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转身,离开了房间。
子衿看着他欣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房门被他带上,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洗漱,上床,睡觉。
太累了,折腾了一晚上,一沾到枕头,就进入了梦想。
※※※※※
B市。
深夜,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地前进,道路有些颠簸,索性的是,车子性能极好,坐在里面的人,很是沉稳。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不远处已经看到了灯光,他这才转头,看向坐在后车座的老人。
“……老爷,应该快到了。”
121,都是属于他的味道。(补更)
更新时间:2014-4-17 23:45:04 本章字数:5021
“……老爷,应该快到了。”
后车座闭目养神的老人,闻言的瞬间,慢慢睁开眼眸,那双略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眼底却是有精光一闪而过。
“把车子停在前面吧。”他开口,嗓音有些暗哑,轻咳了一声,继续说:“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你们就在门口等着。”
“是。”
…………
这是B市,最黑暗的监狱。
黑暗,是因为进了这个监狱的人,想要出去,那就是比登天还要困难。这里的地理位置很是偏僻,虽然作为监狱,肯定是人人皆知的,但是一般情况下,不是有亲人被关在这里的话,人都不可能会过来这里,这样的地方,给世人的感觉,总是带着几分晦气。
而且,被关在这里的犯人,也都是穷凶恶极的人,很少有人会过来探望。
不过,乔世筠,一年,都会过来一次。
他每一次来,都非常的隐秘,从C市坐飞机到国外,再私下坐私人飞机回到A市,然后才会让人开车,过来B市,经过3个城市之后,最后到了这个监狱。
5年了,他每年来一次,除了每年陪同他前往B市这里的几个贴身跟随者之外,其他的,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里,隐藏着一个怎么样的秘密。
…………
监狱长认识乔世筠,早就已经联系好了,每年的今天,他都会亲自过来,连时间都不会改变。监狱长一早就等在了监狱门口,一见到有车子的灯光过来,马上让人打开了门,他亲自等在门口。
见到乔世筠,两人相对一眼之后,监狱长带着他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压低嗓音,恭敬地说:“……这一年,她的情况还是挺好的,人也老实多了,不过前两日,她有问起过,您什么时候过来,我想,她应该是有事情要和您说。”
乔世筠眉目不动,只沉沉地“嗯”了一声,“带我进去吧。”
15分钟之后,一个小房间里,空旷的,整个屋子里,就放着一张桌子,对面放着两个凳子。其中一个凳子上,坐着乔世筠,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吱呀”一声,然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铁链的声音。
乔世筠转过脸去,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头发被剪短了,面容枯黄,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重重的手铐和脚铐,身上穿着灰白色的监狱服。乔世筠想起,她今年,应该也就50岁不到吧?可是现在的她,看上去却可以看成一个差不多到60岁的老人。
也是,在这样的监狱里,苟延残喘,怎么还可能会年轻?
女人一见到乔世筠,一贯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怨恨,瘦如柴骨的身体也瞬间紧绷了起来,边上压着她的看护人员,注意到了她的情绪,顿时虎着脸,厉声喝止,“老实点!”
