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扬跟着顾彦深那么多年,到底还是能够揣摩出一点他的心思的。
他现在不想动乔家的人,并不是他不准备动,而是准备让他们“窝里反”,乔景婷并不是乔世筠的女儿,这个真相,估计谢灵溪已经知道了,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设计这么一出想要来陷害顾总,但是这个真相,乔世筠这个老狐狸,聪明一世,倒是糊涂了一时,他估计还不清楚,否则乔景婷是绝对不可能继续留在乔家做千金小姐的。
对于乔世筠来说,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的问题,到时候如果他真的举办什么寿宴了,丢脸的,就一定会是他。
顾总想要借刀杀人,无可厚非。
而谢灵溪,并不是乔家的人,顾总应该也是顾及着几分乔景莲的关系,这次的事情,毕竟是乔景莲救了申小姐,所以他才打算私下动手解决掉这个女人。
…………
谁说顾彦深这样的男人,无情无义?
他是最有情义的男人,他不过就是恩怨分明。
…………
“是,顾总,您放心,我会办好的。”
顾彦深说了句“辛苦了”,这才挂了电话,他站在移门背后,收敛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戾气,然后转身,拉开移门,正好见到子衿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自己。
男人心尖一动,之前的阴暗情绪,这一刻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他上前,似笑非笑看着她,“子衿,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疼你了,你现在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我,很容易盯出我的一些反映。”
子衿,“…………”
这个男人真是,任何时候都没几个正经的,不过大概是真的和他相处时间太长,她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对着自己口没遮拦的样子,她脸庞红红的,却是仰着脖子哼了一声,“我怀孕了,你有反应也要自己解决!”
顾彦深眼底的笑意更甚了,男人的脸皮可比她厚得多了,他坐在chuang沿上,眸光流转,却都是暧.昧的情.愫在翻滚,男人的大掌捏着她的小手,往自己的身体上带过去,“是么?宝宝身体上到处都是宝,哪儿不能给我解决,嗯?”
——————求月票——————
哎呀,只有你能逗得我嘴角上扬,心像棉花糖融化……月光光,心慌慌呀心慌慌……哈哈,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歌的歌词吗?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今天6000+更新!
247,我能帮你隐瞒一时,不能帮你隐瞒一世!
更新时间:2014-5-5 10:41:21 本章字数:7291
子衿哪里会听不出他又在和自己开有颜色的玩笑,可是这会儿她除了脸庞红红的,心头也是暖暖的,仿佛是真的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还好,他们都好好的,顾彦深还能这样对她说话,那种熟悉的,心动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从男人的大掌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伸过去就捏住了顾彦深的脸颊,还十分有弹性地捏了捏,又笑得眉眼弯弯,“我来看看,的确是比我的脸皮厚很多,唔——”
顾彦深被她这种没有任何心思的动作,撩.拨的有些心猿意马,感觉自己是真的太久太久没有疼过她了,其实身体想念着她的,就像是一种本能的意识,让他忍不住,反手就抱住了子衿,然后深.吻下去。
…………
等到两人吻的差不多了,子衿已经气喘吁吁,顾彦深双手托着她的后脑,眸光流转着太多的qing.欲味儿,不过这会儿她还是个病号,加上又有身孕,他自然是不会乱来,也就是嘴上讨点便宜,最后还是自己撩起自己的火,又发泄不得。
他硬邦邦的身体抵着她的,抱着子衿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的冷静下来,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顾彦深索性就找了话题和子衿聊。
“……现在你的腿受了伤,医生也说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我想等明天就给你去办一下出院手续,然后回C市调养,好不好?”
子衿柔软的身体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闻言点头,“嗯,这里也很陌生,我也想回C市。”
她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这次你来B市,主要是为了见谁?”
顾彦深蹙了蹙眉,突然被提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和子衿说,何况自己目前手上掌握的证据也不算是很多,就算他真的想要说,说实话,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他现在怀疑的是——申东明可能一直都是装疯卖傻,而B市的活人墓里,绝对有一个人,和申家关系匪浅,只是他还不能确定,这个人和申东明是不是真的有关系,有的话,又是一种怎么样的关系?
