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
这就是幻祭和寒焰目前的情况。
两人安静对视着，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鲜血顺着幻祭的剑一点点滴落。
过了很久以后，幻祭才继续朝着寒焰那走去，直至走到了他的面前。
寒焰望着脸上染血的幻祭。
他似乎想抬起手触摸幻祭，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你的兵呢？”幻祭淡淡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似乎只是很平常的询问。
“跑了。”
幻祭淡漠道：“是吗？”
“嗯。”
幻祭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就在这时他的剑倏然冲着寒焰而去，但并没有刺进血肉的声音，而是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
寒焰的佩剑被幻祭挑破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如若赢了，我放你走。”幻祭看着寒焰道。
寒焰平静道：“不必了，成王败寇。”
“我让你捡起来！”幻祭的声音犹如寒霜，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愈发显得冷冽。
寒焰还是没有动，只是沉默看着幻祭。
“还是说，你瞧不起我？不屑与我动手。”幻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寒焰敛起眸中情绪，慢慢捡起了剑。
见寒焰捡起剑后幻祭便冲他而去，寒焰拿剑挡住。两人在殿内过手了很多招，你来我往，压根看不出身形。
仿若两道风似的。
寒焰知道幻祭内心的想法，所以并没有那么快输给他。
两人打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幻祭的脸色逐渐有些苍白时，寒焰知道幻祭身体受不住了。他刚想寻个破绽输给他，哪成想就在这一瞬变故横生。
幻祭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寒焰。
寒焰走了下神。
而就是在这一瞬间，幻祭攥住了寒焰的剑身。锋利的剑瞬间割破了幻祭的手掌心，但幻祭并没有管，而是攥着剑一点点刺进了自己的胸口里。
寒焰那刚刚还平静的表情顷刻间被打破。
他脸色蓦然一变。
寒焰快速地接住了要倒在地上的幻祭，他有些颤抖地似乎想给幻祭止血。
幻祭的血不断流下。
衣襟被血染红，嘴角也都是血。
他轻启薄唇，气若游丝道：“我……还你了。”
寒焰的手指霎时一僵。
“我……还你了。”幻祭一直不停地低喃着这句话。
寒焰的眼睛逐渐变成了血色。
他揽住幻祭，接着便要冲破历练期间不能使用神力的禁锢，打算强行给幻祭渡入神力救他。
可幻祭却拦住了寒焰。
他的手搭在寒焰的手臂上阻止，声音微弱道：“你救不了我了。”
“救得了。”寒焰声音嘶哑低沉。
“救不了了。”幻祭疲惫重复着，那半睁不睁的眼睛似乎随时都会彻底阖上。
鲜血越来越多，血腥味充满了整个殿内。
幻祭是几天前逐渐恢复记忆的。
天道法则也撤去了对幻祭记忆的禁锢，按照上次的千世轮回，恢复记忆的幻祭可能会再次杀寒焰。
因为他太在乎神兄们的看法了。
这是幻祭的执念。
就如同让寒焰恢复记忆逼迫他选择一样，法则也在逼迫幻祭选择。
可幻祭却选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下不了手。
因为，他喜欢寒焰。
很喜欢。
以前他只是一直强压着这种感觉，其实他心里很喜欢寒焰。
寒焰一直给幻祭渡入着神力。
可没用。
幻祭的神魂已经逐渐散去，即使渡入再多也凝聚不了。
寒焰的手逐渐攥紧，指尖泛白。
“你恨我。”幻祭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低声道。
“不。”寒焰紧抱着幻祭，声音喑哑。
“你恨我，你从没看过我。”幻祭自言自语般的呢喃着。
“我一直在看你。”
那八百世里，寒焰一直静静关注着幻祭。
只是幻祭不知道。
幻祭不知听没听见这句话，他剧烈咳嗽了一声，金色血液从他嘴角流出。幻祭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
寒焰还在给幻祭渡入着本就不多的神力。
尽管无用。
这让寒焰感觉到一阵恐慌，他疯了般的把自己的力量全涌入到幻祭体内。
可幻祭的身体还是在慢慢透明。
直到感受到与自己道侣契约的另一部分断了后，寒焰才骤然僵住了。
他怔愣在原地好半晌。
直到幻祭神魂要散尽时，寒焰才继续对着幻祭继续渡入力量。
尽管理智很清楚幻祭已经神魂散尽了，可寒焰还是机械般的不断渡入力量，仿佛只要身体不消失幻祭就不会死一样。
一滴又一滴的泪落在幻祭透明的脸上。
可幻祭看不到。
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
混沌神界里。
