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送来医院,还是对的,因为几分钟前,医生给子衿做了检查,说她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十分容易造成先兆性流产的现象,幸亏这次送来医院早,所以还没有到达那个程度,但是顾彦深对于这个孩子太过重视,光是一听到“先兆性流产”,他就只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
这次子衿去找乔景莲,他本来就是不同意,所以找了苏君衍和慕晨初一起前往,结果还是搞成这样,顾彦深何止是头疼,更多的是后悔。
他真不应该让她这个样子,单独出去见那个男人。
不过等到他挂了电话,就已经知道了,事情和乔景莲并没有关系。
季扬电话进来的时候,顾彦深人还站在长廊上,他稳了稳心神,接起,就听到季扬说:“……顾总,谢灵溪这边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不过……她说想见您。”
顾彦深冷笑一声,倒也不意外,她受不住了,自然想着要见自己,不过给她机会的时候,她不珍惜,现在机会没有了,她以为自己想见就能见到谁?
“让人去问问她,她凭什么认为我会去见她?”
他现在心情不好,自然也不想多说什么,冷硬地甩出一句话之后,又淡声吩咐,“——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叫周素的,你让人去调查一下她的情况,最快的时间给我。”
季扬应了一声,之后又和顾彦深交代了一下目前乔氏的情况,乔世筠本来就是手握大权的乔氏最高掌权人,之前就算是把顾彦深叫回来,也没有给他多少实质性的权利,现在他算是和自己的大儿子正式撕破了脸,不管是在子衿的事上,还是在顾慧敏的事上,他都不能把顾彦深怎么样,他的毫不忌惮,让他重新回到了公司,顾彦深之前负责的几个项目,他也正式接手,只是还没有对外公布要罢免他的总裁位置。
长廊的窗口上,放着一盆盆栽,顾彦深闻言,也不过就是轻笑了一声,他伸出长指,动作缓慢地拂过窗沿,食指停留在盆栽边上,男人才缓缓出声,嗓音低沉,“呵,老头子不过就是想要把我拉下来,不过他大概一直都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所有的一切,却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当初他那么大费周章想要把我找回来,我又怎么可以让他失望?”
季扬没有出声,等着顾彦深的下文。
果然,没一会儿,他又继续说:“——之前让你筹备好的那个项目,现在差不多了,你先放出去吧,等到老头子他阵脚大乱的时候,我会亲自找易风。”
“是。”
“季扬,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公司那边,你要多费点心思。”顾彦深对于季扬,从来都不吝啬给予那种独特的信任和感激。也正是因为这样,季扬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顾总,这是我应该的。”
两人都是相交多年的成熟男人,有些话,也不需要说的太过透彻,大家心里都是通透的,就像是有些感激,用语言去形容,反而会显得太过苍白。
顾彦深刚挂了电话,身后的病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看开门的动作有些迟缓的样子,他就知道,肯定是子衿出来了,连忙将手机收起来,一侧身,果然见到子衿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白纸,毫无血色,本来女人怀孕前3个月的时候,身体都会很虚弱,她这几天的精神压力又大,接二连三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几乎是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神色何止是憔悴,这会儿身上披着一件病号服,整个人看上去让人心疼的不行。
“怎么出来了?”
顾彦深过去,伸手提了提西裤,蹲在了她面前,男人蹙着眉头,伸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眉心,沉沉的嗓音里都是心疼和不舍,“宝宝,你瘦了好多你知道么?你现在怀孕了,很多事情,都不要瞎想,要记住,不管是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的身边,我会守着你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轻轻地执起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唇边,吻了吻,抬起眼帘,“……医生说了,你的精神压力太大了,这样对孩子很不好,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3个月,还需要你安安心心养胎,呵护好这个属于我们的小宝贝儿。”
子衿脸色十分的平静,只是那渗着一种异样苍白的唇瓣,却是紧紧的抿着,她那双一贯清澈的眸子,这会儿却是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凝视着面前的顾彦深,仿佛刚刚他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一张嘴说话,嗓音暗哑,带着几分哽咽,“彦深,我没事,可是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告诉我,你的父亲,在你的心中,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
“还有,之前你去了B市,你说是要去见人的,可是我刚刚打电话给晨晨了,我问过她,最近我们乔氏所有的项目之中,也没有任何和B市沾边的项目,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带我去B市?你是去见了谁?”
