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问我这些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她颤抖着声音问。
“我在机场。若航的官司已经结束了,莫家是告了他,官司也输了,不过你不要着急,我们还有上诉的机会,我现在就在机场和那个证人进行最后的谈判。”
“好,你等我,我现在过去。”
“你,确定你没事?”他担心的问。
“我没事!你等我!千万等我!”
她挂了电话,穿好自己的衣服。也不管公司里的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跌跌撞撞的奔出了沈氏大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风清扬看到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都吓坏了,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一边问道:“你怎么这样就来了?沈予墨欺负你了?”
“没事。”她没有跟他说那么多,转向转向那个女证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琳达,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会害了若航你知道吗?我不相信,不相信他在手术前真的知情,他也不是那样的人,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蓝姐,请你别问了。”琳达闪躲着她的目光。
“我知道,莫家家大业大,你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怪你这么做。可是琳达,你知道若航,你是知道他的为人的,他的人虽然在商场上,但是他的心一直在医院里,他总有一天还要拿手术刀的,如今这事传出去,他的前途就全毁了啊,你于心何忍啊?”
“蓝姐……”
“我求求你,改口供好吗?”
“蓝姐,请你别为难我。”
“就当蓝姐求你了好吗?”若溪没有办法,不顾机场里来来往往数不清的好奇目光,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琳达,你进医院已经有两年了,大家谁也没有亏待过你是吗?外公知道你家境不好,总是照顾你,每个月发给你的工资从来没有延误过一天,甚至还月月发你奖金,他对你这么好。还有若航,他的为人你也很了解的不是吗?他没有十恶不赦到要承受这样的惩罚是不是?你救救他,蓝姐求你,救救他行吗?”
风清扬在一旁看着,想把她扶起来,可是看她声泪俱下的恳求,那么悲伤那么无助,他的一颗心狠狠的被揪了起来。
琳达忍不住也哭了,扶着她,“蓝姐,你起来吧,我知道,大家对我都很好,大家都是好人,若航哥也没错。可是,莫小姐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我不能不答应。作伪证也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家里只有我一个独生女,我爸妈年纪都大了。我知道若航哥是无罪的,可是我也是个女儿,我没办法啊,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蓝姐,你体谅一个人做女儿的心情好吗?”
她这一番话,狠狠的戳进若溪心里去了。
做女儿的,大家都是做女儿的啊!
广播里传出航班小姐温柔甜美的嗓音,琳达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狠心挣脱了她的桎梏,转身就走。
风清扬正准备让人抓住她,若溪绝望了摇了摇头,“让她走吧!”
“若溪——”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此刻的她,已经心力交瘁。
出了机场,她拒绝了他送她回家的好意,说要自己一个人走走。他不放心她,也要陪她,她依旧拒绝了,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他没办法,却又不放心她,只好远远的跟着。
按理说,莫家要打官司,证人都收买了,没理由打不赢这场官司的,但是还是输了。耳边又响起沈予墨的话:
“我只答应你保住他一条命,可没答应你把他放出来!”
这是他说的话。
那么输掉的这场官司,是不是他动的手脚?他不肯帮若航洗脱罪名,要让若航坐牢,却又没有让莫家真的花钱去买一条命。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想出一个答案来,但脑子里乱极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走着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后,竟然走到他的公寓面前来了。
既然他已结婚,她知道他们之间没可能了,三年前的事,也没准备再说出来。可是,发生了若航的事,她知道,即使自己说出三年前的一切,她的做法,以他的性格一定不能认同接受,但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在那件事的份上,最起码放了若航?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即使有一线希望,她也应该试一试。
卫管家给她开了门,看她一身的狼狈不堪,关心的问:“蓝小姐,你怎么了?”
她无力的摇头,无力的问:“他在吗?”
“在!”
正说着,沈予墨就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她,他丝毫不惊讶,仿佛她一定会回来一样。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说什么?”
“心彤!”
他冷冷的一哼:“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心彤是我的孩子吧?”
☆、【110】彻底将她囚禁
他冷冷的一哼:“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心彤是我的孩子吧?”
“不是。”
“那你要跟我说,她不是郑伟的孩子?”
