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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两回熟,更何况这都第三回了。.8

作者:夏夜挽凉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58

连心拉着她到窗子边。这是一扇非常宽敞非常明亮的落地窗,窗下有一张玻璃茶几,和几把小椅子。她们坐上去,连心又开始说话了:“若溪,我想,予墨他一定没有告诉你,我和他是怎样从恋人变为兄妹的吧?”

【下章看点】:

·连心和予墨当年的故事,会在下章揭晓;

·还有予墨和风少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下章也会有说明喔;

·关于结束若溪这样的生活没有多久了,接下来的环节都比较重要,大家最好还是一章一章的看,不要跳章喔!挽挽保证不拖文!!(*00*)

☆、【119】他的心遗落在哪里

连心拉着她到窗子边。

这是一扇非常宽敞非常明亮的落地窗,窗下有一张玻璃茶几,和几把小椅子。她们坐上去,连心又开始说话了:“若溪,我想,予墨他一定没有告诉你,我和他是怎样从恋人变为兄妹的吧?”

若溪点点头。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妈妈是风家的一个佣人。我从小跟在我妈妈身边,住在风家,我也没有爸爸,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不知道我爸爸在哪里,更不知道我爸爸是生是死,很多次我问妈妈,妈妈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掉眼泪。直到七年前的一天,沈文扬带着予墨去风家拜访风老先生,我才知道,风叔叔和沈文扬是世交。那时候我不懂,沈文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总是给我买新衣服,总是给我买好多好吃的,还带我去游乐场玩,像对待一个亲生的女儿一样。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对予墨一见钟情,他对我也像对待一个小妹妹一样。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他,总是想见到他。而风少和予墨也是大学校友,是予墨的学弟,你也知道,风清扬那个人风/流成性,一般对于漂亮的女孩子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我跟他坦诚我喜欢予墨,他就大大方方的带着我出席他们的大学校园,因此我和予墨接触的机会也多了。

我真的爱上了予墨,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放弃女生的矜持,勇敢表白,我们成了正式的男女朋友。一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予墨带着我去沈家,当时,遭到了沈文扬的强烈反对,然后他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分开我们花。

但那时候我却只以为是他是嫌弃我一个佣人的身份,尽管平时宠爱我,却还是认为我配不上予墨而要将我们分开。还有我的妈妈,从小就极其宠爱我,在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妈妈竟然也不支持我,坚持要我和予墨分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找到予墨,问他我们该怎么办,他说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给他时间,他来想办法。我就一直等着他的消息,等啊等啊,等了有整整一个月,等来的却是他要和我分手的消息。

我当时都要崩溃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分手,我好几次去沈家,都没有见到他。我回去问妈妈,妈妈哭了,说都是她的错,我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就好几天不跟我说话。后来在我的不断哭闹下,妈妈终于告诉我,她最早以前一起不是风家的佣人,而是沈家的佣人,因为一次意外,和沈文扬发生了关系,但是沈文扬碍于和妈妈的身份悬殊而不能娶她,又担心这事穿帮,便把她安排到了风家。说是佣人,其实妈妈在风家也不用做什么,外面也给我们买了很好的房子,说风平浪静了我们就可以离开风家去过我们的日子。只是,我妈妈性格刚烈,不喜欢依靠男人,便真的在风家做了下去揠。

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都要疯了,我的妈妈,怎么可以是那么随便的一个女人?我的爸爸,怎么会是我从小喜爱敬爱却又不负责任的沈文扬?我接受不了这一切,性情也从此大变,不理会我妈妈,甚至对她冷嘲热讽。终于有一天,我妈妈再也受不了,留下一封遗书,自杀了。

我后悔莫及,是我逼死了我妈妈,我逼死了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逼死了这个世界上我最亲最爱的人,我不知道我今后应该怎么办……再后来,爷爷就把我接回了沈家,让我认祖归宗。而沈文扬,承受不了我和予墨对他的恨,他离开了沈家……”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了。

这一对曾深深相爱的情人,因为血缘的关系,上一代的关系,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彼此有情却不能再重温旧梦。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若溪终于明白了这样的感情,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她初见到沈予墨的时候,他眼底总有一抹深深沉沉的孤寂和忧郁。

想必,那正是他和连心刚刚分手的时候吧!