“…………”
“——不对,还有……之前你们是不是在调查西郊的那块地?那块地,我说了,是我们申家的老家,可是几年前就已经被拆迁,现在成了商业区,我想知道,你调查的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乔氏有关系?彦深,你别瞒着我,你什么都告诉我,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子衿,子衿,你冷静点!”
顾彦深连忙拿住了子衿的肩膀,她说到最后,语气急促,情绪也很不对劲,眼泪跟着涌上来,她这样的情况,显然很不对劲,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别说是肚子里的孩子,估计她自己的精神都会受到太大的压力。
顾彦深索性就从轮椅上抱起了子衿,他一脚踢开了病房的门,将人抱进去,让她躺在了chuang上,又帮她盖好了被子,这才坐在chuang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子衿,不要听别人乱说什么,我不是说了么?有任何事情还有我在,你别想那么多……”
“我怎么可能不想?!”
子衿情绪激动地打断了顾彦深这种没多少实质性意义的安抚,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些——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欲盖弥彰,她就越是不安。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闭上眼睛,都会想起周素对自己说的话,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曾经是她觉得理所当然的,现在这些理所当然却都变成了尖锐的针,对准着自己的心脏,就扎下来,这种疼,像是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她,她有多么的愚蠢。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真相,那么她成了什么?
5年来,她以为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她为了挽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她大学没有毕业就嫁给了乔景莲,任何乔家的人对自己的各种奚落,对父亲的不尊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可是到头来,难不成她还是助纣为虐了么?
如果周素说的那一切,和自己心中所想的真的划上了等号,那么乔世筠对于自己而言,又算是什么?
她尊重了5年的那个长辈,他的真实面目,到底是怎么样的?
…………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这一切太可怕了,可是人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愿意做那个傻瓜,她申子衿更不可能,有些真相已经渐渐浮出水面,她就做不到无动于衷,她想知道,而且直觉告诉她,顾彦深一定也知道一些什么,她迫切的想要知道。
子衿反手一把抓着顾彦深,艰难地开口,“……告诉我,彦深,你知道什么,你都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如果你是我的话,你难道会做得到什么都不去想么?我求求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彦深……”
她一直都在掉眼泪,顾彦深太过心疼,但是别说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多的实质性证据去证明5年前的事情,就算是真的有,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刺激她。
5年前的事情,显然牵扯很广,如果他没有估计错误的话,申家的申东明,陶婉恬,牵扯到里面,应该是做了替死鬼,或者是某些人,为了让人闭嘴,而做了一些手脚。
但是这是他的初步估计,他还不能确定,而且B市那边,现在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消息,因为这段时间连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没有时间分身去找司徒霖,张静华的几句话,还不足以让他想到太多的可能性。
不过他现在当然也能肯定的是——乔世筠绝对是和5年前,造成申家那种情况有着很大的关联。
只是……
子衿这种情况,这话让他如何说出口?
他不是认同,做人应该糊里糊涂的,可是做他顾彦深的女人,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希望,子衿倒宁可糊涂一些。
但是他的小女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他心知肚明,有些话,他不说,她或许会更不安,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还会想尽办法去调查清楚,倒不如让他来暂时把这个“漏洞”给弥补上。
“子衿,你别哭,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先冷静一下,你这样,我很心疼。”
顾彦深帮她擦干眼泪,在心中稍稍沉吟了片刻,最后才不动声色的选择避重就轻,“……我去B市,的确是为了去见个人,子衿,我不想隐瞒你什么,对于你们申家的事情,我之前也是有所怀疑,但是毕竟那只是怀疑而已,所以我还需要深入调查不过事情已经过去5年之久了,很多东西,你想要一下子挖掘出来,并不容易。西郊那边的问题,就目前来看,都是纯粹的商业决定,我去B市见了个人,但是那人你不认识,也和你们申家没有关系。她坐了6年的牢,刚刚出来,我过去和她打听一点事情,目前还没有什么眉目……”
顾彦深的手指停在子衿的唇边,“子衿,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把一切都交给我,我知道周素和你说了什么,这件事情,我会调查,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掉以轻心?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休养,把我们的小宝贝儿孕育好,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嗯?”
