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溪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她唱的好,她通常只是能从他陶醉的表情中看得出来,他喜欢她的音乐。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的关系处于尴尬的立场,她干脆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没办法,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地方。
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客人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一半吧,还有一半的座位都空着。说话的人也不多,大概在这样的环境下,说话都是一种浪费。
而来这里最多的,几乎都是情侣,只有极个别的是单身的人。
她的视线在来来往往的陌生的脸孔上游走着,不经意的,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微低着头,手中翻弄着一本杂志,并不能让人完全的看清楚他的长相。而吸引她的,也不是别的,而是他那些小小的动作,不管是翻阅杂志的动作,还是端起茶杯的动作,又或者是拿起纸巾擦拭嘴角的动作,都和一个人好像。
她不禁/看得呆了。
沈予墨点完了餐,发现她的视线正对着他的身后,很专注,很困惑,又似乎有些激动的样子,令他疑惑不解,只好也转过身去,看到了坐在他身后那张桌旁的人。
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又转过身来,对她喊了两声,“看什么呢?”
她从来不是一个花痴,不管对方是怎样一个帅哥,她也不会一直盯着人家看,现在她居然会看一个人看的这么明目张胆,目不转睛,这让他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而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口中喃喃自语:“像,太像了……”
“像什么?”他又看了看那个人,看不出来像什么啊!
“像若航……”
那个人的动作,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像极了若航。不看那张脸,只看那个身影,那些动作,她都会以为,那就是若航。
沈予墨听她这么一说,再次看过去,不说还不觉得,仔细一看,那个人的动作和若溪常常的一些动作都有些相似。
然后,就在这时,那个人仰起头来了。
“Sean?”
沈予墨下意识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若溪更奇怪了,“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见过一面。”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在哪里见过?”若溪立刻又问。
“怎么了?”沈予墨不解她的反应,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动。
“你先告诉我啊!”情急之下,她抓住了他的手。
如果这个Sean是本市的人,他又怎么会认识若航?这个城市他们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出若航的踪影,可见若航并不在这里了。
这个Sean的出现很诡异,也很神秘,他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她急着要知道这一切。
沈予墨讶异于她的举动,没说话,先握住了她的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想抽出来,他却握的牢牢的,怎么都不松开。
她顿时尴尬不已,“你,你放手啊!”
“你别动,我告诉你。”他没有放手,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柔来,很专注的凝视着她,“他的英文名字叫Sean,中文名字我不清楚,认识他是在两个月前,莫氏有个项目想和我合作,我拒绝了。而当时莫氏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就是Sean。”
“怎么会这样?他是莫氏的人?”若溪更加震惊,更加不可思议了,脑子里也更乱了,难以去分析这一切。
“怎么了?听你的意思,你也认识他?”
“我也是只见过他一面,谈不上认识,甚至一点都不熟悉。”她用自己那只自由的手敲了敲脑袋,嘴里嘀咕着,“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是莫氏的人?他怎么能是莫氏的人?”
如果真的他是若航的朋友,若航怎么会和莫氏的人做朋友?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予墨看她的神情很不对劲,担心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她此刻心乱如麻,根本理不清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再加上他也认识Sean,她没想太多,便把那天在墓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起来……
—————————————夏夜挽凉作品—————————————
莫然回到了家里,家里的气氛并不算好。
是啊,本来家里有三个孩子的,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要多开心有多开心,那个莫北虽然娇惯成性,却是一个非常乐天的人,在家里就是家人的开心果。如今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剩下的两个,一个为了一个女人离家出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还有一个在家也等于没在家,气氛还怎么好得起来呢?
现在莫然回来了,莫母根本就是心里还有气,就当做没有看到他。
家里的佣人董妈还以为她是真的没有看到他,便又说了一句,“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董妈,您先去忙吧!”
莫然赶紧打发她走。他知道母亲不是没看见没听到,而是心里还在生他的气,怕她会盛怒之下迁怒到董妈身上,赶紧让董妈先离开。
莫母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哟,倦鸟也知道返巢了,你莫大导演还记得这里是你的老窝啊?”
