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已矣,如今他只希望这几个弟弟妹妹都能平安无事。
“不,”若溪很坚决的摇头,“如果这是一个蓄意谋划的阴谋,我一定要揪出这个幕后黑手,我们家已经家破人亡,我不能明知有问题,还放任一个定时炸弹逍遥法外。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去试一试。”
“对,我支持我姐。”桑榆也说的坚定无比。
桑梓只是叹息,对她们再也无可奈何。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若溪便前往黎太太家的方向。
桑榆本来要跟她一起来的,她没有允许,也是不想她掺合进来。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若溪作为她的姐姐,希望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然而,没想到,若溪再次扑了个空。
现在正逢夏季,孙子放暑假了,人家一家都出门旅游去了。
这一点,到底还是被桑梓说中了。
她不管来的时候多么坚定,这一刻,她是真的有些绝望了。
想着自从开始着手调查这件案子以来,一次次给了她希望,最后又一次次的失望,难道真的连老天都在帮助莫菲?
她已经有些绝望了,莫菲那么狂妄,做事又滴水不漏,说真的,即使找到了黎太太,也不一定能找出莫菲的罪证。
如果到最后,结果依然如此,莫菲依然可以逍遥法外,那她要要怎么办?
她开始感到迷茫了……
—————————————夏夜挽凉作品—————————————
一连一周,沈予墨真的没有再出现在若溪面前。
因为他知道,她不是跟他说说而已,她是真的要他们断的干干净净的,否则,她真的会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掉。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如果她真的要嫁,如果要嫁的对象不是他,他也希望,能够娶到她的那个人会真心的对待她,真心的给她幸福。
所以一周以来,他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之中,以此来麻痹自己,并且,他已经开始收拾莫氏。
对付莫菲最好的办法,第一步就是要她一无所有。
那个女人,向来最看重财富,仗着家里有钱就横行霸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果让她倾家荡产,她就再无外力可使,若溪想要对付她,也就不必再绕那么多弯路吃那么多苦头了。
至于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他,他已经不在乎了。
而莫家现在,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莫父还特地叫回了莫然。
“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莫父把一份报纸扔到莫然面前。
而莫母和莫菲都坐在一边,神情都很凝重。
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拿起报纸一看,才知道沈予墨最近在对付他们家的公司,在媒体的渲染下,已经是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了。
莫父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气的脸色都变了。
莫菲也是一声不吭的。
莫然还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这么生气过,急忙向他们表示,“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我最近一直很忙,这些娱乐报纸我都没顾上看。”
“你忙,你忙的是蓝若溪的事,你忙的是怎么帮她在娱乐界站稳脚步,好来对付你的妹妹我。”莫菲冷冷的哼了一声。
“莫菲,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扯到若溪身上?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的空间吗?”面对莫菲这样的无理取闹,做事不择手段,再好脾气的人也忍受不了。
莫母看不过去了,站出来替女儿说话:“莫然,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妹妹说的有错吗?我看你已经被那个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了,一回来就跟我们吵,连你的父母亲人,你都不放在眼里……”
“够了!”莫世锦一声厉喝,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为这些事争吵?没什么事都回你们的房间去,别在这里惹我心烦。”
莫母和莫菲只好都闭上了嘴。
莫父说完,又转向莫然,“莫然,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你总是我们莫家的一份子,现在这事已经发生了,你是不是要出面调解一下?”
“这个——”莫然面有难色,“公司里的事我向来不插手也不过问的,现在,我要怎么调解?”