子衿抓着他手背的力道慢慢地松了一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话,至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彩色的。
是的,她应该要相信他的,她怎么可能这么自乱阵脚?
还是没有谱的事情,她不能让这些影响了自己的宝宝,对,她还有宝宝……她现在怀孕了,她要冷静下来,她应该听顾彦深的,她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她要相信他,除了相信他,她还能相信谁?
…………
“听我说,子衿——”
顾彦深察觉到她的态度在软化,情绪也在慢慢的平复,他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地继续安抚她,“周素是个警察,她和你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可以完全推翻,但是有多少的真实性,我也要去调查过,不能因为她是警察,我们就茫然的去相信她,对么?当然,我知道她绝对没有恶意,可是你首先要为你自己的身体考虑,宝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哪怕是为了我都好,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顾彦深抓着顾彦深的腰侧,将自己娇.软的身体慢慢地凑近他,靠在他的怀里,点头,闷闷地说:“——谢谢你,彦深,谢谢你,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但是你一定要帮我查清楚,还有我爸的事情,彦深,你带我去看看我爸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见过他了。”
“过两天,好么?”
她现在这个情绪,去见申东明未必会是好事,虽然顾彦深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这种说一半真话,却又用了一半的假话来安抚她的情绪,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了,她不冷静下来,事态也会恶化。
子衿想着,自己现在还在医院,顾彦深说过两天,大概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她的手慢慢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五指撑开,然后顺时针动了动,最后终于说:“好。”
※※※※※
乔景婷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望着洗手间的窗户了,之前的两天,她每天都在想这个窗户应该要怎么样才能打开,她知道自己是被关在2楼的,整个房间都是封闭的,除了这个窗户,她再也没有其他的途径可以逃出去。
2楼而已,顺着水管爬下去,问题应该不大吧?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用力一推,那窗户竟然真的开了,她撑着双手往下一看,后面还是一片草坪,心一横,想着自己继续这么被关着,结果会怎么样?她必须要逃出去,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乔家的人是不是在找自己?
还有她母亲,还有那个徐詹,还有乔世筠……
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乔景婷一把盖上了马桶的盖子,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往外面一丢,眼睁睁看着那鞋子落在了草坪上,压住了一部分的小草,就这个距离一看,那草坪还挺厚实的,哪怕是摔下去,那估计也是摔不死人的。
她双手扶着窗沿,然后踩上了马桶的盖子,最后才摇摇晃晃地爬上了窗沿——
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危险的动作,但是现在也是为了逃命,她知道是顾彦深的人把自己给关了起来,已经好几天了吧?不饿着她,也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是这样关着她,却也一样让她胆战心惊的。
将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回去,乔景婷咬着牙,颤抖着一只手,伸过去想要去抓住一旁的水管,谁知道身体刚刚一倾斜,外面的房门忽然“砰”一声,被人推开,乔景婷本来心绪就不安稳,这会儿骤然听到巨响,吓得尖叫了一声,手也跟着一抖,下一秒,脚下的力道失控,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就往下*——
“……啊!!啊——救命——啊——!!”
…………
门外,季扬双手插着裤兜,站在那里,冷静的听着那阵惊呼声,丝毫不为所动,大概是5分钟的样子,才有人跑过来,对他说:“需要马上送医院,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流了很多血,肯定需要输血。”
季扬点头,“去给乔家的人放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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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月票基本是没有什么动静,我更新也特别不给力,没啥力气了,呜呜 求给个安慰吧!!
253,你胆子可真大,瞒了我20几年?