“妈——”莫然无奈的喊了一声。
“你别叫,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么不孝的儿子。”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啊?他难得回来,你非要把他再赶走吗?”莫世锦听不过去,总算说了她一句,然后转向儿子,“莫然,你去看看莫菲,今天是她的生日,没有去公司,一直在房间里。我和你妈叫了她好几次,她就是不肯下来,早餐午餐都没吃,你去劝劝他,她和小北都比较听你的话。”
“恩!”
莫然点点头,“我在一个餐厅订了位子,我现在就去叫她,爸,妈,你们也整理一下,咱们待会儿出去吃。”
说完就上楼了。
不管怎么说,莫菲毕竟是他的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为了若溪的事,他恨过这个妹妹,可是现在叶家几乎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他不想父母为家里这几个孩子操碎了心,更不想让父母在失去一个儿子之后,再失去一个女儿。
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她深谈,今天的生日是个很好的机会。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再次回到这里,一定要放下所有的成见和怨恨,好好的谈一谈。
莫菲趴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听到有人敲门,她哼都不哼一声。
他在外面等了有两分钟的时间,听不到她的回应,便自己打开门进去了。
走到她的身边,在床上坐下,拍拍她的脑袋,“怎么了这是?今天可是大小姐的生日,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啊?”
“你回来做什么?”她哼了一声。
“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回来吗?”
“你还记得这里是你的家啊?不是早都不要了吗?”
“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啊?”他叹了口气。
“看你这话说的,要是可以不要,你就真不要了?”
“哪能啊?”
他不想再绕在这个话题上了,转向她,“你是怎么回事?爸妈说你早餐午餐都没吃,干什么呢?”
“不想吃。”
“那你想干什么?”
“什么也不想干。”
“予墨惹着你了?”看她这个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因为予墨,她的喜怒哀乐全都牵系在那一个男人身上了,爸妈在她眼里只怕都是空气。
她摇摇头,“不怕他惹我,就怕他不惹我。”
甚至连看她一眼,跟她说句话都不屑,而这个人,还是她倾尽一生去爱的男人,请问世上还有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
再看看她的房间,连一张婚纱照都没有,这是一个已婚女人的房间吗?
沈予墨和她结了婚,却没有拍婚纱照;
没有娶若溪,却和若溪拍了一张又一张的婚纱照;
两个女人,谁更不幸?
“莫菲,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他把他的热情和生命都放在一部部的戏里面,导演了一场又一场的爱情,但是有时候他都弄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这什么鬼问题?”莫菲皱了皱眉。
“或者我应该这样问你,在你眼里,什么才是爱情?”
“这样就顺口多了嘛!”她想了想,“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的脸庞。看着他的时候,视线会无法从他身上挪开。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他,和他在一起,哪怕疯狂,哪怕毁灭,不惜一切代价,只想和他在一起。”
“这就是你对予墨的感觉?”
“当然!”
“你爱他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如果,你早上醒来看不到他,那你就不爱了吗?”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莫菲,你是莫家的大小姐,从小好强好胜,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卑微呢?爱情它不是占有,而是付出;不是你能给他什么,而是你能爱他什么。真正的爱情,是在能爱的时候,懂得珍惜;是在无法爱的时候,懂得放手。因为只有放手了,你才是拥有了一切,你懂吗?”
“我不懂!这是懦弱,是无能的表现,21世纪的爱情,不是靠等待,而是靠争取。”
“但是把心力都放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身上,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堪,他看都不看一眼,甚至什么都不在乎,你真的觉得值得吗?人活着不一定要为了爱情,还有很多更重要的,比如说亲人,比如说责任,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一份根本不可能的爱情,甚至把自我都抛弃了,把本性都迷失了……”
莫菲听到他这样一番话,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怒视着他,“莫然,你要是为了那个女人回来的,你可以走了,我不欢迎你。”
她不想提到蓝若溪的名字,更不想听说她的任何事。
莫然对于这样的她很是无奈,说了这一堆话白说了?为了不把情况弄得更糟,他尽力忍耐着,哄着她说:“我不是为了谁回来的,我是为了某人的生日回来的。”
“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莫菲又是冷冷的一哼。
“我妹妹的生日我怎么能不记得?”
