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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叫顺口了.87

作者:歌月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35

季扬只能闭嘴。

他也没有让自己出去,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大概又是等了10多分钟,顾彦深才慢慢的起身,帮子衿掖了掖背角,又伸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才轻手轻脚的往后倒退。

走到了玄关处,顾彦深才说:“……把东西带了出来。”

季扬拿着文件出去的时候,看到顾彦深站在窗口,在抽烟。

其实他很清楚,这几天他很不好受,申小姐的情绪不稳定,他每天都耗在医院里,一刻都不曾离开,现在申小姐是流.产,以前他就听自己的母亲说过,女人流.产,也是需要好好休养,结果她情绪如此不稳定,每天以泪洗面,什么都吃不下去,也休息不好,身体迟早要垮掉。

她这样,最心疼的人,自然就是顾彦深。

他就这么一直陪着,实在不行了,只能给她打镇定剂,她没日没夜不肯睡觉,他只能接受医生的建议,给她适当的用一点安眠药,她才能够睡着。

只是,是药三分毒,她这样下去,又怎么行?

季扬见顾彦深抽烟抽得凶,一根烟点燃,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抽到了底,他看他又准备点了,连忙上前,就将文件送到了他的面前。

“……顾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我都已经从司徒下身那边拿过来了,他说,因为这些都是机密的文件,所以拿过来的时候,U盘都是拒绝拷贝的,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电脑,给您弄出来的原件,说是您看过之后,还是需要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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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偷偷进来看你的,和我说句话吧(周日补更!)

更新时间:2014-5-22 16:48:35 本章字数:4939

顾彦深顺手就将手中还来不及点燃的烟丢在了一旁,接过那份文件,季扬还站在一旁,他也没有急急忙忙打开文件,只是问:“我之前让你去调查的,子衿怀孕而走漏风声的事情,有消息了么?”

季扬摇头,一脸为难,“……抱歉,这事情我还特地问过谢灵溪,不过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她没有撒谎,B市那边,我也调查过,医院的确是没有走漏任何的风声,所以目前为止,怀孕的事情是如何传到了乔世筠的耳中,我这里,还是毫无头绪。”

顾彦深修长的手指捏着文件夹的中间,说话的时候,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男人神色虽是带着几分憔悴,身姿却是笔挺,那捏着文件夹的手,如同冷玉,全身上下透出的锋锐,一瞬间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惊慌感。

“……如果没有人泄露消息,乔世筠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但是也不能否认他的确是有手段能够知道一些事情。现在已经这样,暂时找不到罪魁祸首,那就缓一缓,不用再继续浪费时间了,不管是谁走漏的消息都好,那只能算是帮凶,只要把元凶抓住了,帮凶也会现身的。”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夹,敲击着的动作也跟着倏然一顿,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开始,要对付乔世筠。下午你留在医院,我和易风约好了,下午要见一面。”

季扬点头,“是,顾总。”

…………

顾彦深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然后才说:“我去洗漱一下,医院这边你帮我看着,如果子衿有任何的情况,你第一时间通知我,她刚刚才睡下,估计短时间是不会醒来的,你就在外面守着就行。”

顾彦深也没有回自己的公寓,他就在医院这里,让人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然后在浴室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一套衣服,好几天折腾下来,身心都是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人到底还是血肉之躯,饶是顾彦深再厉害,此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精致的五官上,还是有着太过明显的倦态。

他伸手拧开了水龙水,捧了冷水,就往自己的脸上拍,那冰凉的水让他的神智清明了不少,随手从一旁拿过毛巾,往脸上擦了擦,随后又撑着双手,支在洗脸台上不少时间,沉淀了一下自己依旧浮躁的情绪,这才离开了医院的病房。

…………

※※※※※

乔景莲坐在车子里,一手随意地撑在车窗口,他深邃的眸子,却始终都盯着医院的大门口,现在这个时间,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特别多,而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这里等了多久了。

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折叠在一起的离婚协议书,乔景莲长指随意一挑,看到签名方,写着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的3个字,却是像是尖锐的针,直刺自己的瞳仁。

他蹙眉,有些厌烦的将离婚协议丢在了副驾驶位上,又是举起手中的烟,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乔景莲扬手就将烟给丢了,侧了侧身,通过自己的后视镜,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很快进了一辆黑色的车子,片刻之后,车子发动,没一会儿就驶出了医院大门口。