乔世筠见状,倒是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吧,我知道你想见我,所以,放松点。”
…………
女人坐下来,怨恨的眸光瞪着乔世筠,片刻之后,垂下眼帘,却并不开口,只是抿紧的唇瓣,发白,发紫,手铐铐住的双手,紧紧地拽成了拳头。
乔世筠仿佛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子,脸上的表情很是正常,他沉吟了片刻,自顾自地说:“……这是我最后一年来看你,以后,我都不会过来了。”
…………
话音一落,对面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闪过一丝惊慌。
乔世筠皱了皱眉头,轻叹了一口气,摇头,“我不能一直都过来,现在局势不一样,你应该很清楚,我让你进了这里,就没有打算再让你出去。我是个商人,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能杀人放火。你也应该知道,你进了这里,也不能……全怪我,一切……就当是因果循环吧。怨不得人,也没有必要再怨恨。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弥补,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能照顾到的,我都帮你照顾到了。”
“今天我过来,就是来告诉你,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用担心,他们……都会很好。至于你,也别盼着再出来,进了这里的人,都是老死在这里的。”
他看着对面一脸老相的女人一眼,忍下了叹息的欲.望,继续说:“你瘦了不少,我会让他们好好照顾你。”
他站起身来,这是打算要走了,对面的女人也瞬间站起身来。
乔世筠看向她,大概是看出了她眼底的那些深切渴望,他蹙眉,顿了顿,才说:“别的不能多说,不过你可以放心,她很好,我不会亏待她的。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他伸手拢了拢外套,将帽子拿起来,戴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房间。
身后有脚步声想要追上来,可是到了门口,还是被人给拦住,一道严厉的男声,“想去哪儿?给我老实点,回去!”
…………
※※※※※
子衿醒来的时候,是上午8点的样子。
她回来C市有一段时间了,时差彻底调整过来之后,她的生理钟格外的准时,每天差不多这个时间都会醒过来。
翻身起床,看了看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腕,她一手按着,动了动,不是很疼了,估计再过个一两天,就差不多要好了。
看了一眼手机,想起自己今天约了齐明业见面,子衿找到了慕晨初的号码,又打了一次,依旧是没有人接听,她忍不住暗暗咒骂了几句——这个该死的女人,要出差也应该带着手机啊!
不过转念一想,有可能是那个苏君衍搞的鬼。
将手机丢在了床头柜上,子衿怔怔地坐在床沿,看着这个设备简单,每一处却又都透着低调奢侈,还有这浓浓的男性气息的房间,心尖,颤了颤。
她转过脸去,看着自己手边的被褥,深灰色的,那上面,都是属于他的味道,昨天晚上,她却睡得格外踏实……她连忙甩了甩头,自我安慰,她是真的太累了,这和顾彦深没有任何的关系。
顾彦深的主卧室里,就带了浴室,子衿在里面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顾彦深应该去公司了,她这才走出主卧室。
没想到,餐厅里,某个一身正装的男人,正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报纸,悠闲地用早餐。
…………
“起来了?过来吃早餐吧。”男人头也不抬,低沉的嗓音却是笃定的口吻。
子衿想着自己走路声音应该没有那么大吧?他还没有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都知道是自己过来了?
顾彦深又翻了一页报纸,还是没有抬起头,却又好像有读心术似的,“你的味道,这个房间里,特别的清楚,不可能是别人。过来坐下吃早餐。”
子衿脸一红,他每次说话,都要带着几分暧昧的颜色,这让她很是苦恼。
苦恼的,并不是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如何的态度,苦恼的是,对于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带着暧昧味道的字,她已经越来越不排斥,可是心跳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快。
“咦,申小姐起来了?早餐我准备好了,您想吃什么?”
鲍阿姨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笑米米地从厨房出来,子衿发现,她今天竟然直接叫自己“申小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叫她一声“乔少奶奶”了。
她并不傻,知道这样的转变,当然不可能是偶然。
探究的眸光下意识地看着顾彦深,男人只是蹙眉,看着手边的报纸,全神贯注。
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的。她总是有那么一种错觉,被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呵护着的错觉。
这种念头一闪过自己的脑海,她马上就打消了——申子衿,是错觉,对,只是错觉!
“……还是喝粥吧,谢谢鲍阿姨。”子衿稳了稳心神,走过去,坐在了顾彦深的右手边。
他手边的报纸,正好是用右手拿着,大大的一张,完全摊开,子衿很是随意地一眼,正好就瞄到了其中一个很是醒目的大头条。她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神定了定,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A市的赵老板,缠上官司了么?”她指了指顾彦深手中的报纸,下意识地问。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好像那一次乔景莲接手的那个项目,合作人,就是这个赵老板,这则新闻写着,他好像是缠上了官司,还是商业犯罪,这种官司最麻烦了,而且现在都已经上了大头条,估计十有八.九,是要被定罪的!
