学,可是她读不起!她这辈子就只能嫁个跑运输的,一辈子守着个没有男人在家的空屋子!真当捡了多大的便宜?我家小山还真就不稀罕了,怎么的?”齐梅子这人说话实在有够尖酸刻薄。当面戳心窝子的话,难听又刺人。
“我家大硕是跑运输的又怎么了?我家大硕是跑运输的照样能抱得美人归,把媚儿娶回家!你家小……小山是吧?哟,多威武的名字啊!怎么?自个没本事把人娶回家就各种难听话伤人是吧?亏你们家还教育出了个大学生,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林雪竭尽全力的忍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的跟齐梅子杠上了。
于彩花是摆明了只打算看热闹的,林雪也没指望于彩花这个后妈为李硕出头。只是于彩花可以雷打不动的坐那不动,林雪这个舅妈却做不到视而不见!她家大硕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不要欺人太甚!
当面撕破脸把话说得如此难听,是有多大的仇恨?不就是没说成婚事吗?换下家不就得了?又不是除了媚儿,就没有其他姑娘可以娶了!还准大学生呢,死乞白赖的抢她家大硕的媳妇,真是没脸没皮!
☆、发威
不得不说,林雪的心中所想,确实正中齐梅子的心思。除了吴媚儿,其他人家的姑娘,齐梅子还真就一眼也瞧不上!也正是因着这个原因,她才对吴媚儿另嫁李硕的事耿耿于怀。再加上姜山对吴媚儿也不是没上心,齐梅子就越发满意这门婚事了。
那天姜山去了一趟吴家,回到家就不高兴了。任凭齐梅子问了好半天,姜山就是闭口不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天齐梅子也是诸多考虑的,权衡再三还是极为严肃的问了姜山到底想要不要这门婚事。至于答案,齐梅子极为满意。他家小山果然是个孝顺孩子,知道万事都顺着她这个妈的意思。
从小到大,对姜山的要求,齐梅子都会无条件满足。而这一次,也不例外。打铁趁热,齐梅子大清早就让姜山他爸姜川去县城取了五千元现金回来。半刻也不停留的,齐梅子又喊上姜川和姜山父子一并来了吴家,为的就是向吴媚儿提亲!
哪想到就撞上了这么一个场景?哪想到吴家会出尔反尔,居然还跟这个跑运输的牵扯不清?哪想到吴媚儿竟然已经出嫁,离开了吴家村?哪想到……他们家小山就这样被人给嫌弃了!
一腔热血被冷水浇凉的齐梅子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瞪着王娟的眼神就如生了火,恶狠狠的令人胆战心惊。这门婚事明明是王娟先跟他们提的,该是吴家求着他们的!
“王娟,这就是你给我们姜家的说法?那天可是你自个上我们家提婚事的!”领了证又怎么了?这不是还没摆完酒嘛!只要吴家答应,就有的变!亲眼见到一身雪白婚纱的吴媚儿本人,齐梅子更是坚定了决心,不肯轻言罢休。除了吴媚儿,没人配得上他们家小山!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我家媚儿已经嫁人了!我上哪再找个女儿嫁去你们姜家?”这事还真就扯不清了。王娟气的几度无语,回瞪着齐梅子吼道。
“哎千万别!你就是真另外找个女儿出来,我们姜家也要不起!废话不多说,我家小山就认定了媚儿,我也就瞅准了媚儿这个儿媳妇!”齐梅子这话,与其说是威逼,不如说是地痞无赖的小人行径。
“婶子,实在对不住,我已经嫁人了。”吴媚儿才不管谁更理亏,她要嫁的是李硕,也已经嫁给了李硕。姜家再闹,于她而言都是徒劳!
“媚儿,你甭给婶子来这一套!随便说声对不住就想当这事不存在?话说的再好听也没用!反正今个婶子把话搁在这,你必须嫁给咱家小山!彩礼钱我们也都带来了,当面点清就交到你手上,别的事没得谈!”见吴媚儿出声,齐梅子也不跟王娟多费唇舌,认定了吴媚儿必须嫁进他们姜家门。
“婶子,你这样未免太不讲理。”没想到齐梅子居然强行逼婚,吴媚儿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开始变得不耐烦,“我是一定要嫁给李硕的,谁也阻止不了!”
“我们家小山也是必须要娶你的,我看谁敢阻拦?”吴媚儿态度强硬,齐梅子不甘示弱的耍起狠来。看着挺娇弱的小丫头,竟然也敢当面跟她叫板,反了天了!
“哟,这是铁了心要抢婚是吧?大硕,把你媳妇领进屋,我就不信她还敢不让一对新人圆房!”对于齐梅子的举动,林雪先是无语,随即气的只想发笑。在场这么多亲朋好友都看着在呢!这女人还当她是恶霸土匪,打算强行掳人了?
