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想了想,又问:“我爸爸最近还好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偶尔也有听到老爷打电话,少奶奶,您放心,您父亲没什么问题,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总是需要想一些对策的,您别多想。”
子衿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觉得那天,父亲对自己说的话,并非是偶然,他口吃那么清晰,连同思路都是情绪的,5年前的事情,有些细节,好像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父亲却是记得很清楚,可是每次会突然发疯,又不像是没有理由的发疯,应该是自己的话,触及到了他某个敏感的点上,他才会这样……
可是,到底是自己什么话,触及到了他的敏感点?
子衿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倒不是担心乔景莲,顾彦深说了,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她就相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的,都是申东明的事情。
半夜的时候,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子衿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是乔景莲发给自己的短信,不过她只眯着眼睛扫了一眼短信内容,手机屏幕暗掉的时候,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又睡着了。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幸亏已经调整好了的闹钟,所以并没有很晚。
乔景莲果然是一整晚都没有回来,子衿松了一口气,想着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和乔世筠好好谈一谈自己的事情,包括5周年的纪念日,还有……她不能总是住在这里,是准备要离婚的人,她想搬到慕晨初那边去。
起床之后,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下楼的时候,发现乔景婷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乔世筠坐在最上方的位置,李睦华大概还没有下来,顾彦深人也不在。
“子衿,起来了?”乔世筠抖了抖报纸,吩咐佣人准备早餐。
子衿打了个招呼,坐下来,她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现在又对着一个乔世筠和乔景婷,心里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所以尽量都低垂着眼帘,佣人将她的早餐送上来的时候,乔世筠忽然开口:“昨天景莲没有回来?”
子衿一愣,然后才点头,“嗯,他好像……有事去了。”
“你昨天去哪儿了?我去找你,你人也不在房间。”
“爸爸您找我了么?”
子衿心头一抖,脸上却是一派平静,借口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了,这会儿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速,说出口:“……我可能是在洗澡,这几天有点累,结果躺在浴缸里就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不过后来我有去找您,管家说您已经休息了。”
乔世筠看着报纸的眸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子衿的脸,见她一脸平静地吃着早餐,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他点了点头,端起一旁的咖啡,抿了一口,“原来是这样,下回可要当心,现在天气都慢慢转凉了,在浴缸里睡着了很容易感冒。”
“我知道了,爸爸。”
“嗯,今天景婷也要去公司,你和她一起去吧。”
“…………”
乔景婷满脸的不屑,闻言不过是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说:“我自己有开车,你要搭我的顺风车么?”
子衿看着眼前的这个千金小姐对自己的这种神态,又想起昨天她看着顾彦深的那种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尖竟然升腾起一种莫名酸涩的味道。
“开什么车?既然去公司上班,就有点样子,你和你嫂子一起去吧,今天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乔景婷,“…………”
※※※※※
到了公司,大概是30分钟之后的事了,乔景婷对子衿是有多少的不满,子衿自己心里很清楚,所以一路上,她都没有开口说话,刚开始乔景婷还会冷嘲热讽几句,听了无数次的冷言冷语,子衿觉得,自己都快练就金刚不坏之心,所以根本就无动于衷。
大概是真的,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人,不管对方说什么,也都懒得去辩驳吧。乔景婷自讨没趣,也就不再多说。
一路沉默僵硬着气氛,到了乔氏。
乔景婷不是第一次来乔氏,不过倒是真的第一次以职员的身份进入乔氏。乔世筠已经帮她联系好了人事部,她今天第一天上班,自然是需要去报道的。
两人进了公司,就分道扬镳。
子衿是特地等着乔景婷上了电梯,才选择坐了下一班,等电梯的过程中,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她的名字,有些熟悉的女声,子衿转过身去,果然见到了唐淼。
“之前听说你请假了,我在这里做了3天了。”唐淼手中捧着一沓资料,对子衿笑的一脸亲切。
子衿想起上回她和自己说的,下个礼拜开始在乔氏上班,现在一想,是差不多了。
“我这几天有点忙,你还习惯么?”
