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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站在边缘的蜗牛 当前章节:1501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51

在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大鸟已经不见踪迹。刚刚的火焰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转头四望之际没看见一个活物。

随着一个出水声,苗九爷探出了头。一看见他,她就一肚子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谁对谁错,铺头盖脸给他一顿痛骂。

“我说你干嘛啊!鸟被人抢走了!你怎么就这么逊啊,简直逊爆了!”虽然没看见人,但刚刚那一系列的攻击之下她还是能判断出,对方是为了抢走他们的“交通工具”,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对着苗九爷继续说道,“你肯定能把它给弄回来吧?吹个口哨啥的?”她当初就是有这个顾忌,不然早把这个屁话不说死气沉沉的苗九爷踢入大海了。

“堵住耳朵。不要呼吸。”苗九爷抬头望了望天,伸出手慢慢往耳朵处靠近。一见他这个架势,树欲静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耳朵堵住,然后屏住呼吸。

嗦嘎~原来如此啊~!

只见苗九爷伸手摸了摸那只奇异夸张的耳环。树欲静眼睛一闭。脸色儿一绿,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不要呼吸,不要呼吸……她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可是那刺耳的噪音还是如期而至!她一下火大,张嘴又骂,“你个不要脸的骗子!”

“不要紧张。”苗九爷淡淡的又补充了一句。听到他的话,树欲静乖乖闭嘴,慢慢调节自己的呼吸,让心跳平稳下来,然后再次堵住耳朵,不再呼吸。

果然……没一会儿,那刺耳的,挥之不去的噪音慢慢远离。直到消失不见。树欲静眼睛一亮,心里一些谜团慢慢浮出水面。

看来这个噪音只是为了呼唤他的宠物,抬头她看向天空……原来不是攻击人的。包括他第一次出现发出这噪音也只是为了找这只鸟?那二次,树维人不小心碰到他的耳环后,发出的噪音可能也把那只鸟引来了,然后救走了苗九爷?而这个噪音只要心脏跳动平静,止住呼吸,堵住耳朵就可以简单避免的。

原来如此啊……她以前把这些想得太复杂了。

可是,许久之后,她憋气憋到脸红得不行,那辽阔的苍穹之上也未见到大鸟的一根羽毛。苗九爷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旋转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转头看了一眼树欲静。

“呼呼~”她放下手,大口喘息,呼吸着新鲜空气,还不忘一边说,“怎么了?你家的鸟儿耳朵聋了?”心里却在骂,他娘的,原来停止噪音是转动戒指啊!

“不是。”视线一转,他再一次环视天空,确定鸟已经没有踪迹,“应该是有人能够控制它。”所以才敢大胆的抢走,看来是控制动物之类的异能者。

“啊?”树欲静哭丧着脸,妈逼的,现在怎么办?在这茫茫大海中,活活给泡死么?而这周围全是废弃物,没有木板,也没有任何可以爬上去的东西。

她看着看着,突然眼神一定,嘴角抽搐。眉毛一撇,真的快要流出泪来,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伸出右手,她指向一边,“苗、苗、苗……九、九、九……”

苗九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有,有……鲨鱼……”吞口唾沫,“跑、跑、跑啊……”说完,她一个转身,就要游走,苗九爷伸出一只手,一把提住她的衣领,平静地说了一声,“我叫来的。”

呃?

树欲静一愣,额头冷汗直冒。他叫来的?刚刚的噪音还可以叫来鲨鱼?干嘛?难道是新的交通工具?我擦,这简直炫酷吊炸天啊~可是……她刚刚不是糗大了?

于是,她一把打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轻咳了几声,“我说嘛,怎么突然直直跑来一条鲨鱼。本来还想着可以吃鱼翅了,既然是你的宠物,那就饶它一命,饶它一命。”树欲静摆摆手,自己都觉得这个谎言不靠谱,不过好在苗九爷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对她流露出一点不屑的神情,她突然就觉得面瘫的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对人冷嘲热讽。

可是,当这条硕大的鲨鱼扑出海面,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又一次失算了……

“哎呀~我的妈~!”她不自觉惊叫出声,一个激灵就跳到苗九爷的背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两只脚狠狠缠绕在他的腰上。

呃……

“那个,那个……我腿抽筋了,游不动,你……你能抱我吗?”不能离开他身边,万一那鲨鱼觉得不认识她一口把她吞了怎么办,至少要让那鲨鱼觉得她和它的主人是熟人才行。对,对……不能一个人呆着。

苗九爷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表情。对着鲨鱼做了一个手势,鲨鱼就矮下了头,趴在了海面上。只露出它光滑的背部。