“小山,拦住他们!”想走?痴心妄想!齐梅子一声冷喝,姜山随之移动脚下,颇有气势的堵住了吴媚儿的去路。
“媚儿,你现在撒手不管,是想任由事情闹得更僵吗?”打从那天到现在,姜山整个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吴媚儿。他也说不清心底对吴媚儿的复杂感情到底是长久以来的暗恋终于转化成失望甚至怨恨,还是怒其不争之余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怜惜之意。
当亲眼见到吴媚儿身穿婚纱嫁给其他男人……姜山虽然很努力的想要压制住怒气,话语中还是忍不住的带上了质问。
“姜山,你不觉得你们家太过分了吗?”就算是她妈先跟姜家开的口,姜家现在的举动也太过强人所难。没谁规定上门张嘴问一下,婚事就肯定会成。要真这样说,秉持着先来后到的李硕将她娶回家,哪里不比姜山更加的名正言顺?
“我们家过分?是你们家在耍着人玩!”知道要娶吴媚儿的时候,姜山心中的喜悦和激动唯独他自己知道。忍不住就想来见见媚儿,哪怕只有一眼也好。可是吴媚儿是怎么对他的?他在吴家大门外等了那么久,等来的是吴媚儿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场景!
如果说今天他们去吴家的时候,吴媚儿就坐在吴家等着他,然后当面拒绝了这门婚事……姜山或许真的会掉头走人,收了心不再妄想这个令他心仪已久的女人。但是吴媚儿背着他嫁给了别的男人,单单这一点,他就不可能答应吴媚儿另嫁他人!绝不答应!
“你确定不是你们姜家的问题?”耍姜家玩?吴媚儿可不认为她妈有这个能耐和本事。她妈或许有点自私自利,但绝对不会对人存着坏心眼!
“我们姜家的问题?媚儿你能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话吗?行了,别的话不多说。要我相信你们家真不是成心耍人,你就答应嫁给我!”吴媚儿越是抗拒,姜山要娶吴媚儿的念头就越是强烈。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伸出手想要将吴媚儿扯离李硕身边。
大力拍开姜山想要触碰吴媚儿的手,好半天没出声的李硕将吴媚儿拉至身后挡住。抿紧了嘴唇一个字也不说,眼神冷冽的俯视着矮他半个头的姜山。
“你让……让开!”比起李硕,姜山的气势着实不够看。被李硕透着危险和冷意的眼神盯得发怵,本想挺起胸膛怒斥的话不由自主的削弱了气势,十足十的纸老虎一只。
李硕没有搭理姜山,仅是一只手稍稍用力,便将姜山狠狠推了一个趔趄。无视齐梅子的抽气尖叫,李硕冷着脸满身的杀气。他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识相的都不要来惹他!
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的姜山踉跄了好几步才狼狈的稳住了身子。男子汉的尊严受到重创,好不容易站稳脚,不管不顾的转身就想找李硕宣战。只是姜山嘴刚张开,就被齐梅子给拉住了。
“小山,咱们是文化人,不跟野蛮人计较!”这跑运输的一看就是个厉害的。她家小山哪里会是对手?生怕姜山吃亏挨打,齐梅子慌忙安抚道。
心知他妈说的没错,有了台阶下的姜山冷哼一声,安分了下来。这个跑运输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真要跟其动手,他肯定打不赢。与其傻傻的冲过去挨揍,还不如静下心来想想到底怎样才能让吴媚儿回心转意。
一旁瞧见这一幕的林雪嗤笑一声,眼底不由的现出几分鄙视。光会耍嘴皮子功夫算什么能耐?真是不嫌丢人的!媚儿是他们家大硕的媳妇,肯定是!
“想要找死,你们就尽管闹!”仿佛就是为了应证林雪的嗤笑,李硕的开口就如晴天一阵霹雳,击的齐梅子等人当场傻住。
“你……你少吓唬人!危言耸听谁不会啊?我们才不怕!”不就是个跑运输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齐梅子双腿抖了抖,硬撑着喊道。
“不信你尽管试试!或者,你更期望看到你儿子被送进的不是遍布莘莘学子的大学校园,而是阴森恐怖的阴曹地府?如果是,我很愿意帮你们一把。”玩心理战,在场所有人合起来都不可能是李硕的对手。也许齐梅子撒泼打诨确实是个中高手,可真要动真格的话,她就是一欺软怕硬的软脚虾!
李硕是没那么多话跟齐梅子说的。见成功的震慑住了齐梅子,便面无表情的拉起吴媚儿的手继续朝着下一桌的宾客敬酒。他认定的媳妇,没人可以抢得走!
看着李硕又望了望吴媚儿,姜山的心里开始打鼓。这个跑运输的肯定是在故弄玄虚!