如今连心亲口讲这一切说了出来,是不是说,她准备放下这件事了?

“若溪,其实,予墨不是什么坏人,他也没有多么可恶。因为他承受的东西太多,唯一爱过的两个女人,却都伤害了他,你别怪他了,好不好?”连心恳求的说着,“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过分,对心彤也很过分,你不应该原谅我的。我也不否认,在他和莫菲结婚的时候,我还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我宁远他娶莫菲,也不愿意他娶你,因为他不爱莫菲,莫菲即使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而他如果和你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但是后来,看着他那样活在痛苦之中,我后悔了,明白了,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而是看着他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开心。若溪,他很爱你,很爱很爱,爱到让我和莫菲都会嫉妒,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恨了,是不是?”

若溪没有反应,静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

耳边一直回荡着连心的话,只是,爱就能作为恨一个人伤害一个人的理由吗?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以爱为名的。

沈予墨也许有他自己的难处,也许有他自己的苦衷,她并不恨他。她对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了,失去这个孩子,她只恨自己,恨自己太傻,恨自己太容易轻信别人,恨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也许在这场纠结的爱情里,他和莫菲还有连心也都不好过。只是,很多事情发生了,相爱的时间过了,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夏夜挽凉作品——————————————

十多天都过去了,沈予墨来到若溪住过的房子里。

这还是那天她走后,他第一次来。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临时住地,她走了,他也不愿意再来。

这里空荡荡的,什么气息都没有,像是没有人居住过一样。他来到她住过的房间里,虽然过去那段时间,他很少来这里,但是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孤魂野鬼,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始终都认为,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心真正想去的方向。

现在她走了,这个地方也失去了意义。

在床边坐下来,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天他留下的信用卡,还放在那个位置——他放下的位置。

动都没有动过。

为什么她没有带走?

为什么她肯收莫菲的钱,不肯要他的钱?

为什么她能生下郑伟的孩子,不能生下他的孩子?

为什么她一定要离开他?

太多太多的问题抑制了他的呼吸,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这是你逼她的。沈予墨,是你逼的她只想离开,所以她宁可去向莫菲求助。

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帮到她,是你斩断了她的退路,折断了她的翅膀,她只能去莫菲那里寻求一个生机。

你还怪她!

你还有什么资格怪她?

怪只能怪你保护不了她,连你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可是,

可是,她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

离开了这个她住过的房子,他又开着车来到了卫管家所住的小区外面。

这段时间以来,他倒是常常来这里。

卫管家所居住的那栋楼在小区里面是靠边的,在小区外面的路边,刚好可以看到她们的那间房子。

他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任由大把大把的冷风往这里灌,他可以更清晰的看到她房间里亮起的灯光。

当然,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因为每一次来都是深夜。

就像以前,他不回家的那些夜里,他也常常开着车到他们的家门外,静静的望着他们家里的玻璃窗户,想象着她此刻在做什么。

他不想让她知道。

唯一对她不闻不问的时候,就是她住院的时候。

却不曾想,那段时间不止是他最消极的时候,也是她的最低谷。

他不知道,她那样生无可恋,是不是也说明,她同样在意那个孩子?

明明他才是游戏中的那个主控方,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这么累?

说了要让她生不如死,他还没等到她的屈服,他就先受不了了吗?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场报复的游戏中没有得到任何的快感,唯一最快乐的日子,是他设陷的那一段时间,他带她去划船,带她去看电影,带她去拍婚纱照。还有那一夜,他为她放了一整夜的烟火,而她,为他弹了一整夜的吉他。

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为人付出也是一种幸福。

他的心,是遗落在那个时候了吗?

他应该回去好好的想一想了。

她房间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他熄灭了指间的最后一支烟,调转车头往回去的方向驶去。

这几天就不要再来了,好好的想一想,他们之间,应该何去何从……

总之,没有他打扰的一些日子里,若溪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只是,她依旧说不出话来。

一天,连心兴致勃勃的回家,手里拎着两大兜食材,一进门就嚷嚷着,“若溪若溪,快来帮忙!”

若溪接过她的两个又大又重的袋子。

卫管家也从厨房里出来,“怎么了这是?千金大小姐第一次上菜市场了?”