然后他解开身上的黑色刺绣锦袍,手一甩,连袍带人甩到了鲨鱼背上。

树欲静被甩在鲨鱼背上连打了几个滚,黑色的锦袍死死缠绕在她的身上,把她裹得跟粽子一样,手脚都挪不开。眼花缭乱之中,身体又一滑。

树欲静心里一颤,暗叫不妙……哎呀~不好~又要落水了么?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猛然一顿。下落突然中止。抬头一看,只见苗九爷站在鲨鱼背上,一脚踩在了锦袍的腰带上。瞥眼看着她。之后,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苗九爷居然扯了扯嘴角,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非要把那个表情当成笑容的话……

“你还是没变。”他的嘴又咧开了一点,露出了那一排洁白的牙齿,这一下算是笑容了。只是这个笑,让树欲静浑身不得劲儿。

“所以,我想……你是有办法离开这里的。”说罢,右脚一抬,树欲静随着他的锦袍“咕咚”一声,再一次落入水里。

眼前水花四溅。手脚都被锦袍缠住,她倒腾了半天才腾出了一只手,疯狂的拍打海水,往上游去,可是当她游出来的时候,苗九爷……已经不见了踪迹。

“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脏话全都化成了一声怒吼。震惊天地!

☆、036 唯一的线索

夜幕降临,海面上一片黑暗。树欲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木板,但木板很小,她一个人坐在上面必须保持一个动作才不会滑到海里。轻微的一点波浪都能将木板掀翻。她全身酸痛,困意、饿意、凉意三管齐下。

伸出双手她无望地看着,自己的异能到了此处没有一点用。仰天长叹一口,看来自己真的不是万能的。可是……其实也有办法。只不过……

再三踌躇之下,她还是慢慢摸出了罗幕给她的铃铛。这个小孩儿,一肚子坏水。把他召来岂不羊入虎口?哎?不对,就算是羊入虎口,那她也应该是虎。慎重地点了点头,狠狠晃动手里的铃铛。

铃铛的声音很清脆,飘荡在这片死一般的海域。铃铛的声音不大,却犹如汹涌的波浪在她脑里翻涌,侵袭。

“叮铃铃,叮铃铃~”好熟悉,特别熟悉。这个声音曾经她听过无数次。闭上眼,静静呼吸。这个铃铛是罗幕空间的另一个出入口,当然,仅仅只是对罗幕本人而言。他可以随时随地进入自己的空间内,如果要出来只能出现在他消失地方方圆五百里以内。但,如果有了这个铃铛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出现在铃铛存在的任何地方。就是说,树欲静带着这个铃铛,就等于随身携带着罗幕。平时这道门是关闭的,要开启就必须晃动铃铛。

大概晃动了一分钟,她听到了罗幕的声音。不过声音还没有完全发出就被一个落水声掩盖了。

“唔~唔~我……我不会游泳~!”他狂乱地拍打着水面,但见树欲静还是一脸平静地坐在木板上,撑着头望着他,他就知道树欲静没有打算救他,于是“嗖”地一下又跑回了凭空出现的裂缝当中。没多久,从黑色的空气裂缝里探出了一个人头。

罗幕的脸红扑扑的,黄色的头发上还有水珠不停往下滴落。他拧了拧头发上的水,甩了甩头,一脸无语地盯着树欲静,“姐,我求你,下次咱们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吗?”

“喂~我说……”树欲静还是撑着头,一脸无精打采,“你空间里有船么?”

罗幕看着她,疑惑的“啊?”了一声,又瞬间明白了。现在这个状况,是人都能一眼看出。他躺在黑色的空间裂缝里,只把头掉落在外,直勾勾地盯着树欲静,笑道,“船没有。树倒是很多,你给我一年半载我也可以给你造一艘。”

“你说什么?”树欲静冷笑。那样子别提多阴森,话没说完,伸手就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给拽了出来。屁股下的木板不着力,树欲静翻身跳下海,掐住罗幕的脖子就往海里摁。

“呜呜呜~我~咕噜咕噜~”罗幕不停舞动着手,左手里的铁链被牵扯得“哗啦”作响。

“有……有话,好好说……”迷糊之中他说出了这句话,树欲静这才罢手,一把把他从海里提起,得救的罗幕一下扒住她的头,死死抱住……哎,好险好险。差点忘了这女人的本性。他拍了拍胸脯。长出口气。

也不敢再说什么废话,缓了一会儿,他就说道,“有,我有船。”说罢,左手一伸,缠绕着他手臂里的铁链一放,在末端之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渔船。

树欲静一把把他从自己头上扒下,一手提着他的衣领就往小船游去。翻身上船,将罗幕往船舱里一扔,他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才稳定住身体。还没等他缓过神,又听到树欲静的声音冷冷传来。