…………
这些问号,在他的心中,到了最后也有一个叹号,那就是,他认为申东明一定是在隐瞒什么事,这5年来,他是被乔世筠给关着,所以申家的事情,必定是和乔世筠有所联系。
顾彦深心思慎密,现在子衿怀孕了,情绪不能受到太多的波及,她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生死大关,关于申家的事情,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先不说,就算要说,也得把所有的问题都弄清楚才好。
“……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你别多操心,我能搞定。”
他言简意赅,子衿自然不会怀疑顾彦深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就不再多问了,又是嘀咕了两句,就嚷嚷着累了,顾彦深妥帖的照顾着她睡下,原本是想要去一趟主诊医生的办公室,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好,之前为了给她买粥,离开了没多少时间,她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开始,他是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她,等到子衿睡着了,他就直接躺在了她的边上,抱着她,也闭上了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
※※※※※
乔景莲都记不清,自己回到C市之后,在盛光待了多少天,是真的没日没夜,不接任何人的电话,恨不得让自己醉死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因为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一想,都会觉得难受。
可是他是谁?他是乔景莲,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身边最接近自己的人,现在却又好像是咫尺天涯了?
…………
又是从一个让人晕眩的梦之中醒过来,他翻了个身,健壮的身躯顿时暴露在空气中,长臂一伸,就横在了身边的女人身上,有柔软的气息铺面而来,乔景莲蹙了蹙眉,很快就睁开眼来,边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蛋儿清秀,五官亦是,那种气息,隐隐约约仿佛是透着另一个人的味道,他心尖一酸,很快就撑着双臂坐起身来。
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救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来,找的女人,哪怕是上个床,五官眉宇间,总是那么像那个女人?
可是复制品,都不可能代替本尊,每天早上醒来,见到身边躺着这样的女人,他总觉得,自己在作践自己,自己在给自己找羞辱。
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烟,乔景莲点燃之后,半坐在床上,慢慢地吞吐着烟雾,边上的女人倒是很快就醒了过来,也不是太过乱七八糟的女人,下面的人给他安排的,自然都是一等一的,乔景莲本来对女人的要求就不低,能够躺在他身边的,一般也都是那种刚刚出了大学,上了社会有所需求的小姑娘。
这个女孩儿,他知道,昨天晚上还是第一次,不过他昨天晚上喝多了,下手没留几分力道,小姑娘醒过来,一见到他,眸光一闪,有些后怕的样子,唯唯诺诺,“……莲、莲少……”
乔景莲皱着眉头,动作随意地掸了掸烟灰,那张桀骜的俊容隐匿在白色的烟雾之下,他没多少情绪,“昨天和你谈的是什么价格?”
女孩儿愣了一下,马上就说:“……说、说是给20万。”
“拿订金了?”
“拿了。”
“再给你十万是么?”
“是的。”
他很快就翻身下chuang,伸手从地板上捞起了自己的长裤,套上之后,又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外套,拿出支票,将指间的烟斜斜地叼在嘴里,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一把撕下,刚转身准备递给床上的那个女孩儿,房门口忽然砰一声巨响,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是酒店的复式公寓,乔景莲所在的主卧室大门这会儿也被人从外面蛮横的撞开,一大票的人冲进来,身穿制服,手中还举着枪械,对着两人就大吼一声,“谁都不许动!现在怀疑你们进行非法交易!”
“…………”
乔景莲手中的支票一抖,眼角轻轻跳了跳。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那个女孩儿,只见她紧紧地裹着床单,一张看似清秀的脸蛋儿,已经完全惨白,毫无血色。
他伸手捏灭了唇上的烟,丢进一旁的烟灰缸里,蹙着眉头,并没有出声,没多久,卧室的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却是个女人。
乔景莲后脑嗡一声,眼底的光,更是冷冽了几分。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周素倒也是一脸意外的样子,执行任务,怎么每次都碰到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她双手负背,身上一套迷彩服,英姿飒爽,长长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原本年纪就不大的女孩儿,因为肩上的那几颗星,仿佛是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闪闪发光的味儿,边上站着的几个人,分明是一副,以为她马首是瞻的模样,别说是有多神气。
“呵,乔少爷,倒是挺巧的,没想到你还有兴趣做这个勾-当?”
