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不说话。
“你想要我怎么做?若溪,你说啊!我一定为你做到!”他心痛的在她耳边低喃。
“我唯一希望你做的,就是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再管我的事!”
她的语气依旧冷漠。
是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有二十岁的蓝若溪了,爱情不再是她生命的唯一。她很后悔没有听爸爸的话,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种人,不是自己想爱就可以爱的。也许会输掉所有,也许会赔上一切,她以前不相信,但是真的输了,她才知道,输不起,也赔不起。
沈予墨这个男人,她惹不起!
莫菲这个女人,她同样也惹不起!
可是她觉悟的太晚了,还赔上了家人的好几条性命。
沈予墨心痛极了!
尤其是想到他们那个没有出世就离开的可怜的孩子,他更加心痛,更加不可能放手:
“对不起若溪,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再信我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不会再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你再信我一次,好吗?”他几乎带着恳求。
“信与不信,还重要吗?”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走?”
“莫菲要的是你,你走了,她就没有心思再阻碍我了。”
“那你就甘心把我送给别人?”他将她抱得更紧。
她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弄碎了,可是,她竟然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背后的那一堵胸膛越来越滚烫,越来越紧绷,像是在期待她的回答。
甘心把他送给别人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
一滴滴冰凉的泪水从她眼眶中坏罗,滴在了他的手臂上,湿润了他的肌肤,就像是无数根细小无形的刺,刺痛了他的五脏六腑。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亲手结束莫菲,你心里才能舒服?”
☆、【145】如果这是你要的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亲手结束莫菲,你心里才能舒服?”
他痛苦的声音抵在她的耳边。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光是用眼泪,就几乎粉碎了他的心。她到底想让他怎么做呢?他到底怎么做,才能止住她的眼泪?
她的心,因他这句话而微微动了下,然后,她的嘴唇也颤了一下:“如果我说是呢?”
“一定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吗?瑚”
“激烈吗?”
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反问:“你报复我的时候,手段不算激烈,莫菲害死了我家人那么多条命,不算激烈,我要她受到惩罚,就很激烈?铄”
“若溪,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耐心一点,我们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他知道,她是绝望了,如果不能找到莫菲杀人的罪证,她大概会去和莫菲同归于尽。
他并不想这样。
不想她和莫菲变得一样,不想看到她因为报复,而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然而,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静静的推开了他,转过身来面对他,“沈予墨,如果我记得没错,我没有要你为我做过任何事吧?你不用说好听的话,我知道你什么也做不到。”
“不,不是这样!”他一定要解释清楚,一定不能让她再误会他下去,“若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能够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
“如果我一定要你触犯法律呢?”她打断了他。
“什么?”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是你和莫菲联手害死了我的家人,如果用法律去制裁莫菲,你不觉得太便宜她了吗?她做了这么多,只为了得到你而已,但是却死在你的手中,你觉得这对她才是最狠的报复吗?至于你,你可以比她好过一点,但是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沈予墨顿时平静了,平静的凝望她,终于懂得了她的意思,“若溪,我要你一句真心话,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如果是,他就为她做到!去它的理智,去它的法律,他统统不在乎了!
她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脸色苍白,神情惨淡。
“好!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一定给你一个结果!”
他点点头,往门外走去,没有看到身后的她,因为他的举动,脸色更白了一些。
家仇不能不报,即使无法找到莫菲的罪证,她也不能不报。
然而,她心里也很明白,这段时间以来,沈予墨真的为她做了很多,而那天在监狱里,当时就他们四个人,如果一定要怀疑一个人,她也只能怀疑他。
事后再想想,她也知道自己错怪他了!
但是,莫菲的再次出现,又扰乱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沈予墨向来都是一个比较冷静,比较理智的人,如今却为了她不惜双手沾上血腥,她还要再去怀疑什么吗?
她的心,正在渐渐的软化!
真的原谅了他,她的爸妈在天之灵,会原谅她吗?
