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溪不想再逼她,淡淡的对他们笑了一下,“我走了,也希望你们能过得好,再见!”
“等等!”王母见她真的准备走,急忙又叫住她,“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若溪回过头来。
“你真的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王母还是抱着一丝怀疑。
“我想,我比你们知道的还少。”
“那你进来吧!”
☆、【147】为什么会是他?
“你真的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王母还是抱着一丝怀疑。
“我想,我比你们知道的还少。”若溪苦笑着说。
“那你进来吧!”
王母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若溪跟着他们踏入那个家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这扇门里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真的不能称之为一个‘家’,里面看起来比外面还要简陋,仅仅够遮风避雨了铩。
她真的没办法想象,这一老一小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一年。
王志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他回到家里,看到院子里都是灰尘,他拿起笤帚扫了起来,王母坐在一边,不住的咳嗽着往。
“家徒四壁,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蓝小姐,你自便吧!”王母一边咳嗽着一边说。
“没关系。”
若溪四下看了看,他们家里连热水都没有,她亲自去烧开了一些水,端到王母面前,“伯母,你先喝点水吧,这样会好一点。”
然后又叫住王志,“小志,不要再扫了。”
“院子里很多灰尘啊,不扫怎么行?”王志天真的问。
“奶奶有肺病,你这样扫,奶奶会咳嗽的更厉害的。”
“那要怎么办?”
若溪想了想,去打来小半盆凉水,“小志,姐姐教你,每次扫地的时候呢,就先把水洒在地上一点,这样就不会扬起很多灰尘了。”
“好,小志知道了,谢谢姐姐!”
王志端走水盆,学着她的样子在院子里洒起水来,很小心,但是学的很快。
若溪走到王母身边,问她:“伯母,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坐吧!”王母有些无力的说。
“嗯!”
若溪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没办法,他们家里没有凳子,祖孙两个都是席地而坐。
王母看着不远处正在洒水扫地的孙子,还没说话,眼睛就先湿润了,“其实,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我儿子出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他爹很好赌,赌瘾变得比以前还大很多,常常赌得好几天都不知道回家。我也习惯了,也管不了他,便也不再管,反正家里有儿子,有儿媳,我们相依为命的生活,倒也还过得去,那个男人也不会对我们怎样。所以我们也从来不去管他,也不知道,赌场里竟然有人给他钱让他赌,他欠了人家好多钱,终于,人家不再给他钱让他‘翻本’了,并且要他还钱,他没办法,又去借了高利贷。但是他一辈子好赌,除了好赌,就是好酒,除此之外什么事也不会做,借了高利贷,就想着再去赌场把钱给捞回来,谁知道,他越赌越输,高利贷就越滚越高……”
“那个给他钱让他赌的人是谁?”若溪急忙问。
“我不知道。”王母叹着气,“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要钱,我们整天被威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那几天我看到我儿子整天愁容满面的,媳妇儿也跟着唉声叹气的,一个家,整日陷在愁云惨雾里。后来,儿子就说要辞职,我们都不同意,因为我们全家几乎都靠着他这份薪水过活,他要是把工作也辞了,我们全家人可怎么办?但是无论我们如何相劝,他都不听,他一定要辞职,为这事,我儿媳妇儿还跟他好几天不说话。然而,谁都没想到,就在他辞职的当天,去了山上,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那后来呢?你们又怎么会到俄罗斯的?”