周素对乔景莲的印象那仿佛是根深蒂固了一样,乔景莲对她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会儿她这么莫名其妙的闯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说,还让这帮人举着枪对着自己,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自然是没好气,“怎么,周警官这么有空?还有时间来管别人上床做爱这种事?”
周素到底是个女孩子,乔景莲口没遮拦的几句话,让她脸庞稍稍一红,更是恼羞成怒,“乔少爷,嘴巴放干净点!你们只是*做……咳,你们只是这个的话,我们自然是管不着,但是现在我们怀疑你们在进行非法交易,你刚刚是不是准备给这个女孩钱?你手中的支票应该是最好的证据吧?现在外面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专门用卖.淫的女孩儿来伪装,进行毒.品交易,而且还和之前在盛光的谋杀案有关系,所以乔少爷,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素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乔景莲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当然是他根本就不想去听懂,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长眉一竖,指了指周素就哼了一声,“你就是喜欢针对我是么?”
周素却懒得理他,手一挥,直接吩咐手下,“把两人都带走。”又看了一眼床上一丝不挂的女孩儿,她秀眉一拧,道:“让她先把衣服穿了,先把乔景莲带走。”
乔景莲,“…………”
※※※※※
子衿回到C市之后,已经数不清给乔景莲打过多少次电话了,只是一直都打不通,她放下手机,伸手慢慢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虽还是平坦的腹部,却又仿佛是有着另外一个心跳一样。
她有了孩子,就真的不能再继续这样拖延下去,她的肚子会大起来的,这个婚,怎么都得离掉。
可是乔景莲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她又不愿意回去乔家,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正思来想去,顾彦深就从厨房出来。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公寓亲自照顾着子衿的饮食起居,连乔氏都没去,这会儿已经是午餐时分,男人做好了不少的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好之后,才过来推着子衿过去。
大概是见她一直都拿着一个手机,顾彦深皱了皱眉,“你又在给他打电话?”
子衿也不想隐瞒着他什么,点了点头,“我想和他尽快把离婚的事情谈妥了。”
她抿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彦深,你这两天一直都在家里陪着我,公司都不用去的么?”
“公司的事情,有季扬看着,如果有什么大问题,他会联系我的。”顾彦深避重就轻,事实上,这两天乔世筠动作频繁,私下已经约了不少的股东,他的这些举动,目的是什么,顾彦深一清二楚。
他既然准备动手了,那么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不过养精蓄锐是重要的,麻痹敌人也是重要的,当然了,照顾自己心爱的和人和她肚子里的宝宝,那是最最重要的,趁着这几天,他还可以有时间陪着她,他自然是哪里都不想去。
子衿“哦”了一声,一脸吞吞吐吐的样子,顾彦深将鸡汤盛满了送到了她的面前,“行了,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事实上我这几天也不知道乔景莲去了哪里,也许人家在哪里潇洒呢,把事情交给我多好,非得要自己亲自上,你看你的腿伤还没有好,我哪里都不允许你去。”
“…………”
“别这么瞪着我,你是我的女人,总给那个男人打电话,我不高兴。”
“彦深……”
“行,我知道我答应了你,不过你真的要去见他,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才同意你去见他。”
子衿一听有戏,马上点头,“你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答应你。”
顾彦深真是哭笑不得,“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还能对你提出多少过分的要求?”他挑眉,眸光一转,又似笑非笑的样子,没正经,“还是说,其实你知道我要对你提出什么要求?晚上的时候,用你的嘴,给我……”
“顾、彦、深!”
顾彦深眼底的笑意渐渐浓起来,现在是真觉得,偶尔逗一逗这个小女人,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他轻咳了一声,这才认真地说:“逗你玩的,这么紧张做什么?”心里却是想着,总有一天,他顾彦深一定会让他的小心肝用这张樱桃小嘴为他好好服务一次。
子衿哪里知道,这会儿对面坐着的男人,衣冠楚楚的模样,心里的念头,却是有着浓烈的色彩。
“你和我好好说,到底是什么要求?”
