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还有恨在支撑着他,然而这两年,若溪走了,仿佛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很多事,他终于明白了,而她,也终于明白了。
那些所做过的错事,她都知道错了,她正在努力的改正。她也只是希望自己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不是吗?为什么他还是对她这么冷漠?
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望着孙子,他虽然脸上还没有笑容,但看得出来,他的心似乎是‘复活’了。
“予墨,来,坐下说说,若溪这个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她经过了家里这么一场变故,她现在还好吗?”
“谈不上好吧!”
他没想过再相遇是这样的情景,她越是对他笑,他就越能感觉到她心里的苦。
“那你今晚回来,是有事想请爷爷帮忙?”
☆、【130】你不觉得很痛快吗?
“那你今晚回来,是有事想请爷爷帮忙?”
“是,”他点点头,“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那就是我希望,你们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意思?”老爷子很是不解,“你不希望若溪能够原谅你吗?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我想,如果由爷爷出面……”
“不要!”他很坚持,“我今天专程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什么都不要管,更不要去找若溪,对她说些有的没的。”
“为什么呀?”连心首先叫了起来。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铍”
“不在家吃饭了?”方婶在身后喊着。
他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来到酒吧,莫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选择了一个比较安静雅致的座位,而今天酒吧里的人也不是很多。
两年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因为一个共同的女人。只是,沈予墨无法把他当做情敌来看待,看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问道:“怎么,家里人是不是无法理解你的做法?”
莫然苦苦的一笑,“我还以为你最想知道的是若溪的事。”
“我在等你说。”
“如果我什么都不想说呢?”
沈予墨没吭声。
他想,这两年都是莫然陪在她的身边,陪她度过了一段非常漫长非常痛苦的日子,他们之间应该已经培养出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友谊。
而莫然,也不是那种好为难人的人,沉默了一阵之后,他终究还是说了:“你想知道什么?”
“她什么时候恢复说话能力的?怎么恢复的?”
“看到蓝伯母尸体的那一刻,她悲从心来,仰天大喊。”
今晚约在这里,本来就是想知道若溪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但听到这句话,沈予墨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问了。
莫然是了解他的,也知道他想问什么,便主动开了口:“予墨,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只怪你一个人,你也不想变成今天这样。若溪这两年吃了很多苦,最初的那一段时间,她根本无法走出失去亲人的痛苦阴影,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喊着妈妈和心彤的名字醒来,很长的时间都无法走出阴霾,更不能好好的睡一个觉吃一顿饭,甚至有时候,她必须靠安定才能睡上几个小时,靠注射葡萄糖来维持她的生命。我想你根本无法想象她那段时间是怎么活过来的,要不是心中的那份恨意,还支撑着一口气。再加上我们要躲避你的追寻,到处流浪,而我的离开也是临时决定的,我所带的钱不多,积蓄很快花光,我没办法,只好一边流浪,一边找一些临时的工作。这也才让若溪有了一点反应,她又把自己的所有精力寄予工作之中,在一些音乐社区中心兼职辅导钢琴,好多次我要她休息,她不听,她还一天兼职好几份差,不止是为了赚钱生活,更重要的是麻痹自己。
也可以说,就是音乐让她振作起来的,她每次一碰到钢琴,就会激发她心中无限无限的恨意。她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努力恢复自己的声音,你不知道,她之前失声留下的后遗症,为了完全的康复,她逼着自己去做各种痛苦的复健。后来你不再找我们了,阿扬也不再找我们了,我们这才安定了下来。若溪真的是一个天生的音乐家,天生的钢琴家,基本上每一首曲子,她只要听一遍,就能准确的弹出来。我还记得她第一次上舞台演奏的时候,她注定是要在舞台上发光的人,她没有紧张,她的演出非常顺利……”
沈予墨几乎可以想象她在舞台上的样子,莫然说的不错,她注定是要在舞台上发光的人,她的生命是属于音乐的。是自己以前过于专制霸道,把她的光芒扼杀在了摇篮里。
“我在演艺界从事很多年了,从来没见到过这样富有音乐天分的人。有一次我问她,你对音乐的喜爱到底到什么程度?她说,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喜爱,音乐仿佛生来就是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东西,音乐不止能激发她心中的仇恨,却也能让她忘记仇恨,只有沉浸在音乐的旋律中时,她才是真正的快乐,真正的忘我。
所以,就为了她的忘记仇恨,她的真正快乐,我发誓一定要让她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我要把她的音乐,她的歌声,散播到全世界去。”
沈予墨深深的被震撼了!