“给我点吃的。”树欲静脱掉湿漉漉的风衣,一边把水拧干,一边回头看着他。

“好。好。”对于这个命令罗幕连连点头,难以抑制脸上的兴奋。吃的?意思就是说他终于可以动点手脚了?放点迷药把她给迷昏,然后再趁机把她拖进自己的空间里?刚这么想,抬头就对上树欲静如星辰一般的黑眸。

“你傻啊?”她紧闭的嘴似乎都要把牙齿咬碎,“昏迷对我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遭受重创也好,被下药也罢,她的身体总能在煎熬之中慢慢恢复,所以,她喝酒不会醉,抽烟不会晕。她能恢复的不仅是身体躯干,就连内脏的机能,血液的清理都是可以瞬间复原的。

罗幕来不及惊讶她怎么一眼就把他看穿了,脑里就回忆起了那晚树欲静急速复原的过程。暗暗松口气,还是算了……他可不想看到那么恐怖的树欲静。乖乖地从空间里拿了一些吃的给她。

他坐在一边,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都不带转。树欲静把手套摘掉,随着风衣一并扔给了他,说道,“想办法把它弄干。”

罗幕看了看扔过来的风衣和手套,又看了看树欲静的手……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她为什么总是戴着手套呢?而且他还发现,摘掉手套之后,她就不会用她的左手了。她刻意把左手放在背后,好像就是在避免什么。

树欲静发现了他的目光,把左手又往身体边隐了隐,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罗幕就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你这个习惯,我好眼熟。”脑中好像确实有那样一个人,永远避免自己的左手与所有事物做直接接触。可是这个人……好模糊……那就是一个人影从他脑中一晃而过。

树欲静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他的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好好想想。这个人……是谁?”

“他……他……”不行,根本就想不到。好像是在他很小很小时候的记忆。他拍了拍头,转眼看向她,“不对啊,这个人应该就是你。你不是说你认识我吗?”

树欲静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从何说起。如果罗幕记忆里的人是自己,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铃铛,就能解释她为什么认识罗幕了。可是,心里感觉特别奇怪,她总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而且,她甚至觉得,罗幕记忆里的人或许也不是自己。是一个,是一个……

越想越奇怪,她的头开始疼。闭眼,凝神。苗九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他那句话也随之而来,“你想干什么?”对啊,这个好像真的很重要,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呢?真的是救军长吗?为什么那么平静淡漠的苗九爷在听到她说要救军长时会那么惊讶呢?

她想了很久,最后她发现,指望苗九爷透露出什么已经不可能了。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军长。她必须找到他,或许他能解答自己所有的疑问。

☆、037 天赐的礼物

无边无际的大海,无边无际的黑暗。树欲静坐在船头,一手拿着酒,一手叼着烟。目不斜视地盯着远方。罗幕坐在船舱里,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那双明亮的蓝眸时不时闪烁着光芒。他说完那句话后,树欲静就一直沉默到了现在。好几次他都想打破沉默问出个所以然,可树欲静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总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气质。她平时说说笑笑,吊儿郎当,看似不太像一个强者,但只要一沉默下来,世界似乎都会随着她一同安静。

这种安静是带着压迫感的。

树欲静的风衣和手套已经全干了,此时她身上清凉一片。飘逸的黑发随着海风轻舞,风衣平铺在船面,雪白的手套一尘不染。她深深吸了一口烟,仰头轻吐烟圈。白色的烟圈在空中越散越大,她就一直那样看着,仿佛烟圈中印出了什么影像一般。

他们的小船在偌大的海中就像一片小小的落叶。海浪一打,狂风一吹就会飘出去好远好远。没有方向,没有目标。跟随着命运的指示,漂往漫漫的黑暗之中。

树欲静右脚随意的搭落在船下,黑色的罗马靴划过海面。左脚躬起放在身侧,这种姿势说好听点就是豪放,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一点女人的坐姿,可偏偏就被她弄出了莫名的一股帅气。很多时候罗幕都觉得树欲静不像一个女人,因为女人总会在不知不觉里流露出一股柔弱,或者脆弱。哪怕再强的女人,眼神里也总会有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毕竟人是有情感的,不够果断是人的通病。

但她树欲静没有。就算是平时的她,甚至貌似处于弱势的她,她的眼神都是坚定的。里面没有透出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像现在,她看着远方,眼神悠远。却仍然坚定。她似乎有着一种特别强烈的意识和信念。这……究竟是什么呢?