“我是你妹妹吗?你是我的大哥吗?”她怎么会有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
“我不是你大哥,我回来做什么?”看她又准备躺下去,他又把她拉了起来,“去换衣服,我在餐厅订了位子,我们出去吃饭。”
“我不去。”她说的更干脆。
“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一家餐厅,跟你平常去过的那些都不一样哦,是一家主题餐厅,环境特别好,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说着,起身从她的衣柜里拿出几套衣服来扔给她,“快点换上,我们都饿了,午餐都还没吃呢!”
莫菲毕竟还是一个做女儿的,听他这么说,心不甘情不愿的起来了,嘟囔了一句,“你出去,我换衣服。”
莫父莫母坐在客厅里,看到儿子从儿女的房间里出来了,莫世锦问:“怎么?她肯出来吗?”
“恩!”莫然点点头,“她很快就好,在换衣服。”
“我们都劝了她好几次了,就是不肯出来吃饭,我和你妈也都陪着她饿肚子呢!”莫世锦很无奈的说。
虽然说这个儿子一直不愿意接手他的事业,对于公司里的所有事务都不闻不问,一开始就表明‘我什么都不参与’的意思。但是说真的,他还是很欣赏这个儿子的,身上没有一丝富家少爷的习性,甚至干净的一尘不染,完全不像是一个豪门子弟。一直凭着自己的努力走自己的路,从来不会依靠家里什么。
三个孩子里,莫然是唯一一个让父母最放心的,从来都不必家人担心什么。
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这么出色的一个儿子不愿意接手他的事业?如果把莫氏交给莫然,哪怕事业不能像沈氏那样蒸蒸日上,却也可以走的踏踏实实稳稳当当,自己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但是很多时候,他又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不愿意去强迫他做什么。
很快的,莫菲换好衣服出来了,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莫母在楼梯口笑望着她,看到她下来了,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很骄傲的样子,“我女儿就是漂亮,穿什么都漂亮!”
莫然和莫世锦见状,均是无奈的摇头,莫菲这个臭脾气,都是被她妈妈给惯出来的。
“走吧!”莫菲说道。
“莫然,我们这是去哪里吃饭?”莫世锦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身边的儿子。
“去一个你们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保证让你们惊喜!”
“这么神秘啊?!”
莫世锦听他这么说,笑了笑,也不再问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莫然所说的那家餐厅,正是Meetlove。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莫菲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莫然也没有想到,予墨和若溪竟然也在这里。
这难道是天要亡莫菲?
予墨和若溪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旁,若溪正在说着什么,而沈予墨,认真的听着。
他们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吗?
毕竟在世人眼中,此时的沈予墨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莫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是一家人聚集此地,莫世锦的脸色也变了,“莫然,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对不起爸,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这里。”莫然真是有口难言。
以前因为若溪,还离家出走两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因为几句话,从家里搬了出去,今天却特地回去叫一家人来聚餐,结果却是这样的情况,现在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莫母的脸色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个沈予墨,在外面玩就算了,竟然这样光明正大的,我们莫家的脸要往哪里放?我非得过去教训教训他不可!”
说着,就要走过去。
莫世锦还算是比较冷静的一个,抓住了她,“这里人这么多,现在过去,无非是把大家闹的更难看而已,想必予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蓝若溪更是无所谓。你这样走过去,闹得人尽皆知,丢的可是我们莫家的脸。”
然而,莫菲已经气疯了,莫世锦拉住了老婆,没来得及拉住女儿。
莫菲,已经朝着他们走过去了……
☆、【138】原配现身,小三退场
若溪把那天在墓园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跟沈予墨说了。
她总是习惯了依赖他,说完之后立刻又问:“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那天既不是我爸爸的忌日,也不是什么节日,他却在那天去看望我爸爸。如果他不是若航的朋友,他应该早就出现了;但如果他是若航的朋友,若航怎么会和莫氏的人做朋友?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倒也没什么,你不是还和莫然是朋友吗?难道就许你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沈予墨开了一句玩笑,又说,“这样吧,你先别想太多,我先让人去调查一下这个Sean的身份,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Sean的出现确实挺诡异的,不过他不想危言耸听来吓她。
若溪还想再说什么,却在不经意的抬头间,看到不远处,就在大门口,站着几个人,几个人的视线全都看着他们铌。
她顿时一惊,连忙把自己的手从沈予墨掌心挣脱了出来。
刚才真是太专注了,竟然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莫菲的出现像是当头一棒,狠狠的把她打回了现实之中梵。
而她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竟然把这一切都跟沈予墨说了?