电梯过来了,两人一起进去,唐淼笑米米地说:“很好啦,其实能进乔氏,我真的很满足。”
正好有电话进来,唐淼急急忙忙地去找手机,子衿伸手就帮她接过了她手中的那些资料,“我帮你拿吧,到几楼?”
唐淼做了一个5的手势,这头接起了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马上一脸为难的样子,“……啊?半个小时?真的不行啊……我还有一份资料要送,半个小时太赶了,能不能多给半个小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有点忙……就多给半个小时……喂?喂?”
“…………”
唐淼一脸失落地挂了电话,两条长眉紧紧地拧着,脸上都是烦躁的表情。
“怎么了?”子衿大概也是听出了点什么,“是不是有人在工作上为难你?”
唐淼的视线落在了子衿手中的文件上,她咬了咬唇,这才指了指那份文件,说:“这个,我一会儿要送到SVS酒店的,那边有人等着呢,可是刚刚上头又打电话给我,让我半个小时之内,送一份文件到工地,那边应该是有人等着……我现在恨不得可以将自己劈成两半,这样就可以一个人,同时跑两个地方了。”
子衿哭笑不得,“傻瓜,你劈成两半还能活?这个文件送到SVS酒店是么?我帮你送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你把你的领一份文件送到工地上去,放心,我一定帮你搞定。”
唐淼顿时一脸兴奋,“真的吗?子衿,你真是太好了!这次我记着了,下回我一定请你吃饭!”
子衿不过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柔软,“你在英国的时候也有帮过我啊,行了,我现在就不上去了,直接帮你送过去。”
她重新按了开门键,电梯正好懂啊了5楼,唐淼走了出去,还一个劲地说着谢谢,子衿倒是没有放心上,其实她是真没什么事,唐淼说了,一会儿手机联系,子衿点了点头,重新关上了电梯门。
双门缓缓阖上的一瞬间,她没有看到的是,电梯外面站着的女孩子,原本漾着笑意的嘴角顿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内疚……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短信,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面按下了一行字——
她已经过去了。
发送成功之后,唐淼又不动声色地将短信删除,双眸盯着那个手机屏幕,一直等到屏幕暗调,她才轻轻地蠕动唇瓣,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从乔氏到SVS酒店,路程不远,子衿打了车,很快就到了。
唐淼之前和她说了,文件要送到8520套房,子衿直接进了电梯,按了8楼。房间倒是很好找,长廊转角的第一间就是,子衿站在房门口,刚准备按门铃,意外的发现,门竟然开着。
她拧起秀眉,心想着,可能是楼下前台通知了,所以开了门等着她进来的?
反正只是送文件,她也没有想太多,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准备进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男声。
是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略略有些慵懒的语气,却是子衿熟悉到了灵魂深处的。
“……旧情?好像是你自己曾经找上门来,对我说,以后大家都要当做不认识彼此。既然这样,现在又和我提什么旧情?或者,谢小姐认为,5年前和我顾某人尚过床,做过爱,我会一直回味到今天?”
——
152,对顾彦深上了心,却也伤了心。
更新时间:2014-4-17 23:45:14 本章字数:7452
子衿的手一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地告诉自己——走,马上就离开这里,因为太清楚,有些话,不是她应该听到的。可是脚底就像是长了钉子一样,她一手死死地握着门把,就是移不开步伐。
下意识的,连呼吸也跟着放轻了。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阵女声,略略有些失落的,却也是子衿所熟悉的。
“……你是在怪我么?对,我是和你说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是我想的?你会突然变成景莲的亲哥哥,我做梦都没有想过。那时候,我完全慌了,我那样和你说,又有什么错?彦深,我……”
“谢小姐,麻烦你搞清楚,你应该叫我什么?”
