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大漠之中以树欲静的身份看军长时,她就险些没有忍住。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微妙。那就像她爱了,倾慕了几十年的自己终于出现,终于实体话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分割成了两人。
而这一次,树欲静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悸动。她有一种特别罪恶的念头。不知道以这种方式拥有自己将会是怎样的感受。
伸出手,她想触摸眼前的人。那就似镜花水月一般,她又害怕轻轻一触就会破散,梦就会醒。
军长笑着。不大的眼睛,呈月牙状,眯成了一条可爱俏皮又妖艳的弧线。
“我的天……”树欲静惊呼,原来她曾经竟然美成了这样,“你能不笑么。”还是那句话,她由衷而发。这个笑太耀眼,太让人心神荡漾,无法自己。
“你想上我吗?”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他已经从树欲静的眼神之中读取到了这个疯狂的念头,而且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脸上的笑扑朔迷离,“我……又何尝不是呢。”树欲静的想法就是他的。数十年来,能让入鬼影之眼的人太少,他的狂妄自大,冷血无情哪怕是苗九爷也仅能撼动分毫而已。他有多爱自己,只有他知道。曾经无数次对着镜子意淫自己,这样的举动听来不可理喻,可如果你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落寞,便能体会一二。
“哎~”树欲静缓缓脱掉右手的手套,一寸寸朝他洁白细嫩的脸颊靠近,却还是没有碰到,在仅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顿了下来,脑里想起了一个无奈的事实……她……不举。
我操~暗自骂了一句。收回手戴上手套。就此作罢。
“树欲静,你是特地回来和我做艾的么。”既然知道是面对自己,他也没什么好遮掩。和自己有什么好隐瞒的呢。这一次,他漆黑如墨的长发经过了悉心的打理,柔顺地散落在身后,时而散发出迷人的芳香,“我可是为了这次见面特别洗了一下。全身的……”眼眸一闪,无比诱惑,“每一个地方。”
“哈哈哈~”树欲静一屁股坐在地上,干笑两声。苗九爷……你可是害死我了。她当然知道军长特意强调的“每一个地方”是指哪里。心里又激动又失落。
没有人能想到军长和树欲静的第一次真正的重逢见面,居然在讨论这样的话题。包括扶越也想不到……
他们没有讨论树欲静是回来干嘛的,也没有大打出手争做第一。而是……
军长蹲下身,偏着脑袋,漆黑的发自然垂落在地,透彻晶莹的眼眸如星辰一般闪烁着,“怎么了?”军长伸手覆盖上树欲静的手,黑色的手套盖上白色的手套,虽然隔着两层布,彼此却都感觉到了那炙热如火的温度,“我们可以换着来。我不会只顾自己的。”这一句又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
树欲静真佩服以前的自己。果然头脑之中只有这些……对于军长来说,什么征服世界,其实这一切都是随性而做。是毁灭是拯救,这所有的一切就如同压与被压一样,全是凭他的心情而定。
可,这样的自己。她真的喜欢。后来她总结了一句话:自恋到了一定境界是做梦都在强女干自己的。
如今这不是梦了,如今佳人就在眼前。全世界估计只有眼前的人能让她感受到压与被压的极致。可惜……
“看样子,你知道我是谁了。”树欲静在心里一遍一遍让自己淡定,“我们说正事吧。”树欲静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军长,抽回手背于身后。
“喂~”军长敛下笑意,完美的柳叶眉轻轻一挑,“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啊?”可是军长没有不举,所以他不明白树欲静为何压抑。身子一倾又往前靠近了一分,耀眼的面容闪瞎树欲静的眼,“正事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完了完了完了……树欲静直翻白眼。她可不想当着军长的面不举。这样一来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面对自己?!
可,对于军长来说,目前的正事真的就只有……
树欲静伸手推开他,可手下的触感让她心神荡漾。军长只把她的举动当做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勾唇一笑,“哟~以后的我,怎么喜欢玩儿这套了。”拉着树欲静的手滑到他的胸脯,他的胸肌弹性很好,不同苗九爷般坚硬,也不像扶越一般柔软。
“军长,我是回来杀你的。”树欲静眸色一正,极其严肃地说道。
“杀我?”军长收回笑容,但玩世不恭的眼神没有回收,“你到底在玩儿什么。”他还是拉着她的手,彼此间就像冷战了很久的恋人。互不妥协,又互相不舍。
“所以我说了聊正事。”树欲静手一抽,没抽动。
“好,你说。”军长垂头看了看她的手,确定没有偏移他的胸肌,又抬眼看向她。
“不久后你会失败的。你会失去军团,被人追杀,而操纵这一切的人甚至都没有头绪。你必须……喂,喂,你干什么?!”说着说着,军长已经将她的手套脱掉,开始亲吻她的手背,听到树欲静叫他,他头也懒得抬,就含糊地说了一句,“恩恩,你继续说,我听着。”
“对了,还有苗九爷,他究竟有什么背景,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听到这里,军长顿也没顿,直接回了一句,“苗九爷?谁,谁啊?”