不,即使爸妈能够原谅她,她也不能原谅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要再利用他了。
这就是她蓝若溪。她恨自己软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无法真的狠下心来为妈妈报仇,她已经无法从这个痛苦的深渊里把自己解救出去了,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来让自己心安一点。
可是,看着他真的走了,真的去为她报仇,她的心又开始恐慌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要这样。她不是要这么盲目的复仇结果,她只是要查出妈妈的死因,不能让妈妈死不瞑目。是,沈予墨说的对,只有采取正确的途径,让莫菲受到惩罚,这样她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才会真正得到安息!
眼看着,他还有最后一步就迈出去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喊住了他:“沈予墨!”
他回过头来!
当他真正明白她的心意以后,他已经不再奢望,她心里对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你还想说什么?”他问。
“你真的什么可以为我做吗?”她再一次问道。
“你说吧!在我受到惩罚之前,我都会做到!”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只要她开口,只为了她那句‘你其实什么也做不到’。
“好!”她点点头,“我只有一件事,你听着,沈予墨,我只要你做到这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事?”
“回国去!离开这里,我的事,我家的事,你再也不要插手,再也不要过问!”
“若溪!”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大步走回她身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两下,语气间满是心痛:“为什么要这样?若溪,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这个,我不能做到!”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我只想今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什么各走各的路?我做不到!”
“你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为我做吗?你一定要做到!你必须要做到!”
“不可能!”
“沈予墨!”
她已经被他的固执气疯了,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你到底懂不懂啊?我不想再利用你了!你没有利用价值了!”然后用力的推开了他,“你走啊!走啊!”
“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利用我!”他比她吼得更大声,再次把她搂进了怀里,用力的,狠狠的,抱着她,“我说过,等到这件事结束,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不会让你再见到,难道这时候的一点时间,你也不能给我?”
“你要我怎么给?”
“那你要我怎么办?”
“……”
他说她在折磨他,他又何尝不是在折磨她?
明明没有结果,为什么不能断的更干脆些?
她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力气再推开他,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哭的肝肠寸断。
他的心就像是在被凌迟着,为什么想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点事,却让她如此痛苦?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哄,都止不住她的眼泪,那一声声抽噎,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鞭子狠狠的鞭笞着他的心。
最后,他用力的抱紧她,狠狠的,像是要将她揉碎了装进他的身体里去。
是不是只有他走,才能停止她的眼泪?
他狠狠的咬一咬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别再哭了!我走!”
走就是了!
最后两个字,他死死的从牙齿里咬出来。
最终还是妥协在了她的眼泪之下。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他终于放开了她。
听着那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传来,她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跌坐在床边。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就是莫菲要的结果,她又怎么会不懂?她不想再利用他了,不想再和他牵扯不清了,就让莫菲阴谋得逞吧!
既然注定有缘无分,不如放手,让莫菲得偿所愿!
她好好的哭了一场,用力的哭出了自己所有的苦,所有的委屈。
未来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还有好硬的一场仗要打,她不能软弱,必须振作。
然后,她给林董打了一个电话。
林董是开赌场的,她想,王父嗜赌成性,屡犯不改,即使从监狱里出来了,大概还会重返赌场。她希望能够借用林董在赌场界的人脉资源,也许能够找到王父。
而林董,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只是,大家的势力和关系在俄罗斯都是那么那么的微弱,她知道找到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背起自己的包袱,又来到了王母所在的那所城市。
虽然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这是她唯一的一条线索,她总要试一试,也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夏夜挽凉作品—————————————
桑榆在外面呆了两年才回去,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时间,居然一回去,就跟阿梓说,她要加入他们家的医院。
桑梓还吓了一大跳,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不能是长大了吗?”她掐着腰瞪着眼面对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长大了?”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她的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朝沙发那边走去,“你给我过来,坐下!”
审问要开始了!
她一看架势不对,就准备开溜。
“你还准备逃到哪儿去?找风清扬吗?”
他一句话,喊住了她的脚步:“过来!坐!”
她没了之前理直气壮的气势,乖乖的走过去,乖乖的坐下,小小声的问:“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会跟风清扬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让我跟他一起离开吗?”