“…………”
“好,顾彦深,对,那都是已经过去了,而且当年的确是我先离开的你,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你是个毫无风度的男人,难道你就是因为报复我,所以爆出报纸上的那些事情么?”
“报复?”
子衿听到顾彦深冷笑了一声,很快又听到他略带慵懒的男声,掺杂着几分不不屑,“你觉得我需要做什么报复的事情?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如果我真的想要报复你,你不会活得这么舒服,知道么?”
“……你,为了申子衿?”
顾彦深不过是笑了一声,房间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弥散开来,子衿站在门口,一直都用力地捏着门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道,钻入她的肺腑,她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那是属于那个男人的,所以她的脑海里,又呈现出了他此刻抽烟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子衿从来都不会觉得,一个男人抽烟,还能抽成如此优雅的姿态。
但是顾彦深真的可以,他举手投足的男性魅力,无时不刻都对人散发着,让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让人沉沦……
但是,当她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将他所有的独特都给了自己的时候,这个时候,却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掌,残忍的捏碎了这所有的一切。
原来不是,申子衿,你真是傻的天真,你一定没有想到吧?
顾彦深……谢灵溪……
有一股恶寒的感觉,从她的脚底直窜上来,她只觉得冷,冷的她鼻子都开始发酸,发涩,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混混沌沌的,没有办法思考,所以听到了什么,钻入了她的耳中,然后在她的心尖上徘徊一遍,最后都会变成了尖锐的刺,刺着她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钝钝的开始疼。
…………
“……顾彦深,我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和心态,才会和申子衿走到这一步,但是我想,我们以前,毕竟也有一段情,就算你不认旧情了,我也知道,当年是我的错,你这样一个自尊心这么强的男人,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你和申子衿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你也不需要让人爆出那样的事情来打击我,我……”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房间里,顾彦深伸手捏灭了烟蒂,男人的眉头紧蹙着,他站起身来,眉宇间已经染上了明显的不耐,语气也冷峻了不少,“你什么时候还这么自作多情了?”
“我……”
“够了,谢灵溪,这种没用的话,你说了会显得你特别愚蠢,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
顾彦深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然传来砰一声,他一愣,后面的话下意识的顿住,锋利的眸光,看向谢灵溪,片刻之后,才想到了什么,他伸手,直接推开了面前的女人,大步朝着玄关处走去。
酒店套房的门,开了一半,不过门口却没有人,门沿边上,落下了一份文件,蓝色的资料夹,最上面还有乔氏的标志。
顾彦深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份文件,他打开了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可是让他奇怪的事情,当然并不是这份文件,而是这个房间里,有人进来过,这个人是谁,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显然是听到了刚刚和他谢灵溪的谈话。
听到了,又匆匆跑了?还把文件都给落下了……
顾彦深眸光沉沉,他修长的手指弹了弹夹着文件的资料夹,随手搁在了玄关处的台面上,一转身,正好见到了跟着出来的谢灵溪。
她脸上似乎也是很意外的样子,“……有人进来了?”
又看到了顾彦深身边的那份文件,脸色顿时一变,十分紧张,“……乔氏的人?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听到我们刚刚说的话了?”
顾彦深没有出声,他狭长的双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谢灵溪,眸光流转,里头蕴着的却都是冷然又锋利的光。
谢灵溪心头咚咚一跳,有些抵挡不住,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咄咄逼人的视线。
不过她同样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顾彦深这个人,要比乔景莲难对付几倍都不止,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却也是危险,5年前,她在英国之所以在乔景莲和他之间做出选择,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太清楚,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可以轻易驾驭的。
而5年的时间过后,岁月显然是将这个男人,打磨地更是深沉、内敛、从容,却也极度危险。
她当然知道,这里刚刚进来的人是谁。
是她故意让唐淼在申子衿面前,演戏,让她把人送到这里来,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让申子衿听到刚刚的那些话,很显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个女人跑了,呵,估计听到了这一切,真的会吓一跳吧?