尤其是莫菲,对人家蓝家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害死了好几条人命,还把若溪肚子里的孩子给害死了。那个孩子是予墨的,他知道,予墨迟早要出手,他不可能让他的孩子白白死掉的。
“我知道你不管公司的事,但是你毕竟是莫家的人吧?沈予墨这样对待我们,完全是为了那个蓝若溪,你和蓝若溪是朋友,和沈予墨是兄弟,你要是出面,他们会不给你这个面子?不论如何,你不能置身事外,你要出面调节一下。”莫父越说越生气,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还在喘气。
毕竟,他也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了,体力也大不如以前了。
莫母见状,赶紧去扶住他,“你先别生气啊,先坐下休息一下,有莫然出面,应该会没事的。”
她一句话说的真轻松,一家人在前面拉屎,让莫然一个人给他们全家人在后面擦屁股。
莫然真是无奈极了,试着劝他们,“爸,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了,莫菲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当是破财免灾了,何必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莫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伤天害理了?”莫菲一听,火气直往上冒。
“莫菲,我虽然是当大哥的,但是我管不动你,我说什么,你都不肯听,一直以为我的心在若溪那边。但是莫菲,你做了什么事,予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莫氏即使有什么事,那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莫然,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莫父一听,刚下去一点的火气又上来了,气得用手指指着他,“你到底是我莫家的孩子吗?这个时候了,你不但不帮忙,还在指责你妹妹,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沈予墨可是我们莫家的女婿,他这样对待莫菲,为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完全不顾我们莫家的面子,你不止不为我们莫家出头,反而在这里长他人志气?”
“爸,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跟若溪一起离开吗?”莫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自从回来以后,他从来没说过他和蓝若溪之间的事。
莫父没好气的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家欠她的,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命债。”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一定都以为是我喜欢若溪,所以才跟她一起离开的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莫然苦笑了一下,“其实一开始,我对若溪的感情很单纯,我知道她喜欢的是予墨,她心里也只有予墨,根本不会喜欢上别人,而予墨也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什么,只是单纯的对她很欣赏。如果不是莫菲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我带着若溪离开,我想,莫菲,你大概会把她折磨致死吧?那两年里,我看到她在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中,艰难的活着,那么艰难的呼吸着,我帮不上她。尤其是再一想到,她的这些痛苦都是来源于我们家对她的伤害,我看着她心碎了,我的心也跟着碎了,你们能体会我当时那种心情吗?我几乎没有脸再呆在她身边,但是为了替我的好妹妹赎罪,我只能厚着脸皮留在她身边。”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下去: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要若溪活着,她就一定会回来报复,但是我依然帮助她活了下去,我依然帮助她成名,就连她要回来的时候,我也不曾阻止过,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莫父莫母异口同声的问。
“因为我们家欠了她的!”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家欠了她的,我们家到底欠了她什么啊?”莫母听不下去,尖叫起来。
“欠了她一个妈妈,欠了她一个女儿,欠了她一个孩子,一个和予墨共同的孩子,你们还不懂吗?”
最后那句,莫然也加重了口气。
莫母听得一下子瘫软了下去,跌坐在沙发边,喃喃自语着:“我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怎么会欠她妈妈,欠她孩子?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莫父还沉得住一些,死盯着他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爸,你问莫菲吧!”
“莫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父又把视线转向莫菲。
莫菲的视线闪躲了两下,支吾着说:“你们别听哥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莫父怀疑的问。
“是,是,我真的不知道。”莫菲心里已经够乱了,更何况,她从来听不得别人的教训,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行。最后还狠狠的瞪了一眼莫然,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人,走之前丢下一句:“我现在就回公司,这些事情若处理不好,我就不回家。”
说完就走了。
莫父却象是知道了些什么,毕竟,儿子女儿都是他的,他们有没有在说谎,当父亲的会看不出来吗?心里的怒气也退了一半,在沙发上坐下来,对莫母道:“你也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莫然说。”
“你们要说什么,我听不得吗?”莫母不肯走。
“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别在这里添乱。”莫父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大概是莫母从来没有被他吼过,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父子两个。
莫父指指面前的沙发,“莫然,坐下!”