那么,乔景莲的那个项目,不是要告吹了么?
“嗯。”
顾彦深没什么情绪地哼了一声,端起一旁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嗓音低沉,却又十分的随意,“怎么,赵老板,你认识?”
“不认识。”
子衿倒是老老实实地说:“不过我知道,乔景莲的项目,他是合作人。现在他惹上了官司,乔氏会不会有影响?”
顾彦深勾了勾薄唇,将手中的报纸叠起来,丢在了一旁,语气透着几分散漫,“只是签了合约,乔氏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反正乔景莲已经在找下家了。”
“这么快?”
子衿拧起秀眉,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还以为乔景莲会要那块地皮呢,毕竟签了合约,就算是赵老板那边破产了,应该算是违约了。”
“怎么,你很关心他的项目?”顾彦深挑眉,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手边的咖啡杯,语调有些低。
“和我无关。”
子衿下意识地接口,在顾彦深面前撇清和乔景莲的关系,她倒是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我随口问问而已,其实她做的做得成这个项目,我也没有什么影响。说白了,人家到底是乔氏的少爷,一个项目就算是失败了,也不会怎么样吧。”
“我还以为你们拿着两个项目在比较,谁会做的更好一点,这样说话也会更有资格一点。”
顾彦深一语双关,垂下的眼帘,瞳仁一闪而过一丝精光,却是无人能够探究,“其实你不用和我着急撇清你对他,是真的毫无兴趣,也丝毫不关心。我知道,你很讨厌他,所以我相信你。”
“…………”子衿脸色一僵,原本还算是融洽的餐桌上,气氛一瞬间就微妙了起来。
她当然听得懂顾彦深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子衿有些恼火,皱眉,反驳,“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顾彦深轻笑一声,倒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仿佛是认定了,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透着几分——你在口是心非的意思。
子衿真是又气又恼,还想说什么,顾彦深快她一步,开口,“不过呢,这个项目的事情,你倒是可以多关心关心,现在苏君衍那边,和慕晨初的合作,你不用太担心,也就是说,你的项目,100%是走得一路通顺的,乔景莲又那么凑巧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可以多放点心思进去。据我所知,乔景莲对这次的项目看的还是比较重的。”
子衿有些不太理解,顾彦深对自己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项目没有任何的问题,乔景莲也很看重他的项目,所以,他现在着急找下家,可是,这些和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正想问,鲍阿姨又端着她的粥出来了,子衿只能将疑惑咽了回去,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吧,顾彦深应该也就是随便一提,毕竟在公事上,他一直都站在一个领导者的位置上,带着自己往前走。子衿也比一直都承认,对于她这样一个,刚刚毕业步入社会的人来说,乔世筠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机会,而顾彦深,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师傅”。
他用一种最直接,也最通透的方式,让自己很好的接触到这一块。
手机响起来,子衿喝了一口粥,连忙放下了调羹,拿出来一看,是昨天刚刚存好的名字——明业叔叔。
她看了一眼顾彦深,男人正好在喝咖啡,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子衿眼神一闪,站起身来,走出餐厅之前,已经接了电话,“明业叔叔……”
顾彦深动作轻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子,深邃的眼眸,灼灼地看着那抹娇小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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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太想你了,坐我身边,陪我。(补更)
更新时间:2014-4-17 23:45:04 本章字数:11973
子衿有手伤,所以这两天都不需要上班。
早餐过后,顾彦深直接去了公司,她也没什么事可做,并不是很想面对一个鲍阿姨,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就直接说,有人约了和她见面,出了门。
倒是真的有人和她约见面了,不过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子衿想着上午的时候,没有事,就去了医院看申东明,却不想,去了医院之后,主治医生告诉她,今天申东明的情况不是很好,推进去做治疗了,所以这几天让她都不用过来医院了。
“一个礼拜?为什么?我爸爸他到底怎么了?我是他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来看他?”