自己5年前,被人爆出在英国的那些事情,很显然是顾彦深让人做的,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为了申子衿,这么对付自己。要不是因为自己还有最后的筹码,那天,在乔景莲的面前,她都差点过不了关,可是顾彦深实在太危险,她不能从他的身上下手报复,那么,就从申子衿那边报复。
至少,也得让他的后院起个火,这样,不仅能够让自己解气,还能够让顾彦深分心,更重要的是,她绝对不会容忍申子衿过的比自己舒服,霸占着一个“乔少奶奶”的位置,却还要和自己丈夫的亲哥哥暧昧不清,这个践人,连老天都不收拾她,那么现在,就让自己先去收拾收拾她。
这种一箭三雕的事情,她何乐而不为?
…………
“顾彦深,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灵溪稳了稳心神,故作茫然地出声。
顾彦深伸手,撑在了玄关处的台面上,骨节分明的长指,指了指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他眯起眼眸,显然是一点都不相信谢灵溪,“我只问你一次,你搞清楚状态,好好和我说。”
“…………”
“刚刚进来的人,你特地安排的?她是谁?”
谢灵溪心脏咚咚一跳,放在背后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她知道顾彦深是最不好糊弄的人,可是她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敏锐,这么直接问她,她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却还是忍着自己的情绪,脸上不敢有丝毫的外露。
她抿唇,控制着自己的语速,“……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特地安排人过来这里?让乔氏的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你觉得对我有好处?顾彦深,你也不需要把我想象成那么没有脑子的人,我现在还是乔景莲的女人,我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么?”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顾彦深点了点头,薄唇微微下沉的样子,让他那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更显冷峻,“如果让我知道,你今天设计了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
谢灵溪唇瓣陡然一白,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忌惮的,设计了申子衿过来,心里已经有了7、8分的把握,按照申子衿那个性,绝对是听到了一半,转身走人的,却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掉下这份文件,现在显然是给自己多添了一份危险。
不过就算如此,此刻的她,自然是选择抵赖到底。
“……你威胁我做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顾彦深,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求你手下留情的,申子衿那边我以后都不会再找她,但是5年前的事情,我也希望你继续保密,我们当成不认识……我知道你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正好,那个位置,的确是我想要的。所以,其实我们并没有冲突不是么?你觉得我需要那么笨,找个人来,故意偷听我们说话?然后把这些话告诉乔景莲?最后,我落得一无所有?”
谢灵溪说的,似乎是句句在理,也没有任何的破绽。
但是顾彦深的心中,却始终都有疑惑,不过短时间里,他也找不到什么点,不愿意再面对谢灵溪,他伸手拿过文件,“我还是那句话,机会我给你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我撒谎,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丢下这句话,男人颀长的身躯,转身,离开了酒店套房。
谢灵溪看着他顺手带上了房门,双腿一软,整个身子有些虚弱地倚在了一旁的墙上。
…………
真险。
不过,申子衿,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觉得,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个,谢灵溪只觉得痛快,妆容精致的脸庞,顿时扬起一抹畅快淋漓的笑,眼底若隐若现的光芒,都是狠毒的。
…………
※※※※※
——或者,谢小姐你认为,5年前和我顾某人尚过床,做过爱,我会一直回味到今天?
…………
——当年的确是我先离开的你,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你是个毫无风度的男人,难道你就是因为报复我,所以爆出报纸上的那些事情么?
