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是的!”
她重重的点头,好像她比他还要相信他自己。
他无法不动容,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安琪,谢谢你!”
“你不必谢我!”她随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才发现自己的举动,连忙把自己的手撤了回来,不好意思的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
“别说不用,外面还在下雨,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他打断了她的话,并且拿起自己的车钥匙,送她出门。
雨还在下个不停,而且比之前大了许多,他们的车子开得不是很快。
她想问他,他有没有想过,他对若溪的感情是欣赏,是怜惜,并不是爱情。
但是一直到了她家的楼下,她还是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停下车子的时候,她也没有立刻下车,犹豫了又犹豫,挣扎了又挣扎,她终于还是说道:“其实,我知道若溪是个好女人,她的经历很不寻常,这不是她的错,你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她。即使你的家庭无法接受她,就像你当初选择你自己的路一样,后来你爸爸不是也认可你了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和她都是应该得到幸福的人,我,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今天去找他,本来想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不想让自己将来遗憾,后悔。
尤其是和他的一番谈话之后,她发现自己更加的喜欢他了。
但是那句话,她已经说不出口了。
既然如此,就放手吧,就祝福吧!
当然,她也不知道,莫然在送她回家之后,迟迟没有开车离开,他一直注视着她家的方向,一直在想今天晚上,她说过的话……
—————————————夏夜挽凉作品—————————————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若溪和莫然要结婚的消息。
莫家闹得天翻地覆,当然,蓝家也不太平。
“若溪,你真的决定和莫然结婚?”阿梓不确定的再三问道,还以为她头脑发热了。
“是啊!”
“为什么?”
说真的,如果她选择沈予墨,大家都不会意外,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她竟然选择了莫然?莫然的妹妹莫菲,可是害死他们全家人的凶手啊!
“莫然是个好人啊!不管莫菲做了什么,莫然就是莫然!”她很肯定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天下的好人何其多,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莫家的人?”
“阿梓,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要我放弃仇恨的吗?”若溪这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我是要你放弃仇恨,但是若溪,你心里很清楚,你这是在放弃吗?我看你根本就是为了报仇,才会选择和莫然结婚的。”
桑梓已经气糊涂了。
长时间的纠缠下来,一直找不到莫菲害人的证据,大家都放弃了,只有若溪不曾放弃。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要追查下去,根本就是难如登天。他真担心,莫菲害死了他们家的人,若溪会和莫然结婚,为的也是要莫家家破人亡。
而若溪,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她不会利用莫然,可,她不需要把自己的心思让每一个人都明白。
桑榆站在一边,听他们一人一句的,她的脑袋本来就迷糊,也插不上话。
突然,听到一阵门铃声,大家都往门口看去,她首先跳起来,“我去开门,我去开门。”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此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她好多天没有见到、却没有一天不去想的人——风清扬。
他怎么会来?
她顿时愣在了那里。
“笨蛋!没见过帅哥啊!”他敲了她的脑袋一记。
“你又打我!”她捂着自己的脑袋嚷嚷。
自从从俄罗斯回来以后,这家伙就没有对她温柔过,总是不是打就是骂,她就那么惹人厌吗?不高兴的瞪着他,“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要赶也轮不到你赶。”他堂而皇之的走进蓝家的大门里去。
桑榆在后面瞪着他的背影,象是恨不得在他背上瞪出两个窟窿来似得,但眼看着他走进客厅里去了,她又急忙跟了上去。
若溪和阿梓正在客厅里,还在僵持不下。
其实要说僵持也不对,两个人谁都没有生气,谁都没有发脾气,只不过气氛怪怪的。
看到风清扬进去了,桑梓也不再说什么,只道:“医院里还有事,我先去医院了,你们聊吧,桑榆,你跟我走。”
“我才不要呢,今天医院里没我什么事,正好是张医生休息,我和他约好了去看电影。”这话说的挺溜。
“你要跟那个秃头医生去看电影?”风清扬猛地瞪向她。
“关你什么事?而且,人家秃头怎么了,碍着你了?”她气呼呼的回以一瞪,拿着自己的包包潇洒闪人。
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若溪和风清扬两个人。
“阿扬,坐!”她指指自己面前的沙发,招呼他坐下,“喝点什么吗?”