她真是不能原谅自己。
沈予墨注意到她的神情有变,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过去,也发现了莫家一家人的出现。
“原配现身,小三该退场了!”若溪冷冷的一笑。
然而,就在她起身经过沈予墨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莫菲已经走过来了,扬手就要给若溪一巴掌。
沈予墨眼疾手快,立刻把若溪拉到了一边,但是自己却来不及拦下莫菲的巴掌。
那一巴掌,清清脆脆的,响响亮亮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就连若溪都惊讶了,没想到他会替她挡下这一巴掌。
“予墨,你?”莫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个男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沈家大少爷,从小娇生惯养,他爷爷对他更是疼爱,言听计从的,从来都不舍得打他一下骂他一句,甚至他爸妈他都不看在眼里。可以说,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了。
现在居然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为了蓝若溪挨了她一巴掌?
这让她怎么咽下这口气,愤恨的视线瞪向若溪,“你爸妈都死了,你怎么还没死啊?”
“莫菲!”
沈予墨冷冷的打断了她的怒骂。
身后的一家人见事已至此,只好都走了过来。
“我有说错什么吗?蓝若溪,你这个不要脸的……”
“啪!”
紧接着,就又是响亮的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莫菲的脸上。
大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餐厅里的其他客人也都惊呆了,沈氏集团的沈大总裁,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了自己的‘老婆’一巴掌?
“莫菲,管好你那张嘴巴,否则下次就不止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沈予墨毕竟是男人,而且这一巴掌,又是用手背挥出去的,莫菲一下子站立不稳,幸好随后赶来的莫然接住了她,才没有让她跌到。
莫母见状,更是要气疯了,看女儿被打的红肿的脸,再也顾不得什么贵妇形象的,就骂了起来,“沈予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这么做?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狐狸精,你竟然打了莫菲?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莫菲的生日?在自己老婆的生日这天,你不但没有陪她一起过,你还跟着别的女人一起过?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我们莫家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认了你这么个女婿?”
除了真正相信沈予墨,了解沈予墨的人以外,其他的人,所有的人,都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合法夫妻’。
沈予墨当着若溪的面,不能说出他和莫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怕若溪真的跑去随便找个人嫁了,只是用冰冷无情的眼眸紧盯着那一家人,一字一句的说:“我在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你什么意思你?沈予墨,我可是你的丈母娘,你就这样跟我说话?”莫母脸上面子挂不住,心里有什么怨恨和不满就全都吐露了出来,“还有前段时间,Sean去跟你谈合作案,你竟然给拒绝了?你知不知道,跟你合作是我们看得起你,我们轻易会和人合作的吗?有什么好事还不是第一时间想着你?你倒好,一点都不领情……”
“别再说了!”莫世锦打断了她的话。
真是越说越丢人了,餐厅的人已经都向他们看过来了。发展到这一地步,面子上也挂不住,也不得不说几句:“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还有莫菲,怎么说话的?怎么说的那么过分?”
“世锦,你又是怎么回事?现在受欺负的可是你的女儿,你不帮她,反而来怪她?”莫母简直不敢想象,他竟然会这么做。
“你闭嘴吧!”莫世锦狠狠的瞪她一眼,如果莫家真的丢尽了人,那不是蓝若溪丢的,也不是沈予墨丢的,而是他们莫家的人自己丢的。
莫母被他这么一瞪,也不敢再说什么。
倒是莫菲,她觉得委屈极了,握着自己***辣的发烫的脸颊,“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予墨他……”
“予墨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你何必这么认真?”
“爸!”莫然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开口,却还是不得不说,“大家都别说了,我们走吧好吗?”