更新时间:2014-5-10 16:24:42 本章字数:7155
李睦华这两天总是有些不安的感觉,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的缘故,但是从B市回来之后,她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
那天她莫名其妙的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徐詹什么事都没有办成,除了那份5%的股权转让书,的的确确是在自己的手上,但是申子衿不见了,他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而且两人还……
再愚钝的人,那也可能已经察觉出了一定的问题,可是徐詹却什么都不肯说,他只是模模糊糊的告诉了自己,之后顾彦深带着人来了,可李睦华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好端端的,怎么就让顾彦深给发现了,而且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又怎么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
还有徐詹,出了事,他却和自己在床上做那样的事情,醒过来之后,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李睦华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整个脑袋都快要炸掉了,偏偏回来C市之后,又有几天没见到徐詹了,这个没用的东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佣人给她送上来一盘水果,她随手拿了一块吃,随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刚准备拿出手机拨电话,就有电话在同一时间进来,李睦华看着那上面一串陌生的号码,顿了顿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脸色都变了变,“……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会去医院?你说什么?……要、要输血?”
…………
李睦华手中的手机啪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完全僵硬着,脸色更是苍白的不带一丝血色。
※※※※※
顾彦深小心翼翼地翻身下了病床,确定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这才蹙着眉头,轻手轻脚地朝着沙发上走去,拿了自己的外套,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他点开来看了一眼,浓眉蹙得更是紧了几分。
男人将手机放进了衣服口袋,又重新转身过去,帮子衿掖了掖背角,然后俯身,温柔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这才离开病房。
门口就是护士站,有两个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顾彦深上前,伸手敲了敲台面,两个人顿时反应过来,一抬头见到他,十分有默契的红了脸庞。
“……顾先生。”
“病房里的人照顾好,她现在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有任何情况,马上打电话给我,我等下会安排自己的人过来这里。”
*点了点头,“是的,顾先生,我们会照顾好申小姐的。”
顾彦深面无表情的转身,一直等到他走进了电梯,那两个人才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先唏嘘了一声,“……申小姐,那其实就是乔少太太吧?没想到这个顾彦深对她这么上心,你说那是大哥对弟媳的关系么?摆明了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关怀备至吧?怪不得之前外面一直都有传言,说是乔家这两人,关系匪浅呢,没想到还是真的,你说,这申子衿怀的孩子,是乔景莲,还是顾彦深的啊?”
对面的人马上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摇头,低声警告,“别乱说,不管是谁的,那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你要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到时候别说是丢饭碗了,肯定会摊上大事。”
“……唉,那倒也是……这豪门恩恩怨怨的,什么事不会发生啊?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被顾彦深这样的男人看上,死我也愿意啊。说白了,申子衿可真是幸福啊!”
“…………”
女人之间的八卦,永远都离不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平衡,但是有些东西,对于这些女人,是遥不可及的时候,她们似乎是连酸人的心都没有了。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却是不知道,不远处就是长廊尽头的转角处,男人原本是一张英俊潇.洒的容颜,这会儿却是一片憔悴,他的下巴处有青黑色的胡渣,身上的衬衣亦是有些皱皱巴巴,颀长的身躯有些无力的倚在墙上,眉宇间的神态,全是落寞。
他在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眼底的痛楚更是深切了几分,连同身侧的双手都捏紧了,嘴角却也勾起了无声的冷笑。
大概是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他顾彦深永远都是比乔景莲更好的选择。
他还来这里做什么?就是知道了她被送进医院,明明还知道自己对于申子衿而言,根本就一个多余的人,却还是忍不住过来……
可是过来了,又能怎么样?