“对不起爸!”莫然也觉得很愧疚,“帮不上公司的忙,我也很抱歉,你可以跟我说吗,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很严重,想必莫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
“最近公司的业绩频频下降,已经损失了有百分之五十了,许多商家也与我们解除了合作关系,一开始我不相信是予墨这小子从中作梗,但是他居然不管不顾,光明正大的与我们作对。”
“是啊,这就是沈予墨,不在背后玩阴招。”莫然口气之间,还是难掩对他的欣赏。
“他这样,是摆明了要与我们莫家决裂了。你也知道,沈氏是沈老爷子一手创立起来,予墨又是老爷子手把手带大的,从小就被培养做沈氏的接/班人,今天如果还是我在莫氏主持大局,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莫菲。我真担心再这样下去,莫氏迟早会破产倒闭。”莫父说着,又叹气了。
莫然没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莫父又看向他,“莫然,你真的不会帮忙吗?”
“当然不是,我之前那番话,是说给莫菲听的,我要她知道,家人不会永远给她撑腰,她作下的烂摊子,还要她自己去收拾。不过爸,你也了解予墨,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对我们出手的,我可以试着和他们谈谈,但不一定有效果。”
莫父点点头,“那之前你说的‘命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予墨和蓝若溪的那个孩子,真的是莫菲害死的?”
“我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莫菲做的。不过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若溪的母亲,若溪的女儿,还有若溪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他们的死都和莫菲有着脱离不了的关系。”
“你没有证据,为什么这么肯定?”
“是有一天,我在小北的病床外,听到莫菲亲口说的。”
“这么说来,莫菲真的瞒着我们做了许多事?”
“是的爸,我们莫家的这个女儿,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的宠下去了,不然我们全家人被她连累不说,她,也是要遭到报应的。”
“好,我知道了!”
莫父发出沉重的一声叹息!
为了这个女儿,他象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莫然从家里出来,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手里拿着手机发呆,要怎么跟若溪开口呢?
和予墨说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若溪。
可是,他又不想用这两年的患难之情,去要求若溪做什么。
他为难着……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居然正好是若溪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若溪,怎么了?”
“莫然,你现在在哪里啊?”那一头的若溪问。
“怎么,想我了?”他有气无力的开了一句玩笑。
“是啊是啊,我想你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刚从家里出来。”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尽管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她依旧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有,只是回来看看而已,你现在在哪里?吃过午餐了吗?”他问。
“我在我们公司附近的餐厅。”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大概十来分钟。”
挂了电话,他就发动了车子,十分钟后,他已经到了那家餐厅。
时间真是拿捏的刚刚好。
若溪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从不迟到,说十分钟就十分钟。所以,他刚一进门,侍者就上了咖啡,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还真是了解我,知道我渴了。”他开玩笑的说。
“是啊,我当然了解你了!”
他很少回家,没事肯定不会回家,更何况最近沈氏集团与莫氏的争锋相对闹得沸沸扬扬,她知道他只要一回家,必定面临一场激战。
他喝了两口咖啡放下,正色望向她,很关心的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啊?”若溪笑道。
“当然不是,不过直觉告诉我,你有事。”他也笑道。
“我从来不知道,男人也有直觉?”
“好了,别跟我谈什么直觉不直觉了,说吧,什么事?”
她顿时沉默了。
他也不急,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她的一杯咖啡都被她搅凉了,她还是一口都没喝,很轻很淡的开口:
“莫然,我们结婚吧!”
☆、【150】她想为他做点事
莫然顿时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若溪会突然跟他开口求婚,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她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她根本不是在说笑。
他的表情顿时有些怪异,不自然的说,“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知道。”她注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没有漏过,所以,她也看到他微微皱眉的动作,很直接的便问:“你不愿意,是吗?锞”
“我……”
“我知道,我曾经跟过沈予墨,我的评风并不好,而你家世显赫,又有才华,追你的女孩子也很多,你不愿意也是理所应当的,没关系。”她很大度的微微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当然不在乎那些,我只是觉得……”他急于跟她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事太突然了,他来不及有思想准备,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后又说:“或者我应该这样问你,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结婚?”