“姜山,劝劝你妈,不要再闹下去了!”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孙京鸣身上的人民教师气质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更何况,孙京鸣还教过姜山。
“姜山,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老师不希望你一步错步步错,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望着姜山,孙京鸣的立场自然是偏向李硕的。
“老师我……”孙京鸣为人师表,在学生心中的威望一向很高。方才姜山进来时根本没注意到孙京鸣也在李家,否则他的言行举止肯定会有所收敛。
“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了可以一展宏图的大学。眼看着就要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悔之晚矣。”感叹的拍了拍姜山的肩膀,孙京鸣才不会承认他私心里就是想尽快帮李硕把姜山给弄走。大喜日子碰上抢婚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不舒坦!
齐梅子以前去学校给姜山送饭菜和衣服的时候见过孙京鸣,知道他的确是县城的中学老师。见老师都偏向李硕,生怕李硕真的对姜山怎么样,齐梅子当即咬牙跺跺脚,一个字也不说的拽着姜山就往外走。她家姜山是要上大学的,绝对不能被吴媚儿这个女人给毁了!
☆、羞辱
要说姜家的逼婚,吴媚儿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反正她是铁了心的非李硕不嫁,不作他选!而李硕的全心维护,吴媚儿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男人是她挑的,怎么可能让她失望?
抱着这样坚定不移的信念,吴媚儿紧紧的挽着李硕的胳膊,不知不觉间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发现只要跟李硕在一起,其他事之于她而言,总是变得那么的不重要。
感觉到媳妇的全身心信赖,李硕心底被姜山挑起的愤怒随之散去。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媳妇的娇俏容颜,他便好像得到全世界般,心满意足。其他不管是任何东西,都再也进不了他的心。
完全没预料齐梅子居然会闹到这种地步,王娟是又急又无奈。只恨不得她之前啥也没说、啥也没做。此刻见齐梅子终于肯走人,王娟心下长松一口气,连忙干笑着冲李硕说道:“那什么,李硕你跟媚儿继续给众位亲朋好友敬酒,妈跟你们爸就先回去了。”
“慢着!”这就是于彩花,唯恐天下不乱的于彩花,最善于背后捅人刀子的于彩花。当人终曲散,好戏散场,便也是她该出马的时候了。
“于彩花!”林雪是李硕的舅妈,按理该叫李大海一声“姐夫”。至于李大海再娶的女人,跟她自是毫无干系。直呼其名,并没有错。
“大硕他舅妈先别急。这是咱们李家的事,你站在一边看着就成。这不该插嘴的,也最好别多说。不然啊,可就真的讨人嫌了!”于彩花是个十分小心眼的人。一旦她记起仇来,十年二十年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说林雪昨天才掀了他们家的饭桌,还当面骂她不要脸……
“你……”被于彩花含枪带棒的讽刺,林雪气的想反驳,却被许林拉住了。
“今个大硕结婚,别跟她置气。”闹大了损的还是大硕的颜面!许林压低了声音劝道。于彩花就是个爱发疯的,他们不能轻易中计。
林雪也不是不知轻重的。被许林这一提醒,立刻闭上了嘴巴。大硕的喜酒,于彩花可以毫不在乎的使坏,她这个亲舅妈不能!
就知道林雪这会儿不敢跟她顶嘴!得意洋洋的于彩花轻哼一声,手指着吴媚儿朝着王娟骂道:“你要回去,行!把你们家丧风败俗的闺女也领回去!这种招惹男人找上门来争风吃醋的破鞋,咱们李家啊,要不起!”
“你骂谁伤风败俗呢?把话说清楚!”打齐梅子闹上李家的那一刻起,王娟就知道,若是不把事情完美解决,两边不讨好不说,一旦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媚儿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但是王娟怎么也没想到,在李硕强势逼退姜家人之后,于彩花会突然发难,矛头直指她家媚儿,还把话说得如此的难听。
“说清楚?在座这么多人看着,你们吴家还有脸让我把话说清楚?我可不管你们吴家跟方才闹事的那家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这种朝三暮四的媳妇,我们李家要不起!你们赶紧领回去!”李硕娶媳妇这事,于彩花全程都不曾参与。
哪怕到了今天摆酒,于彩花也只是个好似跟她无关的旁观者,连盘子都没有帮忙端一下。而今天在厨房里忙活的,都是林雪找来帮忙的。李家的亲戚,没有一个动手洗个菜或者淘个米。这就是整个李家对李硕的态度!不受欢迎的存在,不被重视的存在!
也正是因着李家所有人对李硕的漠视,于彩花的举动才越来越张狂,做事也越来越狠绝。反正吴媚儿也不是她帮忙参谋娶回来的媳妇,反正娶不到媳妇的是李硕跟她又没多大的关系,于彩花怎么可能放任今天的事就此揭过,销声匿迹?