“是我儿子留下的一封信。信里,有一个地址,一张支票,四张机票,还有我们全家人出国需要办理的证件,都已经办好了。”
若溪顿时呼吸都乱了,原来真的有一张支票,那张支票就是买她全家人的性命吗?她不敢问,不敢想,听王母继续往下说。
“起初,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儿子也没有留下明确指示,我们都猜测他应该是要我们拿着这笔钱,去俄罗斯那边生活。只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我活了一大把岁数了,钱都见得不多,更何况是支票呢?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用,真的就那么巧,被我儿子他爹看到了。他不止是个赌鬼,而且还是个财迷,见到钱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我知道,我不能给他钱,给了他,他会全部扔进赌场。但是他跪在我们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会痛改前非,到了俄罗斯以后会找工作照顾我们大家。毕竟是一家人,我心软了,然后他就拿着这支票,去提取了现金,欠下的一百万元的高利贷,也还清了。我们就带着剩下的四百万来到了俄罗斯。本来俄罗斯还有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的,是移民到这边来定居的,我们投奔了他,他见我们有钱,起初也没说什么,对我们大家都很照顾,我们的生活也过得很舒服。然而,好景不长,他又犯了赌瘾,四百万,很快又被他挥霍一空。我们家的那个亲戚本来还忍受着我们,后来,也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便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若溪很难想象,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一张可以买下好几条人命的支票,怎么还会让他们落到如此地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想象。
王母说到这里,苦苦的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其实,赌鬼就是赌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也只有在穷途末路,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才会想到我们。而,我们的儿媳妇,也是一个比较贤德比较勤快的女人,不管生活多苦,她也一直跟着我们。谁知,那个老赌鬼竟然对她起了歹心,输了钱,就回来打我们,狠狠的打,有时候连小志也不放过。后来打不过瘾的时候,他就把我们的儿媳妇给强/暴了……”
若溪更加的吃惊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丧尽天良的人。
“直到我们躲到这里来,才彻底的摆脱了那个男人。然而,我儿媳妇已经被逼的精神失常了,在来到这里之后的不久,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困难,终于有一天,她失踪了,我们再也没见到过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这就是他们家所有的故事了,王母说起来,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若溪不忍心,却又不得不问,就在她刚想问,那张支票的出票人是谁的时候,小志扫完了地跑过来,摇晃着王母的手臂,“奶奶,小志饿了。”
“那奶奶给你做饭去!”王母说着就要起身。
只是,她年纪已经大了,再加上贫困的压迫下,身体一直不好,更何况此时又说了这么一大篇话,她站起身的时候,身体猛地倾斜了一下。
若溪急忙扶住她,“伯母,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死不了……”王母坚持着说。
“您再休息会儿吧,我去做饭。”然后摸摸小志的脑袋,“小志乖,好好看着奶奶,知道吗?”
“嗯!”小志点点头。
若溪拿出之前买来的菜,给他们好好的做了一顿饭,还炒了好几个菜。
小志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的菜了,一边吃还一边说,“真好吃,姐姐做的饭真好吃。”
“那就多吃一点!”若溪淡笑着说。
不管两家有怎样解不开的世仇,孩子总归是孩子,若溪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无法从心里去憎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而王母,虽然也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餐了,但是提起这么一段惨绝人寰的往事,她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两个人就那样一直静静的看着小志吃的很香。
过了好一会儿,若溪才终于问道:“伯母,能否告诉我,那张支票的出票人是谁?”
“沈予墨!”
王母没有犹豫的,便说出了这个名字。
若溪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一直以为是莫菲,没想到竟然是……
沈予墨!
反应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办法消化这个答案,不敢置信的再次确认:“您不会记错吧?真的是沈予墨吗?”
“一张害得我失去儿子、害的我孙子失去母亲的支票,我怎么会记错呢?”
若溪只觉得更乱了,如果支票真的是沈予墨开的,为什么那天沈予墨和她一起前来,王母只是对她感到恐惧,却好像对沈予墨很陌生呢?
可是看王母的神情不像是说谎,而且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王母也没必要说谎。
难道是沈予墨开出了支票,让别人拿给他们的吗?
如果是这样,沈予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理由去害死她的家人吧?
她一直以为是莫菲,沈予墨就算他当时再恨她,他不会去拿她的家人开刀,他也不至于恨到把她全家都赶尽杀绝。
可如果不是他,王母为什么这么说呢?
还有小王留下的信也十分蹊跷,为什么只有四张机票?如果小王准备要走,他为什么不把自己也算进去?还是说,他一开始就没准备走?
他原本就是想用自己一条命去换取那五百万,换取一家人的安乐?