主治医生倒是一脸和蔼地笑着,回答却是格外的官方,“乔少奶奶,这个,是我们医生的职责,这段时间,申老先生的情况是非常不好,您也很清楚的。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伤害您,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们必须要给申老先生做一个深切的资料,然后是观察期……”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子衿满脸的不认同,拧着秀眉打断了主治医生地话,语气,已经染上了几分严厉,“昨天晚上,我是亲眼看到,你们的医护人员怎么样对待一个情绪失控的病人,我爸爸在这里已经住了5年了,难道你们在这5年之中,一看到他情绪有失控,就立马给他注射镇定剂么?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5年的时间里,我爸只要稍稍有些失控的情况,你们就马上给他打针,那么他的情绪会紧绷到一种怎么样的程度?”
“乔少奶奶,您毕竟只是站在亲人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个问题的,但是我们是医生,这些年来,我们专门负责你爸的情况,我们有数,怎么样做,才是对他最好的。所以您放心,申老先生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子衿气得发抖,“生命危险?我现在有和你说什么生命危险么?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么?我要见我爸!”
“抱歉,乔少奶奶,现在真的不能让您见申老先生,我们也是为了您好。”
主治医生说着,朝着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人马上就上前,拉着子衿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放开——”
“乔少奶奶,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抱歉。”
…………
子衿还是被赶出了医院,她站在医院门口,气得瑟瑟发抖,又不敢置信。她有一天要见她的爸爸,竟然会变得这么困难?
见过昨天晚上那种场景,她哪里还能真的放下心来?当下就拿出了手机,准备给乔世筠打电话,却不想手机提示对方关机了,她想着乔世筠现在应该是在英国,联系不上,也没有办法,医院进不去,她站在门口老半天,最后还是离开。
可是,实在是不放心,将自己的父亲留在这样的地方,子衿是走得一步三回头,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也觉得自己很不孝。这5年来,她一直都以为,爸爸住在这里,应该是得到了最好的照顾,现在想来……有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异想天开。
眼眶有些发酸,她咬着唇,伸手抹了一把脸颊,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
看着屏幕已经黑掉了的手机,她又按了一下,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12点多了,想着自己和齐明业约好的时间是下午1点,也没有再继续做无谓的逗留,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车,直接去了约好的地点。
…………
※※※※※
乔氏。
“啪”一声,乔景莲扬手就将文件夹丢在了助手的脸上,助手堪堪地往边上站了站,这才避开,没有被文件夹划伤。
“饭桶么?我让你约个齐明业,你都约不了?”
助手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个太子爷的脾气一直都不是很好,这次的项目,他是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当然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暗暗和顾彦深较真的。所以这次的项目,其实无关于投资了多少钱,也无关于将来会有多少的盈利,最重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面子的问题。
“乔总,我知道齐明业最近人在C市,好像今天下午坐飞机离开C市回A市,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见乔总您……这个,我也……”
“他现在人在哪里?”
“齐明业应该还在C市的凯悦酒店。”助手顿了顿,又说:“刚刚我还打电话问过,他还没有退房,好像今天他约了人见面,傍晚才会走。”
乔景莲仰着脖子,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发痛的眉心,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出声,“约了谁?”
“……这个,还没有打听到。”
乔景莲对于助手这种,几乎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很是恼火,最后直接挥了挥手,“你下去!”
助手闻言,自然是不敢再多逗留一分,很快就抱着文件逃也似的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乔景莲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他蹙眉,一边吞吐着云雾,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上面,有着“申子衿”三个字,再下面的记录,就是“宝贝”。
他手指在屏幕上面划来划去很久,却一直都没有拨出去两个号码,其中的任何一个。
最后还是将抽了一半的烟给捏灭了,起身,拿走了凳上的外套,带上了车钥匙和手机,去了停车场。
…………
※※※※※
下午1点过了5分,子衿就有些着急,路上的车子有点堵,她来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超过了约好的时间。毕竟是自己的长辈,让人等着自己是很没礼貌的事。她下车匆匆给了车钱,连找零的都没拿,就让酒店的服务员带着直接去了餐厅。
齐明业倒是真的,早早到了,服务员带着子衿到了餐厅的时候,隔着很远的距离,齐明业就已经迎了上来。
“子衿,是子衿吧?”