他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重新点了一根烟,一直等到烟抽完了,这才拿起了离婚协议,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一塞,推开车门下了车。

…………

季扬一直都守在病房门口,现在申子衿的情况很不对劲,他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不过守着人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等着时间长了,人就会有三急,正好有护士过来,他想了想,就让护士暂时在门口等一会儿,离开之前,郑重其事地说:“别让任何人进申小姐的病房,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有什么事情马上就给我打电话,我去一下洗手间,5分钟就回来。”

这里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是认识顾彦深的,也自然知道季扬这号人物,他的吩咐,她也不敢不从,更何况也就是5分钟而已,这个申子衿,现在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明明是那么尴尬的身份,对于顾彦深来说,却是比国宝还要重要,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

季扬这边一走,那人就来了电话,特殊的手机铃声,让小姑娘脸上流淌着一丝少女般的春.色,她拿着手机,看着四下无人,就往长廊另一头稍稍走了几步,这才偷偷摸摸接起电话。

“……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我啦?我说了我在忙……晚上,晚上不行……不是的,我……”

*电话讲的热火朝天的,乔景莲出了电梯之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一条短信上面写着的病房号码,他走近一看,确定无误,这才伸手拧开了病房门——

那不远处打电话的人,倒也不是完全心思都在电话上,讲了几句话,就往这边看几眼,只是等到她这会儿看过来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已经快速的闪进了房间里。

…………

“……啊?没什么,我这边有点事,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吧,哎呀,我真的有事,我饭碗不保了你养我么?算了吧,就靠你那么点工资,我挂了——”

*挂了电话,双手插着两个白色的口袋,走到了病房门口一眼,发现没有任何的异样,正好不远处也传来的脚步声。

“季先生。”

她笑盈盈地称呼了一声,马上就说:“您回来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去吧,谢谢你。”

*对他微微颔首,然后才转身离开,季扬也没有多想什么,伸手提了提西裤,坐在了一旁的长凳上,然后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一条未读的短信,他点开来看了一眼,嘴角浅浅一勾,开始笨拙的动用自己的十指……

…………

病房里。

乔景莲轻手轻脚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一片漆黑,窗帘完全拉起来了,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他走的还有点吃力,好不容易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却依旧是看不到任何,他也不敢开灯,就拿着手机用了手电筒的功能,对着漆黑的环境照了照,这才找到了那个人的方向,光线一打,上面却是空无一人。

乔景莲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却不想脚腕撞在了床脚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手中的手机也顺势啪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正好是屏幕的光线对着地面,室内有顿时一片漆黑,不过地板上自然还有光线泄出来,他一手摁着受伤的腿,用力搓了搓,一手抓起了手机,往病床上扫了一圈,依旧是空无一人。

他上前,掀开了被子,什么都没有找到,索性伸手找到了床头灯的开关,就按下去。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刹那间取代了黑暗,骤然出现的强烈光线,让人有瞬间的恍惚,乔景莲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关了,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然后就听到一阵无比暗哑的女声,几近吃力地开口——

“……关灯。”

他一愣,快速转身过去,竟然看到窗沿上,坐着一抹娇小的身躯,女人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那苍白的脸颊完完全全地隐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中。

乔景莲一直都觉得这个女人的身材比较瘦小,有时候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说话都需要仰着脖子,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她竟然可以小成这样子。

就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被风一吹,就会消失在世人的面前一样,就这样安静的画面,却是生生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蹙眉,上前几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子衿?”

窗沿上的子衿,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吭。

乔景莲又叫了一声,“……申子衿。”

他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索性直接上前,微微俯身在她的面前,子衿的神色并不好,样子很是憔悴,巴掌大的脸,有3分之2都隐匿在了膝盖之下,只有那双毫无神采的大眼睛,暴露在空气中,却是让人看不清眼底的任何情绪。

乔景莲多少也知道,这个女人会这样,是因为那个失去的孩子,他从来不曾安慰过女人,何况这样的情况之下,再去安慰她,他真觉得很是可笑,但是不能否认的是,看到她这样子,他太难受。

好像在申子衿的身上,他已经是一个——不在乎自己有多伤痕累累,却很在乎你过的好不好。

“……申子衿,是我,抬起头来看看我。”

乔景莲坐在了她的边上,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离婚协议,放在了她的面前,他垂眸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慢慢地说:“这是你最想要的是不是?我今天特地拿过来给你,你和我折腾了那么久,我现在愿意和你离婚,你把字签了就行。”