她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蓝小姐,现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别再去找那个赌鬼了,他是一个丧尽天良的混蛋,他会欺负你的,你一个女孩子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吃亏了。”王母好言相劝。
“谢谢伯母!”若溪很感激她,并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叠钱,“我来的时候带的钱并不是很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最好让小志去上学吧,他应该去学校里接受教育。另外,您也得了肺炎,如果不加以治疗,会渐渐恶化,如果您想带着小志回国的话,就跟我说,我家里的医院,也会免费为你治疗,你们的生活起居都不是问题,您好好考虑一下。”
然后又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有需要,您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王母看着这些钱,不是很多,跟那五百万比起来更是九牛一毛,还却让她再次流下了眼泪:“蓝小姐,我们王家有愧,你怎么能……”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更何况,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不知者无罪,我怎么能怪你们呢?”若溪无法去恨这祖孙两个。
“谢谢你,蓝小姐,真的谢谢你……”王母不住的道谢。
“快别说了,您的身子要紧,我这就走了。”
若溪决定走了,没有让她去送。
小志很不舍的把她送到门口,拉拉她的手,“姐姐,我很喜欢你,你真的要走了吗?”
“是啊,姐姐要走了!”若溪也很心疼这个孩子,蹲下身抱了抱他,“以后要乖乖的,听***话,上了学以后,要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孝顺奶奶,知道吗?”
“嗯!小志明白!”他乖巧的点点头。
若溪又写了一遍自己的电话给他,“这是姐姐的手机号码,你记住,要记牢在心里。那天在菜市场,姐姐不是教过你怎么使用公用电话吗?你以后想姐姐的时候,或者遇到什么事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就给姐姐打电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志乖乖的点头。
“好!那姐姐要走了喔!”
“姐姐再见!”
小志在门口对她挥挥手,直到人都看不见了,他还是舍不得回去。
若溪终于还是走了。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她还是没有从震惊而沉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王母虽然再三叮嘱,不要去找王父。
但她怎么可能不去呢?
即使阿扬能帮她查到那张支票,可是,一张支票又能证明什么呢?那个王父只是心术不正而已,只要给他钱,他应该就会说出一切。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眉目了,她不能放弃,她要找出当初给王父钱让他赌博的人,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单纯,也许从一开始,就有人在策划着一切。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下了机,她照着林董给她的地址,找到了王父的所在地。
王父果然在这里。
如今的他刚刚出狱,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钱也没有,当然无处可去。至于他所谓的‘家’,也是没人住的破烂小屋,普通的遮风避雨都不可能,仅仅只比狗窝强了一些。
若溪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一个躺在角落里,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怀里还抱着半瓶啤酒。
他应该就是王父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你是王新福吧?”她以中文试探性的问道。
而王新福,就是王父的名字。
他好像没听到。
若溪又问了一次,“你是王新福吗?”
“你谁呀?烦不烦?”王父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听到有人吵自己,又是以他最熟悉的国语问的,他反射性的也以中文回出一句。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呆了一下,这是在俄罗斯,不是在中国。
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着:“老天竟然对我这么好,真的送了一个女人给我,我的天哪,还一个人间***……”
他还真是死性不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若溪极力忍耐着他那种猥琐肮脏的眼光,再一次问道:“你是王新福吧?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有什么好问的?过来,让老子先爽一下!”他猛地扑向了她,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若溪吓了一大跳,向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攥的紧紧的,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王母真是没有骗她,也没有危言耸听,这个王父,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混蛋,和莫菲简直有过而无不及。
虽然她在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特地去买了一把刀放在包包里来防身,但是此刻,她被他摔在地上了,包包也被甩到了一边,她伸出手去,却还是差一点够不着。
“没钱让老子赌也行,有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不错!”王父涎着笑,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脏兮兮的身体就准备对她扑下去。
“救命啊——”若溪吓得大叫。
“你叫天叫地叫祖爷爷也没用!留着你的力气叫/床吧!”
王父哈哈大笑着,肮脏的大手朝她的胸/部抓了下去……
难道今天逃不过这一劫了吗?她还是太天真了,女人的力气怎敌得过男人?就算自己已经做好了全副武装和心理准备,但此刻的状况仍叫她心惊。
这一生除了沈予墨,她再没有过第二个男人,更加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情况。眼看着他的手就要对着她的胸部抓下来,她吓得失声惊喊。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道忽然冲过来,王父被踢到了一边。
“天杀的,哪个王八羔子敢踢他老子?”王父吃痛的骂了一声。
若溪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顿时愣住了。
为什么会是他?