“是啊!再过几天就是予墨的生日了,我想亲自做菜,给他一个惊喜,谁让他老笑我不会下厨?!”连心没想那么多,心里想什么就给说出来了。

若溪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静静的提着那两大兜东西进了厨房。

至于谁要过生日,与她没什么关系了。说她是刻意逃避也好,说她懦弱无能也好,她是真的不想再去关心所有关于他的事了。

卫管家看了一眼连心,“你呀,别总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最好是不要当着若溪的面提到沈先生的名字。”

连心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对不起嘛,下次不会了。”

“你还有下次啊?”

“你别生气嘛!”连心笑嘻嘻的挽住她的手臂,“我还要你教我学做菜呢,给予墨当了好几年的管家,你一定熟悉他的口味吧?你教我,好不好?”

“你真的想学?”

“当然!”

“做菜是很辛苦的!”

“没问题!我不怕!”

连心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她们都在厨房里忙活。

若溪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平常做饭的时候她也会去厨房里帮忙,但是今天,她不想去,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拿着心彤的照片翻看着。

自从自己失去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心彤了。起初是因为身体不行,根本无法自己一个人走出医院,后来却是因为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女儿的照片,一张张的抚摸过那上面的笑脸,她真的没有勇气出现在女儿的面前,更没有勇气回家面对妈妈和外公。除非,自己能够开口说话。

蓝若溪,你争气一点吧!

很快你就可以回家了!

“若溪?”卫管家敲敲门进来。

“怎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也不开灯啊?”

她摇摇头。

不想开灯,因为不开灯,在黑暗的空间里,她就不用再隐藏自己的一切情绪。

卫管家仿佛了解她的心思,也不勉强她,陪着她在黑暗中坐下,“你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心里的苦我都明白,你就是给了自己太多的压力,受了太多的委屈,什么都不肯说出来,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听我说若溪,现在没有人能逼你做什么了,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沈老爷子会为你做主,你把自己放轻松,等到自己的病好了,就可以回家了!或者,你现在回家也是可以的,沈老爷子会同意的。”

若溪默默的点头。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躲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谁也不见,每天都面对着卫管家和连心两个人,并不是办法。她真的太想妈妈,太想心彤,太想外公,太想太想阿梓和桑榆他们了。她想回到家里,想回到医院,想去为那些需要自己的人做点什么,只有那样她才能找回自我,找回曾经的那个蓝若溪。

还有莫北,他还躺在医院里,还是一个冷冰冰的植物人。

若航也还在监狱里,妈妈和心彤都需要她,她没有多少时间去浪费的,她应该振作起来的。

卫管家看她有软化的迹象,欣慰的拍拍她的脑袋,“若溪,你是一个好孩子,上天会眷顾你的,不要放弃自己。如果你想回家,我帮你收拾东西,你随时都可以回去的。”

若溪再度点头。

“我知道你不太爱说话,不过为了你的病能早日好起来,你要试着去说话,不要总是以肢体语言去表达,这样是帮不到自己的。”

若溪还是点头。

卫管家还想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儿子的电话,便接了起来,“儿子,怎么了?”

若溪听不到对方的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卫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匆匆说了一句“我马上过去”,就挂了电话。

若溪关心的拍拍的她的手,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孙子突然发高烧,儿媳妇今天又到外地出差了,只有儿子在家,我想我要过去一趟。”

若溪也匆忙的起身,想要跟她一起去,希望自己能够帮上一点忙。

“你就留下来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看情况我会再打电话给你们的。你就留在家里陪连心,今晚我看情况,如果情况严重的话我可能会回不来,你看着点,别让那丫头把厨房给烧了。”

若溪点点头。

卫管匆忙的离开了家。

然后,若溪打开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本以为,脱离了沈予墨的世界,她会好起来的,然而,她的病情没有转好的迹象,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明天就回家吧。不论如何,她也想陪在家人身边,就自私一次吧,至少,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若溪!若溪!”连心十万火急的跑进来,“帮帮忙帮帮忙,卫管家一走,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若溪跟着她来到厨房,看到她正在学做一套完整的西餐,什么生菜啊,洋葱啊,弄得满地都是。

“你快帮帮忙的若溪,这个洋葱我总是切不好,切得又难看,而且眼睛里还老是冒出眼泪来,怎么办啊?我真是太笨了……”

若溪很想帮她,可是自己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拿起刀,动作很利索的将洋葱切好了,整个过程,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连心在旁看着目瞪口呆,“若溪,你怎么这么熟练啊?还这么厉害,切洋葱一滴眼泪都不流的,你怎么做到的?”