树欲静心一凉。猛吞了一口口水。嚯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手一用力,这一下终于抽回来了。她惊叫一声,道,“你,你该不会也忘记他了吧?!”对于苗九爷的痕迹无时无刻都在洗牌,所以很可能军长上一分钟还记得,而下一秒钟就忘了。而她知道,如今的情况下军长不会骗她。
“干嘛你。”军长不悦地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又要抓她的手。树欲静想躲开,结果军长一闪就堵住了她。
她深知,她有多无赖军长就有多无赖。不,曾经的军长,更胜一筹。今天……想逃过军长的追堵看样子只能动粗了。
她可不想发生在扶越身上的事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可要保住她漂亮无比,的小菊。
“鬼影。”树欲静往后一退唰地一下拔出白剑,抵住军长的喉咙。他若往前一寸尖锐的剑端就会划破他的肌肤。
军长眸光一暗。眼睛微微一眯。垂眸看了看抵在他脖子上的剑,抬眸挑眉不羁一笑。嘴角邪邪的弧度说明他此时有一丝不爽。
他不喜欢鬼影这个名字。这是他的耻辱,这是他不堪回首的往事。风不止这个名字他也不喜欢,所以现在他已经选择性遗忘,才让所有人只记住了军长的名号。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到剑身,“看来以后的我变了很多。”居然愿意自己提出这个名字,“还是因为你变成了树欲静。”手指微微用力,剑端便偏离了他雪白的脖子,往前一步,笑容一敛,“你堕落了。”不笑的军长让人害怕。绝美的容颜刹时笼上冰霜。原本柔和似水的眸变得冷如深潭,里面悄然流动着嗜血的光芒,“你穿越回来受了重伤,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融合了树欲静,你为了活下去居然甘心让其它的灵魂占据身体。树欲静,你现在已不是我……我宁愿死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没有这么懦弱。”
“还说我。”树欲静轻轻一笑,身上的气势丝毫不亚于军长,“为了得到太意的异能,居然让扶越看到你融合的超能。我确实不是你,我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还好我这么做了。不然要到何时才能知道你的身份。”
“我没有打算隐瞒你。”树欲静也往前一步,两人的脚尖相贴。
军长垂头看着她,树欲静仰头看着他。两人就这样直直对视了许久。仿佛要将彼此用力看进眼里。
“你刚才说,我会失败。这个失败是指什么。”
“你曾经所做的一切被揭穿。众叛亲离。四处逃亡。引发战争,如光死了,蒲西雅死了,李蟾宫以及所有一直陪着你的人都死了。”
“哼~”军长一笑,倾国倾城,“只是这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拯救世界,拯救自己回来的。”伸手,抬起树欲静的下巴,“你觉得我信吗?”
军长不会信。她早就知道。
因为刚刚她说的那些对于军长来说根本就不重要。至少对于现在的军长来说,世界怎样,那些军团成员怎样在他心里根本无所谓。
“你当然不信。所以……我只有杀了你。然后取代你。”
“杀了我?”军长笑意渐浓,重复道,“你觉得我信吗?”
军长不信。她也知道。因为,他是如此的爱自己。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下手。
“我觉得……你就是回来找我的。你就是回来和我……”
“不是。”树欲静否认,脸上的认真不容置疑。军长止住话,也严肃地看着她,片刻后缓缓道,“那就是有不能告诉我的原因。既然这样……我不问。”
对。这个原因,她的目的确实不能告诉他。和自己对话就是舒心,不用费劲。
“可是树欲静,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时间……不多了。”这是穿越异能的规则,穿越回来的人只能活在另一个时空之中,她只有不断穿越来延续自己的生命。穿越回来的她只能在现在这个世界呆二十年,如今时间已经不多。她必须尽快找到南家再进行一次穿越,去到另一个时间段,继续存活下去。
而穿越的异能不能穿往未来,只能回到过去。
就是说,她一旦决定穿越,就注定回不到原本的生活,就注定一个人不停的穿梭在时空之中。
“你究竟是为什么呢?”军长有些心疼的捧住她的脸,细细端详,“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回来,而且以后你都会顶着孤独一个人存活下去。穿越这条路注定无人相陪。你明白吗?”