他一边说着,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支准备好的名贵钢笔,递到了她的面前,她却依旧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乔景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沉默的子衿,他心头无端端有些发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却不想指尖刚一碰到她的身体,她就像是刺猬一样,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那原本就空洞的眼神,这会儿染上的都是惧怕。

乔景莲被这样子的她,吓了一跳,他连缩回手,皱着眉头看着她,“……你别紧张,子衿,我是乔景莲,我不会伤害你,你怎么了?……好,我知道我又问了多余的话,我知道你现在情况不好,但是你不用刺猬一样对我,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得到不任何的回应,她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就这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乔景莲从未见过这样子,毫无生气的她,心里难过。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她的面前有多软弱,软弱的,分明是那样喜欢,却还是要默默选择成全。

成全这两个字,听上去那样的美好,却是只有成全一方才知道,自己在做这样的事的时候,有多么的无力。

真的深爱着一个人,有谁愿意选择退让?

所谓的,我爱的人,你一个人幸福,我也会幸福,那不过就是自欺欺人,想通了,并不是真的豁然开朗了,而是因为自己不得不放手。

…………

“……你不肯和我说话么?”

乔景莲叹息一声,伸手捏了捏太阳穴,手中的那支钢笔,始终都有些尴尬地停在她的面前,她不肯拿,现在这样子,就像是一个陶瓷娃娃似的,乔景莲也不敢随便碰她,就将笔放在了离婚协议上面,他盯着上面那女方签名的空白处,“我也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好,不过你这样子,对你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子衿,说实话,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我心里也是不痛快的。我娶了你5年多了,娶你的时候,我真恨不得马上就和你离婚,婚后的5年时间里,我也从未有正眼看过你,有时候我就在想,可能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所以现在你才不愿意正眼看我,我却是对你动了心。”

…………

“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

“呵呵,我偷偷摸摸的进来不容易,我在医院门口等了整整一晚上,没有见到顾彦深离开,我都不能进来,他肯定不愿意让我见你,我不想再和他无休止的争吵。”

“…………”

“子衿,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吧,你又不是不能生了,还会再有机会的,我这不是和你离婚了么?以后你想和谁在一起……我都没有资格过问,我祝你幸福,你会好的……”

乔景莲说到这里的时候,低沉的男声有些哽咽,他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只是情绪泄露地太快,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我说太多了,唉,我还真是从来没有和一个女人叽歪过这么多煽情的话,这也不像是我,你和我说句话吧,这么一直闷着也不舒服……”

“——景莲。”

子衿依旧是维持着原来的姿态,可是安静的空间里,却是有了一阵虚弱的女声,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乔景莲心头一喜,连忙应了一声,却是听到她慢慢地问——

“你知道你父亲,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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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临时有事,只能更这么多了,周日补更!万字上!

何必把别人的错误,加在自己的身上?

更新时间:2014-5-23 12:23:34 本章字数:6908

乔景莲愣住。

他没有想到子衿会突然问起自己的父亲。

乔世筠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不管对于乔世筠有多少的怨恨,但是那都是父子,他和乔世筠的关系,和顾彦深和乔世筠的关系,完全是两种极端。

对于他乔景莲来说,乔世筠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

——他从小他就是在乔世筠的身边长大的,除去5年前,他让自己强硬地娶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老婆之外,在他的20几年人生之中,他对于乔世筠,并没有任何恶意的抵触。

有些感情,除去血缘之外,那就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哪怕是乔景婷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乔世筠的亲生女儿,但是或许在乔世筠的心中,他对于这个“女儿”,一样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有时候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而丧尽病狂的人,却是并没有对乔景婷下多狠的手。

对于乔世筠来说,都是这样,那更何况是乔景莲?

他并不是一个冷血恶毒的人,相反,他的内心其实还挺柔软,这会儿骤然听到子衿开口,用一种如此莫名的语气,问着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难以回答的同时,当然还有意外。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老头子……他、怎么了?”

乔景莲一时间,确实是想不明白,因为5年前,是乔世筠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嫁给自己,做乔少奶奶,而且这5年的时间里,他更是亲眼所见,老头子对她的各种关怀,有时候乔景婷都会因为这个而吃醋嫉妒,他当然看在眼里,老头子对她有多好?