正是由于树欲静的这种气质,让多年来和她在一起的陆轩都未曾发现她的弱点。有谁能够想到,拥有如此坚定目光的人记忆是混乱不堪的?又有多少人知道,她坚定不移所坚持的信念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其实此刻,她内心之中早已乱成了一团。她不停的回忆,整理。欲要理清那一团团乱麻一样浑浊的记忆。

突然,她视线一收。叼住香烟的手一顿。迅速回头,直勾勾地盯住坐在船舱里的罗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看,罗幕吓得缩了缩头。愣了半响他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树欲静还是沉默着。视线却没从他的脸上挪开一点。直到手中的烟燃到烟蒂,她才转过头,将烟头扔进大海。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酒,许久后才缓缓说了一句,“现在,你能在外面呆多长时间?”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只有罗幕能听懂。而且对于他来说这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有些惊讶,不自觉就从船舱里站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也看了她许久。

“你……”哪怕她以前认识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啊?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他一直与她僵持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咚~”树欲静将手里的空酒瓶用力一扔,酒瓶瞬间就没入了前方的黑暗。然后传来了浅浅的入水声。她转过头盯着他,眼神里有些冷,似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一天……。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罗幕垂头,如实回答。他已经不知道这算是他异能的规则还是弱点了,因为他异能的限制真的太多太多,吸血维持生命已经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个,他每天最多能在这个世界呆十二小时,其余的十二个小时必须在他空间里那个犹如地狱一般的地方度过。

最恐怖的,还不在于此。最恐怖的是……曾经他每天只需要呆在空间里几个小时,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他的成长,他与这个世界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到了现在已然从几小时变成了十二小时。不难想象,将来的某一天,他将与这个世界彻底偏离。这里的一切都将离他远去。

“你今年十二岁了吧?”树欲静呢喃着。照这个速度推算下去,就是说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就会与这个世界saygoodbye了。

说到此处罗幕居然笑着“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对啊,我早发现这个规律了。”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找到与他有关联的事或者人。他希望在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一天,至少有人会记得他。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树欲静继续说着,也不知是不是在说罗幕,因为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远方。

“我都怀疑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罗幕还是笑着自嘲。

树欲静回头,看着他,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表情,她笑了,是一个非常美,美得让罗幕这个十二岁小孩儿都心碎的笑。

“说不定你真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哦~”她玩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头,然后手势迅速一转,按住他就往自己怀里送。

罗幕一惊。树欲静是唯一一个抱过他的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拥住的滋味。他有些手足无措,可从树欲静怀里传来的温度又让人安心,留恋。他理了理呼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

“以后……每天的十二个小时。都必须和我在一起。知道吗?”树欲静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暖,那就像一股清泉,沿着他的口腔,食道,心肺,一直流遍了全身。还没有等他说话,树欲静就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隐匿在衣袖之中的左手。她摸着上面缠绕的冰冷锁链,摸了许久。然后她轻轻推开他,垂头,她看着他的眼,“还有……不要浪费时间在寻找猎物身上。我……”她将他锁链上的那根细针插入自己的手腕之中,“就是你最好的猎物。”另一只手揉着他柔软的细发,将头靠在他的发上,缓缓垂下,轻轻一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都不算什么。我……是上天赐给你最好的礼物。”

罗幕一愣。一下就听懂了她的话。

☆、038 剧毒灯水母

他们就这样在海上飘荡了三日。没有方向,就随着大海,随着风浪慢悠悠地飘荡。树欲静不慌不忙,还特别享受。整天躺在船板上晒太阳,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温度。然而罗幕,天天就蹲在船舱里,瞪着大大的蓝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晚之后,树欲静就没怎么说话。他开始怀疑树欲静是那天喝醉了,才随便说出的胡话。他摸不准树欲静的态度,甚至摸不准她的喜怒哀乐。虽然觉得她脾气不差,一般也不会随便发火,可她沉默的时候总是让他不安。

就那样沉静的飘荡了三日之后,小船终于靠岸了。此时已经子夜,海风略大。小船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罗幕伸头看了看船外,外面漆黑一片。这似乎是一个偏远的小岛,岛上有码头,沙滩边立着一些简单的桌椅。看样子是个有人居住的海岛。

罗幕回头,准备叫醒躺在船板上一动不动的树欲静。可,在回头之间,刚要叫出她名字时,嘴巴一颤,不可置信地“哇~”了一声。他,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

只见,海水之中飘荡着无数透明的淡蓝色水母,它们外形微圆,身上的触须轻轻摆动,身体在海中慢慢悠悠的飘荡,整片海域下都被它们染上了另一种颜色。它们散发着微微亮光,就像海中的萤火虫。这种光晕如梦如幻,数万只水母聚集在一块儿又像天空中的繁星。而他们此时正处于银河之中。