“也没什么,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出去我因为不放心,让慕晨初陪你去吧,我知道我想陪你去,你还得考虑乔景莲的自尊问题,所以这件事情,我愿意退步,不过得让慕晨初陪着你,苏君衍也得过去,没有一个男人在场,我不放心。”
子衿很认真的想了想,觉得顾彦深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并不是真的那么任性的人,想要单独找乔景莲,不让顾彦深在场,她的确是出于一份愧疚的心,加上之前乔景莲那样救了自己,这种事情,让顾彦深出面,总觉得是逼人太甚了。
更何况,不管怎么样,婚姻还是她和乔景莲之间的事情,她一直都在坚信着,这一次,她可以说服他,和自己和.平离婚。
但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一个人就这么出门,也的确是让人不放心,让慕晨初陪着自己,她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加上一个苏君衍,也的确是多了几分安全的保障。
子衿知道,顾彦深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后的底线,她不能太过强硬。
“好,我同意。”
话音刚落,顾彦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站起身来,“乖乖把鸡汤都给喝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整了一上午才弄出来的,下午我就让人去找一下乔景莲,找到了,我让苏君衍和慕晨初一起带着你过去。我先去接个电话。”
是顾慧敏打过来的,顾彦深这两天倒是没有时间去看她,不过他回C市的那天晚上,特地去找过顾慧敏,顾慧敏是比他们要早一天回到C市。
顾彦深接电话的时候,刻意走远了一些,“妈,吃饭了么?”
“我在你家门口。”
顾慧敏冷硬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到顾彦深的耳中,非常简洁,“过来给我开门。”
“…………”
顾彦深一愣,这头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慧敏已经挂了电话,人都已经到了门口,他当然做不到不去开门,虽然现在他还是不希望子衿和自己的母亲面对面,不过有他本人在场,他还是可以把持住整个场面。
去开门之前,顾彦深重新折回了餐厅,子衿差不多已经把鸡汤都喝光了,看到他过来,还笑盈盈地举起碗来,递到他的面前,“彦深,我喝完了,你做的鸡汤很好吃,原来你不仅会做三明治嘛。”
顾彦深蹲下身来,一手扶着她的后脑,一手撑在她坐的轮椅上,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吻,这才低声说:“宝贝儿,我妈在门口,她亲自过来了,我得去给她开门,一会儿你什么都别说,她说什么了,有我,知道么?”
“……你、你妈来了?”
子衿倒真是吓了一跳,手中的碗啪一声放在了餐桌上,脸色都跟着变了变,顾慧敏对于她而言,始终都存在着一份压迫力,何况看顾彦深这个样子,她这是突然杀上门来的?她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子衿心中惴惴不安,顾彦深安抚一般揉了揉她的脸颊,嗓音温柔,“宝贝儿别怕,我妈又不是老虎,这次不是有我在么?别怕,我去给她开门,嗯?”
这人都已经到了门口,当然不能让她一直在门口等着,子衿心里不安,也只能忍着,她点了点头,看着顾彦深去开门了,想了想,还是动手推着轮椅跟了出去。
刚一出餐厅,就听到顾彦深在玄关处叫了一声,“妈,您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我的儿子,我回了C市,每天都住酒店不说,连儿子都见不到,你说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妈,我知道您这两天都住在酒店,所以我已经让季扬去给您找房子了,您一直都喜欢静雅一点的地方,我已经让人给您买下了之前您住的那个地方,不过现在那一块已经拆迁过了,房子也都已经翻新了,我让人按照英国那边的布局和装修,在连夜赶工给您弄。”
“彦深,你怎么就不问问,妈是不是想住你这边?”