“我……”
“不要说你突然发现你爱上我了啊!”他在她开口之前又打断她的话,毕竟谁都知道,她这辈子除了沈予墨,根本不会爱上任何男人。
她笑笑,说:“谁规定两个人结婚就一定要因为爱情吗?铪”
“那你为什么想要嫁给我?”
“因为我想结婚了,如此而已!”她很坦然。
他却笑得有些苦涩,“你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不屑在背后耍手段,一个不屑于说谎。”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什么。”他收起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对她点点头,“好,只要你想结婚,我任何时候都可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莫菲欺负你。”
“无所谓。”若溪只是笑笑,“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说你的吧!”
“我的什么事?”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先是公司的事,再是她开口求婚的事,他这一时间受到的冲击太大了,顿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求个婚就让你莫大导演乱了方寸了?”她开玩笑的说着,给他提醒:“说说现在让你为难的事啊!”
“你看出来了?”
“嗯!”
她微笑点头,他却有些难以启齿。
一直都知道,她回来是有目的的,是要进行报复的,他一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帮助她也是真心的,虽然也有过赎罪的心态,但是他从来没想过用自己对她的好让她放莫菲一马。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是不是予墨在对付莫氏,你爸妈给你施加压力了?”他说不出口,她干脆替他说。
“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都登出来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涩然苦笑,这真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其实,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我本来也没想着要他为我做什么,你放心吧,我会去跟他说。”
“若溪——”
他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放心吧,没事的!”她回以一笑来安慰他。
“那我们的婚事?”
“由你去办吧,好吗?”
“当然,你想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好,你看着办吧!”
“好!”
虽然他知道,她和他结婚,一定另有目的,她不会嫁给仇人的家人。但是只要是她开口,他通常不会拒绝,更何况,她会嫁给他,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
“好了,你就不要多想了,送我去予墨的公司吧!”她又笑道。
他一阵默然。
送她到沈氏集团,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交谈什么。
这真的很不像是要结婚的一对男女,任何亲密的行为都没有,甚至谈到结婚的话题之后,他们之间那份纯粹的友情似乎也变得不再纯粹了。
到了沈氏大楼前,他停下车子。
“你先回去吧,不要等我了,我待会儿会自己打车回去。”她说着,便要下车。
“若溪!”他拉住她的手臂,“其实,你可以不用去,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予墨。”
“那你岂不是很难对你的父母交代?”
“没关系,他们那边由我去说。”
她深深的凝望他,那双清澈的眸底一片真诚,没有半丝欺骗。她相信了,如果嫁给这个男人,他会真心对她好,他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莫然,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就让我做一次吧!”她笑了笑,挣脱了他的手。
不管他是不是莫家的人,她不能因为莫菲的原因而恨他,她想,她应该为他做点事,不管是什么事。
他阻止不了她,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了沈氏大楼,看着她的背影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这不知,他不明白,她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事?
她需要为他做什么事吗?他只怕,自己能为她做的事情并不多。
——————————————夏夜挽凉作品——————————————
沈氏集团的员工对于若溪已经再熟悉不过了,没有人会阻拦她,她很顺利的便来到了沈予墨工作的楼层。
林秘书正在工作,见到她,脸上洋溢出笑容来:“好久不见了若溪!”
“好久不见!”若溪也回以一笑,“他在吗?”
“在,估计正在想你!”林秘书开了一句玩笑。
“林姐,你又开我玩笑!”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是沈予墨亲自来开门的。
他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声。
“看吧,我就说吧,我们总裁已经迫不及待了!”林秘书像是知道沈予墨不会生气一样,竟然当着他的面开起了玩笑,并且把若溪推向了他的方向。
“林秘书,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沈予墨淡淡的说。
“了解总裁的需求并且达到总裁心里的真正所想,是每个秘书应尽的责任。”林秘书很巧妙的为自己开脱。
沈予墨很无奈的看她一眼,带着若溪进了办公室,并且把门关上。
说真的,分开的这一星期,他没有一天能够不想她。
那天她说的,要他别再去找她,他却没想到,她会亲自找上门来。
一定是有什么事,所以才会来找他的吧?!