反之,也正是有了今天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于彩花才能更好的羞辱李硕!才能更完美的展现她才是李家的女主人,才有资格定夺李家所有人的婚姻!而不是林雪这个被称之为舅妈的外人!
于彩花知道李硕跟许林一家亲。这么些年,李硕但凡有机会,一定往许家去。于彩花严重怀疑,李硕这八年跑运输赚的钱,肯定寄了不少给许家。不然许家怎么可能那么上心的帮李硕找媳妇?比李大海这个亲爹还要积极!
本来嘛,李硕娶媳妇跟她没什么关系。又不让她出钱又不让她出力,于彩花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只可惜啊,林雪非要来捅马蜂窝!只可惜啊,吴家非要巴巴的送这么大一个把柄到她手上来!
挑衅的眼神扫过气的快要冒烟的林雪,于彩花高高的昂起下巴,一脸刻薄的走到吴媚儿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不要脸的贱……”
李硕会准许于彩花打他媳妇?就是天上真的下红雨,也决计不可能!抓着于彩花的手腕狠狠的捏紧,李硕的语气饱含山雨欲来的危险气势:“你敢动我媳妇一根指头,试试看?”
“哎,哎呦,疼啊……李硕你个杀千刀的混小子,你给老娘放手!放手!”手腕就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折断,于彩花严重怀疑她的骨头已经被李硕捏碎,痛的大喊大叫起来。
“爸、妈,你们都先回去吧!没事。”李硕这话,是冲着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吴勇和王娟说的。活了大半辈子,两人还真没被人如是般当面打过脸。心里的滋味,颇为难堪。
“硕啊……”王娟这声变了称呼的喊,是发自内心的悔恨。这么好一孩子,她差点就害得媚儿错过了。都是她这个当妈的太蠢,有眼无珠……
“妈,没事,您先跟爸回去。有我在,媳妇不会受委屈。”这种场面,媳妇的爸妈不适合继续久待。知道于彩花是存心来找茬的,李硕的神情和语气不见半点恼怒抑或愤恨,面不改色的保证道。
其实不只吴勇和王娟,吴青一家子、吴安国和吴安邦两兄弟,都该离开。因为接下来的场面,怕是他们都不愿见到、也不想听到的。
然而吴青是何许人?不说见过大风大浪,读过高中嫁给老师的她,比起普通的农村妇女,思想觉悟不知高上多少台阶。
轻轻瞟了一眼站着未动的吴勇和王娟,吴青浅笑着站了出来:“硕啊,先放开你后妈,让她继续说!咱们都听着在呢!”
“李硕,听小姑的,先放开咱后妈。”不要说李硕没拦下这一巴掌,即便于彩花真的打下来,吴媚儿也会适时的躲开而且不遗余力的反击回去。她不是吃素的,哪里会轻易任人拿捏?
只不过李硕的维护,永远都是最暖人心窝的。望着嗷嗷大叫的于彩花,吴媚儿心里只剩下甜,甜的发腻,可她还是喜欢,特别的喜欢。
一声“咱后妈”,听得李硕眼神放柔,松了力道。不管他在不在家里,都不准许任何人欺负他媳妇!于彩花不行,李大海也不行!
“呵……”不愧是她侄女!到了这会还有闲情雅致气死所谓的后妈。吴青勾起嘴角,笑出声来:“后妈是吧?你好,我是媚儿的小姑。这是我丈夫,县城的老师。你们家孩子如果在县城上初中,应该都认识我丈夫。那什么,没关系,你继续骂,我们继续听。”
吴青若是像王娟那般争锋相对的骂回来,于彩花是肯定不怕的。可是吴青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冲她笑。于彩花直觉浑身不自在,心里慎得慌。这人真的是县城的老师?好像方才那个大学生确实是这样喊的......
还真别说,李得福和李悦的确都是孙京鸣教过的学生。只不过李得福读书脑子不怎么灵光,念完初中就没继续上了。而十七岁的李悦,因着晚上一年学,今年恰好初三,且是吴安邦的同班同学。最最碰巧的是,就在这次放假前一天,李悦还给吴安邦递过粉红色的情书。
李得福已经二十岁,对老师自是不再感冒。不过李悦的话,心里不只想着孙老师的威望,还惦记着美如诗的少女情怀。虽然吴安邦的拒绝让她伤了心,但她还是想要通过吴媚儿这个嫂子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接收到李悦的眼神,于彩花心里更是不舒服。怎么?老师就了不起?反正她家得福已经不上学了!反正她家李悦马上就要毕业了!反正……反正她就是不想李硕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
“这可是你们让我说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最终,于彩花还是没有念及李悦的心思,死死盯住了李硕,“李硕,虽说我只是你后妈,但我好歹也是半个李家人!我至少能代表你爸表个态吧?”