他不想大家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伤了若溪的自尊也伤了若溪的心。
然而,那‘玩玩’两个字已经像两根刺一样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是啊,玩玩,她蓝若溪也只能做一个让人玩玩的对象。
可是,如今的蓝若溪已经不再是昔日的蓝若溪了,面对自己的仇人,她不能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嘲弄的笑了笑,“是啊,不过是玩玩而已,大家何必这么生气呢?”
“若溪!”沈予墨喊了她一声。
“怎么?难道沈总不是玩玩吗?”
“我当然不是!”他对她沉声低吼。
他什么时候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玩玩了?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在她这里算是做齐了,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她说什么?玩玩?
她怎么能这么说?
莫世锦听得脸色也变了变,硬是隐忍着不发。
若溪本不想和他们周/旋下去,只是莫菲说的太过分,她无法视而不听,拳头握了又握,紧了又紧,骨头都快要捏碎了,她才硬是忍住扑上去和莫菲大打出手的冲动,冷冷的望着她:“可惜要让莫小姐失望了,您还没死,我怎么能死呢?要死也是死在你后面,亲眼看着你受到法律的制裁再说,别以为自己杀了人还可以高枕无忧。不过你放心,即使我死在你后面,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你……”
“你什么?在做什么说什么之前,想想你的身份吧,丢了你莫家的面子也丢了你莫小姐的身份,我相信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泼妇吧?虽然都说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不过我想,你莫大小姐也只会遗臭万年。”
“蓝若溪,你……”
“祝你生日快乐,莫小姐!”
最后了,再给莫菲狠狠的踩上一脚。
莫菲更是气愤了,曾经可只有她欺负蓝若溪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蓝若溪来嘲讽自己了?
憋了一肚子的气还无处发泄,在若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的便伸手拉住了她: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真说清楚,你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若溪冷冷的甩开了她,走出几步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对了,我差点忘了,莫小姐是世界上最聪明最能干的女人,最懂得如何犯案不留下证据。我想你对男人也应该很有一套吧,至于沈予墨呢,这个人你爱要就拿走,我蓝若溪不跟你抢,但是如果你没有本事留住他的心,有时间,就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去,不要怪到别人的头上来!”
说完,潇洒走人。
证据还没有找到,把话说得太绝,搞不好莫菲会反告自己一个诬告之罪,或者恐吓之罪。先忍一忍吧,反正她已经忍了太久了,不急于这一时。
她莫菲不懂得为自己留后路,蓝若溪却在这两年成熟了太多太多。
那两段话,字字精辟,骂人不带脏字,莫菲早已被她气得浑身颤抖。
沈予墨气得也不轻,什么叫做沈予墨这个人你爱要就拿去?他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地位?随时都可以送给别人?
不过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没有生气的余地。
望着玻璃窗外那一抹潇洒离去的纤细背影,他硬是忍住没有去追她,脸色铁青的望着面前的一家人,“莫伯父,莫伯母,请你们搞清楚,我从来没有和你们的女儿结婚,我也没有给过她任何的希望,我更不是你们莫家的女婿。至于当初的那场婚礼,你们不妨问问你们的女儿她到底做了什么吧,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她受到了任何伤害,那是她给她自己的,不是我给她的!”
说完,他看向莫菲。
他是很少正眼看她的,这一次是看着她,但是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是无情的:
“如果你再对若溪做出任何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毁灭你的一切,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也走了!
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情,毕竟她不是若溪,她是会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来的莫菲。在找到她害人的证据之前,他也只能忍耐着。
餐厅之中,正在慢慢的恢复平静,只是气愤仍然僵硬着。人家餐厅里的服务员也不敢靠近他们,知道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怕会惹火上身。
莫然更加没有想到,好端端的一个中午,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莫世锦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都走吧!”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让人看笑话?