迦扬在自己神殿里不断皱眉来回走着，显得很是焦躁。
其实迦扬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种没由来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很是烦躁。他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可看幻祭的神殿星光还是那样的黯淡。
和平常并无两样。
下界历练早已被天道法则封锁，如若再进入会让天道法则判幻祭作弊，所以迦扬也不能下去看。
只希望不是幻祭出啥事吧。
坐在主位上处理神牌的厄洛斯瞅着下方咬手指发呆的迦扬，淡淡道：“闲的话就把你积压的神务处理了。”
迦扬闻言顿时干咳了一声。
如同迦扬一样，其他混沌神也有所感应。
在自己神殿的幽冥之神倏然抬头看了眼神殿外面，但仔细感应又什么都没有感应到后便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
战斗神殿的炽炼正在呼呼睡觉。
但本命剑炽冰没有。
其实剑灵之间的感应会稍微浓郁些，尤其经常揍幻冰的炽冰，它对幻冰这种受了重伤的感应最熟悉。
炽冰蓦然起身跳了出去。
但因为太过着急没注意到别的，不小心一脚踩在了主人的脸上，把沉睡的炽炼给直接踩醒了。
被踩醒的炽炼：“？？”
另一边。
系统法则部内。
因为天道法则封锁了历练世界的原因，只有新的混沌神上去，幻祭的神殿才会彻底消散。所以迦扬他们现在并不知道发生什么。
可系统不一样。
在幻祭消散的那瞬间，和他绑定的0321就感受到了。
当时它正在法官系统那求和好。
可在感应到这个后，0321的脸色顿时一变。法官系统也从系统法则那知道了这个消息，它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它绑定幻祭这几百世已大概了解幻祭。
他的领悟能力太低了。
纵使实力提高，无法悟出情劫并突破的话，都没用。
0321倏然化成一道光飞出。
法官系统看着0321那快速离去的背影，表情沉了沉。
0321回了自己任务世界。
在亲眼看到幻祭的神魂确实散尽后，0321登时呆愣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
幻祭的神魂已彻底消散。
天道法则赐予了胜出者寒焰神格，但寒焰却没接。
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幻祭。
过了许久后，已再没神力给幻祭渡入的寒焰终于放弃了。
他俯身亲了下幻祭额头，道：“睡吧。”
我，陪你一起。
天道法则似乎有些不解寒焰那拒绝神格并自我神魂消散的行为。不过如若他真的选择消散，那么便会从主神中选出新的继任者。
而没人注意的是，此时一道风倏然而过。
这个神力波动近乎于零。
除了法则神力强悍到了一定程度的，否则谁都注意不了。
虚无淡淡走着。
他每走一步都会穿梭成百上千的宇宙混沌，速度之快除了天道之外恐怕无神能捕捉到他的踪迹。
当然。
虚无自己也捕捉不到。
因为他走着走着就把自己也走晕了。
这不怪祂，实在是宇宙太多了，这就像是无数密密麻麻且乱七八糟的符号。这也就罢了，稍不留神祂还会穿到不同时间段的宇宙混沌里。
因为虚无能穿梭时间。
可这对虚无来说却不是好事，本就不太认路的祂就更雪上加霜了。
所以虚无的法旨是走到哪算哪。
没有目的地，就不会迷路。
这日，祂和往常一样一步步走着，可刚走到这这个宇宙混沌的位面世界里，虚无就感受到了一股略熟悉的力量。
祂看到了一个逐渐神魂散尽的混沌神。
有属于自己的一点点力量。
虚无眯眼一看，果不其然，这个宇宙混沌神界似乎是祂创造的。在天道之下有无数的宇宙，全部都是天道混沌神界。
所有混沌神都称天道为父神。
可除了天道的宇宙混沌还有虚无创造的，属于虚无混沌神界。
只是虚无创完就忘一边去了。
和天道一样散养了。
哪成想这次这么巧就正好碰到了。
不过虚无对那个应该算是他神子的幻祭没什么感觉，仅仅瞥一眼虚无就知道了应该是因历练而消散的。
因历练而陨落的混沌神不计其数。
无论是他这里，还是天道那。
弱肉强食也是虚无奉行的法则，所以祂从不会干涉这个。
可就在虚无准备离开时，祂忽然一顿。
虚无转过头眯着眼看向自己那个即将消散的神子。
祂感应到幻祭的对手竟然是天道那边的。
也就是说这次历练，是天道那边的神子和自己这边的，然后自己这边的败了。
这让虚无眼眸幽深。
虚无冷冷抬起手，一道白色力量从指尖凝聚瞬间落在了幻祭那已然散的神魂上，给幻祭重新凝聚了起来。
如若说虚无的逆鳞是什么。
那无疑便是天道。
若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虚无看到了，那祂就无法看着自己这方落败的事实。
给祂再来一次！
天道法则看到有别的力量破坏规则，给予了幻祭一丝生机导致两个混沌神继续历练，天道法则自然不会容许。
它倏然凝结出了强大的力量朝对方而去。
虚无眼眸一狠。
祂随手凝结出了一道白色力量就瞬间击碎了那道天道法则的力量。
“反了你了。”虚无的声音极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