“…………”
子衿听着两人杵在玄关处,一来一去的对话,顾彦深是一再退让,可是顾慧敏却又是步步紧逼,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问题的关键,这个时候,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地扣着两个大轮子,却也是进退两难。
不过顾慧敏既然来了,自然也不是为了说这么几句话的,她很快就和顾彦深走了进来,一进客厅,自然就见到了子衿,子衿脸色一变,又站不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和顾慧敏打招呼,“……阿、顾夫人,您好。”
顾慧敏的视线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最后又落在了她那打着石膏的双腿上,然后将手袋往沙发上放了放,兀自坐了下来。
子衿顿时坐的毕恭毕敬,倒是顾彦深,一看自己的母亲进来,就给自己的女儿这么大的压力,他很是心疼,皱了皱眉,还是上前,推着子衿到了沙发的另一边,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下来,就当着顾慧敏的面,抓着子衿的手,一脸平静地开口:“妈,您吃饭了么?我知道您过来有话要说,如果还没有吃东西的话,先吃一点。”
“你觉得我吃得下?”
顾慧敏情绪并不好,尤其是看着顾彦深当着自己的面,随随便便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都透着维护着那个女人的姿态,她更是憋屈的很,可是看着子衿坐在轮椅上,上推丝毫不能动弹的样子,她又皱起了眉头,心尖上翻滚着别样的情绪,却是让她觉得很是抵触。
“本来我是想找申小姐单独谈一谈,但是我知道,你也不允许我单独和她说话。妈上了年纪了,自然是拗不过你,反正有些话,我当着你们的面说,也一样。”
顾慧敏看向子衿,视线再度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片刻之后,又有些僵硬地移开目光。
“我知道这次申小姐出了事,不过孩子是保住了,我只是想过来和你们说一声,你们这样下去,以为就可以天下太平了?现在知道申小姐怀孕的人还不多,而且连你父亲都不清楚,但是她的肚子是会大起来的,到时候你父亲知道了她怀孕的事,你觉得后果会是如何?”
“……你父亲已经在怀疑你们了。在B市的时候,他有旁敲侧击问过我,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彦深,妈能够帮你隐瞒一次,不能帮你隐瞒一世,你明白么?”
顾慧敏指着子衿的小腹,语气是无奈又悲哀,“她肚子里怀的,等于是一个炸弹,随时都会爆炸的!你到底想过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妈真不想看着你走到最后落得声名狼藉,又什么一无所有的地步!”
248,你不过就是想离婚,我同意!
更新时间:2014-5-6 10:13:00 本章字数:7005
顾彦深自然是不认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完全都是维护着子衿的,这会儿高大的身子也下意识地往她的身边靠了靠,蹙眉看着顾慧敏,“妈,为什么您会觉得我会声名狼藉,一无所有,而不会觉得,我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倍感幸福?您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
顾慧敏神色陡然一变,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顾彦深那听上去不急不缓的话,却像是一枚钉子一样,扎进了她的心扉,有一个伤口,溃烂之后,已经结痂,这会儿却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轻易却又残忍地撕开,她脸上的表情渐渐的就惨白起来,整个身体也开始慢慢的颤抖,到了最后,终于是忍无可忍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
子衿显然是被吓了一跳,顾彦深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给母亲带来这么大的冲击力,他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站起身来,顾慧敏却已经颤抖着嗓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现在你为了这个女人,已经到了,可以随随便便羞辱我的地步了是么?”
“妈……”
“别叫我了,彦深,我当年为了生你,被人赶出了C市,整整28年,我从来都不曾后悔过,因为你就是我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是现在……你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外人,你反而来质问我,我知道你要什么吗?我知道你,你想要她,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这个当妈的,就是这么不讨你欢喜了,如果我真的心狠手辣,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当初在B市的医院,你不在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找医生,把她肚子里的这个孽种给做掉!你真以为我下不去收么?可是那是你的孩子,我觉得每一个当妈的,都能够感同身受,所以我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我就是来告诉你,我知道她怀孕了,我可以帮你瞒着,但是有一天,等你父亲知道她怀孕了,你觉得她还可以这么轻松地坐在你的背后?是,我没有这样的手腕,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想让她生下孩子的人,多的是!”