“不喝,谢谢!”他的语气重重的,似乎是心里有气。
若溪好笑的望着他,“认识你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生气,你怎么了?”
她明知故问。
谁叫她们家的那个小丫头,有把圣人逼疯的本事呢?
风清扬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明知故问!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和莫然结婚?”
“我和莫然结婚很奇怪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在问这句话?”
“还有谁问过吗?”
“莫然是第一个,予墨是第二个,阿梓是第三个,你很荣幸,是第四个。”她半开玩笑的说。
“这就对了!你们的婚姻不被任何人看好!就连新郎自己,都不看好!”他嘴里依旧每句好话,就像当初,不看好沈予墨和莫菲的婚姻一样。
若溪只是笑了笑,对于别人怎么说,她好像无所谓。
风清扬观察着她的反应,试探性的问:“你放弃了?”
“什么?”
“放弃继续追查证据。”
“我有吗?”她淡然反问。
“你和莫然结婚,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你放弃了,所以你改变了路线,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吧!”
她不想对别人解释那么多,对阿梓是如此,对阿扬也是如此。
会相信她的人,总会相信她;
而做不到信任的人,也总是做不到信任;
这些年,她已经看开了,不想再去拘泥于解释,而建立在解释之下的事实,也总是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她,真的看开了!
“莫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很清楚,你不应该利用他。”
别看风清扬和莫然面对面的时候,总是争锋相对的,嘴里没几句能听的话,但是真正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也许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体现出来。
“但他毕竟姓莫,不是吗?”
“这些年他为你做的,难道抵不过一个姓吗?”
他不敢相信,蓝若溪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若溪,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总比绝望好,不是吗?”
“你真的变了,若溪!”他用一种失望的、怀疑的目光凝视她,“我以前认识的蓝若溪不是这样的,她善良,温柔,并且是非分明,现在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
“谢谢你的评价,我会帮你转达。”她依旧面不改色,笑道。
“那你再帮我转达一句,我知道她的经历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但是,如果她还是以前的蓝若溪,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而现在,她变了!”
“好,我会帮你转达,还有别的吗?”
说了这么多,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意思。
风清扬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站起身,最后看她一眼,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却是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堆积起来的笑容慢慢的褪下,眼光变得幽远而迷离:
阿扬,你不知道,我就是不想要你们再为我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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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从蓝家出来,直接开车前往电影院。
当然,他不知道桑榆去了哪家电影院,是给桑梓打电话问了以后,才去的。
坐在桑榆的座位后面,看着她,她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着电影笑,至于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更没有什么见鬼的张医生。
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还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自己一个人看电影也看的这么乐的。
陪着她看完了这整部电影,他又跟着她一起走出电影院。
天都黑了,她伸长手臂伸个懒腰,谁知,竟打到一个人。
“认识你桑榆,我得少活好多年。”他闷哼了一声。
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桑榆顿时吃了一惊,回过头去一看,那个被她打到的人不是风清扬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她奇怪的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的张医生呢?”他佯装不知情的样子,还左顾右盼了一下。
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会跟来,张医生本来就是个幌子,现在被他当场逮到,她顿时说不出话来了,脸也涨红了。
他象是没看到她的窘迫一样,拎着她就往他的车子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我就知道,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会那么没眼光的看上你了。”
说完,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她扔了进去。
“喂喂,风清扬,你什么意思?”
她要抗议,但是他整个人已经压下来了。
“混蛋,你做什么?”她急忙推他。
“你都说我是混蛋了,那我就干点混蛋干的事吧!”
“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我们分手了。”
“我没答应,不算。”
请问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无赖的人吗?桑榆平常力气大的很,想揍谁就揍谁,这会儿被他压着,力气全都使不出来了。
不能打,那她骂总可以了吧?嘴是自由的,然而,她刚张嘴要骂,他的唇立刻压了下来,牢牢的堵住了她的唇。
这人是她命里的克星吗?那一千零一套功夫碰上他,一招也使不出来了,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笨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热情深处时,他的嗓音略微沙哑,很迷人。
“我看你很开心嘛,流连花丛,女伴不断。”这些天来她可是不止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他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
“你不知道男人也是有自尊的吗?你不知道,我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吗?”