“她是,但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冷冰冰的打断了她的话,看也没看她一眼,经过她的身边。走到卫管家面前时,他面无表情的开口:“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这个家门一步。桎”
他这是要把她囚禁起来吗?
她娇弱的身子狠狠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想也没想就叫住了他:“予墨!”
他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
“你会后悔吗?”会后悔他所有的决定吗?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你!”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去。
最后悔的,是爱上她!
如今,他还会说这个字?
在他关上门之后,她软软的跌到了地上。
“蓝小姐,你没事吧?”卫管家过来扶她。
“没事。”
“我们起来吧,我送你回房间!”
她没有动,傻傻的笑了。
卫管家看着她凄凉无助的笑容,心里也酸酸的,但是,自己一个管家又能帮到她什么呢?
沈予墨真的将她囚/禁了。
不过,却没有阻止她的家里人来找她。
蓝母来过一次,要带她走的。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扑到母亲怀里好好的哭一顿,但是,她压住了那股冲动。如今的蓝家,已经被沈予墨害惨了,大家为若航的事已经操碎了心,而沈予墨要囚禁她,不肯放过她,他们家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沈予墨的。
她不想妈妈再为了她和若航倒下去,跪在妈妈面前恳求她离开,并说自己还爱着沈予墨,还想留在她身边。
蓝母生气的离开。
从那以后,沈予墨转移了囚/禁地点,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亲人。
后来通过卫管家,她知道了一个消息,蓝母将云洲卖给了莫氏,换得一笔钱想要为若航翻案,可是,若航却认了罪,被判刑十二个月。这是风清扬在背后推波助澜,买通了许多关系,也请律师费尽心思,才得到的最短的期限了。
她知道,若航是不想大家再为了他忙碌。他自己认了罪,大家就都没办法了。
她仿佛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迅速的消瘦下去。
桑榆好几次闹到沈氏集团去,都没有见到沈予墨的人。
今天,她又来了,前台小姐依旧以‘总裁今天不见客’打发她走。
“***王八蛋,为什么不见姑奶奶?卑鄙无耻的小人,有本事一辈子躲着姑奶奶不见,否则我见一次揍一次。”
她骂着往大门口走去。
没想,低着脑袋,一出门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哪个王八羔子这么不长眼睛?”她看也不看就朝人家吼去。
“呦,怎么火气这么大?”带笑的一声调侃。
“是你?”她听到嬉笑的声音,抬头瞪向有过一面之缘的风清扬。
“谁惹着你姑奶奶了?说说!”他好笑的问。
“还不是这里面的那个老大爷,他大爷的,敢不见我!”她又骂了一声。
“他?沈予墨?”他猜测着。
“对,就是他!卑鄙,无耻,小人,有爹生没娘养,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死到十八层地狱去,永世不得超生,***!”她越骂越顺口。
“你光在这里骂有什么意思?走,进去当面骂去,那才有意思!”他一把拉住她,往里面走去。
“你以为我不想当面骂吗?他大爷的,不见我!”
“我带你进去!”他也很想看看沈予墨被人骂的样子。
“免了!”她挣脱了他的手臂,“他不想见我,我还不想见他呢,你见了他把我的话带给他,我就给你烧香拜佛了!”
风清扬越听越有意思,看她甩开他又往外走,他干脆也不去找沈予墨了,反正也没什么结果,干脆又追上了她。
“你不是要去找那个王八蛋吗?怎么又不去了?”她一边走一边问。
“我觉得你比他好玩多了!说说,他怎么惹你了?你是他什么人?”
“你管我啊?”她奇怪的瞪他一眼。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是被他甩掉的女人之一?”他试探性的问。
“什么被甩掉的女人之一?”她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那个人,他的女人很多吗?他常常甩女人吗?”
“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真的?”
“真的!”
看她对沈予墨深痛恶觉的样子,他知道如果跟她说自己是沈予墨的朋友,一定没什么好下场,很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肩,“走吧,看你火气这么大,请你喝酒去!”