他率先都出了餐厅。
紧接着是莫母,莫然,最后是莫菲。
餐厅终于恢复了平静了。
大家也都恢复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当然,他们也都忘了,还有个人,在一个与世无争的世界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从事情的开始,到结束,到世界恢复平静。
这个人,就是Sean。
—————————————夏夜挽凉作品—————————————
若溪回到了家里。
自从这次回来以后,她很少回到家里来,一般都是住在外面。仇未报,人未归,她没有脸回到这里来。
望着面前紧锁的大门,她叹了口气,去包里翻找钥匙,却怎么都找不到。
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出门带钥匙的习惯,因为任何时候,家里都有人。现在,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拿出手机给阿梓拨了个号码。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住在外面,阿梓基本上就都是住在医院里。
一接到她的电话,他就回来了,拿出钥匙给她开门。
一边开门还一边问,“若溪,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觉得她心里有事。
她依旧不愿意说太多,回到家里,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还有心心经常玩的秋千和跷跷板,如今空空的,再也看不到心心小小的快乐的身影了。
还有妈妈经常坐的摇椅,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冬日的时候晒晒太阳,夏夜的吹吹小风。心心玩累了的时候,就会窝到她的怀里去,一老一少偎依着讲故事,玩闹。
而现在,那摇椅,已经动都不会动了。
“若溪,你没事吧?”阿梓关心的问。
“没事。”
若溪摇摇头,把自己从美好又悲伤的回忆中抽了回来,走进了客厅,然后又走进了爸爸的书房。
爸爸离开这个人世,差不多也有五年了,书房里都布满了灰尘。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偶尔会收拾收拾,通常也没有人会进来这里。
这次回来,是希望找到一些关于沈母的蛛丝马迹。
她觉得,那个阮素心,和爸爸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阿梓看她一直在翻来找去的,便问:“若溪,你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答案?让他想帮忙都帮不上。
所有关于夏父的东西都在这个书房里,人都死了,她无从去查证什么。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书房里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所有能找的书桌里,柜子里,抽屉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最后,她看向那书架上的一摞一摞的书,一个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让她顿时一震,好像就是这个东西。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都是放在书架的第三格的,自从爸爸走后,就一直放在最上面一层了。
她从来也没有注意过,总不可能是爸爸自己放上去吧?
“阿梓,你帮我把那个拿下来好吗?”她够不着,指着它说。
“哦,好。”他拿了下来给她。
她直接从背面掀开封皮,里面是可以夹住一张照片的。
她顿时想起来了,以前看到过两次,在这里总夹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的照片。那时候还问爸爸,那个人是谁,爸爸说那是他的一个朋友。现在想来,即使是一个关系很要好的朋友,也没理由把照片夹在这样隐秘的地方啊,除非是想遮掩什么。
现在,照片没了,她无从去证实,这个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不是阮素心。
只是,好好的,这个照片怎么没有了呢?
阿梓看她眉头深深的锁在一起,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这里本来有张照片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谁的照片?”
“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照片。”
“女人的照片?”阿梓更觉得疑惑了,“不可能啊,叔叔是出了名的模范丈夫,对阿姨的好是众所周知的,怎么会把一个女人的照片放在这里?不可能的。”
他推翻这个结论。
她却以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他,“你也觉得,爸爸把一个女人的照片放在这里,是那种意思?”
“哪种意思?”他不愿意往不好的一方面去想。
“阿梓,你不要装傻,你也是一个男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我记得很清楚,我确实在这里看到过一张照片,一张女人的照片。一连两次,都是同一个人,我不会看错的。”
她很肯定,但是就是想不起来照片的女人是谁,大胆踹则,应该是阮素心,不然她不会在看到阮素心的时候,觉得那么熟悉。
“阿梓,我们再好好找找,看能不能找的别的什么。”
“好。”
他虽然还是不知道她想找什么,照片估计是找不到了,不过应该是想找关于那个陌生女人的东西。
然而,整间书房找遍了,没有任何线索。
她想了又想,来到了沈予墨的公司。
她觉得沈予墨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予墨正在吩咐林秘书去调查Sean的身份,林秘书立刻着手去办了。
若溪来到的时候,林秘书正在打电话,手边整理着一些资料。
若溪不是没有礼貌的人,也没有直接进沈予墨的办公室,等到林秘书打完了电话,她才问:“怎么了?很忙吗?”
“是啊,在沈氏集团,大概就没有空闲的时候。”林秘书开了句玩笑,笑眯眯的问,“怎么,来找沈总啊?”
“是,他在吗?”