沈予墨?
他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及时出现在这个时候?
只见他对着王父就是一阵猛打脚踢。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打我?”王父一边躲避一边骂,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碰吗?”沈予墨脸色发青,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是若溪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王父被他打得连滚带爬,跌在若溪的面前,连喊带骂的求饶,“蓝若溪,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会被害成这样全都是你们姓蓝的。要不是你们,我儿子也不会死的这么惨,我孤独无依没有依靠,要不是因为你们姓蓝的,我们也不至于家破人亡,流浪到俄罗斯来……”
“你儿子死,关姓蓝的什么事?”沈予墨死盯着他问。
“怎么没关系?我儿子是因为去山上接蓝母,才会死于非命。”
“那是因为你儿子贪财,收钱去残害蓝家的人命!这是你的报应!”
“你胡说!我儿子不会因为五百万就去杀人,他是被人害死的!”王父似乎对自己的儿子,还有一丝感情。
沈予墨却是冷冷的一笑,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我没有说五百万,你怎么知道是五百万?那张支票是谁给你的?出票人是谁?”
“……”王父一阵哆嗦,说不出话来。
“说!”
沈予墨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冷眼瞪着他,“不说实话,我让你没命走出这里,若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
王父吓住了,嘴唇一哆嗦,说出一个名字来,“……是,是沈予墨!”
☆、【148】怎么做,才能真的留住你?
“沈予墨?”
沈予墨吃了一惊,望向若溪,若溪却是一脸的冷漠无波,傻傻的坐在那里,好像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似得。
沈予墨在王父面前蹲下身来,“你确定,是沈予墨?”
“当然!那一大笔钱,是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我怎么可能记错?”
“那你知道,我是谁?铩”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是谁?”王父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他。
那样的眼神里,好像他一点都不认识沈予墨一样咬。
沈予墨又是冷冷的扯弄了一下嘴角,“支票是沈予墨给你的,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你到底是……”
王父听他这么说,似乎突然知道了他是谁一样,脸色吓得惨白惨白的。
沈予墨继续逼问:“钱到底是谁给你的?说实话!不要有一字一句的欺瞒,否则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安个罪名盼你终身不得自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支票是我儿子留下的,支票的出票人是沈予墨,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问我,我也是受害者……”
线索到这里似乎是断了,找不到那个送支票的人,而出票人,竟然是沈予墨他自己?
到底是谁在栽赃他?
仔细的想了想,他亲自出过的五百万支票只有三张,一张是连心在去参加比赛前夕,他给她开的一张支票;还有一张是在两年前,为了保住若航的性命,私下开出去的,而那张支票是隐秘性的,几乎没有人知道。
至于第三张支票,是在那一次——
他要莫菲签下终止协议的合约,莫菲起初没有答应,后来很爽快的便答应了,却也开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五百万的支票,一个就是暂时性的对莫家和对世人不要公开澄清他们的关系,她的面子上会挂不住,等到时间稍微的缓一缓,等到风头过了,再向大家澄清。
而那天,沈老爷子也在场,是他老人家亲自做的主,要予墨答应她的条件,而她也在大家的面前亲笔签下了那纸协议。
现在想来,这件事一定和莫菲脱离不了关系。
她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着这一切了。就因为她的好胜心,还有她的占有欲,她不允许别人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她害了心心,害了蓝母,为的就是要他和若溪永远无法在一起?
若溪似乎是绝望了,似乎是认命了,不再追问什么,默默的从地上站起来,失魂落魄的往门外走去。
沈予墨见状,也顾不上再理会王父,朝她追了出去。
跟上她的脚步,观察着她的反应,并且小心翼翼的问:“你相信了?”
