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住嘴!”
李睦华脸色苍白地上前,一把扯住了徐詹,恶狠狠地说:“让她走,你叫什么叫?你以什么身份叫的?”
“…………”
房门砰一声关上,李睦华这才甩开了徐詹的手,一脸虚弱地坐在了沙发上。
徐詹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李睦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没有精虫上脑,还会思考点别的,“……婷婷她……她怎么会过来?她……她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了?还是……”
“……别说了,让我静一静,你先走吧。”
李睦华脸色很是难看,她伸手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挥了挥手,心头一片混乱,刚刚动手打了自己的女儿,她心里也不是舒服的,加上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必须要好好的静一静,想一想。
徐詹还想说什么,不过看着李睦华这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还是忍了下来,所有的疑惑只能等着下一回她心情平复了再问。
和她偷偷摸摸的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自然是知道这个女人的脾气的,在床上的时候,他怎么搞她,她都会顺着自己,可是下了床,真的要遇到上什么事情,他就必须要听她的。他现在拥有所有的一切好生活,也都是李睦华给自己的,说白了,就是她的小白脸,哪里有资格说话?
当年李睦华怀孕了,一开始真以为是乔世筠的,因为怀孕前的一晚上,正好乔世筠有应酬,喝多了几杯,一回家就和她尚了床,那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很少有夫妻生活了,偏偏那一晚上,乔世筠还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一个月之后,李睦华证实怀孕了,就没有想过别的,有了孩子,自然是生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吞掉乔世筠所有的资产,孩子自然是多一个好一个。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乔景婷5岁的时候,突然对海鲜过了敏,乔世筠对海鲜是不过敏的,但是徐詹却会!这才让李睦华警惕起来,后知后觉的她拿了女儿的头发去验DNA,终于知道了,原来乔景婷是徐詹的女儿……
可是孩子都那么大了,李睦华只能想着办法隐瞒下来,到了目前为止,乔世筠知道她在外面有男人,不过他自然不敢说什么,本来他们之间的婚姻就牵扯了太多的厉害关系,就算是给他戴了绿帽,他也只能顶着。
但是李睦华知道,乔世筠是不知道乔景婷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否则的话,按照他的个性,她们母女真的有可能会被赶出乔家。
“……那我就先走了。”
徐詹已经换好了衣服,见李睦华还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却是在抽烟,他刚准备离开,李睦华倒是叫住了他,“等一下。”
她沉吟了片刻,才皱着眉头,问:“……我之前听你说过,B市那边有个什么组织,专门把人给弄走了,就直接废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出去乞讨,还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有些人就是这么消失的,连带着家人都找不到,是么?”
徐詹一愣,“是有这么一回事,睦华,你问这个做什么?”
“B市很乱么?”
李睦华不答反问。
徐詹又是点头,“……那边是挺乱的,而且B市还有一个‘活人墓’,说白了就是一个监狱,但是只要进去了的人,很难再出来,除非是外面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才有可能把人给弄出来,那边是犯罪集团聚众的地方。”
李睦华没有再出声了,徐詹见她一脸沉思的抽着烟,他轻咳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刚准备问问她有什么打算,李睦华突然又说:“你回头去联系一下那边的人,先不要说别的,联系到了,打听到了具体的情况,你再和我说,到时候我再准备下一步。”
“……睦华,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詹胆子并不是特别的大,这会儿一听说要和那些几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一样的犯罪团伙联系,自然是怂了,“……那些人,不好得罪啊,而且胃口特别的大,你要知道,他们这么弄正常人,也不过就是为了赚钱……”
“你怕我没有钱么?”
李睦华不以为然,见自己的男人就跟个窝囊废一样,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他在床上能把自己搞的欲生欲死的,她早就不想理会他了,“走走走,你先回去,让你去联系你就联系,你怕什么?我们在C市,他们在B市,既然是个团体,总归是有联系方式的,打听到了就快点告诉我!”
“…………”
徐詹不敢再说别的,点了点头,就走了。
李睦华将指间还剩下的三分之二的烟丢进了烟灰缸里,年过四旬的女人此刻并没有化妆的脸,透着几分苍老,到底是上了年纪的,她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更是阴冷的弧度——
顾彦深,申子衿,你们给我等着!