他可以想象到若溪所承受的痛苦,却无法体会到她心里真正的煎熬,家里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予墨,我不瞒你,若溪很恨你,她恨透了你。她认为自己是和你在一起,才会让她的家人一个个死于非命。她回来就是要复仇的,她不能让心彤死的那么冤,不能让蓝伯母死的那么惨,还有她父亲的死,她也全归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一天夜里我听到她对天起誓,她一定不会让你和莫菲好过。”
“我和莫菲?”予墨顿时一惊,“莫然,你到底知道一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沈予墨压根就不信,“莫菲是你的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你不可能在明知道她要报复莫菲的情况还那么无条件的帮助她,即使你爱她,你也做不到那个地步,我了解你,莫然,到底是为什么?今天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出来!”
“好,我告诉你,但是你要冷静。”莫然自知自己医师说漏嘴,也瞒不了他了,索性说了:“我知道心彤是被莫菲害死的,还有蓝伯母的死,若航的失踪,都和莫菲脱不了关系,不过具体蓝伯母是怎么死的,我并不知道。”
“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我在小北的病房外,亲耳听到莫菲说的。”
“那个该死的女人!”
沈予墨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蛇蝎的女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小北吗?”
“不,因为你要和她离婚。莫菲的性格我很了解,她自己得不到的,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就算是这样,心彤还是一个孩子,她为什么要把这个小孩子也牵扯进去?”
“这个问题,你应该比较清楚吧?”莫然看了他一眼,“她恨的不是心彤,是你,你宁愿去疼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的孩子,也不肯和她生一个孩子。”
“就因为这样,她害死了蓝家两条人命?”
“是不是她害死的还有待查证,不过我想,和她脱不了关系吧!”
“那这些,若溪都知道吗?”
“我没有跟她说过,除了心彤,别的事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有一瞬间,沈予墨无法接受,蓝家人的死,竟然有着自己推卸不了的责任。莫菲真的够狠,这样一来,若溪更没有可能会原谅他了。
“所以,你是为了赎罪,才一直在若溪身边照顾着她的?”
“有一部分原因是。”莫然点点头,“不过即使这些不是莫菲做的,也是我带着若溪去警局认尸的。当时她真的崩溃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抛下那样的她不管不顾吧!”
沈予墨沉默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时她看到母亲的尸首时,是怎样的情况。
从起初的无法接受到最后,发现家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了,只剩下自己还活着。她一定会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的身上,一定会认为,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她的亲人。
“你笑什么?”莫然看到他脸上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我不怕她恨我了。”
如果恨他能让她少恨她自己一点,那就让她恨吧!
莫然仿佛懂得了他在说什么,沉重的点点头,“反正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予墨,你应该好好的想一想了,你和若溪,大概没有结果了。你好好的想一想自己要怎么做吧,不过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溪这次回来,是有计划性的回来,你帮她做任何事,她都不会感激你的。她恨自己,恨你,恨莫菲,她一定要亲自复仇的,所以你耐心等着,她一定会去找你。”
有那么一瞬间,沈予墨真的想杀了莫菲,她竟然害了两条人命。
而以若溪的性格,即使她再爱一个人,她也不会原谅这个害死她女儿和妈妈的人。
他们之间,真的已经没有未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着手调查蓝母的死因,除此之外,他耐心的等待着。
只是没想到,一等就是七天。
再见面,已经是七天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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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若溪的新歌发布会这天。
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在做慈善活动的原因,她的每一笔收入都毫无保留的捐给了慈善机构,因此而获得了广大群众的支持。再加上背后又一直有莫然的无条件支持,她的发布会每一次都办的很成功,而且知名度越来越响亮。
“若溪啊,我觉得你该加派人手了,不然我一个人太累了。”小贝一边收摊一边说。
“我是穷人啊!我请不起!”若溪笑道。
“你还穷吗?只要你愿意,多的是人大把大把的给你塞银子花。”
“贝开心!”安琪在她头上猛敲了一记,“你话太多了,再偷懒你的薪水扣掉一半。”
“我理你啊?”小贝朝她扮个鬼脸,跑到若溪身边搂住她的脖子嘻嘻笑道,“若溪是大好人,若溪才不会扣我的薪水的,对吧?”