她没有说话,神情悲惨而无助。
后来,他带着她走进一家客人不太多的餐厅,她也没有抗拒。
她看起来是那么柔顺,不再抵抗他,可是无形之中,他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若溪,你要相信我,那张支票……”
“是莫菲给他们的。”她面无表情的接下了他的话。
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其实,怎么说都没有用,支票虽然是莫菲给的,却是他出的,这就好像,伯仁虽不是他杀,却因他而死,这样的沉重,这样的负罪感,远远要比亲手杀人来让人更加痛苦。
他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伸出手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她也没有抗拒。
“若溪,我……”
“什么都别说了好吗?我很累!”她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刻,他无法去确认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脸色很苍白,没有一丝丝的表情和反应,好像还被困在刚才的恐惧之中;又好像她已经对他绝望了,已经彻彻底底的、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了,好像他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了。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叫来了一些吃的,他推到她面前去,“那就吃点东西吧,多少吃一点。”
她摇摇头。
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一点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样的她让他很是心疼,坐到她身边,把她揽进了怀里,“若溪,算我求你,多少吃一点,好吗?”
“我吃不下。”她摇摇头,没有再反抗他的拥抱。
“是不是东西不合你胃口,那我们换一家餐厅吃?”他征求她的意见。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现在的蓝若溪,变得越来越纤细,越来越柔弱,越来越苍白,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健康起来。似乎,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徒劳。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她要求他们之间再也不要再见,他要怎么办?
此刻的她是这么的柔顺,有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柔顺。
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开口了,“予墨!”
开口却是呼唤他的名字。
也许是好久不曾听到她这么平心静气的叫一声他的名字,好久不曾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的身体里那么温柔那么温柔的发射出来,他顿时愣了一下,低下头去看她,“怎么了?”
“回去吧!”她说。
“嗯?”他以为她是要他一个人回去。
“在俄罗斯呆了很久了,我想回去了,你帮我订机票吧,好吗?”
“……好!”
在俄罗斯的确已经呆了很久了,她一直有一种不肯服输不肯认命的信念。
但是如今,她知道,王父王母已经把他们知道的、能说的,都已经告诉她了。
尽管依旧没有什么结果,她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决定回去了,回去去面对自己应该面对的一切,去承受自己应当承受的一切。
沈予墨订了最快的一班机票,他知道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当天晚上,他们便乘上了回程的飞机。
—————————————夏夜挽凉作品—————————————
若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别人面前轻易就能做出的坚强一面,在沈予墨的面前,却永远做不到?
把脸转向窗外,凝视外面一望无际的蔚蓝,找不到一朵云彩。她却觉得,满目都是苍茫,满心都是无奈,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亲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直到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总是会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为什么独独留下了她一个人?让她这么孤单的活着!
沈予墨就在身边。以前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从来不觉得孤独,因为他始终在她的心里,可是如今,他就在她身边,她却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
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一方属于她的容身之处?
沈予墨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我还有家吗?”
“有!”他很坚定的承诺,并且吻了吻她的耳朵:“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任何时候,只要她想要,他都会给她。
她仿佛是相信了他的承诺,仿佛是默许了他的承诺,靠在他的肩上,很快,便睡着了。
一切,就像是来时一样,还是他们两个,只有他们两个。所不同的是,来时她是激烈的,是怀有希望的;现在她却是柔顺,是已经绝望的。
她真的已经太累太累了!
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为亲人们报仇?眼看着真相就要一点一点的被揭开,却在这时候才发现,莫菲为什么可以那么嚣张,为什么可以那么狂妄的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因为小王已死,死无对证。
莫菲真够狠,真够绝,用五百万,不费吹灰之力,毁去了几条人命,甚至,还让小王替她永远的背负了这个罪名。
她就是利用了小王的家庭惨状吗?
沈予墨望着她即使睡着,也依旧紧皱的眉头,便用手指轻揉她的眉心。她想报仇,他何尝不知道?她没日没夜都活在噩梦之中,他何尝不知道?
她却不知道,为了她,他可以做尽一切。
他也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让她这样痛苦的呼吸着,如果法律不能制裁莫菲,那么就让他来惩罚莫菲吧!
那个女人,毁了若溪,毁了他,毁了他的孩子,甚至毁了一个好好的原本很温暖的家;他怎么还能让她高枕无忧?
“妈妈——”
若溪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喃,并且抓住了他帮她轻揉眉心的手。
以前她会头疼的时候,妈妈都会这样做,轻轻按摩她的眉心,让她不会太难过。有一瞬间,她以为是妈妈回来了,握着他的手,贴在她的面颊,她发出梦一般的呓语:“妈妈,我好想你……好想……”
沈予墨更加心酸了,更加心痛了,不禁抱紧了她,面颊贴着她的额头,若溪,我还能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过一点?