顾慧敏一口气说完,伸手就抓起了沙发上的手袋,跌跌撞撞地往玄关处走。
子衿心里怪难受的,也不是说她现在当母亲了,能够谅解一个母亲的心,而是刚刚顾慧敏最后那几句话,确确实实的让她感受到,她作为顾彦深的母亲,夹在中间,其实也不容易,毕竟是长辈,她有顾彦深这样全心全意的护着,言语上受点委屈,也不是多大的事。
“……彦深。”
子衿压低嗓音叫了他一声,顾彦深剑眉紧蹙着,闻言稍稍侧了侧身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小跑着追了上去。
…………
顾彦深在公寓的门口追到了自己的母亲,顾慧敏站在电梯口擦眼泪,顾彦深见了,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他想要和子衿在一起,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眼光,他也可以控制住别人的闲言闲语,可是只有顾慧敏这里,他永远都不可能对她使用强硬的手段。
“——妈。”
顾慧敏刚准备进电梯,顾彦深就伸手拽住了她,“我知道您很生气,我从小到大都很听您的话,您现在一定是觉得,我为了子衿,恨不得都要抛弃您了,我希望您不要这么想,您永远都是我的母亲,谁都不可能取代您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只是想告诉您,我想要护着子衿,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她想要和我在一起,为我怀孕,将来还会为我生儿育女,这一份胆子,压在她的肩上,远远比我肩上的要重得多。她真的很脆弱,她的身边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唯一的父亲神经失常,常年被关在医院里,她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母亲早就已经不在人世,她不顾一切丢弃了女人应该有的矜持、自尊、道德观,就这样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引导着她往这条路上走。”
顾彦深始终都是紧蹙着眉头,他说话的时候,嗓音低沉,语气亦是平缓的,只是每一字每一句,却都是无比的真诚,他慢慢地松开了顾慧敏的手腕,然后稍稍倒退了两步,最后才抬起头来,噗通一声,跪在了顾慧敏的面前——
“……彦深!”
顾慧明只觉得心脏陡然一紧,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男儿膝下有黄金,虽然自己是他的母亲,但是这是她的宝贝儿子,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跪下来,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弯腰想要去扶起顾彦深,“——起来,你给我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彦深,你快点给我起来——”
“妈,让我跪着把话说完。”
顾彦深反手按着母亲的手,摇了摇头,“我知道第一次您见了子衿,就在她面前下跪,妈,其实我没有告诉过您,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特别难过,28岁之前,在我顾彦深的人生之中,您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28岁之后,我的人生之中多了一个叫申子衿的女人,她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地方,您也会觉得,比她温柔可人,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可是爱情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叫申子衿的女人,才能够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做暧,我是真的爱她,但是您对我来说,一样还是最重要的人。哪怕您现在不能接受她,我也希望您能够多体谅一下她,或者您愿意的话,您就多了解一下她。我今天把那天您当着她的面跪过的一次,帮她还给您。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在我顾彦深的心中,您和她同时存在,才是最完美的。”
“…………”
“妈,从小到大,我都不曾求过您任何事情,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您。”
顾慧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蹲下身来,紧紧地抓着顾彦深的双肩,气急了就捏紧了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了儿子的胸口,哽咽着嗓子,“……你这个逆子!逆子!为了一个女人,你就甘愿这样,跪在我的面前,申子衿、申子衿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药?真是作孽,作孽啊!”
…………
母子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顾慧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了多久,到了最后,连嗓子都哑掉了,她的情绪却依旧没有平复下来,只是再度开口说话的语气,却是比刚刚平复了不少,她只说了一句话——
“……别的房子不用找了,我想住回以前我自己的老家那边,我之前去看过了,你让人给我重新布置一下就行了,还有,英国那边的佣人都给我带回来,我累了。”
她吸了一口气,暗哑的嗓音,是全然的茫然无力,也像是透着几分妥协,“……我想休息,回家才能休息。”
…………
公寓的大门背后,坐在轮椅上的子衿,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唇,只露出的那双大眼睛,此刻却全都是泪水。
刚刚顾彦深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好,知道他给自己的爱,是完整的,可是自己的感受,和听到他亲口说出那些话来,却完全是不一样的。
眼泪争先恐后的落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太幸福。
顾彦深……顾彦深……感谢有你,有你这样毫无保留地疼爱着我。
…………
※※※※※
下午的时候,慕晨初来找子衿,之前在电话里就已经说清楚了,所以慕晨初一到,就嚷嚷着带着子衿去见乔景莲。
顾彦深最近是把办公室都直接移到了家里,慕晨初来的时候,他正好在查一份文件,子衿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十分乖巧地坐在他的边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在削,慕晨初一来,她差不多刚好把苹果削好,直接就放在了茶几上,离开之前她还叮嘱了几句,“我马上就会回来的,你记得把苹果吃了,对身体好,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慕晨初,“…………”
这人还是申子衿么?好像是出门之前,把男人应该要叮嘱她的话,她倒是直接说了个透。不过顾彦深却十分享受他的小女人这么听话的样子,挑着眉,也不顾有外人在场,亲昵的在她的唇上偷了个香,又十分霸道地说:“最多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谈完了就给我打电话,知道么?”