子衿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看着面前站着的中年男人,一时有些恍惚。
都记不得是有多久了,那时候,她的确是天天围着一个明业叔叔打转,那时候,自己还很小,那时候的申家,还有爸爸,和妈妈,那时候的她,也是无忧无虑的,一转身,一转眼,就过去了那么久,久到她都快记不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叔叔。
在子衿的影响之中,齐明业虽是老了不少,不过保养的很好,和当年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叔叔,区别不是很大,所以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扬起笑脸,叫了一声,“明业叔叔。”
“来来来,坐吧,明业叔叔真的是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
齐明业现在举手投足都是一派老板的作风,不过对子衿,倒是非常的亲切和蔼,“倒是你,长大了,漂亮了,不过你身上有太多你父母的影子,所以我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你来。”
齐明业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了侍者,吩咐他上菜,又对子衿说:“因为叔叔一会儿就要回去了,所以节省时间,想要和你吃顿饭,就擅自做主了。点的菜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你的口味应该没有改变吧?”
子衿连忙摇头,“没有,谢谢叔叔。”
“和我客气什么。我和你爸爸,是很好的朋友……唉,一晃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最近还好么?”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对着这个叔叔,子衿心头有些发苦。
好么?
这几年,过的好么?
她自己都概括不上来,婚姻不是自己想要的,在英国的5年,虽然衣食无忧,可是有一种无法用金钱去填补的空虚,她也说不上来。
现在,她好么?
爸爸的事情,让她迷惘,还有一个让她没有办法摆正位置的顾彦深……
她其实很清楚,她一点都不好,日子过得糟糕透了!
可是这些,她也知道,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对着这个亲切和蔼的叔叔,子衿勉强自己,扬起落落大方的笑,“……挺好的。”
齐明业却是叹息了一声,摇头,“子衿,你也不用瞒着叔叔,你知道的,叔叔以前就恨不得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女儿看待,你受委屈了,申家出了那样的事情,当年我人正好在外地,回来的时候……都已经翻天覆地了,再之后,我也没有办法找到你。其实这些年来,我倒是有想办法要去看看东明,不过……一直都没有办法见到他。”
子衿嗓子眼一酸,艰难地说:“……明业叔叔,我爸他……精神不太好,其实您就算是去了,见到了他,他也未必会认识你。”
“……唉,我知道,我都知道。”
齐明业一个劲摇头,不胜唏嘘,“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搞得你家都成了这样。”
“…………”
子衿没出声,齐明业见她一脸哀伤的样子,却还要勉强掩藏起来,他有些心疼,顿了顿,才切入正题。
“子衿,叔叔今天找你,是有点东西想要给你的。”
子衿愣了愣,“什么东西?”
齐明业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才说:“我想给你一块,我手上的地皮。”
“什么?”
子衿几乎是想也不想,连忙摇头,“不行,明业叔叔,其实您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不需要地皮……”
她想着,地皮这些,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她来见齐明业之前,也看过他的一些资料,知道这些年,他在地产界做的非常不错,所以,他这个时候出手送自己一块地皮,必定是价格不菲,她怎么好意思拿?
齐明业伸手,轻轻拍了拍子衿的手背,“别着急拒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子衿抿了抿唇,等着齐明业继续说。
“……其实你的公公——乔世筠,在商业圈里的名声还是不错的。我也知道,你和乔景莲的婚事,是他一手促成的,他应该不会怎么为难你。不过,你婆婆她……对你好么?”