“是啊是啊,我会直接革你的职。”若溪开玩笑的说。
安琪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贝不满意的哇哇大叫起来,“若溪,你和这个姓安的女人在一起,你都学坏了。”
“有吗?”
“我不觉得。”安琪很配合的耸耸肩,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你们就欺负我年纪小,以多欺少,倚强凌弱……”
“好了好了,”若溪不逗她了,捏捏她粉嫩嫩的小脸,“好了,跟你闹着玩的,什么时候偷扣过你工资啊?开心一点嘛,不然你就不是我们的贝开心,是贝伤心了。”
“对嘛,做个名副其实的贝开心多好,也不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卖萌。”安琪冷不冷又说了一句。
“像你一样就很好吗?安泼妇!”小贝也不甘示弱。
“你说谁是泼妇?”
“就你就你就你……”
“你们不要吵了!”若溪好笑的介入她们,“你们两个真是不能消停一个小时不吵架,这么热的天,我先去换衣服,待会儿请你们吃午饭。”
“不跟泼妇一起吃饭,我要找莫大哥去!”小贝朝她们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朝莫然的方向去了。
“这死丫头!”安琪拿她简直没办法。
“好了,别管她了,我先去换衣服。”
“快点啊,我都饿死了!”
这一次的发布会地点定在了一个大型的户外广场,除了一些麦当劳之类的快餐店和小吃之外,再剩下的就是一些高级餐厅了。
若溪很快换好了衣服。此刻的她们都已经饿得是饥肠辘辘,直接选择了距离最近的一家。没想到,刚走到餐厅门口,隔着玻璃,竟然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不是沈予墨又是谁?
若溪顿时停下脚步,毫不犹豫的说,“我们换地方!”
“为什么?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再换一家还得走上个十来分钟。”安琪不明所以。
“十分钟就十分钟,走吧!”若溪是真的不想面对他,虽然他的公司离这里很近吧,也不至于这么‘有缘’吧?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之际,竟然看到又一辆红色的跑车在这里停下了,莫菲从里面走了出来,并且朝着这家餐厅的方向走来。
很显然,她是来这里吃饭的。
更显然,她是为某人而来的。
安琪走了两步,感觉到她停顿了下来,疑惑的回头,“怎么又不走了?”
“不走了,我们还是在这里吃。”若溪改变了主意。
“你改变主意也不至于改的这么频繁吧?”安琪真是无语了,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而若溪已经打开餐厅的大门进去了,并且直直的朝沈予墨的方向走去。
侍者刚好在这个时候给他上餐,她来到了他的面前,对他展颜一笑,“沈总,一个人吗?不介意我们一起坐吧?”
沈予墨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走过来,又往她身后一看,发现莫菲也推开了餐厅的大门,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他还是对她微微笑道:“当然可以!”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安琪则在他们的对面拉开了椅子坐下。
“吃点什么?”他拿起两份菜单分别递给她们。
“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不太了解,你帮我点吧?”若溪没有接过他的菜单。
“好啊!”
“沈予墨!”莫菲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他们甜甜蜜蜜的样子,顿时怒火膨胀。
沈予墨却仿佛没看到她,把菜单给了侍者,并且说:“就来一份你们这里的特色午餐吧!”然后转向安琪,“安小姐是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沈总请客,我当然不会客气!”安琪也大大方方的笑道。
三个人全都吧莫菲当空气。
而沈予墨,却是体贴的把自己刚上来的午餐推到了若溪的面前,“我刚点的,如果饿就先吃一点。”
“沈予墨!”莫菲更来气来了,“我专程到你的公司去找你,你的秘书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又特意找到这里来,你就这样对我?”
“如果莫小姐是来闹事的,那我要让保安请你出去了!”他淡然说道。
而且心里也明白,若溪就是因为莫菲的来,他才有了靠近她的机会。从私心上来讲,他还真的不想请莫菲离开,但又不想莫菲又对若溪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他也只能让她离开。
只是,莫菲哪里是轻易就会离开的人?她恨恨的咬牙切齿的看向若溪,“蓝若溪!蓝小姐!你这个狐狸精,你不要太不要脸了,你现在霸占的,可是我莫菲的丈夫!”