若溪勉强笑笑,拿起切好的洋葱准备下锅。

连心又急忙阻止,“若溪,你不要帮我做了。”

若溪不解的望向她。

她不好意思的扯扯自己的头发,说:“卫管家都给我示范了好多次了,我看的时候都会,可是一做起来就手忙脚乱了,你在旁边指点我,好不好?”

若溪点点头。

但,她说不出话啊,连心一乱,又看不懂她的手势和意思,整个厨房更乱了。

若溪没有办法,去到客厅把灯打开,拿起纸笔把完整的做法给她写出来了,每一个步骤都写的非常详细。

连心拿到以后兴奋的抱了抱她,“谢谢你若溪,你写的这么详细,跟卫管家教的一模一样,我懂了,我会慢慢来的,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自己练习。”

你自己可以吗?若溪用眼神问道。

“可以的可以的,不懂了我可以再问你啊!”连心笑着,推着她出厨房。

临走之前,若溪又特别给她指了指煤气,意思是要她用完火记得关掉煤气。连心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若溪被推出厨房,看她转身又去忙活了,一副不知疲倦的样子,心里不禁感慨,又是一个被情所累的女人,怎么女人永远都过不了情字一关呢?明明知道他们只是兄妹,不可能有结果,却还是一心一意的付出,走不出爱情的枷锁。

何苦呢?

可,自己曾经不也是这样吗?明知道是场苦恋,还是忍不住泥足深陷。

又有什么资格去开导连心呢?

算了吧!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已经决定了明天要回家,心里也没那么多忧愁了。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多,她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靠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曾经的那场灿烂绚丽的烟火又出现在她的梦境中,那是她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一夜,有烟火,有音乐,有那个曾经让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了,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别人。

她为他弹吉他;

他为她放烟火;

那是她生命中最美的一刻,一生一世的承诺。

然而,没多久,一阵浓烟的气味飘进她鼻息之中。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为那只是烟花炮竹燃放后的气味,但是浓烟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她忽然被呛醒了。

阵阵的烟味从门缝中飘进来,她大吃一惊,彻底清醒了,立刻打开门——

原来梦里的炮竹声不是炮竹声,是燃气爆炸的声音,还有浓浓的烟雾扑面而来,她咳嗽了好几声,想喊连心的名字,却还是什么都喊不出来,立刻便去寻找她。

而连心,早早在房间里睡着了。

若溪匆忙的跑到她身边,摇晃她,拼命的摇晃,却是怎么要弄不醒她。

这丫头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看着面前越来越汹涌的火势,不知道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没办法了,灭火已经来不及了,又叫不醒连心,只好费力的把她从地上弄起来,扛到肩上往门口走去。

外面不知道是谁报了警,消防队的声音由远及近。

若溪把她扶到安全的地方,不停的拍她的脸,掐她的的人中,她总算有了一点反应,“若溪?怎么了?”

再一看,房子着火了,身边站着很多人,有居民,有保安,还有消防车的声音。

若溪看她醒过来,松了一口气,却忽然想到自己遗落了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想也不想就立刻又钻回了被大火燃烧的房子里。

“若溪——”

连心大声的喊,想拦住她,却因为吸入了太多的煤气,还没站起身子,又再度昏倒。

就连随后赶到的消防队员,他们火速从车上下来,只看到有个人又进了大火之中,却谁都来不及拦住她。

大家立刻进行抢救措施,而若溪,一股脑的冲进房子里,冲进自己的房间,左翻右找的,全然不顾越来越凶猛的大火。

终于,找到了那本被她视作宝贝的婚纱照,明明都已经决定放弃了,却在想起它的那一刻,她来不及思考,一心只想找回。

还好,它没有丢失。

她也终于放心了,眼前一黑,彻彻底底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120】这个,你签了吧!