…………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子衿忍不住伸手抱住自己的双臂,冷,彻头彻尾的冷,整个心脏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的难受。
刚刚自己听到的那些话,此刻,不管的在她的脑海里徘徊,清楚,又残忍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是真实的。
顾彦深和谢灵溪……
怪不得,她以前就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是认识的,谢灵溪看顾彦深的眼神,根本就很不对劲,可是那时候,她也只是怀疑,并没有深想什么。而她必须要承认的是,她的确是不希望顾彦深和谢灵溪有什么,哪怕他们真的认识,但是她真的是……从来没有往那方面上想过。
——5年前,英国,上床……
这些字眼,就像是尖锐的刀子,一下一下地猛戳着子衿的心脏,让她没有办法冷静,她脑海里的画面,她的思维,仿佛全部都被人给掌控了,那些顾彦深抱着她的,吻着她的画面,里面的女主角,却是变成了谢灵溪……他们在床上,如何激烈翻滚……
子衿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时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寂寞和孤单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就像是一个人,没有期盼的话,自然就不会知道失望和绝望的滋味。
她嫁给乔景莲之后,从来都不敢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抱有任何的一丝希望,所以不管乔景莲在外面怎么样的花天酒地,和谢灵溪多么的恩爱缠绵,她都不会受伤。
她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滋味是怎么样的,可是她现在似乎是知道了,如果在乎一个人,是爱情萌芽的状态,那么爱情,残忍的时候,会让你尝到痛彻心扉的滋味。
…………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对顾彦深上了心,现在知道了,却也伤了心。哪怕再反对自己的心声,可是她的身体却是骗不了人,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纠结,被道德鞭策着,因为和顾彦深有了肉.体关系,她更觉得自己太过可耻。
可是就算如此,她却还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的靠近。
是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么?
不是的……心里马上有一个声音跳出来,告诉自己——申子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乔景莲呢?你不一样可以拒绝得那么干脆么?为什么偏偏顾彦深,你就要这么拖泥带水的?你想着不可以,身体却总是贪恋着属于他的温度。
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还要加一个谢灵溪?
这个无孔不入的女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插.入她的人生之中?和乔景莲是她,和顾彦深,还是她……
顾彦深,谢灵溪……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子衿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震惊多,还是难过更多,但是她很清楚的是,她觉得自己特别的脏,她觉得顾彦深更脏。他怎么可以这样?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顾彦深就是抓着自己不肯放,他口口声声和自己说,和乔景莲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么,因为谢灵溪?
报复……谢灵溪说的,他在报复,难道他这样纠缠着自己不肯松手,就是报复当年谢灵溪离开了他?
…………
子衿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想到这一层上去,可是她真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乱七八糟,什么样的念头都有,像是凶猛的潮.水,不断地拍打着她,将她所有的理智都拍散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掉入了蜘蛛网的小虫子,垂死挣扎,奄奄一息,想要给自己找一条出路,让自己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出路,可是掉进了蜘蛛网的虫子,哪里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有风凉飕飕的吹在了自己的脸上,子衿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疼,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却发现,掌心都是湿的。
她哭了……
她竟然哭了……
子衿站住脚,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一个人,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站在马路边上。
她也的确是个傻子,如果说,以前觉得和顾彦深在一起,会让她被道德和伦理这些正义的名词鞭策,从而让她觉得,自己很脏。那么现在,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太脏。
那个男人,竟然和谢灵溪上床做.爱,她忍不住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可是思绪却是不由着自己,他们以前在床上,是不是也那样激烈?顾彦深最喜欢抱着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对谢灵溪说过?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
心头像是钻进了一个魔鬼,啃噬着她的心脏,她觉得难受,疼,乱七八糟,什么样的画面都会闪过她的脑海,她觉得自己都快被逼疯了,最后终于还是无力地蹲下来,双手紧紧地扣着马路地面,心脏一抽一抽地钝痛,难受,可是又喊不出声音来,只能咬着自己的唇,眼泪越掉越凶。
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是噩梦吧?
…………
“……小姐,你没事吧?”
有经过身边的路人,见到她哭成这样子,好心地上来询问,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么?需要帮忙么?”
路人关怀的声音,却是无情地提醒着子衿,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摇头,低垂着眼帘,快步离开,走出没多远,手机就响了起来,子衿恍惚了好半天,才确定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唐淼的电话。
不好不接,子衿吸了吸鼻子,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才接通了电话。
她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唐淼就在电话那头格外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子衿,我刚刚才接到了电话,说是房间号码弄错了,你到了么?”