“嗯,我知道了。”
顾彦深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又把视线落在了慕晨初的脸上,“君衍没有和你一起过来么?”
“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过来?不是,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过来?”
顾彦深可有可无地笑了一声,“行了,那你先送子衿过去吧,他随后就会到,有什么事情赶不及通知我,就和他说。”
慕晨初一阵唉声叹气,“顾总,我一直都很崇拜你的,不过果然是陷入爱情的男人都是这么的幼稚,又不是去见黑.社.会的大哥大,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么?要不要再在暗处给我们派几个身手干练的保镖,好保护我们的安全啊?”
顾彦深蹙眉,片刻之后竟真的点头,颇为认同的样子,“这个主意倒是也不错,以防万一,我可以让季扬找人安排一下。”
慕晨初,“…………”
※※※※※
乔景莲四平八稳地坐在一张圆凳上,对面的椅子上,坐在的女人是周素,两人一个正气干练的模样,一个却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周素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啪一声,拍在了桌上,拧着秀眉厉声道:“乔景莲,你别以为你就这么不说话,我拿你没有办法了,别给我来这一套,你信不信我——”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你——”
“什么你啊我啊的?你想对我用什么?用刑?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严刑逼供这么一说么?我刚不是和你说了?我的律师不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吧?”
他两条长腿随意的架在大班桌上,原本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这会儿整个人更是透着慵懒的气质,说话的时候,连眼都不正视瞅一下对面的女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怎么?我难不成现在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么?”
“乔景莲,你别嚣张,你再这么不配合,信不信我一会儿让你躺着出去?”
“哟,口气倒真是不小。”
他啪一声,双脚落地,整个身子就顺势从凳上站起身来,长臂一伸,撑在了对面的桌子上,男人那颀长的身躯朝着周素微微凑近几分,顿时,一股骄傲的邪魅气质扑面而来,周素愣了一下,仿佛是被他身上的那种男性气味给熏晕了一般,眸光也跟着窒了窒,竟然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乔景莲却是笑了,眸光流转,更透着无法比拟的邪气,“周警官,不仅是有看人上.chuang做.爱的兴趣,还有让人躺着出去的爱好?不过很可惜,本少爷我一般也只会躺在女人的身下,或者身上,你现在准备选择上,还是下?”