“别说得这么伤感。等事情一做完,我就可以回到七十年前,我就可以陪着鬼影。你说对吗?”她还可以去找苗九爷,看看她和他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那……现在就开始陪着我。”军长的柔情就是一把见血封侯的匕首。
“别用美色来迷惑我。”树欲静伸手戳着他的胸脯,“你的伎俩我清楚得很。”树欲静一退,转身就往森林深处走去。
“喂~你真的就这样走啦?!”军长伸手一抓,与她的风衣擦手而过。往前几步想要追上去,却见树欲静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慢慢止步,抬手闻着手心中残留的树欲静的香味。深吸一口,流连忘返。看向树欲静消失的方向,他嘴角的笑这才完全僵硬。头一侧,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019 恨?不恨?
告别了军长之后又在森林深处看见了另一个人。如今再见此人,她竟有些措手不及。
太意靠在一棵硕大的树干旁,双手环胸,见她走近,便收手插入兜里,一步步慢悠悠地朝她走来。薄薄的一层衣服贴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树欲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里又想起他肌肤的触感,想起他那撩人的身姿,身体居然开始发热,恨不得立马过去把他扑倒。
可,她的表面上还是装的一本正经。
树欲静偏头看着他,浅浅一笑,心想这个扶越也是个相当不简单的人。想必她的身份是他告诉军长的,可他和她在一起时,却又不时向她透露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装傻装愣,装小受这一套,他可真是玩儿的淋漓尽致。
说到底不是他中了她的美人计,反倒是她中了他的美男计。想到此,她就后悔当初没有干死他。(…)
可现在,她还想利用他去吸取陆轩超强大脑的异能。但美人计已经失败更无法故技重施。
该怎么办呢……
“见过军长了?”扶越轻声询问。脸上荡漾起一抹树欲静熟悉的笑容。视线不觉看上了他的唇,那晶莹剔透的红唇无比诱惑,脑中又想起她啃咬他红唇的情景。浑身又开始发热。
妈呀树欲静,你能有点出息不?可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小受实在太销魂,她只要一看着他就没有办法正经。
不过,树欲静的脸上平静一片。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转移了视线,装出一副不愿和他多说的样子,挪步离开。
“树欲静。”扶越不悦,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拉。力气真不大,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树欲静似惯性一般回身往他身前一扑。一个猛力就将他往后一推,后背撞到粗壮的树干,还没来得急惊讶,唇上就迎来了一个炙热如火的温度。
这个吻来势凶猛,势不可挡。
他起初还挣扎着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可当他发现自己的手仍然没有放开树欲静手腕时他就放弃了。
他留恋她的温度……
在她的唇碰到他的刹那,其实他就已经凌乱了。
“我说过了,不要碰我,不然……”树欲静眼眸微睁,慢慢拉开彼此的距离,额头顶着他的额头,炙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脸颊。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来回抚摸着他的红唇。
扶越被吻得有些缺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此时的关系。垂眸,躲开她的视线。之前那么恨,那么痛的情绪在此时居然荡然无存。
“怎么办……我发现……我根本就离不开你。”手指顺着他的唇摸到了他的眉,视线也顺着手指来到了他的眼前。她的呼吸越来越炙热,越来越粗重,“特别是看到了你。我脑里总是不由自主就想起我们……”再次贴近,她再次想要吻上他。可是,这一次他却伸手抵住了她,阻止了她的靠近。
“够了树欲静。别再演了。”
“上一次明明是你骗了我,干嘛装出一副被欺骗的样子。”树欲静宠溺地笑,“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还将此告诉了军长。你说……我除了得到了你以外,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你……”他语塞。说起来确实是这样,他潜伏在她的身边确实也是为了套出她的真实身份。可是……
“没关系。你把我的身份告诉谁也没关系。我不在乎。可是……你……要留在我身边吗?”
他错愕的抬头对上她的眼眸。树欲静那熟悉的,炙热的,让他着迷的眸印入他眼的刹那,他就知道,他又会沦陷的。
“上次那么说……也是为了你。我害怕苗九爷会对你不利。可是……”她的神色越来越软,到了这时已经临近祈求,“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时而轻吻着他细嫩如绸的肌肤,“我会保护你的。我是军长,我是六十年后的军长,我有能力保护你,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你……你相信我。”
扶越抬头闭眼。长长叹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由她的亲吻。
吻着吻着树欲静就想脱他的衣服可也是这时,她又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她不举!
可恶的苗九爷,丧尽天良的苗九爷,你知道这样是会憋死人的么?!