“这种女人,除了长得好看点,一无是处!不知检点、勾三搭四,年纪轻轻就惹来一身还不完的风骚债!结婚当天就有男人为了她跑上门来抢婚,你信不信结婚没几天她就敢给你带绿帽子?等你以后出去跑运输不在家,那就更是好了!她索性直接卷着你的钱跟别的野男人私奔!到时候你怎么办?我们李家的名声怎么办?”于彩花极尽讽刺的话音落地,吴媚儿心下一咯噔,脸色惨白如纸,无意识的抱紧了李硕的胳膊。
☆、分家
“闭嘴!我自己的媳妇是什么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媳妇不可能做出你说的那些事,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不要拿你自己的龌龊心思肆意揣测别人!要是你再敢羞辱我媳妇一句,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强劲的大手猛地掐住于彩花的脖子,李硕的脸上充满了肃杀之气。杀鸡儆猴,他这些话不只是对着于彩花说,也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
农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别家的,嚼起舌根子来都是不亦乐乎的。
李硕是认真的!李硕是真的要杀了她!睁大了眼睛望着李硕眼底的杀意,于彩花吓得浑身颤抖,双脚开始发软:“救……救命……”
因着太过害怕,于彩花的嗓子粗嘎而难听,短促且绝望,极具恐吓性。以致于在场所有人都被李硕的庞大气场给镇住了。
“还是那句话,吴媚儿是我李硕的媳妇,谁也不能欺负!你要是成心寻死,我成全你!”龙有逆鳞,绝不可碰。于李硕而言,吴媚儿就是他心头的朱砂痣,谁也说不得碰不得,更加不容许有任何的羞辱!
于彩花真的不怕死吗?绝对是说笑的。当切切实实的感觉到呼吸困难,当脑子里闪过“马上就要死了”的恐怖念头,于彩花吓得眼泪直流,差点尿了裤子:“我不……不敢了……”
“李硕,放了她吧!”于彩花说的是事实,是曾经的事实,却也是再也不可能发生的事实。整理好心情的吴媚儿豁然一笑,轻轻掰开了李硕的大手。有了李硕的全心信任,再多的唾骂也不会令她动摇。
“后妈,既然您是李硕的后妈,那我也得跟着喊您一声‘后妈’。您别见怪,李硕性子冲动,不是故意想要跟您动手的。其实不管李硕刚刚说的话不是在唬您,我都想请您好好想清楚。我跟李硕已经领证了,我就是李硕的媳妇,是李家的媳妇。当着在座这么多亲朋好友的面,李硕认可了我的身份,我自己也是明了我的身份的。所以请您尽管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绝对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李硕的事的!”如果说李硕的行为属于武力镇压,那么吴媚儿的话就如软刀子,扎的于彩花敢怒不敢言,哆嗦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于彩花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吴媚儿转过头,对着在座所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即紧紧拉住李硕的手,声音清脆,态度坦然:“我知道今天的事可能让在座不少人误会了。不过我相信大家都是明眼人,不至于被三言两语蒙蔽了。我和李硕是合法夫妻,领了证摆了酒的。我们不会受任何人的挑拨,也不准许任何人的破坏!”
“另外,在此我也想提醒众位一句,乱嚼舌根子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在座各位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我想请大家都谨言慎行,不要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是小辈,又是刚刚才嫁给李硕,本不该在众位长辈面前大放厥词。但我不仅仅是李硕的妻子,同时李家的媳妇!我代表的不止是李硕,还有李家的名声和颜面!”满意的发现所有人都被她的话压制的消了声,吴媚儿勾起嘴角,心下更为崇拜李硕方才的那一手。李硕的绝对威压,已经成功的为她奠定了不容侵犯的地位!所以不管她再说什么,都能轻易让这些人不敢肆意造谣。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住了许多年的乡里乡亲,很多还都是李家的亲戚!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把我和李硕往绝路上逼,也不会把你们自己往死路上逼吧?在这里,我只是想告诉大家,谁要是让我跟李硕没有好日子过,我跟李硕也不会让那人的日子过得舒坦顺心!”吴媚儿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被选出来上台演讲。她的容貌或许不带威慑力,但是她的气场,从来都是深受老师夸奖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吴媚儿和李硕真被逼的过不下去,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就好像李硕方才就差点掐死后妈于彩花……在座所有人也都不是傻的,被吴媚儿这一说,当即消了心里的小九九。
于彩花本以为吴媚儿就是个徒有美貌的花瓶,没想到吴媚儿居然如此的具有煽动性。不愧是准大学生,就只会妖言惑众!可就算是妖言,于彩花也不敢再一次的轻易上前挑衅。李硕太狠了,杀人不眨眼的!