还有英国的顾慧敏,处心积虑让你的儿子回来C市抢我的一切?我到时候会让你“血本无归”!
…………
※※※※※
子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间,有一双手正在上面轻轻地抚摸着,带出了她身体里的那些感觉,她睡意顿时全无,嘤咛了一声,垂眸就看到了顾彦深的手正好伸手上来,捏住了她胸前的柔软,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找准了那顶端的小樱桃,就轻轻一扯。
“……别这样。”
子衿伸手就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这个公寓的房间的,这里是顾彦深的公寓,她此刻躺在他的床上,身上一丝不.挂。
有些害羞,她闷哼着,脸颊滚烫,声音虚软,“……彦深,几点了?嗯……你别这样,让我起来……”
她刚准备动,顾彦深翻身就压在了她的身上,男人性感的薄唇轻轻一扯,用膝盖顶开了她的双腿,将自己跻身在她的腿.间,他挑了挑眉,嗓音有些暗沉,说话的时候,那好似带着魔力的手指在她的身上不断地抚摸着,让子衿的心尖跟着快速跳动起来,“不要着急,现在不用起来,才晚上9点多。”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在车上的时候,晕了过去,我把你抱回来的。”
子衿脸色更烫了,总觉得自己好丢人,其实好几次,在他的身下,都是直接晕了过去,她咬着唇别开脸去,“……你先下去,我想起来了,我肚子有点饿……”
“我也饿了。”
顾彦深腰身一挺,那已经有了反应的粗.长欲.望,已经虎视眈眈地抵在了她身体柔软的入口处,男人的大掌罩住了她胸前的浑.圆,捏出各种形状来,刺激着眼球,也一并刺激着彼此的情.欲。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朵,哼了一声,呼吸已经混乱,“……弄了你这么久,终于把你弄醒了,再让我吃一次,嗯?这两天都没有好好碰过你,刚刚在车上也不够尽兴,现在在床上,好好配合我,把我喂饱了,我再来喂你。”
“…………”
“别紧张,腿放上来,夹住我的腰,我要进来了,准备好——”
顾彦深每每这种时候,都像是一个老师,而身下的女人,所有的抗拒也都会变成顺从,情.欲在他的高超手段下,太容易被挑起。
顾彦深掐着她的臀.部,找到了,就将自己的欲.望沉入,重重地撞击,抽出,进入……
子衿很快就有了感觉,配合着他的动作,房间的气温开始升高,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两人此起彼伏的呻.吟……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抱在一起,半坐在床上。子衿这一次并没有睡过去,因为心里总是记着一件事情,之前就想要告诉他的,不过因为突然冷战了,现在两人和好如初,她就忍不住了。
乔世筠的事情,她想过了,一个人根本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她心里又有太多的好奇,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身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只有顾彦深和慕晨初,她现在很想告诉他,他一定会帮自己找到答案。
子衿转过脸去,看了顾彦深一眼,他正在抽烟,刚刚性.事过后的男人,身上亦是一丝不.挂,他的身材很好,只有一条薄被遮住了两人的重要部位,男人一手抱着她,一手夹着烟,眯着眼眸吞吐着云雾。
子衿很贪恋他身上的温度,虽然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很可耻,以前至少还会拒绝他,还会觉得心里不舒坦,可是现在……她却已经在渴望着他,他的触碰,也会让她失控。
她已经离不开他了,越来越离不开。
如果真的离不开,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先离婚,把婚离了,她才能过去心里的那道坎。
“……一直偷偷看我,还没有要够你?”
顾彦深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灰缸,掸了掸烟灰,“你男人很有味道,是么?”
子衿,“…………”
平常他对着自己的时候,就喜欢这种不正经的调调,子衿每每想起他当着公司下属的时候,那种深沉的样子,心里会形成一个极大的反差,不过不能否认的是,当一个男人对着所有的人都是冷心冷面的,却唯独对着自己温柔缠绵,没有女人会不觉得骄傲,幸福。
这种温暖的念头,促使着她嗓子眼里的那些话,就这么自然地说出了口,“……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嗯?”