沈予墨从公司里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这几天他都没有去卫管家那里,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想一想和她的未来,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到底应该拿她怎么办。

可是,不管他回到家里,还是来到公司,都逃不开和她曾在一起的记忆。不管是休息室里,办公室里,会议室里,都有着她存在过的气息。

他根本就逃不开她的影子,逃不开她的声音,更逃不开那一双充满忧愁充满苦涩、仿佛有千言万语却都无从说起的眼睛。

如果她有机会说清楚,她到底想跟他说什么呢铋?

说心彤的事?说三年前的事?还是说郑伟的事?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解释的机会。

开着车开着车,不由自主的又走上了前往卫管家家的路南。

今天还要去看她吗?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

到了前面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忽然又转了方向。

还是不要去了。

这样每天往她那里跑,到底算什么?见不得她好过,他会恨自己;可是看到她过得不好,他也过不好。甚至看到她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他会比她还要愤怒。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女人,牵系着他的所有喜怒哀乐。这几天没有去看她,他没有一个夜晚睡得好。

算了,还是去看看她吧。

他又调转了方向,往卫管家的方向驶去。

从小到大,没有为一件事这么纠结过,就连在拘留所,他也不曾感到迷茫,不曾恐惧。只有她,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赶到卫管家家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周围的很多窗户都亮着灯,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再仔细一看,卫管家的房子外面围着很多人,窗户里一直往外冒着浓烟。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踩足油门冲过去,发现了外面昏倒的连心,此时她已经被身旁的人付了起来,叫醒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若溪的影子。

“予墨,你怎么来了?”她看到他,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

“这怎么回事?若溪呢?她在哪里?”

“她在里面,她又进去了。”她指着家的方向,“她本来出来了,又进去了,我不知道她进去做什么,她大概不想活了,她……”

“你说什么?”他脸色立刻大变,甩开她的手就要冲进去。

“予墨,你去做什么?大火还没有熄灭,你这样进去很危险……”她在身后叫着。

他没有理她。

一旁的消防队的人也急忙拉住他,“沈先生,你不能进去啊,很危险……”

“放开我!”

“很危险,沈先生……”

“我说放开我!”

他管不得那么多,甩开他们就冲进去了。

烟雾熏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一边寻找着她的影子,一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怕她会出什么事。

“快点快点,刚刚有个人跑进来了,你们快找找。”消防队有人在指挥着。

火势最猛的就是厨房那边,大家都在忙着救火。沈予墨拼命的找,一间房一间房的打开,最后终于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她晕倒在地上,怀里还紧紧的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被一个布袋包住了。他也顾不上去看一看那是什么,一边抱起她,一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若溪,若溪,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啊!”

她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才连忙抱起她,往外面走……

连心和蓝若溪都被送到了医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都不记得了。

沈老爷子收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她们还在抢救室里。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的?”沈老爷子在医院的走廊上走来走去的。

沈予墨则是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卫管家现在还没有联系上,他们只知道是燃气爆炸引起的火灾,但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谁都不清楚。

连心是首先被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沈老爷子跟着她进了病房。

沈予墨一直在外面,等着若溪。

此时此刻,尽管连心是他曾经的初恋,是他的亲妹妹,他也顾不上他。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话,“我不知道她进去做什么,她大概不想活了……”

她真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一次跑到街上,害死了他们的孩子,这一次又跑进火里去,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要是他晚去一刻,或者根本没有改变主意回去,她会怎么样?

可同时,他又恨自己没有早一刻去。

当她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时候,他的眉头还是深锁着,不能原谅她一次次的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恨她,恨到了极致,恨到骨头都碎了,可同时,他又深切的恨着自己。

这把恨意的怒火,把她烧伤了,把他也烧伤了,他陪着她遍体鳞伤。

可是,他又能怎么做?

不久之后,若溪醒了过来。

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她一眼看到的,是他布满阴霾的双眸。

是他救了她吗?她不敢确定,唯有抱紧了怀里的婚纱照,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是她发誓一定要放下的东西,却也是唯一能够支撑她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怀里抱着什么,始终用一种赤红的愤恨的眼神瞪着她。

沈予墨,他又想做什么了?