事实证明,大白天的,不能乱想谁。她刚这么一想,视线就定格在前方,郁郁葱葱的树下正站着一个人。
心里一惊,心想丫的,也不用这么快就来考验她的忠诚度吧?树欲静头一偏将唇贴在扶越的耳旁,轻言道,“你先走。”
扶越也觉察到了什么刚要回头去看,树欲静就紧紧把他抱入怀里,固定住他的头。
“是苗九爷。”是杀气。她又感觉到了。另一只手慢慢伸向背后,抽出隐藏的白剑。她抬眸远眺着苗九爷,紧密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扶越只觉后背一阵冰凉,那刺骨而来的杀气无比猛烈。还没来得急深思,突然眼前一晃,身体一松,一个重力将他往一旁推去,下一秒就听到了兵器相碰所发出的声音!
“乓~!”回头时就看见树欲静已经用白剑抵住了苗九爷的利爪。
“你来得正好,我他妈忍你太久了!”扶越当然听不懂树欲静是什么意思。苗九爷却懂。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不举之仇,不能不报!
女身的树欲静力量明显不够,可不举的男身她可不会变!想要抵住苗九爷的攻击能有什么办法?只有……
慢慢伸手,抽出红剑。
红剑一出,苗九爷刹时愤怒。
眼眸骤然瞪大,直勾勾地盯着树欲静。身上的锦袍如云卷似的猛烈翻飞,银发嚯地一下滚滚而扬,脸上的火云图腾越加明显,七色的眸瞬间成为鲜红色,红润凉薄的唇染为血。
只见他手一扬,一个翻身,往后一跃。黑色的锦袍从他身上腿下,往空中飘去,银发间突然冒出一对如猫一样的耳朵,身后一根长长的银尾猛烈扫荡。
树欲静与他对立而站,右手持白剑,左手握红剑。风吹动着她的风衣,纤细的身姿坚定地屹立。
“你竟然……为了他,向我拔剑?”
听苗九爷这样说树欲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个扶越!什么为了他不为了他,她只是为了自己变成男人的尊严!不过……既然你这样说,她没有不顺着往上爬的道理。
“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好啊。”苗九爷眨动着火红的眼眸,瞳孔深邃的吓人。语毕话落便见他的身影一闪,树欲静提剑相迎,利爪和剑气相撞的声音在森林里回荡。
扶越看着树欲静的一招一式,那就是风不止的灭绝二刀流。那么熟悉的灭绝二刀流。
剑气在周围萦绕,在上空之中只能勉强看见一晃而过的两个深色身影。树林的树叶如雨直下,哗哗落下一片。
“苗九爷,你干嘛……这么心不在焉。”在两人的交锋之中,树欲静发现苗九爷的杀气时而强时而浅,这不是纯粹的想致她死地。
苗九爷没有答话,身影一闪,飞身往另一边而去。树欲静提剑追去。将扶越一人留在了原地。
☆、020 究竟是谁?
一路追随着苗九爷来到了那夜的山顶。周围雾蒙蒙一片,白色的雾霭中游动着温润的露珠。鼻子边荡漾着雨后的清新。
腿下锦袍的苗九爷显得那么纤瘦。银发间的猫耳让她越看越眼熟,脸上的赤色火云图腾仿若缺失了一块。长长的银尾有力的扫动。这一切都那么熟悉。
“苗九爷?”树欲静收回白剑,可红剑却不是那么好收的。只得手一转,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沿着剑身慢慢溢出,转瞬又消失不见。仿若被吸入了红剑之中。她开始庆幸自己融合了树欲静。红剑一出,若不见血,不杀生是不可能的。
疼痛感从全身上下侵袭而来,心脏仿若在一片片撕裂。
苗九爷侧眸,看着树欲静慢慢跪倒在地,他的表情很淡,似乎无动于衷。回头,继续眺望被浓雾遮挡的远方。
“那日,我听你说过,你要利用他吸走陆轩的异能。”云淡风轻的语调,他身上的戾气已经全数敛去。
也不知因为受伤还是其它,树欲静只觉心脏更加猛烈的疼痛了一下。苗九爷话中的意思她当然懂。他知道她是在利用扶越,为了博取扶越的信任,才陪同她演了刚刚那一出戏。
“你知道吗,军长已经忘记你了。”树欲静半跪在地,抬头看着苗九爷的背影。那么苍凉悲壮。话说完后,苗九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沉默了很久,才回过头,青色的眼眸看着树欲静。用一种很轻却很执着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仿佛这个话题已经平常到没有聊天的意义。
“听说,在所有人都遗忘了你之后,你就会消失……所以我在想,我穿越,是不是为了永远记住你。”军长说得没错,若是选择穿越既是选择了独孤。她只能活在时光隧道之中,做整个世界的异数,既然她已成为异数,既然她只能活在不断的穿越之中,那么是不是她就可以逃脱遗忘苗九爷的命运?