“好美啊~”罗幕始终还是有着孩子般的情怀,忍不住趴到船板上,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就差一点,他就可以碰到那片晶莹散发着光亮的海水,就差一点他就可以碰到海中的“繁星”然而,就在此时另一只手猛然伸来,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那只手就是一紧,毫不留情地将他甩回了船舱之中。

“你?!”罗幕又气又恼,看着站在船头的树欲静,可话刚到了嘴边,他却又说不出任何怪罪的语句。

树欲静垂头看着海水,眼眸轻轻眨动。她头也没回,淡淡说道,“灯水母。剧毒之物,被蛰伤后三十秒即可致人死亡。”

“三、三十秒?”他有些不可思议。刚才那只准备伸入海水中的手没来由一痛,冷汗直冒。心里不禁又长出口气,还好,还好……

而此时,树欲静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海水。突然眼神一紧,猛然转头,罗幕还以为她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发现,立刻往前一跨,做出了攻击之势。可谁知,树欲静就说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走?没时间了。”

“啊?”罗幕收回呼之欲出的锁链,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还,还有十分钟。”

“哎~”树欲静轻叹口气。一回头,神色立马转变。罗幕就看见她似疾风一般向他扑了过来,伴随着破风之声,她说道,“赶紧跑!”

来不及反应他的手腕又是一紧。然后他就被树欲静抱住,身形往上一跃,急速跳出了船舱。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阵水花猛袭而来。然后就听到船板断裂的声音。好似有一个庞然大物在他们逃离小船的刹那间冲破了水面。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还能轻松就将小船折断。他有些好奇,刚想回头去看时,就听到来自树欲静的声音,“别回头。看那边。”树欲静的声音很浅,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随着树欲静的目光,他看到了远处的一颗大树。

“别傻了,你姐我又不会飞!赶紧的!”树欲静低吼。罗幕这才反应过来,树欲静刚刚借力跳出了船舱之后还没有落地呢!而他的身下……是布满了灯水母的海!

容不得犹豫,他伸出左手,释放铁链。随着“咻”的一声,铁链犹如利箭划破空气,然后精准地扎在了那颗大树的树干之上。罗幕腾出右手,这次换他死死抱住树欲静的腰,铁链一收,他们急速逃离。

“唔~”可是,事情永远没有那么顺利。树欲静的身体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背部。一股带着腥味的鲜红液体从她嘴里流出,滴落在罗幕的黄发上,沿着黄发又流到了他的眼前。

“姐,姐姐?”他一惊。心中有点疼。树欲静一直将他死死抱住,禁锢在她的怀中。所以他看不清身后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受到了什么攻击。只知道,依照树欲静的反应没有理由避不开,她是,她是因为……

“姐姐,我,我回去……”难怪她刚刚会想让他回去。他成了她的累赘吗?抬眼瞬间,他却看见树欲静咧嘴一笑,嘴里齿缝间还溢有鲜血,“我说了,不到最后一刻。不要离开我。”说到此处,树欲静腾出一只手遮住他的眼,“别忘了。我是不会死的。”可是,受伤之后,愈合之后的她……是会变得很恐怖的。

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他们离那颗树的距离越来越近,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剧毒灯水母。有数十只触须,触手能延伸达三公尺,每条触须上布满储存毒液的刺细胞,而刺细胞约五千个,毒液量可以杀死六十个成人!

然而,一只水母就有六十只触角。每一只触角长达九米。被其缠上极其疼痛,犹如被几十条烧红的鞭子同时抽打。中毒之后导致心脏和神经系统损伤,出现恶心,呕吐,及呼吸困难症状。

所以,此时此刻。树欲静承受着比以上还要痛苦数十倍甚至百倍的感受!

回头,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庞然大物。这……还是灯水母吗?!她从不曾听闻过如此巨大,触须如此长的灯水母!而且,那只灯水母的头上,好像还有一个人……

那人在风中赫然屹立。长长的银发飘荡。身姿细弱柔美,在灯水母光亮的照耀下竟让他有点像传说中的嫦娥。

苗九爷?!

他想干什么?!刚才的攻击是他命令灯水母发出的吗?!

没有时间,也没有精神深入思考。除了后背的疼痛,接下来无法预料的是……那剧烈的噪音。树欲静心下一凉,自觉不妙。此时的她,正在愈合的她,是无法平静心跳,更无法屏住呼吸!苗九爷这是要干嘛?!要将她赶尽杀绝吗?!可是,她不会死的。只是这样,她是不会死的!