“为什么要请我?”她对他还有一点防备。
“怎么?不敢吗?”他故意凑近她耳边,透着一股暧昧的气息,笑道:“放心吧,我对你洗衣板的身材没兴趣,你不必担心什么。”
“什么叫洗衣板的身材?”她一听更火了,“喝就喝,谁怕谁啊?”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中了他的激将法。
被他带到了家里,他的珍藏的好酒真是不少,有红酒,有白酒,有香槟,她每一样都想尝尝,结果,没几杯酒下肚就有点醉醺醺了。
“还要喝吗?”他好心的提醒。
“喝!为什么不喝?”她一把夺过他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奇怪的看他,“我喝多少你喝多少,为什么你不醉?”
“我啊?我千杯不醉!”他潇洒的笑笑。
“千杯不醉?吹牛吧你!”她不信。
“不信?那就接着干!”
“干!”
两个杯子又碰到了一起。
她真是一点心眼都没有,没多久,便晕头转向了!
他好笑的看着她躺在沙发上歪歪扭扭的睡姿。睡熟了,他抱起她走到一个客房,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小丫头,如果今天碰上的是一只色/狼,她就完蛋了。只可惜,他风清扬风/流归风/流,却从不趁人之危。
拉起一旁的凉被准备给她盖上。
“沈予墨,混蛋,坏蛋……”她嘴里时不时的冒出几句脏话,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身上,她一拳挥出去,“我揍死你!”
做梦都想揍人?
风清扬根本没有防备,被她一拳揍上了眼睛。
这小丫头!
他不趁人之危,反倒是被她揍了!
他很想生气,但看她嘟嘟囔囔睡得很熟的样子,他不由得又笑了,“没见过这样的人,清醒着对人没有防备,睡着了反而戒心这么强。”
帮她盖上被子,他关上门出去了。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特别好,一觉醒来,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她愣了又愣,没反应过来,还傻傻的嘟囔了一句:“这是哪里?”
“睡醒了?”风清扬推门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瞪大了眼睛问。
“你看清楚,这是我家!”
“你家?”
她左右环顾,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出于女孩子的第一直觉,她反射性的去看被子下的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的。
她警惕的看向他,“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如果有呢?”他邪恶的笑笑,作势又要欺近她。
“你别过来啊!”她抓着凉被往后退去,退到床头,无路可退了。而他,也逼到她眼前了,看她傻乎乎的样子,他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做我的女人吧,如何?”
“有你这样的人吗?第二次见面就要人家做你的女人?”她瞪着他问。
“你错了,我通常见女人第一面就上/床。”
“你这个色/魔!”她忽然伸出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这一次,他有了前车之鉴,在她伸过手来的同时,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拳头。
“你,你你……松手!”她憋得面红耳赤。
“我不松手,怎样?昨晚的滋味太美好,我还要再来一次!”他故意逗她。
“你流氓,你混蛋!”
“继续!”
“你,你……”她看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反而骂不出来了。
“笨丫头一个!”他敲敲她的脑袋,没好气的笑道:“放心吧,我对你的洗衣板身材没兴趣!”
“你最好是说真的!”
这会儿她到真希望他说的是真的了。
他把她的手机扔给她,“你的电话,响了一早上了,我去看的时候就自动关机了,你赶紧看看该怎么着吧!”
“糟糕了!”她盯着手机瞪了佬半晌,“阿姨一晚上见不到我回去,一定急坏了,我得赶紧回去。”
她顾不上洗把脸,也顾不上梳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十万火急的离开了他的住处,回到家里去。
一进门,就看到蓝母和桑梓坐在客厅里,脸色不好的看着她。
她乖乖的走过去,低着脑袋,声音也小小的,“阿姨,大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你上哪里去了?”桑梓问。
“我,我,我昨天闲着没事,出去溜溜,碰上了以前在商场里买衣服的一个伙计。最近她也辞职了,我们两个聊着聊着就上她家里去了,最后就在她家里睡了。”她说谎话气儿都不带喘的。
“那你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吗?”
“我电话没电了嘛!”她还有点委屈。
“你,你知不知道昨晚上阿姨担心你,一晚上没睡好?”他气的用力的点点她的脑袋。
“行了,阿梓,她回来了,没事就好。”蓝母叹了一口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以后不管在哪里啊,先往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知道吗?”