“……彦深,其实那天我去医院看爸爸的,但是后来遇到了乔景莲……”
她提到乔景莲的时候,顾彦深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就自动跳过了这个点,很快又说:“……反正后来他和你的那个电话说完之后,就直接走了,我又回去看了爸爸,但是我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见到了一辆车子,还有一个人。”
顾彦深终于是听出了点玄乎,他将烟放在了烟灰缸里,侧了侧身体,抱着她,一本正经地追问:“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怪不得,那天她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现在想来,那天她一进门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当时自己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现在听她说了个开头,精明的男人,自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子衿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浊气,也不再含糊其辞,点了点头,“……嗯,我一看到那个车子,就觉得眼熟,不过我看到的那个人,就更眼熟,但是我一直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见过,我就跟着他进了医院,没想到,他竟然是去找爸爸的……”
抿了抿唇,子衿想起那天自己听到的对话,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升上来了,她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声音也有些发抖,“……我真的只是好奇,也不知道当时是在想什么,反正脑袋一热,我就贴着门,听了病房里面的谈话声。”
顾彦深蹙眉,看着怀里的女人,神色很不一样,他心中微微沉了沉,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男人的声音浑厚,谨慎,“别紧张,子衿,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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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4-17 23:45:30 本章字数:9482
子衿伸手环住了顾彦深健壮的腰身,深吸了一口气,鼻端都是属于男人的气息,夹着他身上的那些烟味儿,让她觉得心安。那天,她站在病房门口,那两个男人的交谈声,现在回忆起来,依旧是清晰在耳。
“……其实我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那时候,我就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我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见过,那时候也是爸爸他来英国看我,那个男人有找过他,只是他很谨慎的让那个男人离开了,当时我印象挺深刻的,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我现在一见到他还是觉得眼熟。”
“嗯”顾彦深点头,“那你听到了什么?”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听的并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B市,监狱……还有说什么一个女人……本来也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很奇怪的是,他们说到了我的名字,还说什么……有人来了C市,还有什么申家有关系之类的……好像,爸爸特别的紧张,还让人继续跟下去,我不太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想想总觉得心里特别的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顾彦深眸光渐渐深沉下来,精致的五官透着凌厉,他抱着子衿的力道,却很是柔软,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里轻轻颤抖着,他完全能够理解她此刻的不安。
乔世筠对子衿来说,有着很不一样的意义,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个怎么样的男人,能够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个一个集团,哪里会是简单的角色,但是他一直都不能明白的是,乔世筠为什么会对子衿这么好。
以前不能理解,现在听着子衿说了这些,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是他疏忽了,他必须要找人好好地调查一下。
“子衿,别怕,不是有我在么?”
顾彦深怕是她想太多,这个时候也暗暗懊恼着,那天真不应该对她发脾气,应该先听听她要对自己说的话,他的嗓音放的更是柔软了一些,薄唇贴上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身后。这件事情,你暂时别想那么多,交给我,嗯?”
子衿自然是相信他的,她柔软的身体更深地往男人的怀里钻,原本两人身上就是一丝不.挂的,这么一蹭一蹭的,太容易蹭出男人的欲.念来,不过之前就已经要了她好几次,现在她的情绪也不太好,顾彦深不敢乱来,被褥底下的欲.望已经挺起来,他只能稍稍扯开了一些她的身体,蹙眉道:“不是饿了么?起来去吃点东西?”
子衿现在心思有些乱,不过顾彦深一说吃东西,她倒是真觉得饿了,今天还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她顺势就爬起了起来,顾彦深这里有不少给她准备好的衣服,不过睡衣都太暴露了,还都是绸缎的,她裹着毯子,站在衣帽间的时候,一脸犯难。
顾彦深洗了个澡,出来就看到她这个表情,男人挑眉,“怎么了?”
子衿指了指衣帽间,“这种衣服太不适合我穿了。”
顾彦深修长的手指在一排衣服上面拨弄了一下,勾唇轻笑,“穿我的衬衫?”