也不过就是徒增心痛,乔景莲伸手抹了一把脸颊,刚要转身走人,手机在口袋里一阵震动,他拿出来,也没有看一眼来电号码,直接就接了起来。
这几天,他没有去乔氏,也没有回乔家,一直都是在外面混日子,他知道,老头子亲自回去了乔氏,他虽然对乔氏没有多少的兴趣,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老头子在和顾彦深暗中较劲,之前还打算让自己也参一脚,只是他懒得去搞那些,他不喜欢顾彦深,但是更不屑用卑鄙的手段去对付他,说到底,再不愿意承认,那也已经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他们想要斗,他实在是不想再夹进去。
或许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关系,金钱和权势对于乔景莲的吸引力,根本就不大。
他以为今天打电话给自己的,会是乔氏或者乔家的人,却不想电话是从医院那边打过来的,只是告诉了他,乔景婷被送进了医院,目前生命垂危的状态,通知他马上过去一趟。
婷婷出事了?
乔景莲蹙眉,好端端的,怎么出事了?
自己平常和乔景婷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这个妹妹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有着血缘的关系之外,还有亲情的存在,她突然出事,生命垂危,乔景莲没有犹豫片刻,挂了电话就直奔另一个医院。
…………
※※※※※
李睦华心慌意乱地赶到医院,一见到急诊室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爷,太太来了。”
老管家首先看到了他,乔世筠一手拿着拐杖,就坐在长凳上,闻言的瞬间,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李睦华,见她的脸色苍白的像是僵尸一样,他不过就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有怀疑什么。
乔景婷从小就比较任性,但是他知道,李睦华对她却一直都很是纵容,这些年,她忙着自己的事情,加上婷婷长大了,平常相处的事情就少了,不过在乔世筠的心中,亲情始终都是存在的,他对于李睦华,一直都有着几分纵容,也是因为她这些年在乔家,没有功劳,但是至少也给自己生育了两个孩子,加上他们之间那么点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也的确是没有想过要真的去动她的念头。
而现在,他看到她那么紧张,自然是以为她担心女儿的情况,不管是怎么样的人,心,始终都是肉长的,乔世筠今天并不想给她脸色看,只是吩咐了管家,“让她过来吧。”
李睦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双手始终都紧紧地攥着手袋,她太难得,一贯都是在乔世筠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这会儿竟然连正眼都不敢瞧一下他。
只是有些哆哆嗦嗦地问:“……情况、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要输血?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这样?”
乔世筠倒是很少见她这样子,不过就是轻咳了一声,“什么输血?人还在急诊室,目前没有说要输血,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我也是刚到,你先坐下吧。”
李睦华的心跳更快了,刚想说什么,乔景莲后脚也到了,她见到儿子,更是觉得一阵晕眩袭来,抓着乔景莲就问:“……你、景莲,你怎么也来了?”
“医院通知我的,我过来了,婷婷怎么样了?”
“……不知道,应该……应该没事吧。”
李睦华心中有鬼,当然不希望乔景莲也在这里,她现在恨不得自己冲进那个急诊室里,先买通一下医生,否则一会儿要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她真是不敢想后果会怎么样。
心越是混乱,人的言行就更是有些控制不住,李睦华下意识地张嘴,“……景莲,你、你应该很忙,你先回去吧。”
乔世筠是个多少精明的老头子,刚刚他还以为李睦华这种紧张到甚至是有些惊恐的样子,那完全是因为她担心乔景婷,可是现在——她这种行为,却是让他心头渐渐涌上了几分诧异。
——如果说是太过担心,所以表现出这幅样子,他还可以理解,那么她现在着急让儿子离开,这是为哪般?
…………
“妈,我没什么事,现在先等等婷婷吧,她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事进医院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睦华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还没开口说话,急诊室的大门就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见到乔世筠,首先就是恭敬地颔首,然后才摘下口罩,“乔老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已经为令千金检查过了,应该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她从高处*,流了不少血,我们还是需要为她安排输血,所以需要你们家人配合一下,不知道乔老爷有没有问题?”