“嗯!”她乖乖的点头。
“既然没事,那我去医院了。”桑梓最后又警告性的瞪她一眼,才走了。
“阿姨,您昨晚上没睡好吗?要不您回房间休息去吧,今天我管接心彤。”她关心的说。
“没事,睡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蓝母又叹了一口气,把她揽进怀里,缓慢的说着:“最近家里总是出事,先是云洲,再是若航,现在又是若溪,连医院里最近也冷清了许多。阿姨啊,不想再看到你也出点什么事。”
“您别担心阿姨,云洲没了就没了,身外之物不重要,二哥会出来的,姐姐也会回来的。”说着,桑榆在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苍凉无奈的神情,心里更酸了,“阿姨,您别再难过了,姐姐不在您身边,我和大哥替他们孝敬您,我们一起等他们回来。”
“他们啊,都是好孩子,若航没有罪,却认了罪,我知道,他是不想我们大家再为他奔波劳累了,所以他宁可不顾自己的前途和将来。而若溪,硬要留在沈予墨身边,我也知道,是沈予墨的威胁让她不得不如此,她怕我们家人再遭遇什么灾难,也怕若航真的不明不白的死在监狱里,所以她宁可忍受别人的唾骂和谣言。要说,我们家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你们的外公一辈子都在做慈善事业,你夏叔叔唯一做的过分的一件事就是不许若溪和沈予墨在一起,甚至不择手段害他进了拘留所。可,他人都已经去了,为什么还要报复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呢?”蓝母越说,就越觉得心如刀割。
“阿姨,您别难过,也许这不是上天的惩罚,而是命运的考验啊!”桑榆心里也难受,但是此刻,她不能比蓝母更难受,她强装出一副笑脸来,“再说了,姐姐和二哥都是那么好的人啊,咱医院里谁不说他们是好人啊。桑榆相信,只要我们问心无愧,虔诚祈祷,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蓝母听她这样说,心里好受点了,“你真是个好孩子,桑榆,幸亏还有你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陪着阿姨的!”
“也不知道,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夏夜挽凉作品——————————————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而秋天,在今年也特别的短暂。
若溪在那个囚/禁她的笼子里,有差不多一个月了,她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话越来越少,几乎都不踏出房门一步,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下去。
卫管家敲门进入房间,看到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正向西而去的夕阳痴痴的发呆。
卫管家走了过去,“蓝小姐,你这好多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不能再这样瘦下去了!”
她一句话也不说。
卫管家看着也很心酸,“蓝小姐,就算不为了你,为了你妈妈,为了你弟弟,为了你的亲人,你多少也得吃一点啊,你难道不想见到他们了吗?”
这一个月来,她瘦了足足有十来斤了,卫管家真怕她这样下去,很快就见不到外面的阳光了。
“卫管家,你说,我还能见到他们吗?”一句家人,勾起了她无限辛酸。
“能,一定能的!”卫管家端起一杯牛奶给她,“先喝点牛奶吧,你好多天不说话,嗓子都变哑了。”
若溪终于从窗外回过神来了,望着那纯白色的牛奶,她也很想接过,可是,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卫管家,我真的吃不下,也喝不下。”
卫管家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中的托盘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语重心长的劝导她:“蓝小姐,你不能总这样下去,沈先生看到了心情也好不起来啊!我知道我你心里委屈,可是我看得出来,你们彼此有情。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既然你们彼此相爱,为什么一定要相互折磨呢?”
“相爱?”若溪讽刺的摇摇头,“别再提这两个字了,放在我们两个之间,不合适。”
“那就为了你的家人,为了早日和他们团聚,坚强起来,好吗?否则,你妈妈知道了你现在的状况,该有多心疼啊?”
还有一句说不出口的话,她这样憔悴下去,怕是没有什么希望再见到她的亲人了。
只有振作起来,她才有机会和命运抗争。
若溪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振作。现在不是沈予墨把她囚禁起来了,她也把自己给囚禁起来了,她走不出这个小小的世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黑暗,她看不到光明,也找不到一条出路。
“你看,我给你做
了各种口味的点心,有甜的,有咸的,有酸的,也有辣的,总有一种口味是你爱吃的,试试看,好吗?”卫管家耐心的开导着。
“只怕吃在我嘴里,什么都是苦的。”她幽幽的叹了一声。
“如果卫管家的厨艺这么不合你胃口,看来我只有撤掉卫管家了!”一道森冷的声音在门口出现。
她们同时看去,是沈予墨,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卫管家仿佛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他的这句话,她没有任何反应。
若溪静静的望着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自己再不吃东西,他真的会炒掉卫管家。
沈予墨,他永远知道怎么对付她不是吗?