“…………”
“这些不是我挑的,当初我想你会在这里住着,就让人一次性都准备好了你需要的。”
子衿抿了抿唇,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脸无辜的男人,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是么?原来都是别人给顾总准备的呀,看来顾总喜欢的女人,应该就是这种妖艳的了。”
顾彦深,“…………”
他直接就将手中的干毛巾丢在了一旁,一把将面前的小女人给抱了起来,伸手捏住了她还胸前的浑.圆,眯起眼眸,“顶嘴?小妖精,你在床上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妩媚,男人见了,都可以愿意为你而死,信不信?”
要说这种闺房话,那子衿绝对不会是顾彦深的对手,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还有特殊的嗜好,总是喜欢用刺激的言语调.情,她脸皮薄,几句话挑.逗下来,顿时就有些面红耳赤。
推开了顾彦深,随手从衣帽间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匆匆忙忙逃进了浴室。
顾彦深看着她娇小的身躯进了浴室,并没有追上去,她的情绪似乎已经调转了回来,他就放心,男人薄唇勾出一抹淡然却又宠溺的笑,片刻之后又渐渐收敛起来。
他也从衣帽间拿了一套居家的衣服,换上之后,又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烟,点燃了含在嘴角,这才捏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颀长的身躯有些慵懒地倚在阳台的栏杆上,顾彦深吞吐了两口云雾,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有5声才被人接起,顾彦深立刻开口,嗓音深沉,也带着几分尊重,“司徒叔叔。”
“彦深?今天吹的什么风?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呢?”司徒霖那头应该是有别的人在,顾彦深听到电话的背景声音有些吵。
他沉吟了片刻,说:“……我是有点事情想和您打听一下,不过如果您现在不方便的话,可以择日。”
“没关系,彦深,你稍等一下。”
司徒霖应该是起身离开了,顾彦深听到他对旁人说了句,出去接个电话,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电话那头的司徒霖说:“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叔叔帮忙的?”
顾彦深夹着半截烟,随意地掸了掸烟灰,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薄唇,道:“……我想问一下司徒叔叔,B市那边,您熟悉么?”
“B市?”
司徒霖倒是有些意外,“你问B市做什么?那边比较乱,治安不算是太好,和C市不能比。这两年政aa府一直都在积极管治,所以去年的时候,我倒是有过去一趟B市,和那边警界的一些职员,算是有点联系。”
顾彦深被烟雾熏得双眸微微眯了眯,他侧过身体,看了一眼移门背后,浴室的门还没有打开,“我有个认识的人,是B市人,有好几年没有联系了,我现在想找这个人,我听说最近有来过C市,所以我想请司徒叔叔您帮我一个忙,能不能把最近来过C市的人员名单弄出来?”
“这个范围太大了,那人去过C市哪里?”
顾彦深沉默了片刻,才掀动薄唇,道:“——西郊。”
…………
※※※※※
子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顾彦深的白色衬衣。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穿过男人的衣服,平常看习惯了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总是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衣,深色西装外套,却是能被他穿出很不一样的味道来,那时候她都会心神荡漾,现在自己穿着了,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心头痒痒的,很甜蜜。
哪怕这样的日子,总是会在她觉得甜蜜温馨的同时,跳出来另外一种危险却又可耻的念头来,她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抓住这种几乎是偷来一样的时光。
顾彦深人高,她穿着他的衬衣,自然的就到了她的臀.部下方,子衿身材很好,平常穿衣服不太讲究,只求舒服,倒是看不出多少玄乎来,这会儿现在套着一件衬衣,竟将她的前凸后翘都显示了出来。
顾彦深端着三明治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子衿站在客厅中间,一手拉扯着衬衣的衣角,一手捋着耳廓的碎发。
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穿着自己的衣服,会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在心尖上膨胀开来。
顾彦深这种男人,亦是不例外。
他将盘子放在了餐桌上,看着子衿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男人抿着唇,喉结却是上下滑动了一下,“……过来。”
子衿还以为他让自己过去吃东西,她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一招手,她“哦”了一声,抬脚就走了过去,餐桌上的盘子里放着一块三明治,她伸手刚要去拿,手腕就在半途中被人陡然抓住,顾彦深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挑起她的下颌。
“……洗过澡了?”