说真的,她有点害怕。

“蓝若溪,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死吗?”他死死的瞪着她。

她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他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尤其是一想到她曾经跑到街上被车撞,现在又在家里放火,他想杀人的冲动都有了,生命对于她而言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说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来,也无法向他解释什么。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闭上眼睛,把头转向另一边了。

他看到她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更来气了,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一句:“我警告你蓝若溪,就算你要寻死,也不要拿我妹妹来陪葬。”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却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心又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望着他。

沈予墨,他到底,爱的还是连心吗?

她忽然笑了出来,虽然没有声音,却是讽刺的笑容。蓝若溪啊,你多傻啊,你以为这个男人爱过你,你总是原谅他,即使他把你弄到了这个地步,你都无法恨他,而他呢?他爱的始终是连心,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只不过是他排解寂寞时的一个消遣,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多傻啊!

沈予墨看懂了她这样的眼神,却不想向她解释什么,一转身又离开了她的病房。

她知道,他是回到连心身边去了。

她的存在,已经没有了价值。掀开被子,从怀里拿出那本婚纱照,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回来的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她视作生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这一刻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反正,也是决定明天要回家的,不如今天就回去吧!她即使要死,也要死在家人的身边,绝对不要死在有他的地方。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跌跌撞撞的往病房外面奔去……

————————————

这个时候连心已经醒来了,正在哭哭啼啼的向沈老爷子说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予墨快生日了,我只是想要学会做菜,亲自做给他吃而已。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笨,若溪还特意提醒我记得关煤气,我竟然忘了,还开着小火去房间里睡着,我真是太笨了,太蠢了,什么事都做不好,还害了她……”

“你说,这场火是你引起的?”沈予墨一走进病房,就听到了她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嘛!”她一边哭着一边说着,抓住了他的手臂问,“若溪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她拼命的扛着我把我弄出了家,但是她又钻进火里去了,我不知道她去做什么,她怎么样了?她到底进去做什么啊?有什么东西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吗?”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了!

天哪!他再一次误会她了!

“予墨,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是啊予墨,若溪没事吧?”沈老爷子也问。

沈予墨一言不发,又往病房外面走去。

眼前又浮现了若溪哭都哭不出来的模样,还有临别时她最后的那一记眼神,他知道,她误会了,她一定以为,他心里爱的人是连心。

爱?

他忽然觉得这个字很讽刺!

他以爱为名,对她做了多少残忍的事,说了多少残忍的话啊?

卫管家却在这时赶来了,一脸的惊慌,“对不起沈先生,我孙子病了,我回家看他,不知道怎么会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她越说越懊恼,“我真应该守在家里的,大小姐对于厨房的事一概不懂,我应该在家里的,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厨房,我……”

“别说了!”他脸色不好的打断了她的话,来到若溪的病房里。

却发现,这个病房里空空如也,没有若溪,也没有护士和医生。

他顿时脸色大变,立刻走出病房喊来护士,“这是怎么回事?这里的病人上哪里去了?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蓝小姐?她去了哪里?她不见了吗?”护士也是一头雾水。

“你没有看好她吗?”

“我……”

护士说不出话来。其实是看他对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并不知道关心,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病人,所以也没多花心思。

“你们真是该死!连个病人也看不好!”沈予墨看她们的表情,也知道若溪是离开了。

不过,要责骂也不是现在,他没有多加考虑就离开了医院,开着车到处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若溪的影子。

她到底会上哪里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在这种时刻,她应该只想回到她的亲人身边吧!

他立刻又开着车来到了蓝家外公的医院,果然,看到她晕倒在医院大门口,一些医生护士匆匆把她抬进了医院。

他追过去,只来得及捡起她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婚纱照。

连心说她后来又钻进家里去,还有她怀里一直紧紧抱着一个东西,他当时没有多加注意,她不要命的跑回着火的房子里,是为了拿回这本婚纱照吗?

看着封皮上的一些灰尘,他轻轻的抹去,内心强烈的煎熬着。

他都这么对她了,一心要报复,给了她那么惨重的伤害,她还留着这本婚纱照做什么?