她一句话也没说,拿起牛奶喝掉,然后一口一口吃起卫管家为她准备的东西。
只是,好多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她的食量变得非常小,喉咙也很难下咽,几乎是每咽一口,就痛苦一次。但她没有停,不管吃不吃得下,不管痛不痛苦,她都要吃下去。
卫管家悄悄的退出去了,并且给他们关上门。
沈予墨看她痛苦的吃着,大步上前,扔掉了她手中的糕点,“不要吃了!”
要她吃的是他,不要她吃的也是他。如今的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了,静静的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怒火中烧,却无从发泄,真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的蹂/躏一番,看她是不是还不出声。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明天我要出趟差,你跟我一起。”
丢下一句话,他转身就走。
“等等!”
好多天来她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不管他有任何要求任何吩咐,她默默的承受,默默的给予。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停下脚步。
她黯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要见若航!”
☆、【111】我们都在坐牢
好多天来她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不管他有任何要求任何吩咐,她默默的承受,默默的给予。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停下脚步。
“我要见若航!”她说。
他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当晚,她在监狱里见到了蓝若航。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探监日,反正,只要他想,就一定会打通关系做到钽。
一个月不见,若航变黑了一些,看起来却没什么不好,在玻璃的另一面还在对她笑。
她坐下来,手颤抖的拿起电话。
“住监狱的是我,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糟糕?”他开了一句玩笑抉。
“我们都在坐牢,你在里面坐牢,我在外面坐牢。”她用另一只手触摸面前的这扇玻璃,喃喃自语着。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问:“为什么要认罪?”
“该认就认,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一副坦然的样子。
“什么叫该认就认?你是我弟弟,我会不知道你吗?你是绝对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去开玩笑的,你也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为什么要认罪?”
“不错嘛,认了罪还有人相信我的清白,那我即使认罪也值了!”他又笑了笑。
“若航,别岔开话题!”她一脸认真。
他看她执着的样子,只好说了:“莫北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活着比死了还痛苦,莫家的人是一定不会让蓝家的人好过的。再加上你和沈予墨以前的关系,莫菲对我们蓝家人更是深痛恶觉,只有我伏法认罪,他们心里才能舒服一些,你和妈妈就平安了,桑榆和阿梓,还有外公和医院,都会平安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虽然他一直在笑,可她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没关系,一年而已,我很快就出去了。你也千万不要倒下,自暴自弃不是出路,莫北他不是死人,他还有救,你们都不要放弃,他醒来的那一日,就是我们的世界雨过天晴之日!”
他们是同胞姐弟,她说不出的苦,他似乎都能看的到。而且他也深深的明白,此刻,不是他们抱头痛哭的时候,而是要彼此安慰,给彼此希望。
“好,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不再提这些事,问他:“你呢?你这些日子在里面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怎么会呢,监狱长很照顾我。”
她点点头。莫然说过,能帮助她的人只有两个,沈予墨不会帮忙,一定是风清扬在背后帮助他们,也只有风清扬会帮助她。
若航见她苍白无力的模样,没有多问什么,依旧带着笑容说下去:“而且现在,我都快成‘狱医’了,狱友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总是找我帮忙,监狱长也时不时的拿一些医书给我看。我的人虽然离开了那个自由世界,可是我的心仿佛得到自由了!”
他一直不喜欢被捆绑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之中。
若溪看他真心的笑容,健康的面容,他似乎过得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差,一下子,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些明朗了。
“住到监狱里来,我对人生仿佛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不必要把凄惨的结局当成是一个悲剧,也许这个故事的危机会是下一个转机呢?正好印证了古人说的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说着又笑了,“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也不多说了,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会胖起来啊!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记住,只要好好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活着,就是希望!”