“啊~”低吟一声,她终于抱着罗幕着陆了。但身上的疼痛感让她脚下一软,她抱着罗幕在地上连连翻滚了几圈,最后她支撑着身体将罗幕护在自己身下,罗幕的脸色已白,看样子是受到了惊吓。当然这个惊吓不是来自其他,而是来自树欲静。

“别看了。”受伤愈合之后她会变,这个变化取决于受伤的程度。她现在中的毒是可以杀死六十个成人的毒,想必,她的样子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罗幕微微张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树欲静伸手捂住了他的口。

“回去。”她眸光没有丝毫闪动,里面的陌生和冰冷就像在告诉他,她已经不是树欲静。眼前的这个人,面目已经完全转变。她……真的,已经不再像树欲静。

殷红的眸,在夜里似乎能发出光亮。黑色的长发在瞬间就直抵脚踝,然后越长越长。最后就似地毯一般铺在了周围。将他完全裹在其中。

她的唇……也已经变成了大红色。就像是经过鲜血的浸泡才有的鲜红。最可怕的是那张脸……那张根本就不是树欲静的脸。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你……你究竟……”他的问题还是没能问出。树欲静那双嗜血的眸将他笼罩到了黑暗之中。身上的刺痛感在提醒着他,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他终于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消失在了空间裂缝之中。

看到罗幕从自己身下消失,树欲静长长出了一口气,手一软即刻就趴倒在地,吃了一口绿草,嘴里还呢喃道,“果然……耍帅是要付出代价的。”哄小孩儿,让他喜欢自己还真是不容易。英雄当完的她,瞬间又变回了狗熊。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杂物,又吐了几口鲜血,哭丧着脸,伸手摸了摸后背,嘴里止不住说着,“痛,痛痛痛……”转眼看向夜空之下那只巨大的灯水母。

☆、039 进化还是变异

雾霭笼罩着黑夜,让夜变得更加神秘莫测。眼神好的人能够看见苍穹之上的月亮,但那繁星是永远见不着了。和死气沉沉的天空相比,那透着亮光的海水便美轮美奂多了。

海面之上浮着一只巨大的灯水母。它的形状像一只方形的箱子,有四个明显的侧面。淡蓝色的透明身体往外发着幽光。它的触须和触角极长。在黑夜之下肆意的舞动。轻轻一伸就可以伸至海岛的一半。

在它不远的海滩上立着一个人,此人身材高挑,眼神凌冽。银色的发上披着浅浅的一层淡蓝。伸手轻轻转动戒指,他皱眉沉思。

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小的骚动。从里又走出另一个人,这人有同银发男子一样长的头发,只不过是黑色的。长发轻轻拖地,在沙滩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树欲静。”银发男子头也没回,轻轻念叨。他身后不远处的人就是一愣。树欲静的背后不知在何时出现了两把剑,一把剑鞘为白色,一把为红色。交错着以“X”形状固定于后背处。愣了半响之后,她还是将手伸向了白色剑的剑柄,轻轻握住。

“唰~”轻轻拔出剑,剑身雪白,仿若由冰而铸。右手提剑,那剑的长度比一般的三尺青峰要长,剑端已经没入沙滩之中,走一步就划出一道长痕。她脚步沉稳,目光却犹豫了。前面的苗九爷应该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杀气了。可为何不做一点防卫?难道又同上次一样么?仍她杀了自己,然后再浴血重生。

对啊,他是不是杀不死的?所以他从来不会反抗。

“风……”苗九爷抬头,闭眼。感受着晚风掠过,“……不止。”听到他这样说,树欲静又愣住了。握住剑的手颤抖了一下。

“你究竟还知道什么?”犹豫了片刻,她最终将剑插回了剑鞘。直觉告诉她,她是不可能杀死苗九爷的。而,如果苗九爷要杀她,不会等到现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杀气。不仅是杀气,他身上没有一点线索可以让你去猜,去寻。

树欲静害怕苗九爷继续陷入沉默,几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那双淡漠如常的眼睛,问道,“你为何不肯告诉我?!”

苗九爷没有看她,眼神还是落在那只巨型灯水母身上,“背对敌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话音刚落,疾风带着腥味就从后背袭来。树欲静没有反应,反射般的缩身扑下,往另一边一滚。可是,当回头的刹那,灯水母那只巨大的触角还是冲她扑打了过来。速度很快,她自知无法躲藏,伸手抽出背后的长剑抵于身前。

“砰~!”灯水母的触角撞击到剑身,它的触角上有很多粘稠的液体,树欲静还来不及观察,就见那粘稠液体脱离巨型灯水母触角的瞬间居然变成了更多的小型灯水母!而那些灯水母全都朝她的脸扑了过来!