“那又如何?”若溪根本不买她的帐,还对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又如何?”莫菲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蓝若溪,还还要不要脸,你……”
“莫菲!”
沈予墨冷声喝止了她的话。
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在外界人的口中是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他也一直以为清者自清,没有刻意召开记者会说明一下,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然而,若溪却在这时候站起了身,对着莫菲笑道:“沈太太,你见过哪个狐狸精是要脸的吗?”
“你……”莫菲真没想到,两年后的蓝若溪,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好对付。
“好了,既然沈太太来了,那我们就不影响你们夫妻两位共进午餐了。”说完,她弯下腰在沈予墨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沈总,谢谢你的午餐,不过我是无福消受了,我先走一步,再见!”
“若溪——”
她真是来的恰到好处,也去的恰到好处。
他根本留不住她。
安琪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幕发展,沈予墨要追出去,而莫菲死死的拽住了他。再看看若溪已经离开,她也赶紧拿起自己的包包,紧跟着离开。
若溪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安琪就倒霉了,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满的抱怨着,“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又不吃了?”
“我现在已经饱了。”
“就为了把莫菲气的火冒三丈,你就开心了?”
“当然!”
“难以想象,你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幼稚吗?”
若溪没有生气,反而笑笑:“要报复一个人呢,不是给她痛痛快快的一刀结束她的生命,而是夺走她最心爱的东西,慢慢的一刀一刀的凌迟。”
“我看沈总对你挺有意思的,你怎么干脆不拿到自己手心里来?”
“那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说什么才有意思?”
“莫菲那个人生性好强,不甘服输。她才不会轻易放手呢,她对沈予墨的爱已经到了走火入魔几乎变态的地步。你想啊,她一个傲慢一世的正宫娘娘去和一个娱乐圈的女人争丈夫,忍受丈夫的冷漠无情的同时,还要忍受世人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她莫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这等于是把她的心挖出来放在锅里慢慢慢慢的煎,慢慢慢慢的熬,你不觉得很痛快吗?”
“她怎么说也是莫然的妹妹啊!”
“所以我才这么客气嘛!”
“这还算是客气的?”安琪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真是太可怕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蓝若溪这样的女人?
难道真是被逼出来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到底还吃不吃饭了?”安琪觉得自己这会儿都饿过头了。
“边走边说咯,看有没有什么让我们食欲大开的东西。”
“我真是倒霉,竟然做了你的经纪人,来一道雷劈死我吧,我也省得跟着你活受罪!”
“你是跟着我吗?安大小姐,安大经纪,多少人请都请不来的,你不过是为了咱们的莫大导演,才勉强留在我身边,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我真是说不过你!”提到莫然,安琪顿时红了脸。
“我看你是正中下怀,有口难辨!”
“行,行,你怎么说都行啦!”
“……”
她们也忘了要找地方吃饭的事,一边走一边聊着。
经过一家橱窗的时候,若溪停下了脚步,望着橱窗里摆放的一条香槟色的手链。
“喜欢啊?”安琪问。
“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如果不要这么贵,就更漂亮了!”
“你真会说实话!”若溪听到她这句话,不禁笑了笑。
“不过也就不过五位数而已,对你而言不算贵,进去看看吧!”
“不用了,走吧!”喜欢是喜欢,但这两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心态,可以喜欢,但不一定要拥有。
“难得见你喜欢一样东西,走,我们进去看看!”安琪硬是拉着她进去了。
没想到,竟然看到沈予墨也在里面。
“真是巧啊沈总!”安琪笑道。
沈予墨只是淡淡点头。
并不巧,他是在随后追出来的,看到她们正盯着这条手链议论纷纷,他没有打扰她们,静悄悄的走了进来。
安琪又转向店员,“麻烦你,把那条手链拿给我们看看!”她指着刚才看中的手链说。
店员立刻拿来了手链,“小姐真是好眼光啊,这款手链可是限量版的,我们店里有幸,在仅有的十条之中得到了两条,刚才沈总已经买下一条了,这是最后的一条。”
“是吗?”安琪又笑起来了,“沈总和我们若溪真是有缘啊!吃个饭也能遇到,现在又同时看中了同一条手链。”
“既然是沈总看上的,我们就算了。”若溪将手链还给了店员,“越是稀有的东西就越是珍贵,越是抢手,沈总买来想必是送给沈太太的,我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谢谢!”