李睦华后脑嗡一声,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她隐瞒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她以为自己可以带着进去棺材的,可是现在……
她几乎是扑上去,抓着医生的手的时候,毫无任何的形象,只是急切地说:“……输血没有问题,你们不是有血库的么?赶紧给安排吧,快点——”
她心里很清楚乔景婷是什么血型,并不是罕见的血型,一般医院都是会有这种血型的库存的,只要医生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异想天开的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力挽狂澜的。
“乔夫人,真的是很抱歉,乔小姐的血型也的确是很普通的O型血,不过之前我们医院这里有大批的车祸伤者送进来,O型血的患者还挺多的,今天血库正好缺了O型血,反正我看乔老爷和乔少爷都在,如果可以的话,就麻烦两位,看谁方便,输点血,也不需要太多,大概是……”
“你说什么?”
那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乔世筠就阴沉沉地截断了他,他的神色平静的有些吓人,可是那双锋利的眸子深处,却分明是有惊涛骇浪在滚动着,“你刚刚说什么?”
医生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站在一旁的乔景莲却已经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同样是变得很难听,蹙眉反问:“O型血?婷婷是O型血?”
乔景莲知道自己的血型——他是AB型血。
乔世筠自然是和他一个血型的,哪怕乔景婷不随着乔世筠的血型,但是他同样清楚的知道,李睦华的血型是A型血,怎么到了乔景婷那边,她就成了一个O型血的人?
这个完全没有理由,除非就是,乔景婷她,并不是乔家的人……
乔景莲脸色陡然大变,他个性是比较急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更是不能淡定,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把拽住了李睦华的手腕,“……妈,你、婷婷她……是不是……”
“住嘴!”
乔世筠厉声打断了乔景莲的话,他只看着那个医生,不动声色地吩咐,“张医生,你先下去吧,输血的事情,我晚点和你联系,O型血也不是多难找的血型,但是我这几天身体的确是不太舒服,输血的话,估计是会很麻烦,你去找些人来,弄点O型血,有其他的问题,你再联系我。”
乔世筠都这么说了,医生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乔景莲,后者似乎也没有打算输血,他想着,豪门的老爷公子大概是真的金贵,自己的女儿妹妹都要输血了,他们竟然还可以无动于衷,只让别人找人……
不过这个世界,大概也都是这样的,他不敢说,也不敢再想,只点头表示没有任何的问题,“那我晚点就把乔小姐安排到病房里去,乔老爷,我就先下去了,有任何问题,您找我就行。”
“谢谢。”乔世筠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
等到医生一走,乔世筠才对管家说:“你把少爷先带回去,晚点你再过来。”
“是的,老爷。”
“我不走,为什么要让我先回去?”
乔景莲皱着眉头,看着乔世筠,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人生,简直就是翻天覆地一样,曾经以为的,倒是真的成了曾经,曾经认定的,也全部都成了笑话,是他最初最看不起的那些人,这会儿却颠覆了他的人生,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家庭,根本就毫无温暖,他感觉不到多少亲情的可贵,但是他真没有想过——原来,他的家庭已经丑陋到这样的地步了。
婷婷,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难道也不是和他一样,同父同母?
…………
“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你留在这里做什么?闹得人尽皆知你才满意?”乔世筠原本就长得十分冷然的那张脸,这会儿染上了暴怒,更是让人忌惮三分。
李睦华这人,平常是仗着拿捏着他的软肋,对他有恃无恐的,但是这会儿,她自然知道自己理亏了,哪里还敢再出声?
乔景莲心头乱糟糟的,他是真的很想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看看自己的父亲,再看看自己的母亲,这种时候,有谁在关心躺在急诊室里等着输血的乔景婷?
一个只想着面子,一个大概还在想着应该要如何圆谎吧?
圆谎?
20几年的一个谎言,到了现在骤然被人戳破了,怪不得刚刚她要让自己先走,怪不得她的脸色一直都这么难看……
行,走就走,他也懒得再去计较这些丑陋的事情。
这个乔家,本来就是一个扭曲的家庭!