她是不是就可以一个人,孤独的记住他的存在。
“可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回来?你又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如今的苗九爷已不具备神力,他不可能能够随意穿越时空,除非他也找到了南家,可是苗九爷如今的身体绝对无法通过时光隧道。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我有九条命呢。”苗九爷浅浅一笑。走到她的身前蹲下,伸手撩开她额际的发,“我还可以追随着你一直到……”
“九爷!”树欲静打开他的手,果然又被她猜中!她知道苗九爷有九条命,也知道他可以选择抛弃一条命,短时间内获得轴神原本的力量。所以,他……
他有九条命,可谁又知道现在是不是他最后一条?
伸手,她摸上他的耳朵,凉凉滑滑的触感袭来,她一惊,仿佛想起了什么。
“你是小猫咪吗?好可爱的小猫咪。”
“我不是猫,我是神。”
“你的耳朵好可爱,再让我摸摸。你喜欢吃鱼吗?”
“我不是猫,不吃鱼。”
“你是不是抓老鼠很厉害啊?让我看看你的爪子。”
“我不是猫,不抓老鼠。”
“哇~你的小尾巴好可爱哦~喵喵~叫一个来听听嘛~”
“我不是猫,不会叫。”
“喂,你们猫……”
“都说了我不是猫!”
好像是有这样一个对话。只可惜画面都模糊了,她只能听到两个特别稚嫩的声音在脑里回荡。那么久远的事啊……那时,她还只是人人讨厌憎恨的鬼影吗?
若是如此,眼前的人究竟默默陪伴了她多少个春夏秋冬呢?他是怎样忍受不人不鬼的她呢?
红剑吸够了血,慢慢消失在二人中间。只是树欲静还是疼痛难忍,脚一软便瘫倒在了苗九爷的怀中。
龙炎香扑鼻而来。闭眼呼吸,她问到了岁月的味道。
“或许,我只是想要和你一样孤独。”躺在他的怀中好安心,从未有过的舒适宁静,“九爷,等我把事情做完,就回到七十年前。我要去见见小时候的你。我要和你一样,默默守护着。你说好吗?”
苗九爷仍然未言。树欲静的话却很多。
“军长说得对。我已经不是他了。我不是回来拯救的,我只是回来赎罪的。”她的心中深藏着两个人,风不止,苗九爷。
慢慢睁眼,她空洞的盯着天空,“他没死,你说是吧?”他,是指风不止。其实这一切并不难猜。军长被一个特别了解的人打败了,这个人知道他是鬼影,知道他杀了风不止,知道他所有的一切,而这个人不是苗九爷,就只能是风不止。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才知道鬼影的过去。
树欲静伸手抓住自己的心脏,“军长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身体里根本就没有风不止的灵魂。”军长这一生只融合了风不止,而她还融合了树欲静。军长以为他有了风不止的记忆就等于彻底融合了风不止。可树欲静知道,灵魂记忆加上情感的彻底融合应该是她这样的。
“风不止在最后一刻逃走了。”这是树欲静的猜想。而她的猜想向来准确。她猜,风不止或许同鬼影一样有一个没有透露的异能。这个异能或许就是在濒临死亡之前的灵魂出窍,他附身在了某一个未知的人身上。他一直憎恨着鬼影的背叛,一直默默在背后筹划着军长的失败。他要复仇,这无可厚非。
可,这个人是谁呢。
她之前一直怀疑太意,因为他不仅知道军长的融合异能,还知道血漫沧海。当时她无比震惊,因为全世界就只有风不止才知道这一招。那是风不止教鬼影的。当然也只有风不止才能看出她那一招还不够成熟。
可后来,在她不断的试探之下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风不止的下落仍然成谜。但她知道,只要利用军长,就不怕勾不出风不止。如今的军长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他不可能猜到风不止还活在世间。就像她在没有融合树欲静之前也绝不敢有如此疯狂的猜测一样。
当知道风不止或许还活在世上时,她的心……说不出是高兴,悲伤,还是……她只知道,她要将风不止的一切都还给他。
可,时间确实不多了。
转眼,她看向苗九爷。心中微微一怔。更加不可思议的一个猜想从她脑里涌出。
如果……风不止把灵魂寄托在了苗九爷身上……如果一直潜伏在她身边加害军长的人就是苗九爷……若是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解释……
罗幕那天说的话?