子衿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帮唐淼送文件的,可是身边,哪里还有文件?
伤心难过是另一回事,那份文件……却不是她的工作,她只是帮忙,现在却把文件给弄丢了,那等于是帮了唐淼的倒忙,子衿心里头愧疚万分,迟疑了一下,才说:“……你告诉我是几号房间?我……我现在帮你送过去。”
“是8250,我把一个数字给弄错了。”
子衿捂着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伸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痕,眼睛酸酸涩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只能在路边拦了一辆车,重新去SVS酒店。
她走的不是很远,所以车子开过去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付了钱下车,子衿站在酒店门口,还一直都在想,那份文件,一定是她刚刚太过匆忙掉在了房间里的,可是现在回去……顾彦深和谢灵溪还会在么?
他们在的话,又在做什么?
…………
子衿攥紧了身侧的双手,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把自己的心控制好。知道了他和谢灵溪的事情,又怎么样?
其实也挺好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抱着什么目的来接近自己的都好,对于自己来说,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所以推开他的时候,也多了一个理由,不是么?
“小姐,您好。”
子衿低垂着眼帘,还陷入沉思中,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还有些红红的眸子,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他的穿衣打扮,应该是这个酒店的经理之类的人。
“……你好。”子衿下意识地点头。
那人马上就笑米米地说:“不好意思,是这样的,刚刚我们酒店的服务员在打扫8520房间的时候,找到了这个。”那人从背后拿出一个蓝色的资料夹,子衿一看,是她掉的那份文件。
“我们没有看过文件的内容,小姐可以放心,我们是看过酒店的监.控,所以才知道,您是去过8520房间的客人,而且当时您就是带着这份文件上去的,我想这么重要的文件,小姐您肯定会回来拿的,所以在这里等着您,现在物归原主。”
子衿连忙接过,连声道谢,这个时候,她压根就没有细想别的,只觉得SVS真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服务如此的人性化,让她头疼的事情解决了,她只想着快点把文件送出去。
站在电梯口,按了8楼,子衿低着眼帘,刚准备抬手擦自己的脸,手腕猛地被人拽住,下一秒,熟悉的男性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
153,我和你上床的时候,用什么弄你的?
更新时间:2014-4-17 23:45:15 本章字数:12200
“什么时候过来的?”
子衿心头陡然一抖,没想到,顾彦深竟然还在,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似的,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偷,可是现在就这么被他抱着,竟然觉得害怕,可是害怕的感觉,却没有那种反感来得更强烈。
他现在抱着自己,她就忍不住想,他刚刚是不是……也抱着谢灵溪。
她知道,自己太极端了,谁还没有过去?尤其是还像是顾彦深这样的男人,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是那样的出色,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谁信?
子衿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嫉妒他身边的女人,可是那个女人是任何人都行,但是为什么偏偏要是谢灵溪?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难受,觉得只要是和谢灵溪有关的,都太脏,顾彦深,这一刻,在她的心中,也脏了。
“……放开我。”
这样的地方,他就这么亲昵地抱着自己,也太容易让人看到,子衿低着头,一直都在推着顾彦深,“顾彦深,放开我啊,别人会看到,你放开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电梯双门正好打开,顾彦深手上力道一大,将她拽进了电梯,一推,就将这个不太听话的小女人推到了电梯的角落上,他随手按了关门键,顺便按了最高一层,转过身去,撑开长臂,将她围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眯起眼眸,看着她那双红的如同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声音更是低沉了几分,“来这里做什么的,手里的东西,干嘛用的,嗯?”