“桑榆,你可是从小到大没对你大哥说过一句谎话,为了他,你竟然骗我?”尽管之前若溪已经叮嘱过他,一定不要和桑榆生气,要心平气和的和她谈,但是一个做大哥的,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妹妹这样?
“我是为了他骗你,你吃醋了?”她一听这话,笑嘻嘻的凑到了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认真点?”
“那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摆你大哥的架子?”她学着他的口气,又嘟囔了一句:“你从来都不骂姐姐和二哥,只会在我面前摆你的臭架子。”
“若溪若航不需要骂,你欠骂!”
“我哪里欠骂?我最乖了好不好?”她不平衡了,又嚷嚷起来,“而且风清扬也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坏好不好?他对我很好的!”
“他对你好,会让你一个人回来?”
“他本来今天要跟我一起回来的,我不想他回来,我想让他留在姐姐身边帮助姐姐。不信你问沈予墨,昨晚上我要偷溜,让他逮见了,他要告诉阿扬和姐姐的,是我没让,你可以问他。”
阿梓听她这么一说,相信了她的话,过了一会儿又问:“若溪在那边好吗?”
“还好!”
“真的?”他很怀疑。
“姐姐才不会像你一样骂我,她只会摸摸我的头,笑着说‘我们桑榆最乖了’,我在姐姐眼里是乖孩子!”她又恢复了自己理直气壮的架势,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
阿梓知道,从她嘴里是问不出来什么的,若溪心里纵使有再多的苦,也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
“大哥,你就别想姐姐了!”桑榆摇晃着他的手臂,“我说真的,我真的要去医院。”
“为什么?”
以前不管怎么说,她都坚持不去医院的。
她是真的受不了那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但是她是最有医学天分的,这也是真的。
“我是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的混下去了!人这一辈子,要多短有多短,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嘎嘣一声翘辫子了,我不想真的到了那一天,才发现自己一辈子一事无成。”
“是吗?”他很怀疑,“你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容易啊!”
“你不要小看人好不好?”
其实,是昨晚上在飞机上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很想做成一件事。二十多年来,她几乎是一直在混日子,找个工作总也做不长。学医,她不是没有兴趣,她只是害怕去面对。
然而人生之中有很多事,是无法逃避的!
她总要学着去面对!
“好不好嘛?大哥!”她又叫唤了一声。
他看她态度很坚持,便点了点头,“行,明天跟着我实习吧!”
“YES!”她调皮的向他行了个童子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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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下了机,已经是傍晚了。
他直接都来到蓝家的大门口,真想抱抱那小丫头,亲亲她,再顺便揉两下,但是蓝家的大门紧锁着,他想,他们大概都在医院。
自从蓝家出事以后,这扇门都不常开了。
然后,他又来到了医院。
据他以往的经验来说,这种事最好不要拖,越早解决越好。更何况,他是真的想她了,想念她的灿烂笑容,想念她傻傻的可爱的样子,想念她跟他斗嘴时的快乐,还想玩玩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然而,却忘了自己曾经是多么的‘受人欢迎’,才刚一走进医院的大楼,就有一个甜甜的很可爱的小护士迎了上去,挽住他的手臂,用一种很倾慕的眼光望着他,“风哥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敢情他以前来医院,都会‘顺便’调戏调戏人家小护士?
不止这一个,还有好几个,各种类型的都有,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像这个小护士一样可以这么直接,但是好几双视线都黏在他身上。
别看他刚下飞机,没有费心整理什么仪容,老天爷天生给了他一副好皮囊,那一种潇洒不羁的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再加上他刚下飞机,还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像是不远千里来找寻他的爱人一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富有魅力。
桑榆站在不远处,看到了他,却也看到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还有那些迷恋而倾慕的视线黏在他身上。
她的心上仿佛被扎了好几根刺一样,动一动都会疼。
为什么才一天而已,她却觉得他更帅了呢?
招蜂引蝶的家伙!
她当做没有看到他,转身就走。
他也终于看到了她,这该死的小丫头,竟然无视他的存在?
她还转身就要走,他脸色一沉,一声低吼过去:
“桑榆!你给我站住!”
他大步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你干什么见到我就跑?”