她不是没有听到,不是没有怀疑。
苗九爷松了蒲西雅的手,罗幕警告苗九爷让他远离自己。
若是这样是不是也一起解释了……为什么那两次幻觉中都是苗九爷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越想越深入,她就觉得思绪越加混乱。
身上的温度褪去了一半。苗九爷还是抱着她,她也仍由他抱着。只是两人的心事都越加深沉。
☆、021 伪僵尸来袭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许久。直到夜幕降临。苗九爷坐在地上,一直眺望着远方,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他仿佛很喜欢发呆,眼神一直空洞不真实。他好安静,或许因为自己说再多的话也是无用。
晚风有些微凉,苗九爷一伸手便招来了自己的锦袍。轻轻盖在树欲静的身上。
树欲静一翻身,窝进苗九爷的怀中。心里觉得不论他是风不止还是苗九爷都无所谓了。伸手将他紧紧抱住,谁叫这两个人都是能够牵动她的心,扰乱她的情的人。
“你脸上的火云图案为什么残缺了?”抬头,她看着苗九爷精致完美的下巴,问道。
“等它彻底消失了。我便也消失了。”他浅浅回了一句。眼神却仍然定格在远方。树欲静这时突然发现,自认识苗九爷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和除了她以外的人对过话。更没有回答过除了她以外人的任何问题。
“你死过几次了?”这问一出,苗九爷终于垂眸。漂亮的七彩眼眸里流动光彩。沉默了片刻,他又一次抬头望向远方,“忘了。”
“是不想告诉我吧。”树欲静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身体往上仰,慢慢靠近他,“为什么对我还有这么多的保留?”
“你不用知道。”他抱住她的力道从始至终未变,不紧不松。
树欲静腾出右手,褪去手套,伸出手指,轻轻勾勒着他的下巴,轮廓。似乎想要将他深深记入脑中。
“我想知道。不行么?”继续往苗九爷的下巴靠近,轻轻吐着凉气。她想诱惑他,她希望他的身上能有温度。
可是,苗九爷巍然不动。就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他看着远方发呆了良久,才缓缓回了一句话,“我不想说,可以么?”
苗九爷的态度让树欲静有些懊恼。脱掉另一只手的手套,她握住他微凉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苗九爷没有拒绝她,只是手中的力道很浅。
“你知道吗,你很可疑。”顺着苗九爷的下巴,她覆上他的脸颊,冰凉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在幻觉里我都看见了你。第一次,你杀了我的团员;第二次,你杀了我。一直以来,我感觉我们不是仇人,可是……你确实,对我有所保留。是吗?”
听完树欲静这句话,他终于动了动。纤长的睫毛扑扑扇了几下,收敛回来的目光中像琉璃一般,华光溢彩。
他垂下头。而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他一垂下,红唇便贴上了她的。
然后,相视无话。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与自己鼻息相贴,红唇相吻的彼此。
许久后,树欲静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很累,只得慢慢闭眼,继续躺回他的臂弯之中。可,也是同时,身体一翻,黑袍晃动。树欲静便躺在了地上,苗九爷一手撑着左侧,另一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用力一握。
轻盈的黑袍从上空之中缓缓落下,硕大的黑袍刚好将重叠的二人完全盖住。黑暗袭来,树欲静惊讶的发现,在黑暗之中苗九爷的眸更加明亮了。
“好漂亮。”树欲静痴迷地笑,将手靠近他的眸。苗九爷脸一侧,用嘴吻上了她的手。他的眸在不停闪烁,或许他此时内心中正波涛汹涌。他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脸上平静虚假的面具只需轻轻一戳就会支离破碎。
“为什么总是压抑着自己,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的。”看着他的样子树欲静很心痛。
“树欲静……”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你知道吗,喜欢会让人疯狂,但是爱会让人克制。我注定只能做你一个人的神。”刚说完这句话,苗九爷眉毛一挑,眼中闪过冷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来了。”
而树欲静,完全沉浸在了他刚刚那句话里。心里激起了层层波澜。她自然明白苗九爷话中的“他”是谁。可是……她此时无法再去想旁人。她此时就是想吻他。
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然后贴上他的唇。闭上眸,慢慢加深这个吻。
苗九爷没有动作,仍由她吻了一分钟。一分钟后,终于也闭上了眼。一只手环过她的腰,一只手抱住她的头。
黑袍之外,不远处的一颗树后。扶越站在那里。看着盖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心开始疼。虽然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可是还用猜吗?