男人嗓音有些暗哑,透着某种危险的信号,不过他俯身一闻,就闻到了她身上,还有属于自己在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洗过了。”
“嗯,现在身上真的都是我的味道了,自己感觉到了么?”
“…………”
“我饿了。”
子衿蹙了蹙秀眉,双手抵在了他的胸膛口,顾彦深抓着她的小手,从桌子上拿了那个三明治,递到了她面前,笑了笑,“刚刚宝贝儿在床上喂饱我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让我喂饱你?来,张嘴——”
“…………”
子衿脸色红红的,一把推开了他,瞪了他一眼,“……别总是这么没正经的。”
她在顾彦深面前,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地表现出什么,吃东西亦是十分的随便,现在是真饿了,张嘴就对着那三明治一口咬下去,顾彦深以前真是看多了那些优雅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吃东西,都是仪态万分的,哪怕连他的母亲,也是这样的女人。
可是他现在才发现,其实一个女人大口大口吃东西,也是如此的可爱。
…………
“……唔,这个真好吃,你做的么?”
肚子真的很饿了,子衿吃了大半,才有有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好从厨房拿着牛奶出来的顾彦深,笑的眉眼弯弯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吃慢点,没有人和你抢,喝点牛奶。”
顾彦深将温牛奶送到了子衿的唇边,她十分享受地喝了一口,又听到他说:“公寓没有其他的东西,所以就随便给你弄点吃,这些以前我在英国的时候就经常做,你很喜欢?”
子衿舔了舔唇上的碎末,突然想到了,她和顾彦深在一起这段时间,自己的事情他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他的事情,她却知道没有多少,他说起英国的时候,她突然很想问问他……
将手中最后一点东西都咽下了肚子,子衿又喝了大半杯牛奶,这才抬起头来,“……彦深,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英国的事情,还有你母亲……其实上回我出事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你已经到了英国的家门口,却突然又折回来了,你母亲应该会很不开心吧?”
“和她解释过了。”
顾彦深伸手揉了揉她的黑发,男人声线柔软,“我母亲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没事。”
子衿心头微微一紧,有些怯怯地问:“……难道你和她解释,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顾彦深蹙眉看了她一眼,收回自己的手,他从一旁拿起了烟,抽出了一根夹在指间,子衿抿着唇,看着他这样习惯性的动作,心头一沉。
其实或许有些小动作,小习惯,自己本人还不太清楚,但是最亲密的旁人却是能够观察出来,
——比如,顾彦深现在这样的动作。
子衿很清楚,他除了平常抽烟比较多,烦躁的时候,会更多,还会有这样的小动作,夹着烟,来来回回地摩挲在自己的指间,却久久不点燃。
子衿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她以为顾彦深这种心烦意乱的样子,是因为自己。
不过顾彦深也的确是因为她,当然她这么无意识的一个问题,也勾出了之前乔景莲对他说的那些话,这一刻,有一种无力的感觉爬过男人的心尖,他锋利的眉宇越蹙越紧,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张嘴——
男人嗓音很是低沉,“……子衿,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母亲的事吧?”