昨晚上她一声不吭的就逃走,他心情本来就差极了,现在她又见了他就跑,他的态度真是好不起来!
而桑榆,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这一面。
在这两年里,她始终跟在他身边,他也从来没有骂过她凶过她。现在倒好,一来到这里就招蜂引蝶,还对她大吼大叫。
她心情自然也好不起来,还小声的为自己反驳:“我哪有跑?这里就是我的地盘好不好?我还需要偷跑吗?”
谁敢在医院里对她乱来?
更何况,她虽然是偷溜的,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啊?他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对她大吼大叫?
风清扬耳尖的听到了她的嘟囔,伸手便给了她一个爆栗,“你的地盘?谁的地盘都不行!昨晚为什么偷偷跑掉?我不是告诉你我会跟你一起回来,你为什么不等我?”
就算她想要晚上回来,她跟他说一声,他不会陪她一起回来吗?
“你干什么一直打我的头?”她抱住自己可怜的脑袋,“都打我,都被你们打笨了!”
“你本来就是笨蛋一个!”
他的吼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让他气得失去控制过!
桑榆是谁?她是桑榆!从来都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从小到大也只有一个人会骂他,那就是她亲爱的大哥桑梓。通常只要大哥一说她,若溪若航都会护着她,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风清扬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吼叫让她也来了气,毫不畏惧的瞪着他,“我为什么一定等你?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一起回来?我有手有脚,我是我自己的,你没有权利这样质问我!”
她的爱或许微不足道,但是她不会卑微的去爱!如果他不愿意再温柔相对,她也不会摇尾乞怜的求他的施舍!
“我没有权利?我该死的没有权利!”
风清扬被她这么一挑衅,心里的那一点少的可怜的温柔早跑去见阎王了,火气直往上冒。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按在墙上就是一阵强吻。
这个可恶的臭丫头!害他死了多少脑细胞?他要一一讨回来!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有护士有医生有病人,全都对这一幕惊呆了!
不止没有见过风清扬生气的样子,更加没有见识过,他竟然也有强吻女人的时候!
桑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推开,愤愤的用手在自己嘴上抹了一把,怒视着他:“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凭什么?那昨晚跟我吻得难舍难分的人是谁?”
“那是我送给你的分手礼物,不行吗?”
反正丢人也丢到家了,她也不管了,豁出去了。
而风清扬,也被她气疯了!
走廊里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全都看好戏似得看着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状况。
“分手礼物!行,分手礼物!”
☆、【146】分手礼物
“分手礼物!行!分手礼物!”
他气急了,居然笑了起来,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她心里有点毛毛的,说真的,没见过这样的他,心里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而风清扬,骄傲一世,从来没被一个女人搞的这么惨过,而且还是一个算不上女人的小丫头!
真是活见鬼了铫!
然后,没有然后了……
他被她气得走掉了响!
桑榆也一下子虚脱似的瘫软在墙边。
脑袋里乱极了,这家伙怎么也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她信上不是说了吗,她一个人回来就行了,他应该陪在姐姐身边的!
难道是姐姐把他骂了一顿,把他骂回来了吗?
他是为了姐姐回来的?
又或者刚才,他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生气的?
她真的乱极了。
看热闹的那些护士看到风清扬走了,都纷纷围了过来,“桑榆桑榆,你什么时候和风少认识的?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桑榆桑榆,风少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昨天真的吻得难舍难分?”
“桑榆桑榆……”
“……”
越来越多的声音问的她脑袋都要炸掉了,她爆发出一声怒吼:“都给我闭嘴!”
小野猫再度发威了!
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过今天的情况又何曾遇到过?向来有翩翩贵公子之称的风清扬,竟然当众对一个女人大吼大叫,甚至还强吻人家,甚甚至,还被女人推开了。
还有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的桑榆,居然也会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不过经过她这一吼,世界总算是安静了!
一切又回到常态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大哥的办公室里的。
刚才的那一幕精彩,桑梓没有看到,但已经听说了。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回来,好笑的问道:“怎么了?咱们的小野猫终于伸出爪子了?”