李睦华这个人,对于乔家稍稍有些了解的人,也都知道她的情况。
她眼高于顶,年轻的时候是属于刁蛮任性的类型,现在年纪大了,儿女都有了,不过眼睛还是长在头顶上的,当然,她也不是没有资格这样。
嫁给乔世筠的时候,她就是以C市,市委书记姐姐的身份嫁过去的。
当年的乔氏,会发展到如今这样庞大的企业,当然也没有少李睦华的功劳。
当然,这些子衿并不是很清楚,她嫁给乔景莲之后,就直接去了英国,对于乔家的复杂背景,她都是一知半解的。加上她离开C市之后,李睦华的弟弟,当年的C市的市委书记突然暴毙,李家又对外封锁了消息,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其他的风波给掩盖过去了。
5年过去了,更是没有多少人提起。
但是齐明业倒是对这事情有点了解,因为当年,也是申家出事的时候,他回来之后,就稍稍留心了一下。不过当年的他,事业才刚刚起步,也无暇顾及这些事情。
一晃,都那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再没有人提起当年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子衿,齐明业也都不会再想起那些。
他现在问子衿这样的问题,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一个长辈,站在一个关心晚辈的立场上。因为以前一直都以为,子衿会在乔家过的不错,所以并没有来找过她,但是之前在一个饭局上,才偶然听到有人提起乔家的少奶奶,乔景莲的妻子,那个过门5年,却从来不被丈夫待见的乔少奶奶,齐明业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美好。
——李睦华那样的婆婆,对她不好,乔景莲那样的纨绔子弟对她更是不上心。
…………
子衿知道,其实齐明业只是关心自己的状况,小时候这个叔叔就对她很好,每次自己做错了事情,爸爸和妈妈要怪她的时候,要是齐明业在的话,总是会维护着小时候的自己。
这段时间,太多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现在听着齐明业,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如此小心翼翼,又关怀备至地询问着自己,你过得好么?
子衿是真是控制不住,心头发酸,早上在医院还受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也像是发酵了一样,让她的情绪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过了片刻,她才攥紧了桌下的双手,忍下了喉头的酸涩,开口,“……都挺好的,叔叔,您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现在也懂得如何照顾自己了。”
齐明业看着对面的子衿,低眉顺眼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唉声叹气,他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加上时间紧迫,也就不打算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就说:“我知道,你肯定也不会和叔叔说,你过得有多么不好。叔叔也希望你好,子衿,你不在C市的5年时间,你的那个丈夫,乔氏的乔景莲……他也没有少做荒唐事,这三天两头上八卦头条的纨绔少爷,能给你什么幸福?”
齐明业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倒是让子衿心头暖暖的。
“你之前去英国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其实叔叔也有点儿内疚,当年要不是因为忙着自己的事业,多照顾点你家的情况,你爸妈也就不会这样,后来,你家出了事,我也不能第一时间赶来……总之,你爸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现在这样,我是真的……比自己受苦受难还要难受。”
“所以,这地皮,也算是我补偿你的。”
“叔叔,真的不用……”子衿一脸为难,这样的厚礼,她是真的,承受不起。
齐明业却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说,我之所以要给你这块地皮,也算是为了帮你。这事情说起来,也是注定的,乔景莲之前,手上有个项目,合作的人,也是A市的一个地产商,不过很可惜,那人突然惹上了官司,之前也有些商业犯罪,这会儿是都被掀了老底,估计十有八九是要坐牢的。乔景莲的项目走不下去了,才知道我手边也有一块地皮,所以他让他的助手,联系了我好几次,应该是想要找我签约。”
子衿一愣,真是意外。
这个事情,上午才从顾彦深手边的报纸上看到,当时顾彦深也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他已经在找下家了。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明业叔叔?
“……他找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打算见他的意思,我是不怕乔氏,就是不想和这个男人合作。但是我昨天晚上思来想去一宿,想着,还是把这块地皮转到你的名下好。我看这个乔景莲对这个地皮是势在必得,这样,现在他想要的是被你握着,对你,肯定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你明白叔叔的意思么?”