☆、【131】强吻
“既然是沈总看上的,我们就算了。”若溪将手链还给了店员,“越是稀有的东西就越是珍贵,越是抢手。沈总买来想必是送给沈太太的,我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谢谢!”
然后拉着安琪离开枇。
沈予墨也立刻追了出去,在商店外面拉住了她,把放有手链的盒子放到了她手心里,“这是送给你的。”
“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她笑问。
“你喜欢,不是吗?”
“喜不喜欢,要看是谁送的咯!”若溪笑容不减,打开了那个盒子,取出那条手链来。
香槟色的水晶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熠熠夺目的光芒,安琪赞叹道:“现在看起来更美了,若溪,你真要谢谢沈总。”
“是要谢谢沈总的,不过应该是你谢。”说着,她将手链拿到了安琪的手腕上比划,“我看我们安琪更合适,沈总,你不介意我转送给我的经纪人吧?”
他目不转睛的凝视她,“当然不介意,只要你高兴!”
“只要我高兴?”她因为他这句话,把笑脸转向他铍。
“是!只要你高兴,我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他说的极为认真。
真的,能够再见面,看到她活得好好的,没有人知道他多么感激上苍,别说是一条手链,哪怕是撕碎了全世界送到她面前,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若溪笑容更灿烂了,“沈总就是沈总,说的甜言蜜语也这么动听,怪不得有那么多的女人不惜一切代价为沈总疯狂呢!”
“若溪……”
他无奈的低叹。
其实,他哪里有过别的女人?以前那些话不过是拿来气她的,他根本没有过别的女人,不管是莫菲还是连心,他根本碰都没碰过她们一下。
然而,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沈总真是大方,慷慨,不过,”她从安琪手上拿走手链,交还到他手里,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温柔至极,残忍至极,“沈总的东西向来都很危险,一般人碰不得,为了不要给我们招来什么杀身之祸,我们还是不要碰的好,沈总你说是吗?”
“若溪!”
“沈总再见!”
她带着安琪潇洒走人。
他没有再去追,看看手上的项链,无奈的叹息。
而今天这样的场景,又是多么熟悉。她这样不肯听他的解释,是不是就像当初一样,他不肯听她的解释,是怕自己的心软化在她的说辞之下?
现在她真的是原封不动的用他的方式还给他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溪,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你告诉我,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夏夜挽凉作品——————————————
安琪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他,“总觉得你们两个人怪怪的,若溪,你和沈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没有。”若溪想也不想就否认。
“谁相信啊,你和他之间的问题,就算是一个瞎子,估计都能感觉出点什么。”安琪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
但是若溪没有理会她。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可选择从来不曾认识过那个男人,那样的话,即使她的生命不算完整,最起码她的家人,她最亲的人,都不会出事……
安琪看她脸色不对,也没再问下去,看到路边有一家意大利餐厅,急忙转移话题:“我看我们去吃意大利面吧?”
“我无所谓!”
两个人进了那家意大利餐厅。
安琪已经饿扁了,点了一份面就开动。
若溪却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茶,就什么也不再动了。
安琪吃了一半仰起头来看她,“怎么不吃?”
“不是很饿,你吃吧!”
“我看是某人让你失去了食欲吧!”
若溪勉强笑笑。
其实,这次回来她并不是针对莫菲他们回来的,她可以确定,当初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被害死,一定和莫菲有关系。但是最重要的,她一直不相信妈妈的死和若航的失踪都是意外,她一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更重要的,她找了两年也没有找到若航,也只能回到这里来等。
安琪是一年前才被聘请来做她的经纪人的,并不清楚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只知道她心里背负着许多秘密。吃过了饭,她拿起手机来,一边看手机一边问:“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没有?”