走进医院里去,看到桑梓进了抢救室,他死死的握紧了手里的婚纱照。

没多久,蓝母和桑榆也收到消息赶到了医院,桑榆一眼看到他,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叫嚣着:“沈予墨,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要把我姐姐害成什么样子你才甘心?你到底还算是一个男人吗?就算你不爱我姐姐,但是我姐姐那么爱你,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忍心这么对待她?现在你满意了吗?你终于满意了吗?”

他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她打。

蓝母急忙拦住她,“桑榆,你不要闹,这里是医院,你冷静一点。”

“阿姨,就是这个人把姐姐害的这么惨,我一定要教训他!”桑榆说着就哭了。

“你先安静一下,等你姐姐出来再说!”

此时的蓝母,已经经历了很多的大风大浪,所以还能保持着一丝冷静,而且,她坚信,若溪不会有事的。

“最好我姐姐没事,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桑榆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始终没说话,望着手里的那本婚纱照,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力量能让她不顾性命的去把它拿回来?他一直以为,这本婚纱照在他和莫菲结婚的时候,就应该毁掉了。

没想到,她一直留着。

如今她终于如愿,回到她的亲人身边了,她,不会有事吧?

他听到了自己心里颤抖的声音。

桑榆看到阿梓先从抢救室里出来,和蓝母一前一后的扑上前去,“哥,姐姐她没事吧?”

“阿梓,若溪怎么样?没事吧?”

“没有生命危险,但她现在很虚弱。”

然后,若溪被转进病房里去了。

蓝家的人也都进去了。

沈予墨望着她病房的方向,没有动,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下了。

若溪亲人们关切的呼唤中醒过来,一眼看到妈妈担忧的眼神,她想安慰大家,说自己没事,奈何说不出话来。

蓝母看她情况不对劲,着急的问:“若溪,你怎么了?”

“她因为长期自闭不说话,现在说不出来了。”阿梓为大家解释。

“怎么会自闭的?”蓝母脸色大变。

外公在一旁只是叹气,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蓝母没想到见到了女儿,却是见到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儿,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握着女儿的手:“若溪,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答应妈妈,会好好的,所以妈妈才让你到他身边去的,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若溪愧疚的望着妈妈,安慰的话说不出来。

“曾经那么大的苦难你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还会这样啊?就为了一个男人,你跟自己过不去吗?”

“阿姨,她现在很虚弱,让她休息一下吧!”阿梓安慰着蓝母。

“是啊阿姨,姐姐现在回来了,没有什么人能将她从我们身边带走了,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让姐姐再好起来的。”桑榆也说。

若溪很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桑榆体贴的去拿来了纸笔给她,“姐,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

若溪点点头,在纸上写道:我没事,大家都别担心。

“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

“真的妈妈,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们,没有一天不想回到你们身边,现在我终于回来了,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她又在纸上写道。

“好,你休息,妈妈先不打扰你,让桑榆陪你。”蓝母点点头,擦掉了眼泪。

现在最重要的是研究一下若溪失声的问题,蓝母和外公还有阿梓都出了病房,去了办公室。

桑榆在病房里陪着她。

“姐,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桑榆问。

若溪点点头。

桑榆出去给她弄吃的去了。

若溪发现自己的婚纱照不见了,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自己的被子到处找,又去枕头底下翻,到处都找不到。

她到底放到哪里去了?她记得她是带着它回到这里的。

怎么会找不到呢?

她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在床上到处都找不到,只好下了床,去各个柜子里找。

“你是在找这个吗?”忽然,那本婚纱照递到了他的面前。

她正想接过,抬头一看,竟然是沈予墨。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拿着她的婚纱照?

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往日的一幕幕场景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她面前闪过。她想起了他的冷酷,想起了他的残忍,而这一刻,他手里竟然拿着她用生命换来的东西?

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血淋淋的撕开了摊在她面前,现实与梦境在她面前交织着撕扯着,她感觉难堪极了,忽然一把夺过婚纱照,扑到了窗边。

看她费力的去开窗户,他知道了她要做什么,也过去搂住她,握住她的手,“若溪,你要做什么?”

她挣扎,却怎么都推不开他。

桑榆在这个时候进来,大叫一声:“沈予墨,你要干什么?”

他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把将若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去,“你应该好好休息!”

你想要,就拿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将婚纱照砸在了他身上,用眼神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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