…………
怎么会不明白?
齐明业的意思很明确,地皮到了子衿自己的手上了,乔景莲想要签合约,那不是得通过自己么?
子衿捏着杯子的手指稍稍一紧,几乎是同一时间,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只有两个字——离婚。
如果,她真的有了这块地皮,到时候乔景莲来找自己签约的话,是不是提离婚的话,会更有把握一点?
很明显,乔景莲现在就是不想和自己离婚,不知道他拖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子衿觉得这个婚,是必须要离的。可是5%的乔氏股份都已经拿出来了,他却还无动于衷的样子,那么,到时候加上这块地皮的话……他是不是就会同意了?
这个you惑力太大了,子衿现在是急于摆脱乔景莲,可是一想到这么一快地皮,她哪里拿得下手?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说:“明业叔叔,如果您要给我一块地皮的话,我肯定拿不下手,不然这样吧,你暂时先给我,之后乔氏在那个项目上的盈利,我一分都不要,全都给您,好不好?”
“你这傻孩子,我既然给你了,还会在乎那点盈利么?”
“可是……”
“别可是了,其实你爸爸当年帮了我很多。”齐明业忍下了叹息的欲望,一提到申东明,他总是一脸的可惜又伤感,“……要是没有你爸,绝对也不会有今天的齐明业。当年我们一起出海的时候,他救过我的命。”
“…………”
“子衿,这是明业叔叔对你的一点补偿,你想下,和一条人命比起来,这地皮,算的了什么?你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然后好好利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A市找叔叔,叔叔有时间了,也会过来C市看你。我已经让律师过来了,一会儿你直接签个字,就可以了。”
子衿没有法子拒绝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个可以和乔景莲离婚的最佳机会。
可是她又觉得,就这样接受了齐明业的厚礼,心里上很是过意不去,但是现在,她开口说了什么,齐明业肯定也不会要,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在搞定自己的婚姻之后,再把这块地皮合理化,到时候赚到的钱,怎么都要还给齐明业。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又是随便聊了几句,齐明业问了申东明的情况,子衿只是保守地回答了,现在总的来说还不错,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最后是齐明业的助手打电话过来,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接了电话,齐明业就对子衿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买的机票还有2个小时起飞,我现在要去机场了。”
子衿连忙站起身来,“叔叔,我送您去机场吧。”
“没事,叔叔有车,直接可以过去。”齐明业将刚刚签好的文件交给了子衿,语重心长,“孩子,好好照顾自己,叔叔就在A市,有任何需要,都要记得来找叔叔,知道么?”
子衿动容地点头,“……谢谢,叔叔。”
除了谢谢,子衿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齐明业很忙,说了几句又有电话进来,子衿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送着他出了酒店的包厢,很快就看到有两个助手摸样的男人过来,带着齐明业走了。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包厢的菜都已经买单过了,她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将文件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心里还在盘算着,是不是,现在就去找乔景莲?
不过,如果他真的盯着这块地皮的话,其实自己也不需要去找,他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子衿觉得,自己当务之急,就是应该争取好这次的机会,想好一个万全之策,到时候和乔景莲谈判的时候,才可以直接把离婚协议给签了。
不过一想到乔世筠,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这5年来,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她现在这么一门心思要和乔景莲离婚……到时候他一定会很难过吧?
可是,人在这个社会上,哪个能够做到不为自己考虑?真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吧!她申子衿,也不过就是一个平凡如同你如她的女人,这一段让她窒息的婚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走下去了。
…………
※※※※※
顾彦深放下手机,转身,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等了好半天的季扬,“说吧,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顾总,刚刚齐明业已经离开了C市,不过好像他直接把地皮转给了申小姐。”
顾彦深脚步一顿,挑眉,倒是有些意外的样子,“他倒是挺大方的,她要了么?”