怎么做,才能真的留住你?
虽然之前说过,回国之后,她就可以成功的摆脱他。
虽然之前说过,只要她能够过得好一些,他已经不在乎,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是不是他自己。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真正的做到对她放手。
更加不敢想象,如果从此以后,她将属于另一个男人……
十个小时的时间,快到不过一瞬间,让人还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该下机了。
若溪没有等到他叫,就睡醒了。
飞机也已经落地,她看了看周围的乘客,都在收拾自己的随身行李准备下机。而她自己,还靠在沈予墨的胸前,一抬头,便撞进了他的眼眸之中。
她有些无措,推开了他的胸膛,也离开了他的臂弯,淡淡的说了一声:“抱歉!”
虽然,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这声抱歉到底是为哪桩。
也许是他的那句‘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让她一时动容,让她一时放纵,也让她一时的忘记了自己的仇恨。
如果不是妈妈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她是不是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沈予墨见她瞬间又变回这么疏离的态度,他不自觉的皱眉:“若溪——”
“我们走吧!”她不管他要说什么,都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很是无奈。
现在似乎不管怎么样,她都拒绝听到他的任何话。
公司里的一名助理把车给他开到了机场,他让人打车回去,然后,他亲自开车送她回医院。
阿梓和桑榆都在医院里,医院里也相当于是她的家了。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交谈。
她也没有跟阿梓他们说自己要回来的事,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有人来迎接她。
“就在这里停吧!”她突然说道。
这里还不到医院,大概还有二三百米的距离。只是这里很安静,没什么人来往。
他把车子靠边停下,她解下安全带并且打开了车门,他却在这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臂。
“还有事吗?”她回过头来问。
其实,刚才只是反射性的动作,他只是想要留住她,并没有想好要跟她说什么。
她静静的凝望他有几秒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便又把车门给关上了。
他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这样纠缠不清的,对他,对她,都没有什么好处。
沉思了片刻,她终究还是开口了:“我想,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若溪!”他心里顿时一疼。
她终于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她终于,还是决定不要他了?
原来只是的柔顺,是结束之前的‘回光返照’。
他有短时间的无法呼吸,屏住呼吸,很缓慢很缓慢的问:“一定要这样?”
“这是最好的结果。”她竟然还能扯出一抹微笑来,安慰他,“我知道这些事其实都不是你所为,我也知道,你这段时间为我做了很多。但是予墨,这都无法改变什么,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了,你应该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当然,我没有权利决定你要做什么,不过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再见你的,一切就到此结束!从今以后,我们之间无爱也无恨,无怨也无仇!”
说完,她打开车门下车。
他也立刻下车,从车头前面绕过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臂,“若溪!”
什么叫做无爱无恨,无怨也无仇?
“予墨,纠缠不清从来不是你的个性。”她是真的决定结束这一切了,不是在耍什么心眼,也不是想要逼迫他什么。
所以,她的神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我知道,轻易放弃也不是你的个性,但是予墨,我是真的想结束了,如果只剩一种办法可以让你放手,那我只有选择这一种办法了……”
唯一能摆脱掉他的办法,他不必问,也知道了是什么办法。
象是顿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静静的凝望她好久,想问她,她真的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吗?
但,他终究是没问出口。
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上车,掉头,离去。
一连串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熟练,那么自然。
她呆呆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双脚象是被定格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就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一直一直……
他从倒车镜里看到了,看到了她一直站在那里,若溪,要我走的人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开心?
他要怎么做,才能把她失去的都还给她?