媳妇好厉害,几句话就把这些人说的一致保持缄默了!面无表情的环视着周围静下来的一众人,李硕的眼神最终落定在吴媚儿的身上。强大的自信使得吴媚儿变得更加的美丽,浑身上下就好像笼罩了一层光芒,晃得他几乎失神。这就是他的媳妇,谁都比不上的媳妇!
没想到媚儿会这样的有魄力,为着嫁给李硕,媚儿可谓煞费苦心了。看着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坚强的吴媚儿,吴青发自内心的自豪。她家媚儿,长大了!
“说得好!”便是在这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率先回过神来的林雪激动不已的拍案而起,鼓着掌奋力叫好。她就说媚儿这姑娘娶的好吧?高材生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特别的厉害!不像他们家大硕,就只会动手,多招人闲话啊?
好?好个屁!于彩花气死了!瞪了好几眼林雪,走过来掐住了李大海的胳膊:“你还不快说句话?”
说话?到了这会他还能说什么?李大海为难的搓着手,嘟囔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硕,你爸的意思是,你都已经结婚了,又这么的有本事有能耐,干脆就分家好了!”李硕居然敢当众跟她动手,不就是完全不把她这个后妈放在眼里吗?于彩花不相信她现在提分家,别人会说她不对。就在方才,李硕还想掐死她呢!她才不要让李硕继续留在李家,谁说也没用!
于彩花此话一出,本是寂静下来的气氛,又一次的骚动了起来。哪有结婚当天就分家的?这不是成心给新娘子下马威吗?而且还当着娘家人的面......于彩花这是打定主意跟李硕小两口撕破脸了?
“分家就分家!谁怕谁啊?于彩花你当大伙不知道咱大硕娶媳妇你一分钱都没出?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不知道昨天杀猪的是我许家,不是你们李家?你当在座的亲朋好友没看见厨房里忙活的都是我这个舅妈请来的人,跟你这个后妈毫不相干?你倒是坐的安稳,吃饭也不怕噎死!”于彩花这是想让大家觉得,大硕被扫地出门了?林雪冷着脸骂完,直接扭头看向同桌而坐的林刚,“村长,这事你不是不知道,你给评评理。”
“林雪你给我闭嘴!当谁不知道村长是你亲哥还是怎么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村长,也管不着咱们李家的事!”生怕村长真的发话帮腔,于彩花慌忙截断林雪的话。顿了顿,又故作气势汹汹的转过头,心有余悸的望向李硕,“李......李硕,你自己说,愿......愿不愿意分家?”
没有理会明明吓得要死还强撑着跟他叫板的于彩花,李硕今天第一次,望向了一言不发的李大海。片刻之后,不悲不喜的收回视线,心下没有丝毫的波动,动了动嘴唇:“分!”
眼睁睁的看着大喜的日子折腾出这么多事,吴家人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嫁过来头一天就分家,李家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他们家媚儿吗?
都怪之前齐梅子闹了那么一出,否则他们哪里会缩手缩脚,底气不足?王娟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懊悔,瞅向吴媚儿的眼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分家,早在吴媚儿和李硕的计划之内,又怎么可能会为此伤心难过?看着于彩花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吴媚儿偏过头,抱着李硕胳膊的手越发加大了力道。没事,有她在呢!
是啊,没事,有媳妇在呢!没有了家人也没关系,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家人。纵使李硕的心是铜墙铁壁,这一刻也被吴媚儿的无声安慰划开了口子。和煦的阳光伴随着吹进心里的暖暖清风,照亮了他的世界。
因着于彩花闹着分家,这顿连中饭都尚未吃完的喜酒不得不中途夭折,草草结束。不过李硕的举动以及吴媚儿的话,同时也牢牢的刻在了众人心头。一个来硬的一个来软的,所以哪怕吃的并不尽兴,在场众位也都不约而同的认可了李硕和吴媚儿的婚姻关系。人家小两口都不是好惹的,傻子才往死路上撞!
“乡亲们都走好啊!真是抱歉,连个喜酒都没让大家吃好喝好。那什么,赶明咱家得福摆酒,再请大家伙到家里来热闹热闹啊......”不怎么诚心的说着道歉的话,于彩花满脸的褶子堆积在一起,笑的尤为虚假。
“李大海,你是当爹的吗?你就不闷不响的看着这个女人如此欺负咱大硕?行!要分家是吧?你们家这院子是娶了我姐之后才新建起来的吧?我姐现在不在了,就大硕这一跟独苗。啥也不多说,这院子打正中间划线,分一半跟咱大硕!”能将许林一个大老爷们气成这样,李大海这个姐夫也算窝囊到家了。
“不可能!”都说母子连心母女亦连心,这不,包括江英子在内的于彩花母子四人异口同声,齐齐吼了回来。
“不可能?凭什么不可能?当初你们家这院子能够建起来,我们许家可是出了一半的钱!”倒贴到这份上,李大海还敢强行霸占整个院子?许林黑着脸指着院子里的水井,“就说这水井,也是我和我爸帮着挖出来的!”