“在,你直接进去吧!”
林秘书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更知道自家老总的心意,便没有通报。
若溪点点头,正准备进去,林秘书又叫住她,地给她一份资料,“若溪,帮忙把这份文件带进去。”
“好的!”若溪拿着资料进去了。
关于这里面是什么内容,她没兴趣,进去之后关上门就直接问道:“沈予墨,你告诉我,你妈和我爸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他注意到她拿着的东西,便转移了话题。
“林秘书让我给你的。”她把资料递给了他。
他打开一看,是王家人的调查结果,他没有往下看,又给了她,“你先看看这份资料。”
“你不要转移话题,先回答我。”她没有接他的东西。
“他们能有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他无声的叹口气。
“你会不清楚吗?”她压根儿就不信。
他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了那两个人的秘密,他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怎么能告诉她?把那份资料又推到了她的面前,“先看看这个,这是王家人的资料,上面应该有他们搬家后的地址,我还没看,你不用担心我会先一步去‘毁尸灭迹’。”
他把之前她说过的话还给了她。
她瞪了他一眼,打开了那份资料。
“坐到那边去,慢慢看。”他揽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资料上面记载的很详细,两年前,小王的父亲因为赌博而欠债累累,因此借下了高利贷,险些被关进牢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搬离了这座城市,到了国外俄罗斯去居住。
表面看起来,这一切顺理成章,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沈予墨也把这份资料看了一遍。
“你觉不觉得哪里奇怪?”她问。
“是有一些奇怪。”他点点头,用笔划出了资料上出境那一块,“你看,他们出国一切手续都是按照正常手续走的,办理签证手续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正常情况下护照最短也需要五天才能拿到。”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背后帮助他们?”
“应该是这样没错。还记得那天我们去王家,那个人告诉我们,王家走的很急,家具都没有带走。如此看来,他们是临时决定离开的,房子也是急于脱手,才把价格定得很低。但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要出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当时的他们还在被高利贷追债,要出国的话,没有人帮助他们,肯定是不可能。而俄罗斯的消费水平虽然不算高的离谱,和我们国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从这里移民到俄罗斯去,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你对他们家比较熟悉,你想想,他们家有没有什么比较富裕的亲戚或朋友,会无条件帮助他们的?”
“应该是没有,王家的家境一直不太好,小王工作很拼命,在我们家除了负责司机的工作,别的什么活儿也是能干就干,每个月我妈都会给他多结算一些钱。”
她想了想,又问,“你觉得,我们去找出当年给他们放高利贷的那些人,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两年前的事现在去查,可能有些困难,不过应该也能查到。”
“地址给我。”
她把资料上写有的地址记了下来。
“你要亲自出国去找他们?”
“不然还能怎么样?”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帮你订机票。”
“不必!”她说的很干脆。
他看她这副绝情的样子,真恨不得把她拉进怀里来好好的吻个够,好好的‘惩罚’一下,但是,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点的进展,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
正在这时,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过去接了起来,是林秘书打来的。
只听到他说了一声“拿进来”,就挂掉了电话。
很快,林秘书进来了。
若溪也从沙发上起身,“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等等。”他又拉住她,“先别走,我还有话。”
“你有话我就要听吗?”
“蓝若溪!”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你真是有骨气!”
她理都不理他。
林秘书却笑了起来,并且把一份文件给他,“沈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的沈总。”
林秘书出去了,并且为他们关上了门。
沈予墨瞪着若溪,像是恨不得从她脸上咬下一块肉来似得,并且把文件给了她,“你要的,你先看吧!”
“什么啊?”她打开一看,是Sean的身份资料。
没想到说要调查Sean还是今天前不久额事,现在结果就出来了,她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林秘书的办事效率就是快啊!”
她怎么不说是他的办事效率快?
沈予墨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她坐到沙发上仔细的去看,其实,这不过是一份简单的个人身份资料而已:
Sean,二十七岁,自小父母双王,曾在楚天国际担任总裁助理一职,也曾担任楚总的家庭医生。
“他也是一个医生?”若溪顿时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往下看了。
沈予墨听到她的话,把资料也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是楚墨池的人?”
“楚墨池?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