没一会儿黑袍下的动作更加猛烈了。他想走,可是脚却仿佛生长了根,死死扎入了地下。再一会儿,从黑袍下陆续飞出了衣物。他开始听到来自树欲静的娇喘,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喂~苗九爷你果然是装的!假正经,你给我起开,你这么瘦,怎么就这么重!你压死我了,我,我要动粗了!”明明是叫骂声,可里面就是荡漾着挥不去的甜蜜。
扶越侧头,伸手捂住嘴。他的呼吸声也大了,被愤怒刺激得无法遏制。
然而另一边,某女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开始反悔了。一只手死死拽住最后的一点遮挡,另一只手用力撑起苗九爷。
“喂,喂,喂~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商量一下。”
苗九爷何等精明,一听她这样说,立马就开口回了一句,“没有解药。你死心吧。”顿了顿,他勾起一丝温柔迷人的微笑,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有。你觉得我会给你么。”
“你,你你你你~”树欲静被气得胸口发堵,头发晕。
“不要不适应。一直没告诉你,以前……”垂头,顺着树欲静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到身下,嘴角的笑意渐浓,“以前……你也是被压的那个。”
“不!可!能!”音量瞬间提高,她努力提住自己的裤子,保住最后的节操,“爷一直威武雄壮,怎么可能是受!”
“你是威武雄壮,可我是神。人和神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懂了吗?”他说得洋洋得意,仿佛还字字在理。树欲静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不过事实证明,树欲静绝对不是那么好就被压倒的。伸手白剑一抽,她毫不留情地对着苗九爷的胸口就是一刺。刹那之间,红蝶漫天。迷蒙了她的眼。
“嘶~”苗九爷深深吸口气,伸手堵住胸口,红蝶仍然从他指缝之中飞了出来。可……他的笑变得越来越邪乎。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小银和小红都是为了针对你而设置的。”
树欲静一惊。小银能让她不举这个她是知道的,那这些蝴蝶又是……正在想呢,突然就觉得手中的力量松弛了,无力地就连剑也握不住。然后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松弛,什么力也使不上。
苗九爷欺身压下,挑起她一缕发丝放在鼻边轻嗅。俯身,在她耳边轻言道,“红蝶拍打翅膀时呢,会洒下一种特别的花粉,而这个花粉只对你有效。我的全身上下都是为你而设置的陷阱。你……不知道吧?”
这时,树欲静惊讶地发现,别说用力了,此时她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张了张嘴只发出了让人想入非非的呻吟声。
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把他骂了几百遍!
苗九爷你个死变态,居然用这招!这个世界有你这样的神不灭都不正常!
“哦,对了。还有……”他故作恍然大悟状,伸手点了点她的红唇,“刚刚你好像不小心沾到我的口水了。这样的话……你不吃解药的话……会欲火焚身而死。可是解药就只有……”拉着树欲静的手,让她碰到了它……
“就只有它了。我就勉为其难救一救你吧。”他的表情真的很勉为其难仿佛是让他做一个极其不愿意做的事情一般。
可是只有树欲静知道,什么是勉为其难?!你丫的要是真的勉为其难小弟弟也不会肿得像铁棍一样了吧?!
苗九爷伸手一扬,刹那之间身上的黑衣仿若有了生命悉数从他身体上褪去,而盖在他们身上的黑袍开始生长,越铺越大,将周围都给严密地罩住。
另一边的扶越在这一刻终于放弃了。树欲静的距离仿佛离他越来越远。他觉得……他又一次被骗了。转身回头,一步步跨入身后无边无际的黑色树林。
他的背后慢慢隐现出两把剑,一青一紫,呈“X”状交错在后背。伸手慢慢拔出,然后迅速一挥,身形在树林内忽闪。
接下来,所有的树木同时倒塌。断裂的声音犹如野兽死亡时凄惨哀鸣。
黑暗之中一颗似血般的泪从眼中溢出。他慢慢伸手遮住右眼……
“风不止,你……怎么会再一次爱上那个负心的人。”握住剑的手在颤抖,想要遏制,却怎么也无法控制。曾经那把红剑穿越胸口的剧痛还历历在目,而如今,这颗鲜活的心又再次被她弄得遍体鳞伤。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看来,只要鬼影还活着。他就逃不掉被伤害,被欺骗,被背叛的命运。
仰头,他发出一声哀婉的长叹——
“看来……还是必须得杀了她啊……”
☆、022 只爱一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树欲静已经被移到了一个山洞,身上盖着苗九爷的锦袍,身下冰凉一片。试着动了动身子,不由得惊叹一声……
“哎呀,我去~”
别误会,并不是疼痛难忍,也不是疲惫不堪。反而很神奇的,是一种全身心都舒爽的感觉。仿若新生,而且她发现,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致柔嫩,就连黑发都变得更加柔顺光泽。