“挖个井有什么了不得的?许林我告诉你,少跟老娘提当年。当年你姐还活着呢,现在不也照样一抔黄土,埋在地下多少年了?想要分咱家这院子,没门!”于彩花最讨厌的就是许林和林雪对他们李家指手画脚。一家人管一家事,李家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就是说啊,我妈嫁给我爸这么多年,为我们家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凭什么他就得分走一半的院子?我跟我妹不是李家的孩子?”听听,李得福口中的“他”指的是李硕。而“我妹”,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妈和我哥说的没错!我也姓李,我也是李家的孩子!”暗送了老半天的秋波却依然没见吴安邦朝她看过来,李悦心里恼怒至极。她就不信等她开了口,还吸引不了吴安邦的注意力!
听着李悦这时表态,吴安邦确实看过来了。只是那眼神,冷的跟冰刃似的,射得李悦双眼泛红,委屈的只想哭。
如今留在李家院子里的人,除了李家人,就是放心不下的吴家人。分家这么大的事,哪怕吴家站不住脚,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尤其今天还是吴媚儿的大喜之日,他们肯定要等到分完家再走的。
“姑娘家都是要嫁人的吧?分家也能归在其内?”吴青冷哼一声,抱臂反击。就算是按着两个儿子分,也是一人一半!
“姑娘家怎么就不能归在其中了?要是你们吴家分家的时候愿意给吴媚儿分一间屋子,我们不也没意见?”于彩花如此嚷嚷,便真的是无理取闹了。谁家分家会给已经出嫁的女儿分一间屋子?亏于彩花说得出口!
斜眼瞅了瞅李硕,见其没有任何举动,于彩花稍稍放开了胆子:“按我说,这院子就该归我们一大家子。李硕和吴媚儿不是才两个人吗?搬去后面的老宅不就得了?再说了,李硕才几天的假期?等他走了,吴媚儿一个人住那么大的老宅,多乐呵的事?”
“于彩花你有没有良心?你们那老宅多少年没住过人了?刮风下雨,不是进风就是漏水。你让大硕和媚儿怎么住?”太不要脸了!有这样分家的吗?林雪对于彩花的厚脸皮程度,已经恨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爱住不住,修一修不就得了?瞧这娇气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公主娘娘回来呢......”李硕根本住不了几天,于彩花也没把李硕当回事。再说了,现在的于彩花怕李硕怕的要死,当然只能指着吴媚儿发难。
“你......”什么公主娘娘?讽刺谁呢?吴青的脸黑了黑,眼看着就要跟于彩花干架。
“小姑,别说了。我跟李硕住老宅!”不就是老宅吗?吴媚儿宁愿单独一人住后面的老宅,也不愿意跟于彩花这群人挤一个院子。
“舅舅舅妈,我和媳妇住老宅,没事。”在单住这件事上,李硕跟吴媚儿持相同看法。住老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媳妇乐意,他断断不会委屈媳妇受苦受累!
“这不就好了?还分来分去的吵,也不知道吵个什么劲!”不无得意的啧啧嘴,于彩花几步走到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口,粗鲁的一把推开李硕的房门,“赶巧亲家也都在,帮忙搭个手,搬搬东西呗!”
简直是欺人太甚!吴安国和吴安邦两兄弟恨得咬牙切齿,操起袖子就想过来揍人。
“你......你们想干什么?不要过来!杀......杀人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李硕吓出阴影的于彩花惊恐的扭身就跑,扯开嗓子乱喊乱叫。
“安国,安邦!”吴勇一声喝,唤住了吴家两兄弟。指了指被于彩花推开门的屋子,厚重的声音沉如水,“跟媚儿进去看看,帮忙搬东西。”
“爸!”不甘心的停下脚步,吴家两兄弟皆是满脸的不情愿。李家太欺负人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少废话!搬东西!”这样的婆婆,媚儿就是住进来也是受委屈的!吴勇双手握拳,赤红着眼冲着两个儿子怒吼道。他们吴家再穷,也不会连个帮忙修老宅的人都出不起!
此刻的王娟早已泪流成河,心中无数次的暗骂自己多事惹祸。狠狠的拿手背抹了一把泪,率先走了进去。媚儿这一辈子,就是被她这个亲妈给毁了......