连同乔氏的股份都给了他5%,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要知道,乔景婷当了20几年的乔家千金,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可是她申子衿……

乔景莲难以理解,为什么子衿这个时候会问这个问题,可是他也不是笨蛋,同样精明的男人,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层问题——

就是因为老头子对她好,老头子也从来不同意自己和她离婚,所以……她没有了的这个孩子,是不是和老头子有关?

乔景莲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他心里却是很清楚,如果真的是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一切,仿佛是自己的意料之外,又好似是意料之中一样。

老头子那样的人,如何去形容?乔景莲的脑海里,很快就窜上一个形容词——要面子。

他就算不是一个唯我独尊的人,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说白了,乔景莲现在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心里很清楚,老头子不同意离婚,原因也就是因为,这门婚事是他一手促成的,现在子衿却是和他的大儿子走到了一切,这对于他来说,当然是一种羞辱。

更别说,以后整个C市的人都知道了,会如何看待乔家。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样,而让子衿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活生生给夭折了,乔景莲光是一想,都觉得自己不能原谅这样的行为。

其实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怨恨,不甘心,这些情绪,偶尔可以凌驾在人的理智之上,却不能去操控人的理智。

那个孩子,终究还是无辜的,是一条生命。

“……景莲,以前我一直都觉得,整个乔家,所有的人都针对我,看不惯我,可是只有你父亲,他对我是最好的,他处处都为我着想,什么事都能帮我想好,供我上学,供我吃穿,还要让我父亲住最好的私家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我那时候想,他可真是一个绝世无双的大好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子衿整个人,还是蜷缩在窗檐上,说话的时候,那张柔嫩却又苍白的脸颊,一直都往自己的双腿间隐去,所以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微弱,不过乔景莲却是听的一清二楚,她说的很慢,也许就是想要让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传入别人的耳朵的时候,都是格外的清晰——

“我真的是一直都这么认为的,我很尊重他,我承认,在遇到顾彦深之前,我就想着,自己就这么过一辈子吧,不被你待见也无所谓,朝着你父亲预期的路,走着就行了,因为我5年前嫁给了你,就等于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在过日子,以后怎么样,又有什么区别?但是老天爷还是给了我一条别的路,让我在跌跌撞撞的前进过程中,学会了很多,坚强、担当、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努力地去抓了,去也在抓的时候,看到了太多太多,曾经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我知道,真相是很残酷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逃避,直到我的宝宝没有了……”

乔景莲紧抿着薄唇,连同呼吸都变得有些轻微,他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知道子衿要开口对自己说这样的一段话,其实并非别的什么目的,或许她只是在潜意识里信任自己,又或者,有些话,她不能对顾彦深说,而选择了对自己说。

但是不管是那种目的,他都不想打断,他愿意倾听。

房间里格外的安静,他们两人以夫妻的名义,绑在一起5年之久,却是第一次,这样安静地坐下来,而这个不可一世的阔少爷,现在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己说话,这种转变,让子衿本能的,更是放开了一些,那段在电梯之中,最黑暗的过往,是一直以来,折磨着她的关键,她开不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乔景莲,她竟然真的能够说出来——

“……我在电梯里被关着的时候,真的好害怕,但是当时让我最害怕的,并不是那幽闭的空间,而是因为……我在电梯里,接到了你父亲的电话……”

子衿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努力的想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那种黑暗铺面而来,深切的恐惧几乎是要将她给颠覆了,她还是害怕,声音有些发抖,“……他说,他已经知道我怀孕了,他说他对我很失望,他说他不允许我生下这个孩子,他叫我的宝宝是孽种,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和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刀子,直刺我的心脏,我很害怕,有一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我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是听着他不断地在我的耳边嗡嗡地说着,我……”

“子衿,子衿,你冷静点!你慢慢说,我会陪着你,子衿——”

乔景莲见子衿很不对劲,她说到最后,整个人都抽搐起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如此的狠心,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欺骗自己,那么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老头子对她说的那些话,无疑打击太大。

他俯身上前,伸手想要去抱她,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终于还是落下去。

子衿却是意外的没有推开他,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脑海里,都是在电梯里的时候,那黑暗的一幕,还有耳边乔世筠的声音,“孽种”两个字,只要每想到一次,她就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里,像是含着什么尖锐的东西一样,特别的难受。