树欲静暗叫不妙,手一抽,却发现巨型灯水母的触须将她的剑身死死缠住,力道之大,完全无法脱身。树欲静思绪飞转,知道此时仅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迅速放手,后退。这样暂且可以避免向她扑来的灯水母的攻击;可是作为此时的她,是绝不可能丢剑而逃。因此,仅有第二种办法……腾出左手,摸往后背……只有抽出第二把剑……

可是,当她刚刚触碰到剑柄之时,身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心里一惊,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一个苗九爷!他想干什么?!

手腕一紧,苗九爷居然单手就将她拖了出来!无数的剧毒灯水母从她脸边擦过,她手下一滑,剑从手中脱落而出。身子一飞,她呈抛物线状,被苗九爷扔到了另一边。身子一翻,在落地之时,她调整身姿,护住脖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就单腿单手撑起了身体。然而在这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刚刚她站的地方就已经一片狼藉。

那里的地面上,苗九爷的身边,躺了一地的灯水母尸体。而那只巨大灯水母的触须也断了,在沙滩上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苗九爷右手握剑横于身前,细细凝视。就在树欲静起身的那一刹那,她还是看到了一点,苗九爷的左手……静脉凸起,指甲尖锐。他刚刚的手好似变成了一只利爪。但这种情景就一刹那,当她眨眼之后,他的手又变回了常样,一样好看,一样修长。指甲虽然还是尖锐但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恐怖。虽然只是眨眼之间的变化,但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抬眸,她看向苗九爷,

他,究竟是什么人?拥有什么异能?刚刚的举动是在救她吗?树欲静的心中有无数疑惑,远远观望着苗九爷,她等着,她习惯了他的沉默。

海面上那只巨型灯水母并没有离去,仍然摆动着触角,仿佛也拥有智力,似乎在伺机而发。苗九爷却看那只剑看得出神。

直到剑身的白光越来越暗,最后竟然从他手中完全消失。树欲静只觉眼睛一黑,腿一软。身上的温度骤然褪去,失神地往后连退了几步。然后伸手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让自己站立。她的头发在慢慢缩短,直至腰际。眼中的红也慢慢退却。

苗九爷还是看着虚无的手心,片刻之后抬起头,再次将视线回到巨型灯水母身上。

“所有的一切。越来越不受控制。”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树欲静却从中听出了含义。也仅仅听出了最浅的一层。

她也将视线放在灯水母身上,问道,“它不听你话了?”刚刚的噪音,刚刚灯水母的攻击想必都不是苗九爷的意愿。他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攻击她,发出噪音只是想要测试灯水母是不是还听他指示,可它却攻击了她。

“你有想过吗。”苗九爷回头,终于看向了树欲静,这是今晚他第一眼看她,“人能获得异能。或许动物,所有的一切也可以。”很多人说超能者的出现就是人类的进化,那么动物呢。或许也同时进化着。苗九爷挪步,朝她走来,“这个灯水母的繁衍方式,明显已经脱离轨道。这是不正常的。”这句话的意思树欲静又听懂了,但也只听懂了最浅的一层。

“你是说……超能者也是不正常的吗?”或许是进化,也可能是变异。

苗九爷转眸,看向她的身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手他将银发盘起。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与树欲静的对话。他的身影慢慢没入黑色的丛林之中。

而树欲静,再次将视线放回巨型灯水母身上。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回头转身,快步跑向苗九爷消失的方向。

☆、040 大火焚烧

小岛的夜晚寂静异常。不仅是人,就连动物都未曾见到。那只巨型灯水母还在夜空下舞动,不论走到哪儿一回头还是可以看见它那奇长无比的触须。由此不难想象,它就是人和动物都不敢在深夜外出的原因。它的体型,它的触须,甚至已经大过了小岛,小岛上的一切都可能成为它的猎物。

寂静的黑暗之中仅有她和苗九爷一前一后的行走,一路无话。巨型灯水母的触须时而从他们的头顶拂过,吐下一只只小的灯水母。它们依附在树上,草坪上,脱离了水的它们其实不一会儿就会死,它们死后就会变成粘稠的浅蓝色液体状,仍然死死依附着。树欲静有些不懂,这种做法究竟有何目的。

“这是捕猎吗?”树欲静呢喃自语。抬头看着如雨直下的灯水母,或许在这种“撒网”之中能够捕到一些活物。比如他们。

前方的人影一顿,苗九爷居然回答了一句,“不是。”顿了顿,他继续往前走,后面的话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杀戮。”苗九爷的话很少,可每一句总有深意。树欲静浅浅一笑,笑自己的无知,又笑苗九爷的精明。

对啊,捕猎和杀戮是有明显区别的。而这些灯水母的做法,明显不是捕猎,它们从来不需要吃这些生长,它们牺牲自己也要杀光这小岛上所有的生物,唯一的解释真的只有杀戮。

是因为容不下同自己不一样的生物么?是因为对未知生物的不了解,和莫名的仇视么?这……不就是现在人类、后能者与超能者之间的关系吗?