其实事情真的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吴媚儿很想出声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件事打明面上说,怎么看好像都是她和李硕吃了亏来着。
李硕和吴媚儿的搬家,不到半个小时便搞定了。不是吴家人速度太快,而是李硕的东西实在太少。加上吴媚儿带过来的衣物,统共也搬不了几趟。
手脚麻利的挑了一间还算看得过去的老宅屋子收拾好,王娟和林雪联手先把床给铺了。大喜的日子,发生再大的事小两口也得圆房。两人心里都有数呢,这事马虎不得。
李硕之前的房间是没有衣柜的,吴青便指着吴家两兄弟把吴媚儿陪嫁的箱子给搬了过来。两张凳子拼起来架在下面,上头搁着箱子正好可以摆放衣服。眼下时间紧只能将就着用,吴青心里琢磨着赶明再从县城买个衣柜送过来。
吴勇和许林领着李硕在老宅的院子里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过来。该修的该补的地方很多,但三人都干劲十足。小表弟孙致远始终规规矩矩的跟在李硕身后,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令吴媚儿称奇的,是小姑父孙京鸣竟然第一个溜去了厨房。没想到一番动静后,居然还真的把厨房收拾的像模像样,就等着添补柴米油盐。
也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许林和林雪的独生女许玲玲已经挑挑拣拣的先把厨房能用的上的一些东西拿篮子装了过来。许玲玲今年十八岁,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平日里呆在家里帮着干些农活,手脚利落,做事勤快,是个性子实诚的憨厚姑娘。
“妈,你和我爸先回去吧!家里那么多客人在,咱家一个主人都不在,多不好啊?”姜山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吴媚儿没放在心上,也没记恨王娟。李家这边的喜酒无疾而终,吴家那边可还有一大帮子亲戚等着在呢!
“没事,你大姑看着在。”吴红是个泼辣女人,赶巧今天没来,否则肯定要跟于彩花干上一架。有她在,王娟丁点也不担心家里会闹翻天。细心的拿着抹布把该擦的地方都擦干净,王娟从来都是舍不得让吴媚儿碰这些脏活累活的。
“那也不好。今天家里客人那么多,大姑肯定忙不过来。小姑和小姑父也回去,还有远远一个小孩子跟着在呢!”今天的事不管对错,都很容易给小孩子留下不好的阴影。指着跟在李硕屁股后面的孙致远,吴媚儿不放心的提醒道。
“不怕,远远都这么大了,该懂的他都懂。”瞥了一眼孙致远,一起帮忙收拾屋子的吴青不以为意的笑笑。她家儿子她最清楚,这会指不定想着怎么帮他偶像骂人呢!
“表姐夫,刚刚那个女人真的是你后妈?我能骂她吗?”果不其然,想了老半天还是没能琢磨出所以然的孙致远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孩子不许骂人!”踩着扶梯爬上屋顶,李硕一边接过吴安国递上来的稻草将屋顶的漏洞盖住,一边抽空回道。光是稻草根本不顶用,万一下雨,肯定会漏水。不行,还是得去买些砖瓦回来。
“可她不是人,是恶毒的坏巫婆!我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里说了,白雪公主和灰姑娘都是有了后妈才变可怜的。表姐夫那么厉害还被欺负,那个女人肯定不是人,是个又老又丑的恶巫婆!”孙致远说完还自顾自的点点头,对自己的说法表示非常的赞同和满意。
“噗......那远远说,你表姐夫是白雪王子,还是灰小伙啊?”被孙致远的话逗乐,吴媚儿走近了问道。还童话故事,小孩子的发散思维,大人果真是看不懂。
“表姐你怎么这么笨?表姐夫是敢于跟巫婆作斗争的超级英雄!你没看见老巫婆被表姐夫掐着脖子直喊‘救......救命......’?老巫婆半夜会被吓得睡不着觉的!”十岁的孩子,说懂事也不懂事,说不懂事却又懂得一些事。他们的世界里,黑和白很容易区分,好与坏也一目了然。他们不好糊弄,有着他们自己的一番定义和道理。
“是是,表姐笨,就你表姐夫聪明,行不?”孙致远对李硕的崇拜,都快要到盲目的地步了。吴媚儿无奈的摇摇头,笑着附和道。
“表姐本来就没表姐夫聪明啊!我表姐夫一出手,那些人都不敢说话了,最厉害了!”孙致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斜睨着吴媚儿,直把吴媚儿鄙视的哭笑不得。
“得得,你表姐夫最厉害了!你啊,就继续跟着你最厉害的表姐夫修屋顶去吧......”再厉害此刻也就一修屋顶的,吴媚儿没事找事的逗着孙致远玩。
“表姐你简直是笨的无可救药了!表姐夫不修屋顶,你晚上睡哪?”百般嫌弃的瞥了一眼吴媚儿,孙致远迈着小粗腿走到扶梯下,煞有气势的冲着上面喊道,“表姐夫加油!加油!”
不得不说,孩子永远是最神奇的萌物。被孙致远这一搅合,沉闷的气氛转为缓和,所有人都跟着莞尔一笑,心情不自觉的随之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