她需要温暖,可是现在她所能感觉到的温暖,却并不是她一直以来所熟悉,所依赖的,这不是顾彦深,子衿拧起秀眉,虽然没有推开乔景莲,却还是将身体缩了缩。

乔景莲能够感觉到她的那种无声的抗拒,他却并没有松手,这么柔软的身体,他抱在怀里,竟可耻的觉得,太过奢侈,总是不肯松手,他紧了紧双臂的力道,柔声安抚她:“……我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子衿,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愿意对你松手,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子衿摇头,她想说不是,其实她真没有怪乔景莲什么,她自己心里很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乔景莲一样不知道,她这些日子,一直都不能睡着,那是因为她害怕,害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黑漆漆的封闭空间,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她很是痛苦,而更让她痛苦,让她一蹶不振的,却是深切的自责。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乔世筠的为人,所以她更加不能接受,自己当初那么粗心大意的行为。

如果那时候,她能够听顾彦深的话,在联系不上他的时候,不那么着急离开车子,或许什么事都不会有。而当她再一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曾经周素对自己说过的话,她更是觉得恐惧。

5年来,她到底是在听从一个怎么样的男人的话?

是不是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害得自己的父亲被关在那样的地方,承受着无边的痛楚?

…………

这种声音,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振作起来,哪怕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世界那样大,而自己如此渺小,其实再大的挫折和困难,只要一呼吸,都会变成微不足道。

对,孩子会有的,可是有谁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因为一个孩子,而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一击。她是真的太过害怕,如果真相就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将自己定位在一种怎么样的立场上。

她很害怕,害怕的都不敢和顾彦深说这些。

“……子衿,有很多事情,我都不太了解,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很不公平,5年前,我不喜欢你,老头子却强硬地要把你塞给我,5年后,我觉得你其实是很好的,想要和你好好相处了,却突然多了一个顾彦深。你能了解那种感受么?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只被命运玩弄的猴子一样,我这样骄傲的人,哪里能够接受得了这些?所以我一直都不肯对你放手,直到我知道你怀孕了,我才终于恍然觉醒,我不能再这样继续耽误你下去了,你和顾彦深在一起,对我来说,的确是一种讽刺,但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没有珍惜你么?我告诉自己,做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哪怕有时候自己再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过就是命运摆弄的一颗棋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做棋子,那也是可以分做的好,和做的不好的。你说对不对?”

子衿没动,她像是很安静地在聆听,乔景莲继续说:“……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是不能控制的,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很自责,你会觉得孩子就在你自己的身体里,你这个当母亲的,却是没有能够守护好。可是子衿,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做到面面俱到,那么就不是人了。你能明白我说的话么?你一定要坚强,你这样折磨你自己,其实也不过就是——仇者快,亲者痛。我再和你说一件事,当初你在英国和顾彦深有过一.夜.情的事情,我知道,我知道的时候,我很震惊,很愤怒,我当时是真的,连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我去找顾彦深,他却告诉我,这事情,不过就是一场乌龙,而设计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却是谢灵溪。”

“…………”

“我那时候,真觉得人生太可笑,我一直以来捧在手心的女人,我竟然从来都不了解她的真实面目,我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并不知道,原来她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我觉得自己真是活该,活该什么都得不到。可是现在我却想,谁说我们人生之中,所经历的每一个人,每一段过往,都不是成熟的代表?至少我后来看清楚了她的为人,至少我现在也明白了,看人不应该只看表面。子衿,我们不能把别人的错强加在自己的身上,我们要学会去承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竟然可以对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都是我的真心话,你能够理解,就一定会了解我想要对你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

子衿喉头一阵酸涩,她似乎是真的理解了,刚想要说什么,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阵熟悉的男声,正好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那话到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然后就是男人一阵愤怒地低吼声,“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在干什么?!”

季扬站在玄关处,无比惊愕。

乔景莲什么时候进来的?

顾彦深的脸色已是铁青,他阴鸷的眸子,盯着乔景莲那双抱着子衿的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仿佛是下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扑上去。

他缓缓抬起头来,那眼底的光,浮着一些太过明显的碎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把她放开。”

乔景莲今天进来,他是真不打算来挑衅顾彦深什么,离婚协议他都愿意拿出来了,这个女人,他也是真的想要成全,虽然这样的想法,始终让他觉得自己太过窝囊,但是面对着她的时候,他同样觉得,自己就是再也没有资格对她纠.缠不休。

可是,他到底是个男人,同样也是一个骄傲的男人。

顾彦深现在这种神态,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小偷,罪不可恕地偷走了属于他的宝贝儿,乔景莲觉得搞笑,申子衿,那现在她还是属于自己的女人,再怎么样,她现在也挂着乔少奶奶头衔,他来看看她都不行?