乔景莲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管家在乔世筠的指示下,也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所有的人都走了,急诊室门口就只剩下了乔世筠和李睦华,他捏紧了手中的拐杖,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人,脑海里有太多的情绪在翻滚,然后眼前,一张一张的画面在倒退,到了最后,他嗤笑了一声,慢慢地举起手中的拐杖,对准了李睦华的小腹,重重一戳。
李睦华惊呼了一声,整个身体往后一阵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乔世筠的拐杖已经重重的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觉得疼,却不敢乱动,只用惊恐却又想要强压着那种慌乱的表情,看着乔世筠。
后者却是嗤笑了一声,嗓音冷冽,又可怕,“难怪,李睦华,我倒真小看你了,20几年,我原来做了20几年的傻子,你的胆子,倒是真的——不小啊。”
…………
※※※※※
顾彦深站在窗口,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他低声吩咐,“……差不多了,本来我准备在寿宴上用的录音带,你现在可以先让人传给乔世筠了。”
季扬是真佩服顾彦深的运筹帷幄,有些事情,他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李睦华和徐詹,这次把申小姐搞成这个样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这次,乔世筠一定会亲自动手。
他想了想,又说:“这事情,好像乔景莲也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
顾彦深没什么情绪地接话,“有些真相虽是残酷,但是知道了,总比被人一直当成傻子要好,何况这事情,和他也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
他听到身后的包厢门有被人打开的声音,知道自己要见的人已经到了,这才说:“季扬,我约了司徒霖,他已经到了,先这样,你把事情处理好。”
季扬应了一声,顾彦深就挂了电话,一转身,果然见到司徒霖一身西装笔挺,站在门口,“彦深,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让你这个大忙人特地约我吃饭。”
“我一直都很想请司徒叔叔你好好吃顿饭,不过平常我们都忙。”
顾彦深浅笑着上前,吩咐侍者开始布菜,“不过司徒叔叔,今天请你吃饭,倒是有事相求的。”
司徒霖坐下之后,哈哈大笑,“彦深啊,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个性,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目的明确,不过说实话,我也知道你不可能无端端让我出来吃顿饭,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
侍者将菜一盘一盘端上来,顾彦深又给司徒霖开了一瓶红酒,知道他喜欢82这个年份的红酒,他今天过来,就特地带了一瓶,这会儿一开,酒香扑鼻,司徒霖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几分,“知我者,也就是你了,我家的儿子都还没有你这么懂我心,彦深,你说你要是真和小烟结成正果,我就是真的放心了。”
顾彦深不动声色地倒酒,“司徒叔叔太客气了,小烟是我的妹妹,不管将来如何,我自然是一直都会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的。”
司徒霖也不是什么傻瓜,同样都是精明的人,其实他刚刚那句话,也不过就是为了家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夫人,随口问了一句,他很清楚,顾彦深对自己的女儿,的确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是他的妻子,却一直都对这个“准女婿”,垂涎三尺,总是想着促成这门婚事,司徒霖觉得,能成,那自然是最好的,要是真的不能成,他也绝对不会勉强。
这和他的职业有关系,他本身就是个执法者,可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去强迫一个自己特别欣赏的晚辈。
顾彦深刚刚那话说的太过直接又明白,司徒霖只笑了笑,点头,打了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并不再提,他转移话题,“彦深,这酒真不错,看来你今天要让我帮的忙,估计分量也很重。呵呵,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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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更新,双休日快乐!
254,你注定会比你父亲,更强大!
更新时间:2014-5-11 16:09:29 本章字数:3503
顾彦深刚刚那话说的太过直接又明白,司徒霖只笑了笑,点头,打了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并不再提,他转移话题,“彦深,这酒真不错,看来你今天要让我帮的忙,估计分量也很重。呵呵,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司徒叔叔,之前和您打听过B市的一些事情,这次我让您过来,也是为了B市的事。”
顾彦深也没有心思拐弯抹角的,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我知道,B市那边有个活人墓,里面的人,肯定也都是身份不太简单的,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但是我这边,也的确是有需要,所以我希望司徒叔叔您可以帮我一个忙,让我知道一下B市活人墓里面的名单。”
司徒霖一愣,拿着茶杯的手也跟着顿了顿,他不无诧异,“名单?”