“你就别笑我了大哥!”她苦笑着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说真的,风清扬专程为你回来,我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他说。
“什么专程为我回来?我看他根本就是被姐姐骂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一肚子火气就知道了,没有被骂,他怎么会这么火爆?”她才不要自作多情呢。
“是吗?”
桑梓倒不这么认为,毕竟,他也是男人,他了解,一个有心理素质的男人,不会轻易的去迁怒一个无辜的人,而且桑榆有什么不好?桑榆天生善良,风清扬又不是不熟悉她的性格,怎么会因为心情不好而专门跑到医院来跟她吵架?
只有他们家这笨丫头,不懂男人心!
风清扬被她气得火冒三丈的,回了家。
这可是自从若溪失踪、他带着桑榆离开以后,第一次回到家里。
虽然说他从来都是沾不着家的一个人,但他到底还是风家的独子,整个风家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风母自然是把他宠到了心坎儿里去,这会儿一看到他,立刻笑眯眯的迎上去,“阿扬,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啊?你到底去了哪里,过春节都不知道回来的。”
“这还用问吗?从维也纳到莫斯科,从西双版纳到圣彼得堡,又从东非大草原到香港,最后又从香港回到维也纳,最最后又从维也纳到莫斯科,现在终于倦鸟返巢了。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大把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女人身上了。”风父越说越生气,不过仿佛已经气惯了,没有大发雷霆。
这就是他们家让人最头疼的儿子,若要生气,估计早就被气死了!
风母深怕两人又吵起来,急忙说,“算了算了,他回来了就好,你们爷俩别一见面就吵个不停啊!”
他们不累,她都替他们累。
而风父,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要换做以往,风清扬肯定会吊儿郎当回个两句,气死他老爹,但这会儿,他没这精力。
“儿子,你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风母又问。
“这还用问?你宝贝儿子的喜怒哀乐全都系在女人的身上。”风父又说。
风清扬还是一声不吭,往楼上走去。
“阿扬,妈妈跟你说话,你怎么都不说话?”风母不甘心的叫道。
“我爸不是全权帮我发言了吗?他老人家是我的代言人,您问他吧!”他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房间。
说真的,他风清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就连跟他老爸斗嘴,他也从来没输过,今天却为了桑榆那臭丫头,头一次没心情和老爹吵嘴。
那个臭丫头!
她的骨气真是全回来了啊!他怎么忘了,他最初认识的桑榆,就是这副臭脾气,圣人也有被她气疯的本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风母和风父面面相觑。
“儿子居然没跟你顶嘴?真是奇迹啊!”风母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你过来!”风父对她招招手,让她坐到他身边去,压低声音问:“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说他的喜怒哀乐全牵系在女人身上吗?”风母反问了一句。
“我那是试探他的!你说说,你儿子是不是对那个女孩子动真格的了?”风父挺感兴趣的样子。
毕竟,风清扬从来没有跟谁在一起两年都没有分开过,不,别说两年,两个月的都没有。没想到两年前带着桑榆一走,一走就是两年。这在他们风家来说,还真是一个奇迹。
只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家要抱孙子了?
风母想了想,也点点头,“我看有可能!”
“桑榆那女孩,我调查过她,家世清白,也没什么坏毛病,倒也是个好女孩。”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吧?”风母怀疑的看着他,“这个桑榆和那个蓝若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当初不是还使劲的拆散儿子和蓝若溪的吗?如今怎么又赞同桑榆了?就算桑榆和若溪没有血缘关系,怎么说都是在一个家里长大的姐妹,你不反对了?”
“我反对什么?我什么时候管过你儿子和女人之间的闲事?那不是予墨来找我帮忙嘛,跟我说了他和蓝若溪之间的故事。我知道那女孩子不可能爱上咱儿子的,咱又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们两兄弟因为一个女人闹起来,只能早点出击,拆散他们了,以免以后感情深了造成祸患。”
“那倒也是!”