他选择不去触碰那些对他不利的话题,若无其事的问:“喝点什么?”
“不必了,我不是来喝东西的。”她直接开门见山,“你在对付莫氏,是吗?”
“你是为了这事来的?”他有些讶异,还以为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乐见其成。
“嗯!”她点点头,“我不想拐弯抹角,就直接说吧,我希望你能收手,不要做了!”
“为什么?”他没想到她会为了莫氏专门找上他。
“我和莫菲之间,是我的事,不必你插手。”
“我并不是插手你的事,我要对付莫氏,是商场中的问题,不是为了谁。”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的好意视若无睹,他也只能这么说,来为自己、为沈氏保留一些自尊。
若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很轻很淡的一个笑容:“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还以为沈总是为了我,既然如此,我也不耽误沈总的宝贵时间了,再见。”
说完就要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他已经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她就被扯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去了。
“一定要这么逼我吗若溪?”他无奈的声音响在他的头顶。
“我好像没有逼迫你什么吧?”
她反射性的去推他的胸膛,推了两下,没推开。
他紧紧的抱着她,低沉温柔的声音就抵在她的耳边:“我那么想你,若溪,自从那天,你要我走,要跟我断的干干净净,我不敢去找你。现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你却是为了莫氏,你要我怎么做呢若溪?我不是为你,还能为谁?你不要听我的真心话,但我说了违心的话,你又不开心,你想要我怎么做,若溪?”
他的语气很温柔很温柔。
如果说她的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是不可能的。但,所有的话涌到胸口,从嘴里蹦出来,却变成了一句:“你放开我!”
他真的将她放开,只是,手臂仍在握在她的肩上,目不转睛的凝望她,“为什么要我收手?你恨莫菲,不是吗?让她一无所有,不应该是你乐于见到的吗?”
“谁说我是为了莫菲?”她回避着他的视线,强硬的说道:“我是为了莫然,我不想他在他父母面前为难。”
“你为了莫然,来叫我放手?”他有些难以消化这个答案,“莫然在你心里的分量超越了一切,甚至,超越了仇恨,是这样吗?”
“是的!你永远不会懂我和莫然之间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她挥开了他的手臂,傲然迎视他的眼眸,“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收手?”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要和莫然结婚了,这个理由够吗?”她冷笑一声。
他却在瞬间脸色大变,“你要和莫然结婚?”
“是!”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若溪!”
他生气了,重重的喊着她的名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我走,要我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我都做到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
“我不和他结婚,难道要和你结婚吗?”她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
“若溪!”
“你到底要不要放手?”
“做不到!”
她问的强势,他回答的也干脆。
她点点头,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往门口走去。
然而,却在她正准备打开门时候,他忽然扑了过来,挡在她面前,挡住门,也挡住她的去路,“话没说清楚,不许走!”她带来的这个消息太严重了,他不能再视若无睹。
“你要我说什么?”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又有交换条件吗?”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冷冷的一笑,说:“说吧,是要我陪你上/床,还是要我供你发泄?”
沈予墨简直要被她气死了,死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不要嫁给莫然!”
“那我总要结婚的吧?”
“你可以嫁给桑梓!”
想也不想,桑梓这个名字就从他嘴里出来了。
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他做不到,但是明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如果一定要嫁,他希望那个人是桑梓。
而若溪,也没想到他会说这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问:“为什么?”
“莫然不适合你,莫家更不适合你,你听我一句劝,莫菲心狠手辣,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为了复仇再毁了你的一生。如果你一定要嫁,嫁给阿梓,只有阿梓会一心一意的对你,会给你你最想要的。”尽管这样的结果会让他痛不欲生,他也不愿意见到她进入莫家,毁了她自己。
“这么说,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温暖的家。”
她又是一声冷笑。
原来他知道她最渴望的是什么。
只是,是在她失去一切之后,一个温暖的家,再也不可能了,他才终于明白。
是不是太晚了?