“那你抱她们去,别碰我!”她用力的捶了他胸膛一记。
他却笑着握住了她的小拳头,“笨丫头,你到底给我施了什么魔法,让我对别的女人都不感兴趣了?”
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甩过他,面子上过不去,想找些女人来排遣寂寞,可是,每每面对那些女人身上呛人的香水味时,他就不堪忍受。想念这个小丫头身上淡淡的体香,却又拉不下脸来找她。
曾经风/流一世的风清扬,身边何时断过女人?只好弄点花边新闻来给这小丫头看,想气气她,想要她主动投降,没想,最后,最后的最后,先投降的还是他。
“我哪有给你施什么魔法,我看你根本就很快活嘛!”她不高兴的嘟嘟小嘴,模样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又在她唇上亲了好几下,“笨丫头!你真有骨气,居然真的不来找我!”
“你不也没有找我吗?”口气有点哀怨。
“我现在来了!”
“你是来找姐姐的,不是来找我的。”
女人一旦掉到爱河里,心胸再宽广的女人也会变得小心眼。
他懒得再跟她瞎扯下去,反正他在这里,随便他想做什么,她也都跑不了。
稚嫩的桑榆,傻傻的桑榆,又怎是风清扬的对手,彻底被他制服,最后,怎么跟他回到家里的,她都不知道。
一整夜的疲惫不堪,终于到天亮,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靠在床头,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又看到她一声不吭的沉默着,他拍拍她的小脑袋,“丫头,想什么呢?”
“昨天晚上……”
“什么?”他没听清楚她在嘀咕什么。
“昨天晚上,你没有做安全措施。”
他顿时愣了一下。
“如果怀孕了,怎么办?”她不得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没这么准吧?”
她不说话。
听他的语气,是还没准备好要孩子?
也是,一个连婚都不准备结,只想玩的男人,他怎么会想要孩子?
“笨蛋,别胡思乱想,有了孩子,我娶你。”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而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有孩子,就娶她。
为了孩子而娶她吗?那她本身的存在,是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是有骨气的桑榆,她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勉强他娶她,从床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衣服穿起来。
“你干什么去?”他问。
“回家。”
“回什么家?你不是答应我留下来?”
“我只答应昨晚留下来。”
“只留一夜?这算什么?”他帅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夺过她手中的衣服扔到一边,“我不许你走,听到没有?”
“你凭什么不许我走?”
“你把你自己当什么?妓/女还收费呢!”
他是气急了,被她气死了,完事就走,这算什么?真搞不懂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桑榆这种,她不要钱,他都说了他会娶她了,她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而桑榆,却在听到他的话以后,身子狠狠的颤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望着他,“风清扬,我真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152】不被祝福的婚礼
而桑榆,却在听到他的话以后,身子狠狠的颤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我真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守”
“我没有要你娶我,你不必委屈自己来娶我,如果有了孩子,我就打掉他。”她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
“丫头!”
“你别过来!”
她抱着自己的衣服飞快的跳下了床,颤抖而凌乱的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打开门就往外面跑去。
他急忙要去追,但是还没有穿衣服,随手捞起长裤,一边扣着皮带,一边追出去。
桑榆已经打开客厅里的大门了,一股脑的往外冲,没想到,门外正站着一个人,笑眯眯的看着她。
“妈!你快拦住她!”风清扬在身后叫道。
桑榆吃了一惊,望着面前的美丽贵妇,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铫。
“宝贝儿,怎么哭了?”风母伸手抹抹她脸上的泪水,“是不是那混账小子欺负你了,你跟伯母说,伯母给你教训他。”
桑榆顿时想起来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那天在医院里见过的女人,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的那个。
她,是风清扬的母亲?
桑榆愣在了那里,连脸上的泪水都忘了擦。
风母揽着她进到屋里,并且把门给关上。
风清扬见她走不了了,也松了口气,回房去拿衬衣穿上。
风母挽着桑榆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一边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心疼的说:“乖宝贝儿,不哭了啊,跟伯母说怎么回事,是不是这小子吃干抹净了不负责任?”
桑榆摇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他弄疼你了?”
桑榆脸更红了。
风清扬从房间里出来,刚好听到了这句,很无语的喊了一声:“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风母理直气壮的问,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问题。
“你怎么对人家的闺房之事这么有兴趣?”
“这关系到我抱孙子,我怎么能没兴趣?”