子衿愣了一下,并没有接话,顾彦深终于还是将指间的烟给点燃了,含在嘴里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就到了英国定居,乔家什么都不缺,我母亲自然也什么都不会缺,不过她缺了爱,缺了家,缺了温暖。5岁之前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5岁那年,就知道了自己是个私生子。”
他顿了顿,重重地吸了一口烟,表情很淡,尤其是隔着一片白色的烟雾,就显得更是明暗不清,子衿心头却是有些不舍,人到底还是人,有七情六欲的人,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没有伤痛。
顾彦深说着“私生子”三个字的时候,嗓音带着几分颤抖,他掩盖的很好,可是子衿却完全能够联想到,一个5岁的小男孩,在异国他乡,突然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那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我母亲从来都不在我面前提起我父亲的事情,但是她又从来都避讳让我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有时候我会觉得,她其实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那时候C市的乔氏就已经是商业圈地龙头老大,关于乔世筠的报道,很多都会出现在国外的财经新闻上,我母亲就经常会买不少的报纸,会在我面前看新闻,晚上又经常会偷偷哭泣。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哪怕那时候才是一个6、7岁的孩子,却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母亲,一直都在关注着那个叫乔世筠的男人。我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要早熟一些,其实7岁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哪怕我母亲从来都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开始关注乔世筠的一切动向,关注他的过去,关注他的生活,那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做得比他更好,要让他后悔,他把我们母子抛弃在英国的这个决定。”
顾彦深掸了掸烟灰,淡漠的神色放的有些悠远,“……那时候还很小,却已经明白了,‘恨’这个字眼。我上学的时候,就很努力,每一个科目都是第一,可是我的好成绩,也不能让我母亲展颜欢笑,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心里很清楚,她一直都在等着乔世筠。”
“再后来,她就生病了,大概就是5年前的样子,她突然得了子宫癌,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3期,医生说必须要做手术,那时候我的事业已经有了起色,偏偏我母亲又躺在医院,我每天都在医院和公司两边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谢灵溪……”
子衿眸光闪烁了一下,顾彦深突然提到了谢灵溪,又打住了这个话题,子衿心里明白,他大概以为自己会不高兴,不过其实她并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有些事情,如果已经解释清楚了,之前就释怀了的,她现在不会耿耿于怀。
谁都会有过去的不是么?
顾彦深这样的男人,当然不可能没有过去,只是那么凑巧的,那个过去的女人会是谢灵溪,但是现在就算是提到了,她也能够谅解。
“……谢灵溪那时候应该是存心要接近我的,在医院倒是很照顾我母亲,我太忙,想着有个人帮忙照顾也是好事,我母亲在英国住了很多年,却并不喜欢英国当地人,我之前想要给她找看护,她死活都不肯要,她身边跟着的几个佣人,也都是当年去英国的时候,她带着过去的,到了现在,还是那么几个人。所以她那时候倒是很喜欢谢灵溪……”
“再后来,应该是乔世筠知道了她动手术的事情,倒是开始往英国跑了,一年最起码也会来看我母亲一次,一直等到了去年的时候,他说自己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太好,希望我回去接手乔氏。”
这样的一段过往,顾彦深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轻飘飘地说出来,可是子衿却是能够感同身受地从她5岁那一年,得到自己是一个私生子,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不甘。
她伸手,轻轻地握住了男人的大掌,柔软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男人的虎口,“……所以你就回来了么?”
顾彦深伸手捏灭了指间的烟蒂,摇头,“当然不。我一开始拒绝了,我并不稀罕乔氏,他既然当年那么狠心把我们母子安顿在国外,这么多年都是不闻不问,现在有需要了才来找我们,目的不是很单纯么?我在英国那些年,本来就在投资界做的很出色,他关注到了我的能力才会来找我的。说白了,也不过就是端正了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他一直都当宝贝一样的儿子,要是有能力能够管理好乔氏,他有可能会来找我么?我是姓顾的,不是姓乔的。”
“…………”
子衿有些心疼他,这是她喜欢的男人,他很强大,她知道,在自己的心中,他就像是无所不能一样,可是谁的心还不是肉长的?
他说着自己是姓“顾”而不是姓“乔”的时候,那深邃的眼底,在冷意和嘲讽之下,蕴着的,还是会耿耿于怀。
“……可是有什么办法?我母亲她太想我回来了,我一直都知道她存着的那份心思,她想回C市。”
说到这里,子衿反倒是有些不太理解了,就算顾彦深的母亲并非是乔世筠的原配,但是豪门之中,这种男人外面有小情人的事情,简直就是见怪不怪,李睦华的确是有些嚣张,但是也不至于让顾彦深母子连C市都回不来吧?
…………
“很奇怪,为什么我母亲想回来,却一直都在英国么?”