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跟着苗九爷的步伐,悄然前进。这个岛其实很漂亮,只是树干上依附了太多灯水母的尸体,一大片的粘稠物体让人作呕。

树欲静加快脚步,欲要和他靠近一点。可,不论怎么调整步子的频率大小,她都发现,她与他的距离永远是那样。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不禁抬头,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银光。这是他控制的吧。

苗九爷并不想摆脱她,可却也不想让她靠近。她和他的距离,就像他和整个世界的距离。他就像神一样,虽然感觉心系众生,却又淡漠平常。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愿说。他好像能预见悲剧甚至末日,却又不想做任何改变。或许这……就是苗九爷吧。

可,如果是这样,他来到这个世界干嘛呢?他站在她面前又是为何呢?想到这,树欲静顿步。下一秒她看见前方的苗九爷也停顿了下来。她失声一笑。果然吧……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而他苗九爷一定有想做的事,而且这件事一定需要她。他接近自己勾起她对自己身世,对他的好奇心,一定是有目的的。越想她的眼神便越冷。

“我想你一定知道。”树欲静往前跨一步,“我并不是失忆。”她只是混乱,混乱而已,“我记得李蟾宫,也记得罗幕。但偏偏不记得你。”他,在利用她的混乱,或许是想从中捞取什么。或许他还想利用她去达成他的目的。

前方的人还是未置一词。不否认也不承认什么。他听懂了她的话。却只是沉默了几秒,又继续挪步离开。

“动手吧。”树欲静掏出手枪,直指他的头。然后缓缓下移对准他的银发……嘴角一勾,她笑道,“貌似你非常疼惜你的头发呢。”此时的树欲静特别想激怒他。她想逼他动手。或许就只有破坏他最在乎的东西,才能看到愤怒的苗九爷吧。

握住手枪的手一斜,她故意打偏。扣动扳机之后,从枪口喷出了熊熊大火,一个硕大的火球与苗九爷擦身而过然后落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轰”的一声,火势迅速蔓延。树干上灯水母的附着物居然遇火就燃。周围一片火光,熊熊火焰直冲天际,噼里啪啦的火声打破了沉寂的夜晚。远处硕大的灯水母身形一颤,收回触须,迅速后退。

树欲静惊诧地看着大火,灯水母的尸体就如同汽油一般,火势的蔓延根本无法阻挡。仅此一瞬,整片森林都被火光笼罩。烟雾缭绕之中前方的苗九爷总算回头。他看着她,死死看着她。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这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我是不是该替灯水母谢谢你呢。”这句话又是饱含深意。树欲静听得一愣,不禁环视周围。终于明白灯水母的意图!这……果然就是杀戮。

这种灯水母是夜行生物,它们虽然有毒,可如果不在深夜行走,也能成功避免被它们杀害。所以巨型灯水母的做法仅仅只是把这座岛变成一团干柴。如遇一点火星,整片小岛将毁于一旦。

树欲静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手都开始颤抖。并不是因为她不愿看到死亡,她只是恨,自己居然被灯水母这种低级的生物利用。

大火蔓延的速度根本容不得她思虑,睡梦中的人们,沉寂中的小岛全都醒了。发出了一声声的哀嚎。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拿着水桶,脸盆,往大火奔去。用这种工具救火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可他们第一时间反应出来的并不是逃,而是保护这座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精神可嘉,勇气可贺。

但,现实就和战争一样残酷。在现在的世界里只是靠着理想和信仰是绝对无法生存的。看着生活了几十年的故土即将化为灰烬,看着陪着他们一同成长的树木烧毁,他们的哀嚎之声,痛苦之声响彻天地。早已压过烈火焚烧之音。

有的人已经放弃,回到家中慌忙的收拾行李,准备逃亡,踏上流浪的征途;有的人跪倒在地,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有的人已经冲进了大火,准备与故土同生共死。

亲眼见证毁灭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树欲静呆了,看着熊熊烈火燃至天际,看着一颗颗葱郁的大树倒于烈焰,看着一片生机慢慢步入灭亡。这,就像一部交响曲。悲惨壮烈的交响曲。她不是喜欢毁灭的人,可眼前的景象竟让她有些兴奋。努力遏制住颤抖的手,以及身体内压抑住的躁动灵魂。她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的熟悉……

“你,”动了动唇,她望向前方的苗九爷,“可以救他们。”只见,前方烈焰中的人影晃动,他就似一缕青烟飘向上空。瞬间就消失不见。可他那淡漠的,没有一丝情感起伏的声音准确地飘了过来——

“我不是神,无法弥补你的错误;更无法拯救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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