“嗯!”她点点头,看着他走了。
心中有一些欣慰,还有一些伤感,为什么走进监狱的人得到了自由,而阳光之下的她,却反而失去了自由?是命运故意捉弄他们吗?更没想到的是,她来看弟弟,反而被处在监狱里的弟弟开导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够代替若航坐牢。
她苦苦的一笑,站起身,慢慢的往外面走去。
若航说的对,自暴自弃不是出路。卫管家说的也对,只有振作起来,才能期待和家人团聚的那一天。否则,即使自己死了,也只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她想,她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她应该找个办法让自己振作起来。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让莫北苏醒过来。
反正,云洲已经保不住了,音乐也不想再触碰了,她不如就从医术开始吧!
沈予墨在监狱大门外等着。
她走过去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悲惨,只是,依旧沉默着,坐上了他的车。
跟他,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求他赶紧厌倦她,让她离开。
第二天,他们前往C市。
因为两市之间的路程不是很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所以沈予墨亲自开车。出行的只有三个人,除他们之外还有莫然。
而若溪,也是上了车才知道,这次去C市,是因为连心在C市参加一场国际型的音乐大赛,明天就是进入总决赛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他带她来做什么?
莫然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时不时的和他交谈两句。
她一个人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像是被遗忘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莫然注意到了她的沉默,回过头来对她笑笑,“若溪,怎么不说话?”
她淡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沈予墨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脸上的那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自从那天开始,他在她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笑容。不管是真心的还是牵强的,她连敷衍他一下都不会,此刻她却在对着别人笑。
“对了若溪,我记得你是非常有音乐天赋的,你是经过特别的栽培的或训练吗?”莫然又问。
“小时候外公请过音乐老师教我们。”
“你外公?他不是医院的院长吗?难道他老人家也懂音乐?”
“不是,外公告诉我们,音乐是最好的医生,音乐能正确的调整人的心态。”
“所以你们夏家的孩子都懂医术,也都懂音乐?”
“略懂而已。”
外公说过,医学上最有天赋的是桑榆,音乐上最有天赋的是若溪,只是她们两个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不能发展她们的天赋才能。
莫然显然很有兴趣,继续说:“我的眼光不会错,若溪,只要你愿意,你会是未来音乐界最闪耀的一颗星。”
若溪还是保持着之前那一抹淡然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以前是守着对一个人的承诺,但是现在,她是真的不愿意再去触碰任何一件乐器了。
“为什么?我能看得出来,你是非常热爱音乐的,为什么不愿意?”
莫然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沈予墨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莫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再加上一直转着身和若溪说话,重心本来就不稳,身子一下子朝车窗那边倒去。
若溪则是反射性的向前倾倒,及时扶住了前面的椅背。
“我说沈总,你到底在搞什么?”莫然稳下身体以后,立刻向他开炮。
“累了,你来开。”
“你不是吧,才一个小时……”
莫然压根就不相信他累了,但他已经下了车了,直接坐到后座来。
莫然认命的去开车。
这样一来,他没了那份说话的闲情逸致,而予墨和若溪最近以来话越来越少,车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她也依旧当做他不存在,反正,莫然在车上,她不怕他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前往C市,途中要经过一座大桥。
桥上的风光很美,一望无际的江面让人的心情顿时开阔了不少。
“如果是在夜晚,这里会更美!”莫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若溪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急刹车。
她的心思本来都在窗外的景色上面,因为这个刹车,她的头险些要撞在车窗上。身旁的沈予墨第一时间护住她,动作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然后看向莫然:“该死的,你怎么开车的?”
“抱歉抱歉啊!”莫然笑着,然而,后视镜里他传递来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给你制造的机会,你还不好好谢谢我!
沈予墨用力的瞪他一眼,“你要开不好,就给我下车去!”
这是他对待大哥和恩人的态度吗?
莫然很想这么说,但是考虑到若溪的心情,他最终还是没有说。
若溪被沈予墨抱在怀里,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汹涌暗流,车子又开始平稳的进行,她想退出他的怀抱,然而,他却死死的抱着,没多么温柔,反正就是不放手。
她也不再挣扎。
很快,到了C市。
连心看到他们,兴奋的扑上来抱住予墨,“予墨,你来了?我听爷爷说你要来看我的决赛,我,我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只要有他在,她就看不到别人的存在了。
若溪在一旁,当做没有看到他们。
莫然也笑着,“不错嘛丫头,能进入决赛,很不简单哦!”