“如果你能够照顾好她,别人根本无机可乘!”

他非但没有松手,高大的身子往边上侧了侧,就将子衿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沉声反击,“顾彦深,你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厉害么?可是你没有能够保护好她,你凭什么让别人放手?”

“乔景莲,这里是医院,你不要逼我动手,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马上离开!”

“我要是不离开呢?”

乔景莲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顾彦深的话,总是让他会有一种不肯送一罢手的潜意识,“或者,我要带着她离开呢?”

“你觉得有可能么?”顾彦深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但是他还是顾忌着子衿,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他当然不想给她带去太大的压力,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语速,“你是准备和我在这里争论不休?影响她的休息?马上走!”

乔景莲点头,视线在顾彦深和季扬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指着顾彦深就说:“让我走可以,不过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顾彦深其实更多的,都是担心子衿的情况,他真不想和乔景莲吵,更不想和他动手,不过他说有事情和自己说的时候,他心念一动,倒也想到了一些事,索性就大方点头,“你先出去。”

乔景莲并没有再为难谁,他们两人,说到底,也都是为了子衿,谁都不想再影响她的情绪,他很配合,经过顾彦深身边的时候,压低嗓音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乔景莲一走,季扬也很快出去,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顾彦深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解开了几颗衬衣扣子,上前,动作温柔地将窗檐上的女人抱下来,子衿在他的怀里动了动,然后才伸手,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顾彦深都不记得有多少天没有听到她说话了,所以她现在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瞬间的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彦深,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是不要怪乔景莲,他没有恶意,他只是进来看看我,他把离婚协议给我拿来了。”

“…………”

顾彦深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激动,还是应该生气。

她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这些天,她一直都沉默,偷偷掉眼泪,他都知道,她有时候安静的就像是一个陶瓷娃娃一样,他又不敢去打扰她,她不肯休息,他只能想办法让她休息,可是现在,她却对自己说对不起,她其实真没有对不起自己,是他对不起她,就像是乔景莲说的——没有能够守护好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

只是她现在开口和自己说话,是不是因为怕自己会怪罪乔景莲?

他将她放在了病床上,让她躺着,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宝宝,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和我道歉,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乔景莲怎么样,他肯和你离婚,我很开心,但是现在,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委屈自己,你知道么?你现在肯和我说话,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太大的恩赐,我很怕你走不出来,只要你能够放下,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听你的,我们以后还可以生好多好多孩子,相信我,嗯?”

子衿的眼眶又红了,其实她没有告诉顾彦深,自己在电梯里的遭遇的事情,是因为这些天,她一直都处于一种自责的状态,她放不下来的,都是那一份愧疚,总觉得,自己都是因为不听他的话,擅自做主,离开了车子,才会这样,可是今天乔景莲突然进来,让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有些话,不能对顾彦深说的,她却是能够对乔景莲说。

而有些话,她一旦说出了口,她才觉得,原来很多事情,也并不是真的难以启齿。

她说出来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曾和乔景莲有过这样心平气和的交谈,而她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那个一度不被自己看好的“丈夫”,一度被自己认为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少爷的人,似乎是突然之间就长大了,他甚至会安慰自己……

是的,何必把别人的错误,强硬的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卡在嗓子眼的那块石头,也跟着骤然咽了下去似的。

子衿伸手,绕过了顾彦深的颈脖,抱着他,低声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彦深,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你有证据证明给我看,孩子的事和乔世筠有关?

更新时间:2014-5-24 12:50:54 本章字数:3630

子衿伸手,绕过了顾彦深的颈脖,抱着他,低声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彦深,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乖,宝贝儿,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你很好,做的很好,乖……你好好休息,嗯?”