文件,是他亲手交给酒店的经理的,当然经理对子衿刚刚说的那番话,也是他教的,他当然不可能那么粗心大意。有这么一个人,那么凑巧的,拿着乔氏的文件,来了SVS酒店,听了他和谢灵溪的对话,却是只听了一半,就慌乱地跑了,匆忙之中,还把文件掉了下来。
顾彦深觉得,这个人的身份,一定很敏感。
他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很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等着那个人再折回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之前自己心里怀疑的5%的可能性,就是申子衿,最后却成了“确定”。
真的是她。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今天的事情,是不是谢灵溪亲手设计的,还是……真的只是凑巧,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显然已经不是这个,而是怀里的这个女人,她的性子本来就比较鸵鸟,自己大费周章的,好不容易才靠近了她一些,这个时候,让她知道了自己和谢灵溪的过往,的确是不太合适。
顾彦深没有想过,要刻意去隐瞒自己的过往,但是他也一直都认为,这些,没有必要提。
可是现在,用这样一种方式,让她知道了,他心里,却多了一份不安。
“我是刚刚过来的。”
子衿抿着唇,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是不肯对上他灼热的视线,“至于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工作。”
抬起手中的文件,子衿硬邦邦地说:“送文件。”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送文件了?”
顾彦深劈手就将她手中的文件抢了过来,往伸手一丢,文件啪嗒一声,撞在了电梯的壁面上,应声,又掉在了地上,他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男人浓眉紧蹙,“这不是你的工作,你跑来这里送文件?是谁让你过来的?”
“…………”
“你不想说这个,也没有关系。”顾彦深顿了顿,微凉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洁的下巴,轻声问:“子衿,现在乖乖地告诉我,刚刚是不是已经去过了8楼?你听到了什么,嗯?”
“…………”
子衿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身侧的双手,她的视线越过了眼前的男人,落在了不远处那份文件上,心底深处隐隐约约升起几分执拗。
其实,他大概是什么都知道了,等在这里,就是抱着“守株待兔”的想法,等着自己重新折回来,可是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又来问自己,他什么意思?
他问了,她也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一想起来,就觉得脏,觉得太荒唐搞笑,只要是想到他曾经抱着谢灵溪在床上翻滚的画面,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扭曲自己的心,让她没有法子冷静下来。
突然卯足了劲,子衿陡然伸手,一把推开了顾彦深,冷冰冰地说:“你管不着!”
上前一步,就去弯腰捡地上的文件,可脚才迈出去一步,顾彦深就已经冷着脸,再度将她拽回来,子衿整个人猛然一个踉跄,来不及站稳的身体,又被男人拉入了怀里,那些霸道的男性气息,曾经是让她心动的,此刻,让她觉得讨厌的,却并不是这个男人的气息,而是明明应该厌恶的,却依旧是让她心跳加快。
子衿觉得,自己真是没有骨气,之前明明告诉过自己的,知道了他和谢灵溪的事情,她应该是多一份坚硬的后盾,推开他的时候,应该更用力,可是为什么,现在,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她反而是委屈的,想要掉眼泪?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掉眼泪的女人。
5年前,嫁给乔景莲的时候,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踏入一段真正如同“坟墓”一样的婚姻,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可以笑着去面对,5年来,她面对乔家的人,冷言冷语,各种冷暴力的对待,她也从来不曾觉得委屈难受。
可是这种感觉,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这样清晰地冲撞着自己的理智。
她不敢乱动,怕眼眶里的泪水会掉下来,但是忍了又忍,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的瞬间,子衿心头一颤,本能地伸手,有些狼狈地想要去擦,顾彦深却按住了她的手。
男人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男声低沉的有些冷,“我管不着么?在乔氏你可以当我是你的上司,但是现在,我就是你的男人,你觉得我管不着?子衿,你为什么要哭?你觉得委屈?那你告诉我,你哪里委屈了?”