“我还有些私事要做,你先回公司吧。”
“莫然让我跟着你,万一有什么意图不轨的人接近你,我好做你的挡箭牌。”
毕竟,若溪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不管走到哪里,身边还是有个人比较好。
但,若溪还是摇摇头,“这是私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
“那我给莫然打个电话。”安琪正准备拨电话,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安琪接起来,开了一句玩笑。
“若溪在你身边吗?”那一头的莫然问道。
“在啊!您莫大导演吩咐,我怎么也得把你的菩萨给看好了啊!”
“是这样的,今天有家广告公司的人找到我,说想请若溪做他们的广告代言人,你问问她要不要接。”
“等等,我问问她。”安琪看向若溪,“广告代言人,接不接?”
“什么产品?”
“护肤品,大概还有彩妆。”
“不着急,让她考虑考虑吧!”那边的莫然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便又说。
“那行,决定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
若溪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是在想什么。
安琪拿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喂喂,回魂了!”
“怎么了?”
“代言人啊!你在想什么?”
“那你觉得呢?我该不该接?”
“你刚回来这里不到十天,就有人找你做代言人,你的名气真是不小啊!我们不如就趁热打铁……”
“是啊,没道理有钱不赚。”若溪接下了她的话。
“你怎么就想着赚钱啊?”
“我穷啊!”
“是啊!人家哪个娱乐圈的明星不是腰包鼓鼓的?就你,穷鬼一个,把钱都捐给别人,自己再死命的去赚钱,真不知道你图什么。”安琪说着,摇头叹息。
“那就这样吧,你回公司去,和莫然讨论一下广告的细节。我先去办事,办完了我去找你们。”
“那……”
“任何问题你和莫然商量,全权做主就行了。”若溪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你真是信得过我们!”安琪无奈的叹口气,“真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要给你做牛做马。”
“好了,你就快去吧,我的车给你开。”若溪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她,让她走了。
然后,若溪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云归山。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谁都不知道,唯有来到这里,才能查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到底是谁打电话告诉妈妈他们,心彤出事的事?这个打电话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然而,她没想到,刚来到山上,竟然看到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沈予墨。
她很想装作不认识他走过去,但是他却在她经过他身边时,拉住了她的手臂,“若溪,你怎么也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她反唇相讥。
“OK!”他不和她争执,并且也放开了她的手臂,和她一起走进庙里。
找到了这里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师。
若溪找到了她,并且拿出了蓝母和若航的照片,“您好!我想问一下,照片上的这位妇人是我母亲,她在两年前的冬天曾来过这里烧香祈福,您是否还有印象?”
女法师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是有过,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您再好好想想可以吗?她在这里住了四天,第五天的时候,有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来这里接她,是她的儿子,名字叫蓝若航,就是照片上的这个,您还有印象吗?”
“这么一说的话,”女法师又多看了她两眼,“我倒真想起来了,女施主和当时的那位男施主还有些相像,不,应该说是很相像。”
“是的,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若溪顿时有些激动,还想问什么,身边的沈予墨却在这时制止了她,看向女法师,“这事都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年了,而且这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您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呢?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女法师点点头,“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当那位男施主出现的时候,他的母亲特别激动,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而且当时跟着男施主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听说是司机什么的。”
“那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若溪着急的问。
“后来他们说要下山回家,但是那个司机突然肚子疼,就一直拉肚子,没法开车。他们当晚就没有走成,说是第二天再走的。谁知,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把他们都困在了山上,想等雪停的。然后,也就是第二天的晚上,那位男施主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们就连夜下山了……”
“是谁打电话给若航?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若溪喃喃自语着,放在腿上的手也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若溪,你别激动,我们查清楚之后再说。”沈予墨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也就没有挣脱他。
她想的,是那个电话的问题。他安抚了她两句,便又让女法师带着他去后厨看了看,了解了一下这里的人平时都吃的饭菜。
再回到若溪身边是,她还是一声不吭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握着她的手柔声开口,“若溪,别想了,我们先下山,天快黑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有一分钟的时间,然后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你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我们先下山,好吗?”他耐心的问。
“你下你的山,我下我的山,你不要问我,我们不是一路人。”她冷冷的和他划清界限。
他无奈的叹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出寺庙的时候,西边那一轮又大又圆的夕阳正徐徐的往山下落去。她机械化的挪动双腿走动着,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问题,到底是谁打的电话给若航?会是莫菲吗?
却忘了自己这是在山上,山路毕竟不如市里的路平坦好走,脚下一崴,她险些跌倒。他及时扶住她,“小心一点。”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到底是谁打的电话?”