心下不由得感叹。原来和神爱爱后就跟吃了大补丸一样给力啊!这样一想,感觉被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披上苗九爷宽大的锦袍,走出洞口。刚走出去一步就迎来了一阵狂风,狂风呼呼地刮着,黑色的锦袍猛烈翻涌,发着“猎猎”声响。
这里是暗地之森最北面的一座山峰。名为北苍崖。而此时他们正处于北苍崖山腰的一处山洞,洞外仅有一小片可落脚的巉岩,身下便是万丈深渊。狂风正从脚下的深渊猛烈涌上。垂头看下,漆黑一片。仿若下面便是恐怖的鬼界地狱。
苗九爷坐在巉岩边,一只脚悬空放着,一只脚弯曲放在身侧。他靠着山壁,仰头望着天空。白皙的皮肤上似是拢上了一层冰霜,发着微微白茫。七色的瞳孔此时是正常的黑色,虽然还是深邃无比,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澄澈,让他更像凡人。
“九爷?”树欲静在他身旁坐下,侧头继续欣赏着他。他的五官就像世人用尽心思雕刻出来的,精致完美到冰冷。
“恩?”他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声,视线仍然放在原处。他很喜欢发呆,或许是这么多年孤寂的生活养成的好习惯。让他异常安静,也异常的沉默寡言。
“我们聊聊吧。”树欲静虽然有时也很沉默,可在苗九爷的面前,她就希望能多说说话。她渴望了解他,更加期盼知道一些他们的曾经。
“好。”虽然不是简单的一句“恩。”但他的话仍然很淡。眼皮微微眨了眨,然后慢慢闭上,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时,树欲静才发现,苗九爷的脸色比以往要苍白许多,而他的样子太像正常人了。以前的苗九爷只需看一眼就会觉得像神一样庄重威严,不可亵渎。可此时……
树欲静心里没来由地疼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是张狂不羁的,她轻轻撞了撞他,道,“怎么了?纵欲过度?身体不行了?”本是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话,可说完之后她就愣住了。自己身体的莫名舒适感让她有种不祥的感觉。
“这就是禁欲。”没想到这一次苗九爷直言不讳,“你以为神可以随便贪图凡尘吗?你以为神可以生一大堆小神么?”他睁开眼,转头笑着。这个笑那么平易近人,柔软如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会害死我的。”转头,抬首,继续仰望苍穹,“曾经我就知道了。”
“九爷,你……”树欲静皱眉,从他怀里挣脱而出,然后翻身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撑着他的肩,与他对视,“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
“我不可以。”苗九爷轻轻打断,脸上的笑突然有了温度,伸手摸着她的脸,轻轻道,“很多事,做了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很多事,你可以……我不可以。”纤细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轻轻勾勒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他深深凝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入心里,“我一直不介意你身边有多少情人。因为只要有我在……他们只能是你人生当中的过客。我们之间,不需要多言。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原本就是我的。”
“不要这样……”树欲静的心软得犹如一团棉花。她看着他,就连眼睛都开始疼,鼻子酸酸的。每一次苗九爷对她说这么多话时,她总是莫名的感动。每一次他敞开心扉告诉她,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时,她就是心痛。她不会怀疑他的话,虽然曾经她常对其他人说一些更肉麻更感动的话。可真心与假意就是这么明显。
“难道神……就不可以爱别人吗?”树欲静问。为何要禁欲,为何要远离情爱。
“可以。”苗九爷答,“但,不能只爱一人。”他早已经玩忽职守,他早已经背叛使命。
“九爷……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她抱着他,她想吻他,可还没碰到他的唇她就止住了。若是不小心又沾上了他的唾液,又只有……
“哎~”转身,靠在苗九爷的肩上,随着他的视线望向苍穹……这,就是禁欲吗?
只是她不知道,其实苗九爷的身上并不是专门为她而设的陷阱。准确的说,是神的陷阱。如果他爱上谁,那么这个人便只能同他一样万劫不复。他的唾液原本无毒,他的银发原本只是银发,他的血液原本没有被红蝶占据。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爱上了她。
他体内的这些特征也仅仅只是他要消亡的象征而已。
禁欲牵制着他,他无法与自己爱的人接吻缠绵。
他的银发原本也没有这么长,只是……每和她缠绵一次便会长一寸。银发在吞噬着他的精魂,吸收着他体内为数不多靠信仰而存活下去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