不,蓝若溪,不要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来,“不要以为你可以主宰我的命运,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嫁给谁,你都无权过问,更无权决定。我也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如果做不到我的要求,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她打开门,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
要说蓝若溪和莫然要结婚的消息,除了两个当事人以外,沈予墨是第一个知道的,真不知道这是老天对他的厚爱还是对他的惩罚。
喜欢若溪的男人,说真的,不在少数,而且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好男人。但是她居然选择了莫然,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沈予墨觉得自己无法去分析这一切了,若溪不应该会嫁给莫然的,她对他即使有感激,即使有友谊,但都绝对不是爱。如果一定要有个理由的话,她也一定是为了家人的死,为了要查找证据或者直接进行报复。
可,他了解她,他心里很清楚,若溪即使要这样,她也不会利用莫然。她和莫然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东西无法超越的。
那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莫家已经闹得已经是天翻地覆——
“莫然,你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吗?你怎么可能娶那个女人?她怎么能配得上你?”莫母听到儿子带来的消息,不敢置信的尖叫出来。
“莫然,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莫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蓝若溪,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曾经跟着沈予墨,破坏你妹妹的婚姻,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更何况她在跟着予墨之前,她还有过一个女儿,那样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你竟然说要娶她?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们啊?”莫母气得浑身颤抖,数起若溪的罪状来,真的是一条接一条的,“还有还有,那个女人天生带衰,二十岁的时候她爸爸死了,没几年,妈妈也死了,外公也死了,连女儿也死了,弟弟也失踪了,整个蓝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这说明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她这个女人命中带煞,你要是把她给娶过来,我们全家人还不都得死在她手里……”
莫然知道,自己要娶若溪,家里人不可能不反弹,他已经做好了容忍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妈妈居然会说的这么过分,他听不下去了,不得不表明自己的立场,“爸,妈,请你们不要阻止我,我要娶若溪,就娶定了!你们不喜欢她,同样的,她也不喜欢你们,今天是我要娶她,不是你们要娶她,在你们没有准备好接受她之前,我不会带着她回来面对你们的刁难。还有,妈,若溪的家人不是她克死的,是咱们家的女儿害死的,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一点,不要用那些话去伤害她,否则,我们这个家就太无情了。”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如果不是莫母说话太过分,他也不会把话说到这份上。
莫母更加生气了,浑身打哆嗦,用手指着他骂,“我们这个家怎么了?你不要忘了,是我们这个家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结果就是让你这样来忤逆我们的?为了一个女人,你真是反了……”
莫然没有听完,便从家里离开了。
越来越感觉那个家里的空气太压抑,让人难以忍受。
以前他就总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然而此刻,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松一口气的感觉。
是从遇上若溪开始的吗,他开始三天两头的跟家里人吵架。
不,他飞快的打消这个念头,不是若溪的错,这不是若溪的错,他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在国外了。
发动了车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逛。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的毛毛细雨,打在他车前的玻璃上,也模糊了他眼前的路。他没有去擦,干脆把车停到路边。
混乱的脑子里又浮现若溪的脸庞,他更乱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跟他结婚,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因为爱;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为了报仇而利用他;更可以肯定的是,也绝对不是她所谓的纯粹的想结婚。
她到底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他真的不知道。
那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恐怕没人知道了。
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看着烟雾在指间燃烧,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东西了,不过是因为沈予墨和风清扬都戒不了这东西,所以他车上刚好放了一盒。
怎么,烟能让人忘记烦恼吗?
他抽了一口,只觉得呛得人难受,真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都喜欢它?