“乔、景、莲!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周素被他的话刺激的脸庞一红,又勃然大怒,刚准备动手,审问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马上就说:“周警官,外面有个叫申子衿的女人,说是来保释乔景莲的,她还带了律师过来。”
…………
乔景莲原本还一脸轻.佻的模样,却是在骤然听到“申子衿”三个字的时候,陡然变了样。
周素自然是知道申子衿的,这是乔景莲的妻子,不过这两人的感情并不好,也是众所周知的,只是这会儿看着乔景莲这模样,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虽然对于情情爱爱懂得不多,不过看乔景莲这样子,明显就不是那种对于自己的妻子是无动于衷的人。
乔景莲现在是能够被保释的状态,周素虽然一直都很想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场,不过在法律面前,人人都是公平的,她不能乱来。
“你带人先去办手续。”
门口的人却说:“周警官,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他们现在要把人带走。”
“…………”
周素没有办法,心里是真的恨得牙痒痒的,却不得不放人。
乔景莲这个时候并不想见子衿,可是他在这个警局,却又避无可避,他这次进来警局,只是联系了自己的律师,却不想子衿都来了,可是等到他走出审问室的时候,又发现来的不止是一个,竟然连慕晨初都来了。
子衿的腿伤还没有好,慕晨初推着她的轮椅,律师站在边上,隔着老远的距离,乔景莲就见到了子衿,他心尖一酸,那种难以仰止的不甘心,伴随着一种自我羞辱的感觉又升上来了,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身侧的双手,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周素一出来,就见到乔景莲还站在原地,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每次这个人都撞在自己的枪口上,可是每次还都是一场乌龙,刚刚那边都已经来电话了,说是这个案子,乔景莲的确是无辜的,线人给错了消息,他们抓错了人,那个女的并不是什么卖yin组织的人,不这种你情我愿的戏码,他们做警察的,自然也干涉不了。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的,这会儿看着乔景莲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周素还是忍不住,上前就拦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乔少爷,真不愧是chu.女百人斩,不过以后找人上chuang,还是小心点,否则再进警局,可别怪我没有提前给你打招呼!”
周素的声音不大,可是这条走道并不是很长,隔着不远距离的子衿自然也是听到了,乔景莲英俊的脸色骤然一变,陡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周素,和之前对着她的时候,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相反,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阴沉的,薄唇掀动,逸出的每个字也像是染了寒霜,“你他.妈.的,别以为自己是个警察就可以这样,说话给我小心点!”
“乔景莲你做什么?信不信我废了你的手——”
她的名字带了个“素”,人却不是吃素的,乔景莲几句话让她心头涌上一阵异样的排斥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周素的身手本来就是极好,乔景莲还真不是她的对手,两人一来一去,她就已经直接将人按在了墙上。
乔景莲不服气,尤其是在子衿的面前,他更是有一种汹涌的情绪在翻滚着,这会儿几乎是赤红了眼睛,幸亏是律师上来了,连忙拉住了他,这边也有警察过来,按住了周素。
慕晨初推着子衿过来,就听到律师说:“……不好意思,这位警官,我们少爷他脾气不好,不是存心对你动手,何况刚刚也是你先动的手,这事情就这样算了。”
周素还想说什么,边上就有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有人出来,直接就叫住了周素,“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
周素被人叫进了办公室,这边的事情自然也是不了了之,律师带着乔景莲过来,子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看着乔景莲眉宇间染着的那些颓.靡,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少奶奶,这边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少爷的案子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后续的问题就交给我,您和少爷可以先离开。”
乔景莲看了一眼子衿,“你来做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还打着石膏的腿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都成瘸子了还过来找我?我的老婆什么时候这么尽职了?竟然还会关心自己的丈夫在警局?”
子衿,“…………”
慕晨初有些听不下去了,站出来就大声地说:“乔景莲,子衿找你有话要说的,你别阴阳怪气的,有本事在外面找小姑娘上chuang,没勇气和子衿好好谈一谈?”
“晨晨——”
子衿连忙伸手,抓着慕晨初放在轮椅上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对上乔景莲那看似冷漠,其实却是隐藏着太多痛楚的眸子,认真地说:“景莲,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说一会儿话可以么?”
乔景莲却是哼了一声,双手一抖衣领,语气冷漠疏远,“我没有什么话可以和你说的。”
子衿见他转身就要走,连忙伸手去抓他,结果却只抓住了他的衣角,因为她坐在轮椅上的关系,这样一折腾,说话就有些吃力,“……景莲,你等等。”
她有些急切地说:“……和我谈一谈可以么?这次在B市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谢你,我想要当面和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还有我——”
“你现在不是已经说了么?‘谢谢’两个字太珍贵了,我还真怕自己受不起。”
乔景莲伸手一把拉过自己的衣角,坚硬的脊背,对着子衿,他始终都没有转过头来,像是多看她一眼都会让自己难受。事实上,他的心里,的确是难受,难受的只能用这样的冷漠和伪装出来的厌恶来阻止自己和她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