“…………”

顾彦深将她放平在病床上,又帮她掖了掖背角,她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精神不好,脸色自然也不好,不过这会儿看着她闭上眼睛的样子,虽眼眶有些红肿,却是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床上女人的脸颊,动作缓慢,又带着几分深切的眷恋,子衿很安心地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那种紧绷了无数日的神经状态,慢慢地放松,像是真的彻底放下了一块石头,她的呼吸很快就均匀了起来。

顾彦深一直都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眉峰紧缩着。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子衿突然就想通了,而且还是释怀的这么彻底,但是她能够这样,自己显然是最开心的,只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自己的女人转变的这么快,却是在见过乔景莲之后,很明显是乔景莲对她说了什么。

顾彦深已经不是第一次认为,乔景莲到了现在,对于自己的女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

那次在B市,他的挺身而出,的确是让人动容。而之后,因为子衿怀孕的关系,他又同意离婚,这样的过程,相信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说,都是具有一定的冲击力的。

他当然不是不相信子衿对于自己的那份心意,但是这和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抵触情绪,这就成了两回事。

…………

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有多在意,另外一个男人,带给自己女人的种种改变,更何况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是如此的尴尬。

确定子衿睡着了之后,顾彦深才慢慢地起身,离开之前,习惯性地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这才走出了病房。

※※※※※

乔景莲就站在医院长廊的窗口,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却是因为一直在车子里的关系,有些皱皱巴巴的,形象全无,只是他长得好看,身材完美,任何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总是有着一种独特的味道。

他单手插着西裤口袋,一手夹着一根烟,看着他脚边的两个烟头,就知道他已经抽了不少了。

顾彦深蹙眉,迈开长腿上前。

某些方面,两个男人,在骨子里都透着一种相似的味儿。

比如说,抽烟。

顾彦深要是真想抽烟了,根本就不会顾及这里是哪里,乔景莲和他竟也是出乎意料的一模一样。

他听到脚步声,侧了侧身,看到顾彦深朝着他走来,随意地掸了掸烟灰,眯着一双邪肆的眸子,吞吐着云雾。

顾彦深不想和他光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也不是出来陪着他抽烟的,眸光淡然地扫了一眼乔景莲,率先开口,男人声线低沉,“你刚和她说了什么?”

乔景莲丝毫不意外,顾彦深会问自己这个,一瞬间,他只觉得长久以来的一种莫名憋屈,就像是瞬间得到了释怀一样。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这个男人,他没有守护好自己真正想要的,所以他不得不放手,哪怕再不甘心,却也就只能这样。

可是这会儿听到顾彦深问自己——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生平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尝试到了一种“优越感”。

他轻笑一声,挑起眉头,挑衅地看着顾彦深,语气透着几分轻蔑,“怎么?还真有能让你不知道的事么?我还以为你真是无所不能的。”

“你要是觉得,用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能让你痛快点,我不会和你计较什么,不过我以为你已经成熟不少,看来还是我太看得起你。”

乔景莲一愣,脸上的幸灾乐祸显然已经被阴沉所取代。

他和顾彦深的最大区别,大概也就是个性上的,他会用一种最直接的语言去挑衅别人,而顾彦深却是会内敛的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却是在不动声色之中,反击回去。

乔景莲点了点头,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烟蒂丢在了地上,踩住,他有些恨恨地说:“顾彦深,别他妈拿这样的话来刺激我,我知道你在我面前有优势,子衿她愿意跟着你,不是因为我怕了你才选择放手的,我只是不想再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为难。”

顾彦深捏紧了插在西裤口袋的双手,挺括的西装下,男人的身体线条紧绷起来。

只是他脸上,却依旧是没有多少的动静,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是么?那我就先替我的女人,谢谢你。我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之前B市的事情,包括这一次,我知道你必定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去劝说她,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不管怎么样,只要我的宝贝儿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尝还。”

乔景莲一听到顾彦深口口声声叫着子衿“宝贝儿”,他气不打一处来,有些咬牙切齿的冷哼了一声,“我不需要你的谢谢,你想谢谢我?那你永远给我记住,我对子衿而言,不是什么都不是!至于你,我告诉你顾彦深,别给自己找太多的借口,如果你不能保护好这个女人,有的是人能够守护好她。下次她再出什么事,你看看我还会不会这么袖手旁观。”

顾彦深一反常态,并没有和他在言辞上面,做太多的激烈争执,他只是看向乔景莲,忽然开口,“那你知道,她这次是因为谁才会这样么?”

乔景莲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接话。

顾彦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姿态慵懒地吞吐着云雾的时候,慢慢地说:“我知道,我的确是有推卸不掉的责任,那是我的女人,我没有能够守护好她,就是我的错,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话你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子衿怀孕的事情,除了你、我、包括我的母亲,还有就是B市医院那边,就没有别人知道了,但是子衿出事之前,乔世筠却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我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B市那边,我已经调查过了,是我太疏忽,或者说,我始终都低估了乔世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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