“那就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去医院一趟,别透漏自己的身份,和桑榆那女孩聊聊,看看你对这个未来儿媳妇是不是满意。”
“听你的意思,是要撮合他们?你不嫌那个女孩和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
“虽然蓝家家境跟咱风家还有沈家比起来的确是差了一点,也不论蓝父蓝母是个怎样的人,你就单单看蓝家的那个外公,他做了多少好事?他可是一个真正的慈善家,蓝家的那几个孩子,可都是他教育出来的,再看看咱儿子,风流成性,拈花惹草,一年到头看不到他人影,要真说起来,还是咱们高攀了。更何况桑榆的那个哥哥,桑梓,他在蓝家出事以后一肩扛起所有的责任,这样的男人有责任有担当,他教育出来的妹妹,不会差!”
“所以你这是肯定那个女孩儿了?”
“当然!你还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啊?这个家只要你们父子两个同声一气,我什么时候反对过?”风母说着就笑起来了,“行,放心吧,改天我去看看那个女孩儿,看看她对咱儿子是什么态度!”
“还有,这件事瞒着你儿子,别让他……”
“知道了!”
————————————
桑榆还真的开始认真的学习怎样当一个医生。
别看她平时马马虎虎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若真心的想去做一件事,她也是很认真的。除了跟在阿梓身边学习之外,她做的最多的就是义工了。
不管是需要搀扶的老人,还是调皮的摔倒把膝盖磕破了的孩子,又或者是医生忙不过来的时候,护士人手不够的时候,总之哪里需要她,她就会在哪里。
她不让失恋的悲伤影响自己,她也不愿意自暴自弃,帮助别人,看到别人脸上露出笑容来,她从内心深处感到快乐。
风母站在一个树荫底下,看着她有好一会儿了。真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儿,在那么大的太阳底下,额头上都是汗珠,衣服也几乎被汗水浸湿了,做着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工作,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也可以那么开心,始终是笑脸迎人的。
而且,自己就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因为她一身时尚而名贵的打扮,走过路过的人都会向她投来一眼,桑榆那女孩子愣是没发现。
算了,还是自己走过去吧!
快走到桑榆面前的时候,她故意崴了一下。
桑榆看见了,急忙扶住她,“伯母,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风母笑着。
“天太热了,我扶您到一边坐会儿,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跟我说就行了。”桑榆把她扶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并且在她面前蹲下身来,看了看她的脚踝处,“没事,就是崴了一下,您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后,仰起脸来对她笑笑。
风家没有女儿,风母还是还是很喜欢女孩儿的,慈爱的笑着,从包里拿出纸巾来给她,“来,擦擦汗。”
“谢谢伯母!”桑榆一点也不做作,大大方方的接过,在额头上擦了两下。
“我看你工作了好大一会儿了,你不累吗?”风母又问。
“不会啊!”
桑榆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其实,她只是想接着忙碌要自己别去想太多,别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不该想的事。
“伯母很喜欢你,你可以告诉伯母你的名字吗?”风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叫桑榆!桑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桑榆吗?”
“对!就是那个桑榆!是我外公给我起的名字!”桑榆很骄傲的说。
“你外公?”
“对!就是这家医院以前的老院长,他收养了我和我大哥。据说我以前还有一个名字的,那时候我年纪小,也记不清楚了,自从我跟了外公以后,外公就给我改了这个名字。”
“恩,是个好名字!你外公真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风母点点头,又问她:“伯母很喜欢你,你能告诉伯母吗,你有没有男朋友?”
“男朋友啊——”桑榆想了想,又摇摇头,“没有。”
“那伯母给你介绍一个,好吗?”风母笑眯眯的问。
“不要不要,”桑榆急忙摆手,“我不要男朋友,我都决定了,这一生不谈恋爱了。”
“你还这么小,怎么能不谈恋爱呢?伯母给你介绍一个,条件很好的。”风母很坚持。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
“嗯?”
桑榆很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他不喜欢我。我想,我大概不会喜欢别人了,所以伯母,不要麻烦了,”
风母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的儿子,又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银行董事的儿子,风清扬啊?”
“您怎么知道?”桑榆顿时吃了一惊。
“我想,不止我知道吧!”风母又笑了起来,“前几天你们在医院里那么火辣的一幕都上了报纸了,这几天报纸上几乎都是这件事。不过伯母告诉你,伯母要给你介绍的这个人,不比风少的条件差喔。”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条件当然不会差!