他静静的等它燃烧完。
雨越下越大了,夜幕也逐渐笼罩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像一只无头苍蝇乱窜下去,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擦了擦玻璃上的雨,车子往他住的地方开去。
然而,他没有想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个人正站在公寓大厦前,也不知道避避雨,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湿透了……
☆、【151】有了孩子,我娶你
她在雨中冷得发抖。
他连忙迎了上去,“安琪?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还在颤抖。
“那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你电话无法接通。铫”
“那你也应该找个地方避雨啊!”他把她拉进了公寓大厦。
见她一直在发抖,他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她进了电梯守。
“下这么大的雨,出来怎么也不知道打把伞?”他关心的问。
“出来的时候没下,走半路上下起来的。”
“你呀,说你什么好,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的终身大事,算不算重要?
不过,她没说话,脑袋微微垂下,用力的咬了一下唇瓣。
他向来很少去猜测女人的心思,还以为她是工作上的问题,没有问那么多,带着她进了自己的家。并且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干净的毛巾给她,“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儿再说,别感冒了。”
她点一点头,走进了浴室。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她的个性不善言辞,喜欢一个人,即使很喜欢很喜欢,她也不知道怎样用言语去表达.。今天听到他要和若溪结婚的消息,她一下子懵了,傻不拉几的跑到他这里来等他。
但,终于等到了,她要说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
在浴室里磨蹭了有半个小时,她才终于出来。
莫然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份报纸在看,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听到浴室的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到她站在浴室门口,他笑了笑,“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说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跑去淋雨?”他一边放下茶杯,一边问。
“你真的要和若溪结婚吗?”她犹豫了好半天,才终于问出口。
他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件事,随即又笑了,“当然!这还有假吗?”
“你真的爱她吗?”
“当然!”
他没有回避她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问:“既然爱,为什么你还那么不开心?”
他顿时讶然,“我有不开心吗?”
“不要否认,我看到了,在你回来的时候,你紧皱的眉头,你落寞的深情,你暗淡的眼光,都告诉人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是因为我的家人接受不了若溪,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娶她。”他淡淡的道。
“你和家人吵架了?”
“嗯!”他点点头。
“的确,若溪和你妹妹还有沈予墨之间的问题太纠结,你的父母接受不了若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很理解的点点头,“但是你有想过吗,如果你要娶若溪,你就注定要背负着你父母永远的不谅解,你,能承受吗?”
她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有什么能不能承受的?我父母和兄弟姐妹对我的不理解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她静静不语,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吧,又也许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在这样的一个寂静的深夜里,他竟然对她说了起来:
“小的时候,我爸爸常常把我带在身边,培养我做莫氏的继承人。每次他要整一个对手的时候,都会让我在旁边看着,就如高手与敌人决战,都会让我在旁边看着他如何出招,如何把敌人置诸死地。说真的,我并不喜欢这样。一直到我念大学的时候,我爸命令我选择企管系,他要我接管家族的事业,但是我不想再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主权的傀儡了,于是我告诉他,我要出国去,我要选择我热爱的演艺事业。我爸告诉我,如果我要走,这个家里将不再支持我一分一毫,我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要我自己负责。那一刻我真想笑,我的父母,竟然不懂得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你就走了?没有接受家里的一毛钱?”
“对!我离开了那个家!当时莫菲才十二岁,莫北才十岁,他们一个人拉着我的手,一个人抱着我的腿,求我不要走。我告诉他们,不管我在哪里,我永远是他们的大哥。”
说到这里,他苦苦的笑了一下,“可是,我却没有做好这个‘大哥’,看着莫菲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我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要怎样去帮助她。看到小北没有知觉的躺在床上,我对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天真无知的年代,却不知道为什么,再回来,面对的却是这样的情况。我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没有把他们保护好,我愧为一个大哥……”
“不!”她不认同他这样的说法,急于安慰他,竟在情急之下握住了他的手,“这不应该怪你,莫菲的爱情观有问题,也许这和她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系,你爸爸所教给你们的,你没有学会,不代表别人学不会。我相信,你还是会用你的生命去保护他们,只是你选择的,是另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