“那是!”连心一脸的骄傲。
“行了,我们吃饭去,赶了一路,饿死了!”莫然率先走进一家高级餐厅。
连心则是始终腻在沈予墨身边,甜甜的笑着。即使是坐到了餐厅里面,她还是兴奋的说个不停,“予墨,幸亏你来了,你知道吗,我好紧张哦!你来给我打气,我太开心了……”
只是,沈予墨对于她的谈话没有多大的兴趣,随便的敷衍了几声。
若溪更没有予墨兴趣加入他们的谈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望着窗外,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被这个世界忽略的人。
虽然,在外界人的眼中,她是一个被沈予墨包/养的情人,而他已经有了自己合法的妻子,可是此刻,他和连心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若溪只能尽力的隐藏自己,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不识趣的电灯泡。
莫然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她,这样淡然无波的眼神,仿佛对于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的欲/望与奢求,让人疼到了骨子里去。
为了不让她因为连心的缘故更显得落寞孤单,他主动的去和她攀谈,
以往他们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然而现在的她,对于任何事都没了多大的兴趣,回应他的,大多都是淡淡浅浅的笑容。
当然,她也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注意着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予墨。
“予墨,你都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嘛!”连心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不甘心的抱怨着。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大哥。”他淡淡的纠正。
“人家习惯了,改不过来嘛!”
习惯?
他因为这个词,微微愣了一下。
很久很久的时间以来,他倒是习惯了另一个声音叫这个名字,可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一天,他还记得那天她最后一次叫他,温温柔柔的喊着他的名字,问他会不会后悔。
他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问他那句话。
印象中,那是她最后一次叫他。后来在床/上,虽然她常常被他弄得呻/吟出声,却绝口不再喊他的名字。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回荡在他耳边的都是她的呻/吟声,而她跟他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连心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才想起来身边还有别的人存在,便转身看向若溪,“蓝小姐,我记得你很有音乐天赋和才华不是吗?你有什么心得教教我吧?”
若溪淡淡的摇头:“抱歉!”
“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连心皱眉。
这还是她们今天见了面以后第一次交谈,连心才发现她的声音变得好沙哑。
而若溪,没有说话,又把脸转向了窗外。
“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连心嘟囔了一句,又回过身和沈予墨说笑。
她还以为蓝若溪是故意不教她,谁叫她们以前常常不愉快来着。
其实,若溪不是故意不教,而是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教别人什么了。
侍者送来了一些茶水和饮料。
连心大概是说了太多的话,这会儿也渴了,拿起可乐就喝。
若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想也没想就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可乐对你的嗓子不好,以防影响发音,还是不要喝可乐。”
“那我喝什么?”
“我们这里有菊花茶,茉莉花茶,金银花茶,都有润喉的效果哦!”侍者微笑着给她介绍。
连心对这些都不懂,询问似的看向若溪。
若溪想了想,对侍者道:“就要纯净水吧,谢谢!”
侍者走了。
连心奇怪的问:“为什么不要花茶?”
“这里来往的大多数都是参赛的选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好。”
“应该没这么恐怖吧?”连心觉得过于谨慎了。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若溪给了她八个字,就不再说什么了。
世事难料;
人心难测;
这是她亲身体会过的,万一不慎,悲剧造成就后悔莫及了。
连心也不懂这些,上餐的时候,若溪发现她点的煲仔饭是比较辛辣的味道。
“不是这个也不能吃吧?”连心看她的眼神,问道。
“最好是不要,有刺激性。”
“那怎么办啊?再点一份吗?”连心苦恼的说。
“那我跟你换吧!”若溪没想那么多,把自己的跟她换了。
他们四个人里,若溪和予墨的口味几乎相同,连心则和莫然的口味差不多。
连心看着换过来的盘子里,大多都是比较有营养的蔬菜一类,也是比较清淡的味道,“你应该不吃辣的吧?这……”
“没关系,我不用担心声带的问题,吃什么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