反应过来,又摇头,司徒霖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彦深,你这个……真的是有点为难我了,我相信你现在和我说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你其实也去调查过这个活人墓,是么?我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你是不会做的,没有线索的事情,你也不会随便乱说,你既然现在和我说了这样的话,提了这样的要求,那么我就知道,你必定也是已经打听过了的,那个活人墓——名单,我恐怕是拿不出手。”
两人都是直来直去的人,虽然是长辈和晚辈,但是说话的方式,却更像是朋友,顾彦深知道,司徒霖说这个话,也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他今天既然都已经直接找上来了,自然也就不会这么罢休。
申家的事情,已经是刻不容缓了,现在乔家那边的问题,他在一个一个解决,可是如果他对申家的事情始终都是一头雾水的话,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行军打仗的人,却完全不知道敌人有多少的底牌。
他不能住这样冒险的事情。
“——司徒叔叔,我知道这个对于您而言,是有困难,但是我真的很需要。”
顾彦深沉吟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来,他用一种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过的恳求表情,看着司徒霖,语气亦是卸下了一贯的高高在上,只是用一个晚辈的姿态,祈求着一个长辈,“我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我必须要知道那个活人墓的名单。司徒叔叔,我没有资格求您什么,因为我的确也不能给您什么,只是这次您帮了我,我会铭记于心,将来只要司徒家有任何的事,我都会义不容辞。”
顾彦深从小就认识司徒霖,当然也是因为顾慧敏的关系,司徒霖欣赏这个晚辈,他身上有着很多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当然他同样也趁热,顾彦深比起当年的自己,完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所以很多时候,两人站在一起,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气场可以高他一等,相反,他身上有一种与身居来的王者气度,那不是什么人都可能够驾驭的。
只是现在,他用这样的语气恳求着自己,这让司徒霖有些意外,却又好似意料之中。
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地触动着杯壁,片刻之后,才抬起头来看着顾彦深,“我冒昧问一句,你这么想知道的B市活人墓的名单,这事情是不是和你身边的那个女人——申子衿有关系?”
“…………”
“你这个表情,让我知道,就是因为她。”
司徒霖笑了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想了想,又递给了顾彦深一根,只是顾彦深却拒绝了,他准备戒烟,当然是因为子衿怀孕了,二手烟对身体本来就不好,她现在怀孕了,那他就更需要注意一下。
“你还准备戒烟?”
司徒霖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一些,他也没有勉强,自己点了一根,吞吐了几口云雾,之后才慢慢地说:“恐怕,也是因为她吧?彦深,你妈之前还特地来找过你阿姨,她们女人之间说的什么话,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你妈她并不开心,不开心的原因,当然也是因为你。”
他掸了掸烟灰,“你妈她就你一个儿子,你是她所有的希望,她觉得你和乔景莲的妻子这样搅合在一起,对你的前途太有影响,这点,我完全同意。我之前想着,你应该也就是闹着玩的,或者你是为了对付乔家……当然我这样的想法,是有点欠缺了,只是男人成就大事,有时候用点手段,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你对她,倒是真的很认真。”
顾彦深交换了一下叠着的长腿,他双手随意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闻言,精致的五官上,波澜不惊,对于司徒霖的那番话,他没有反驳什么,男人虽是沉默着,身上若隐若现的气场,却完全可以震慑住这种场面。
司徒霖见他不说话,独自笑了一声,忽然转移了话题,“彦深,你真想我帮你是么?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是做到了,那么我也可以做到。”
顾彦深眸光闪烁了一下,在司徒霖还没有提出条件之前,他仿佛是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沉沉出声,将他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司徒叔叔要提的那个条件,恐怕就是想要让我离开申子衿,然后好好和小烟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2年之后,小烟就毕业了,到时候你们会希望我先和她订个婚,再过几年,她工作稳定了,我就可以考虑和她结婚,我比小烟大将近6岁,也算是和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常年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守护着她,但是对于你们来说,我这样的人,对小烟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她相信我,熟悉我,而我如果真的要了她,必定也不会辜负她。你们司徒家,对这个女儿,从小就是如珠如宝一样,让她跟了我,自然是最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