桑榆急忙又摇头,“我真的不是担心对方条件好不好,我只是,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几不可闻。
不过,风母还是听见了,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候,一旁有人喊了一声:“桑榆丫头,你过来一下!”
是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他的健身球掉到地上了,捡不起来。
紧接着,又是另一道喊声:“桑榆,过去给护士长帮帮忙,她那里忙不过来了!”
“我马上就来!”桑榆大声的应了一声,又对风母笑笑:“伯母,我要去忙了,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用了,我先去忙,您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好,你去忙吧!”
桑榆起身跑了。
风母看着她又在人群中忙碌起来,对这个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喜欢。
看来,她得回去再好好的试探一下她那个宝贝儿子了……
—————————————夏夜挽凉作品—————————————
若溪一连一星期,都会来到王母卖菜的市场。
这里龙蛇混杂,来来往往出入的都是一些社会上最低层的市民。她不管这些,不管身边是不是有一些对自己意图不轨的人。她希望能为王母做一些什么,当然,她的目的还是消除王母的戒心,希望王母能告诉她当年发生些什么事。
起初,王母对她的态度很不好。不过看她一个千金小姐,如今又是一个大明星,却总是出现在这里帮忙,态度便也没有那么恶劣了,只是依旧对她不理不睬的。
今天,她又来了。
这里的天气很热,她的汗水就没有停止过,把衣服都浸湿了,但是她还在坚持帮王母卖菜。
忽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一看来电,是林董打来的。
她立刻接了起来。
“若溪,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有下落了!”那一头的林董说道。
“真的吗?他在哪里?”若溪立刻又问。
林董给她说了一个地址,她向旁人借来了纸笔,也记下了。
那头的林董还很关心的叮嘱她:“你要小心一点,王父这个人嗜赌成性,可以说就没有人性,我虽然查到了他的地址,也查到莫菲的人都撤了,你按照这个地址应该能找到他。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还是要小心的好!”
“谢谢!林董,真的太感谢你了!”
“能为你做些事我很开心,不过这件事的功劳也不全是我一个人,你要谢,还是要谢谢沈总!”
“沈予墨?”
若溪惊讶了!
这一周以来,沈予墨没有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想,他应该已经离开俄/国了。而她也一直在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却没想到,再次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她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林董,这是怎么回事?”
“情况是这样的,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开始找人了。过程中我知道沈总也在找那个姓王的。你知道的,我和沈总一直有生意上的来往,我不能不考虑一下他的立场。找到王父,其实是沈总先找到的,他拜托我转达给你,并且不希望你知道他也介入了这件事。我是不想自己居功,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要告诉你。”
林董把情况大致的给她说了一下。
她挂了电话,还有一些浑浑噩噩的。沈予墨,他为什么还要管?她不是已经告诉她,不要再插手她的事了吗?还以为他真的可以走的那么干脆,原来他是明着不管,背后管。
其实也是,他决定的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苦涩的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却看到王母和王志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她。待到她转过头来之际,他们又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一下。
再回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几个手提袋。
王志一直好奇的往她的袋子里看,她也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下午收摊以后,她依旧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外面,然后拿出那几个手提袋给王志,“小志,姐姐要走了!明年你就该去上学了,你已经迟了两年了,不能再推迟了喔!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一个新书包,还有一套文具,你要好好的学习,好好的长大,将来好好孝顺奶奶,知道吗?”
“知道!”
“还有就是,姐姐给你和奶奶买了一些吃的,让奶奶做给你吃,要乖乖的喔!”
“好!小志会乖!”
王志是个很乖巧很懂事的孩子,点点头,又很不舍的拉住了她的手,问:“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找你爷爷!”这是若溪最后的机会了,她决定赌一把。
“爷爷?”王志一听到这两个,小脸顿时一白,惊恐的看向王母。
王母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后,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若溪,小心翼翼的问:“你找到他了?”
“嗯!”若溪微微点头。
“他在哪里?”
“他刚出狱!”
“哦!”
王母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