季扬点头,“文件已经签了,申小姐应该是接受了。当初我们派人故意在齐明业的饭局上说起申小姐的近况,没想到效果倒是,立竿见影了。”
顾彦深点头,显然对于子衿接受那块地皮的消息,很是满意。这个女人,还是会有开窍的时候的,又或者说,她应该是真的很想和乔景莲离婚……
思及此,顾彦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春意,“乔景莲呢?”
“他之前去了凯悦酒店,不过晚了一步。”
顾彦深坐在大班椅上,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着,修长的手指夹着手机,姿态随意地把玩着,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动作轻缓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片刻之后才沉沉地“嗯”了一声,“苏君衍那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我刚刚和苏少联系过,他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会到C市。”
明天……
那么,慕晨初明天也应该现身了。
顾彦深蹙眉,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沉声道:“之前有推后的饭局,晚上提上来一个,找个酒量好点的,识趣一点的。”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他斜着嘴角,喊着烟,又说:“2个小时之后,把申子衿接到饭局那边。”
季扬:“……是。”
心里大概是明白,顾总这是唱得哪一出了,季扬伸手摸了摸鼻子,退出总裁办公室之后,又想到了最关键的,直接就给酒店经理打了个电话,预定好了饭局的包厢之后,又十分妥帖地订好了楼上的套房。
…………
※※※※※
子衿一个人游荡在街上,并不是不想回家,而是觉得没有一个“家”可以让她回。
慕晨初消失都2天了,音讯全无,顾彦深的公寓,还有一个鲍阿姨,虽然现在对她不如之前那般排斥,可是两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不舒服。或许,也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
午餐吃得比较晚,所以一直游荡到了6点多,还不觉得饿。
离开C市都已经5年了,现在回来了,难得有时间这么到处逛,她觉得C市的变化真大。不过一个人游荡在街上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孤寂的感觉。尤其是当你看着街上,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这种感觉就会更甚。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子衿正好站在一个商场的大屏幕下面,屏幕上,正在播一则财经新闻,支持人后面,那一张照片上的男人,让子衿下意识地顿住了脚。
其实顾彦深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不过这照片被放大在屏幕上的时候,还是让行人纷纷站住了脚,有几个大学生摸样的小姑娘,兴奋地喊着——哇,这个男人好帅!
子衿心头一颤,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涌上来。
乔氏现在是顾彦深当家做主,作为从英国回来,空降的乔氏总裁,所以这段时间,他的曝光率比较高。她眸光有些恍惚,仰着脖子看着屏幕上,男人说话的时候,精致的五官,在镜头面前,仿佛更是立体,菲薄的唇瓣一张一合,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衬衫,却又不失任何的风度和气场。
这样一个男人,随随便便的一个姿态,举手投足,都能够让无数女人为之尖叫。
…………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屏幕上的男人,正好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不,我不这么认为。身份和地位对于我来说,并不等同于一个人的能力。”
子衿咬唇,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说“不”的时候,太有气势了。
她转身,找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闪着“季扬”两个字,连忙按了通话键,“喂,你好。”
“申小姐,我是季扬。是这样的,顾总让我通知您一声,晚上有一个饭局,应该是和项目有关的,因为慕晨初人不在C市,所以顾总让您出席一下,现在您人在哪里?我开车去接您?”
子衿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腕——不是说,放假的么?怎么又要让她去参加饭局了?
不过这话,她自然是说不出口,转念一想,反正去应付饭局也就是吃点东西,喝点酒,总比一个人在街上游荡要好,当下也就同意了,不过没有让季扬过来接,“你告诉我在哪里就可以了,我现在自己打车过去。”
季扬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子衿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上车之前,她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屏幕,镜头依旧是对准了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眸光深邃,仿佛是隔着屏幕正灼灼地看着自己。
子衿心头一跳,夜风中,那张小脸儿,竟不自觉的红了。连忙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不过是一个每天都会看到的男人,从大屏幕上看到,还会有这样的感觉,真是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