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才艰难的迈开步子,往医院里走去。
阿梓和桑榆都在医院里,桑榆见到她,高兴的又蹦又跳。两姐妹不管分离多久,一年也好,一个月也好,一个星期也好,她们的感情永远都是一样的。
“桑榆,你先出去看看那几个重病患者的情况,安排一下,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今天早点回家。”阿梓吩咐说。
“我还没跟姐姐说上话,你就让人家出去。”桑榆不高兴的嘟嘟嘴,把若溪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好了,姐姐还给你,我去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并且给他们关上了门。
若溪在阿梓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趟出行有什么收获没有?”阿梓问道。
“收获不大,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小王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关系。”
“但是现在小王已死,死无对证。”
“是啊,这就是莫菲的厉害之处,她的计划天衣无缝,让人根本找不到她的漏洞。她甚至可以收买人心,利用人性的弱点,让人即使死也能死的心甘情愿。怪不得她可以那么狂妄的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她真的太自信了。”若溪说着,苦苦的一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不过,任何案子只要犯下,都不可能没有漏洞。”
阿梓并不想若溪再在这个案子上纠结下去,越陷越深。但是若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深知,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溪已经觉得很累很累了。甚至没有一条可供她追寻的线索,她不知道要怎么查下去,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莫菲绳之以法。
“若溪,你有没有想过报警?很多事情警察查起来,会比我们更有经验和收获。”阿梓又问。
“报警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好处。”若溪不抱任何希望摇摇头。
如果可以报警,一开始就已经报警了。当初出事的那辆车已经被销毁,而且两条人命,警方发现以后竟然没有追查下去,想必是莫菲在背后买通了公安厅的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假。莫菲可以收买第一次,就可以收买第二次。警方不会帮助他们的。就算现在外面那些人都知道,若溪是沈予墨的人,桑榆是风清扬的人,警方大概不会公然偏向于莫家,而漠视蓝家。
但,若溪已经不想再利用他了。
她想靠自己的能力,为家人查清真相,让他们都可以瞑目。
“可是如果不报警的话,查清真相对我们来说就是难上加难了。”阿梓无奈的叹口气。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莫家有的是钱,有的是势力,警方不会帮助我们的。”若溪对于现实,似乎已经看得很透彻了。
阿梓本想,让警方介入,若溪便会被保护起来,她就不必直接和莫菲正面交锋。但是现在看她态度坚持,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劝她。
她把脸转向了窗外,视线定格在一片草坪上。以前妈妈和心心都还在世的时候,心心常常在那片草坪上玩耍,妈妈就坐在面前的那张长椅上看着她。那时候一家人,多幸福啊。
她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真不知道,妈妈当初怎么会想起来去山上烧香的?”
桑榆在这个时候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这个我知道啊!”
☆、【149】我们结婚吧
她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真不知道,妈妈当初怎么会想起来去山上烧香的?”
桑榆在这个时候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这个我知道啊!”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阿梓问。
“怎么,我给你们这么长的时间,你们还没说完吗?”桑榆笑嘻嘻的问。
“桑榆,你刚刚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若溪听到了她之前的话,问呻。
“你们不是在说不知道阿姨为什么会去山上烧香吗,我知道啊!”桑榆说。
“你知道?”阿梓也很惊讶铫。
“是啊!”桑榆点点头,原原本本的给他们讲了起来,“当时是我陪着阿姨正在院子里散步,遇到了黎太太,就是以前常常来我们医院看病的那个黎太太,是她跟阿姨说,归云山上的神佛很灵,可以去拜拜。我开始还劝阿姨不要听这些鬼神之说,但是黎太太说的活灵活现的,阿姨信以为真,所以就去了。”
“你说的是真的?”若溪急忙又问。
“当然!我骗你们做什么?”
山穷水复,柳暗花明!
若溪顿时又来了精神了,眼睛里又充满了光亮,“看来,我明天应该去找这个黎太太问问情况了。”
“你怀疑黎太太也搀和在这件事情当中?”阿梓问。
“当然!不管她有没有问题,任何一条线索我都不能放弃!”
若溪说的坚定无比!
从来不知道,在蓝家的命案中,还有黎太太这号人物的存在,如果不是桑榆,大概他们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但是黎太太只是我们医院的一个病人,更何况他们那一辈的人,有些迷信也是情理之中的,若溪,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执着了。”桑梓劝说。
“为什么?阿梓,你频频劝我收手不要查下去,你在担心什么?”
“你们都不远千里追到俄罗斯去,都没有一点线索,这个黎太太,我觉得也很难查出什么来,我是不想你报太大的希望,最后又希望落空。更何况,我相信阿姨和外公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我不想你一味的追查下去,给自己再带来什么麻烦。”这才是阿梓真正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