顾彦深挑了挑眉,直接问出了子衿心中的疑惑,男人薄唇勾了勾,弧度并不显得柔软,倒是透着几分冷意,“……我母亲当年先认识的乔世筠。那时候她是乔世筠的一个秘书,就像是所有的办公室里那点老板和秘书之间的事情一样,她被乔世筠看上了,然后就那样顺其自然有了关系,只是那时候的乔氏已经走在了所有同业人的前头,乔世筠的身份尊贵,而且还有一个指定了的未婚妻,就是李睦华。李家那时候在C市是混政坛的,身份地位自然是和乔世筠十分的匹配。李睦华还没有嫁给乔世筠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母亲的存在,她找过人想要直接把我母亲收拾了,这个女人手段比较阴狠,那时候他们李家在高位的人就是她的弟弟,不过还没有正式当上市委书.记。后来知道我母亲怀了我的时候,李睦华就逼着她多堕.胎,我母亲自然是不肯。后来两个人协议了,只要她离开C市,永远都不再回来,李睦华才会放过她,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睦华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傲然,子衿是一清二楚的,她对自己的那些手段,要不是这些年来有乔世筠站在中间,估计自己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所以,顾彦深说当年,李睦华要拉着他母亲去堕.胎,她绝对相信,李睦华一定做得出来。
“……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母亲难过,我发誓了,一定要让她回C市,这才是她的故乡,她并不喜欢英国,所以她想让我回乔氏,我是为了她才同意回来的。”
…………
子衿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原来是这样。”
她能够感受到这段经历之中,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是如何练就这么强硬的心态,其中的脆弱和难过,不甘,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她这个时候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顾彦深每次对乔世筠都是那么冷漠,一个父亲,利用不到自己的儿子的时候,就放任在英国,不闻不问,看到了他的才能,才想着去找他,找到了他的时候,却只是想要让他回来打理乔氏……
不知道为什么,子衿光是想到这些,心里就很不痛快,乔世筠在她心中的形象始终都是那么高大,这些年来,他就如同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那样细致妥帖地照顾着自己,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他可以对自己如此的温和,却是可以对他的亲生儿子这般的残忍?
子衿拿了乔氏的5%的股份,但是她很清楚,顾彦深虽然是乔氏的总裁,手中持有的乔氏股份却并没有乔景莲多。乔世筠太过明显的偏颇,横在这个骄傲的男人身上,他如何会没有情绪?
…………
到底,是她这些年只看到了乔世筠好的一面,还是他对人就是如此的“随意”?
乔景莲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顾彦深就不是么?
子衿想不明白这中间的玄机,她趴在顾彦深的怀里,男人的气息很是沉稳,身上的烟味儿混合着他的男性气息,他没有再开口说话,修长的手指,却是轻轻地捏着她的肩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抚着。
子衿突然很想安慰他,可是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她终于选择伸手抱住了男人健壮的腰身,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嗓子眼里有那么几个字,却来来回回的,一直都在徘徊——彦深,我想陪着你,一直都陪着你,在你的身边。
只是,如鲠在喉一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
※※※※※
乔世筠这头刚刚挂了电话,身后的病房门忽然砰一声,被人推开。
他不悦地蹙起眉头,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进了床头柜上,转过身去一看,见到了来人,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来这里做什么?”
“看看你乔老爷还要装病到什么时候。”
李睦华双手环胸,此刻病房就她和乔世筠两个人,两人做了20几年的夫妻,到了此刻,单独相处的时候,却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不,陌生人或许还不会有什么情绪,可是他们两人之间,却是隔着万水千山,还都是带着对彼此的恨意。
乔世筠在李睦华面前也不装模作样什么,直接掀开了薄被就下床,他走向一旁的小客厅,这是一件VIP高级病房,里面的设备都很是齐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没有问李睦华需要不需要,喝了两口才说:“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好心来探病。”
“探病?”
李睦华冷笑一声,“那也要你真的病了我才能探病,乔世筠,你装病给申子衿那个小践人看,去她那边博取同情嘛,别想着把我李睦华也当成白痴,我知道你身子骨好着呢,脑袋也很清醒吧?”
乔世筠不想和李睦华废话什么,那双眸子,此刻闪烁着精锐的阴冷光芒,直直地射向李睦华,一张沧桑的脸上,表情亦是凌厉的,“别废话,说重点!”