“你怀疑是我啊?”
“不是你,就是莫菲!你们夫妻两个,是天造的一对,地造的一双,都不干好事!”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
“若溪!”他无奈极了!
“沈予墨,你最好离我远远的,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根本不想见到你。还有,如果让我查出莫菲和我妈妈的死有关系,我会要她以命偿命。你最好还是回家看着你的宝贝老婆去,随时准备给她收尸吧!”
“莫菲和我没有关系!”他低吼一声。
关于心彤的死,蓝母的死,外公的死,若航的失踪,他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他不会说什么。但是他一定要她知道,他和莫菲什么关系都没有。
然而,她并不想听这些,推开他又往山下走去。
他又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臂,“你这样走下山根本不可能,我……”
“那也不牢沈大总裁你费心!”她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但是很危险。”他说什么也不放手,忍耐着劝导她,“你听话好吗?上车,我送你回去!”
“真是笑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她望着他,看着他眼中好像真的有一种关心,一种浓浓的关心。她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干干涩涩的,“沈予墨,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我们之间已经断的清清楚楚了,我想我欠你的都还完了吧?我不欠你什么了吧?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外公,还有我的心彤,一个个死于非命,只剩下一个弟弟还下落不明。沈予墨,我不欠你什么了,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怕再失去我唯一的弟弟!”
最后一句话,她是用尽了力气吼出来的。
沈予墨无言以对,却依然不敢放手,怕她在冲动之下真的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着面,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最后,他看一看周围,夜幕正逐渐的笼罩下来。他终于还是先开了扣,“若溪,我们不要在这里吵架好吗?山路很不好走,尤其是晚上,我先送你下山,好吗?”
“那就不必了吧?”她压根不领他的情,“大概我们蓝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辈子注定都要死于非命,搞不好我今天也会死在这里,你想保命的话还是……唔唔……”
他不等她话说完,就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牢牢的堵住了她的唇。
这丫头,她大概不知道,这过去的两年,他每天每夜都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听到有关她的任何不幸的消息。而她,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他真是被气到了,才会用这样的方法堵住她的嘴。
她反应过来之时,就开始死命的抗拒,对他有踢又打的,说什么也不要他再占自己的便宜。
他也没想着占她的便宜,只是被她的那句话逼得失去理智了。
很快的,他放开了她,紧盯着那双红艳艳的几乎被吻肿的唇瓣,朝思暮想的味道,朝思暮想的女人,如今他却不敢再过于放肆。
“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这样做,你放开我,可恶……”她捶打着他的胸膛。
“若溪,你听我说!”他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再次将他拥进了怀中,“听我说若溪,我们谁都不知道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航接到的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去的,还有待查证;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小王没有拉肚子,没有碰上下雪的天气,他们还会不会出事?”
她慢慢的冷静下来了,只不过语气还是冷冷的,“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当时小王没有拉肚子,那么他们当天就会下山,就根本不会碰上下雪的天气。”他耐心的给她分析,“你仔细想想,排除那个电话的问题不管,假设当时小王没有拉肚子,他们当天就回来了,换言之就是,他们就不会在雪夜出事。当然,暴风雪是我们谁也无法控制的,也许它只是凑巧的一个巧合,我们是不是应该弄清楚,小王在这场事故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是有道理。
她逐渐冷静下来了,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沈予墨,你在为她脱罪吗?”
“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那个电话明明就是莫菲打的,你让我把重心放在小王身上,你到底什么意思?”
“若溪!”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了。
“沈予墨,我告诉你,我的事不用你管。就算他们莫家财大气粗,就算你们沈家可以只手遮天,我告诉你,我就是和莫菲同归于尽我也要她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若溪!”
她吼得大声,他比她吼得更大声。
原来一再的被人误会,是这样的感受。
他顾不得许多了,牢牢的将她扣在怀中,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若溪,我拜托你,别这么激动好吗?莫菲有罪,让法律去惩罚她,你什么都不要做,好吗?或者,你想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去做!”
他不能让她的手上沾上血腥。曾经那么一个温婉干净,善良大度的女人,是他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一定要手刃莫菲才能让她回到以前的蓝若溪,那么这件事应该他去做,而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