顾彦深已经确定了,她一定是听到了,所以才会听了一半跑掉。
如果不是因为她手忙脚乱地掉了这份文件,他现在也不可能会知道。他能够想象得出来,如果自己不知道,她会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
她一定会钻牛角尖,原本就已经够胆小了,这种事情刺激着她,会让她彻底远离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些,顾彦深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冷下来,那精致的五官,也染上了阴霾。知道她不容易,知道她一直以来,和自己在一起,都要承受着道德和良知的谴责,可是他多么希望,她能够为自己勇敢一些,他一直都在引.诱着她,从来觉得,原来要搞定一个女人,是这么的困难。
所以现在,他就是要让她亲口说出来,把她心里觉得委屈的那些理由,统统都说出来,她说出来了,他才可以“对症下药”。
正好电梯到了顶层,顾彦深抓着子衿,就往外走,SVS酒店,这一层一共就只有3个套房,顾彦深住的其中一个,在长廊的最后面,他拉着子衿往房间走。子衿自然不肯配合,路上不断地挣扎着,顾彦深烦了,索性伸手,直接抱起了她,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子衿的脸庞一红,泪水还湿哒哒地挂在脸上,她是真的又气又恼,一双小手捏成了拳头,奋力地打在了顾彦深结实的胸膛口,那些憋在心底深处的委屈,统统发泄了出来。
“……顾彦深,你干什么?放开我,放我下来!你——混蛋,你别碰我,不许碰我,我讨厌你,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脏吗?”
…………
顾彦深一声不吭,直接就将她抱着进了房间,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将怀里的女人放了下来,原本是打算带着她去卧室,不过她真是太不听话,他别无他法之下,只能将她抵在了玄关处的墙上,手绕到了她的背后,将房卡放进了电槽里,房间顿时有灯亮了起来,有些刺目的光线,让子衿下意识地眯起眼眸。
男人的漂亮的长指却直接伸过去,扣住了她的下巴,不由分说,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唔……”
子衿挣扎,张嘴的瞬间,男人的舌尖就快速地伸进来,勾住了她的丁香小舌,重重地吮.吸着。
他的吻,有时候霸道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也有时候会缠绵的让人心肝颤抖。可是这一次,不管他是用怎么样的方式来挑.逗自己,子衿却始终保存着一份理智。
他吻着她,她却想着谢灵溪,她挣扎的力道更大了,怎么都推不开身上的男人,索性一张嘴,就重重地咬在了他的舌尖上。
“嗯……”
顾彦深闷哼了一声,钝痛的感觉,让他动作顿住,下一秒,他放开了她,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薄唇,手指上,有猩红的血丝。
“这张小嘴儿,还真是狠,都咬出血了,就不心疼我?”
子衿气得后脑一阵阵的钝痛,她的理智像是被打飞了一样,不顾一切地低吼起来,“我为什么要心疼你?你活该!我让你不要碰我,你为什么还要碰我?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你别以为我傻得天真,兔子急了也会眼红的,你走开——”
她推攘着身前的男人,那些咬牙切齿的话,传入顾彦深的耳中,反而是让他轻笑了起来。
子衿,“…………”
“你、你笑什么?”
顾彦深自然不会放开她,长臂紧紧地环绕着怀里的女人,他颀长的身躯,也压在了她的身上,那柔软的小身段映衬着他坚硬的身躯,给他带来一种感觉的刺激,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片刻之后,出声,嗓音比起刚刚,现在来的柔软了不少,“嗯,我的心肝宝贝,什么时候是个好欺负的人了?就算真的好欺负,我也舍不得欺负你,你不知道?”
“…………”
“兔子急了会不会眼睛红,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的眼睛倒是真的红了。”
“…………”
“还有,你一点都不傻,也不天真,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傻一点,天真一些,或许你就不会活的这么累。”
“…………”
子衿被他几句话撩.拨得难以自己,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旦靠近了自己,总是可以控制她所有的情绪,喜怒哀乐,似乎也都只是因为他的存在。可是就是这样,她讨厌,如果以前难以抗拒,难道现在,还一样难以抗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