“你放心,我今天过来,支开了所有的人,连医生都不会过来,所以不会像是上一次那样,有人中途出来打断我们,这段时间,你忙着用自己的‘身体不好’去糊弄人,倒是很久没有和我联络一下了,不过你要糊弄别人我没有意见,你别把我儿子也一起糊弄进去!”
“你说的什么废话?要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来找我的话,你走吧,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些。”
“你想听重点是不是?”
李睦华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包用力地摔在了沙发上,指着乔世筠就怒骂,“你这个老东西!你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了,你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一清二楚,我告诉你,我和你就是一条船上的,你要是把我弄翻船了,我也会让你以前沉下海里!你别忘记了,你的死.穴还被我捏在手里,你就动不了我。但是我现在也要让你清醒清醒,你别为了一己私欲就这么让景莲吃哑巴亏!他不是你儿子么?之前你让顾彦深那个孽种从英国回来,我已经忍下了这口气,你之后又给了申子衿那个小践人5%的乔氏股份我也咽下了,在家里,我尽量配合着你演戏,我这个恶婆婆的形象,倒是更让你这个好公公的形象高大起来了,可是你别演得过了头,你的好媳妇儿给你的儿子戴了绿帽,你还想着护着她!”
“我动你什么了?”
乔世筠眸光一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的原配妻子,他们做了20几年的夫妻,这20几年来,却都是手持利刃,彼此捅着彼此的要害,不死不罢休。
“别说得好像自己有多委屈似的,我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好好当你的阔太太,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不过别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李睦华气得脸都扭曲了,“乔世筠,你别扯开话题!你敢说,你不知道申子衿之前被人爆出来的那个视频,里面的男人是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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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申东明没疯吧?
更新时间:2014-4-17 23:45:30 本章字数:7097
乔世筠脸色微微一变,蹙着眉头看着李睦华,声线依旧是沉稳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什么?”
他还在装蒜!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和自己装蒜!
李睦华气得拿着手指指着乔世筠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乔世筠,以前那点破事,我们谁都别想撇干净,你以为你现在护着一个申子衿,就可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么?真是搞笑!也不想想,他们申家会弄成家破人亡,这都是谁的功劳,你现在在她面前当了一个好长辈,好公公,倒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啊?我告诉你,你对于景莲戴绿帽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不会!尤其这个对象还是顾彦深!”
最后三个字,李睦华说的咬牙切齿,她几乎是竭斯底里地怒吼,“……我说什么来着?引狼入室,引狼入室,我说的话有错么?你看中了什么?你看中了顾彦深的商业手腕?呵呵……乔世筠,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等着看,等着顾彦深把你手上所有的一切都夺走吧!那个男人,你以为你能钳制住他?你就做梦去吧——还有,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想赎罪都好,还是想要隐瞒5年前的那件事情,对于申子衿,以前我都配合着你演戏了,但是她竟然这么不知廉耻,和顾彦深在一起,给我儿子戴绿帽,那么我就一定会让这两个人滚出乔家!”
“够了!”
乔世筠恶狠狠地瞪着李睦华,阴沉的嗓音冷冷地截断她的话,“你说够了没有?”
“怎么?”面对乔世筠凶狠的眸光,李睦华却丝毫不怕,梗着脖子大声嚷嚷着,“你害怕了?你敢做,还怕我说么?我有说错么?乔世筠,我告诉你,5年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别以为你找人给申东明弄些药进来,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你可以把申家的人控制住,你却控制不了我,我告诉你,啊——”
李睦华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一次,乔世筠陡然上前,伸手就一把扼住了她的颈脖,李睦华一口气还提在嗓子眼里,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一时间是猝不及防,整个人频频倒退,一直退到了墙角上,乔世筠力道陡然一大,就将李睦华整个人压在了墙上,她动弹不得,一张脸一片惨白,呼吸渐渐不瞬,双手虚弱地想要推开面前一脸阴狠的男人,可是女人的力气,自然是不能和男人相提并论,乔世筠现在是卯足了劲,她更是推不开思考。
嘴里只能断断续续地嚷嚷着,“……放手、放、放手……乔世筠……你、你要……要弄死我了……我……不能呼吸……放开我……放开……难受……我难受……”
“你还知道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