“……”
桑榆无法再听下去,趁着他们吵嘴的功夫,悄悄的往门口挪去。
风清扬眼尖的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急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啊?”她挣脱了他,快步往电梯里走去。
他正准备再追上去,风母过来拉住了他,“儿子,这什么情况?你把人家惹恼了?”
“我说妈,你别拉着我啊,你儿媳妇跑了,你孙子也就跟着跑了。”
“那你赶紧去追。”
风母一听,赶紧撒手。
然而,风清扬追出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这丫头,跑这么快做什么?”他气死了,还从没被哪个女人搞的灰头土脸过,让他一个劲儿的在她屁股后面追。
但,又怕她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他也不敢耽误下去,死按电梯电梯上不来,他干脆从步行梯上奔下去。
一口气跑了几十层,在大厦外面追上了她,拉住她的手臂,他人还在喘着气,“你就不能跑慢点吗?就不怕我追不上来?”
“没人要你追。”她拂去他的手臂,看也不看他一眼。
“桑榆!”他生气了,“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你可以不要理我!虽然我的身体很廉价,不值钱,但是姑奶奶我不卖!”她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走你的,以后不要来找我!”
“我都说了要娶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没人要你娶我,风清扬,不要以为每个女人都想嫁给你,就算你要娶,姑奶奶也不嫁!”她终于被他的这几句话惹火了,掉头就走。
他眼见着就要再追上去,话还没问清楚呢!她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又回过头来,狠瞪着他,“不许再追来,否则我就去撞车!”
“你——”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知道这丫头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也不敢再追上去,站在路的这边,看着她穿过了红绿灯,看着她走到站牌下,上了公交车。
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低声的咒骂了一句,回到了家里。
他妈妈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儿媳妇,见到儿子回来,急忙迎上去,“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儿媳妇呢?我孙子呢?”
“都没了!”
他的怒气全被那丫头挑上来了,回到房间用力的把门踹上,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我要再去找你,我就不是风清扬!”
哪个女人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撞车?
撞车比嫁给他好玩吗?
见鬼去吧!
趴在床上,鼻息之间全是她遗留下来的气息,脑子里不禁闪过一个问题,她要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她真的会去把孩子打掉吗?
风母在外面拍拍门走进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刚从床/上爬起来,什么事闹得这么凶啊?”
再看看那张凌乱的大床,“人家女孩子昨晚上被你折腾的很惨吧?”在他床边坐下来,像小时候那样拍拍他的脑袋,叹着气说:“其实我看桑榆那丫头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一定对人家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吧?那么坚强的女孩子,都被你气哭了!”
“你又知道她坚强了?”他没好气的问。
“你还别不信,你妈我是过来人,我看人很准的。桑榆那丫头,表面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很敏感。你别看她傻傻的,很好欺负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懂。来跟你妈说说,你到底跟人家说什么了?”
风清扬想了想,还是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老妈说了。
风母听完之后两眼放光,兴冲冲的问:“你们昨晚真的一整夜,什么安全措施都没做?”
“我说妈,你怎么就记住这一句了?”
“桑榆肚子里,真有我们风家的孙子了?”
“妈!”他重重的喊了一声。
“好吧好吧,说重点。”风母不甘心的只好打住了这个话题,“你也算是纵横情场的头号杀手了,竟然连女人在想什么都不懂,谁都有自尊的好不好,你有,人家桑榆就没有了?一副施舍的口气,要是你爸当初用这种口气跟我求婚,就没有现在的你了……死小子,你做什么?”
风母话没说完,人就被风清扬推到门外去了。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风母使劲的拍他关上的门,“我告诉你风清扬,要是桑榆真打掉了我的孙子,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你听到没有?”
风清扬只当没听到。
桑榆那丫头把他搞得心烦意乱,就算找女人也没了情调。只好叫了沈予墨,晚上一起喝酒。
沈予墨现在也正为了若溪要结婚的事郁闷着,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晚上,两个人来到了他们常常来的那家酒吧!
没办法,同是天涯沦落人!
只是没想到,没多久,莫然也去了。
“喝酒也没人叫上我!”莫然在风清扬旁边坐了下来。
“我们这是借酒浇愁,你这准新郎,你喝什么酒?”风清扬不屑的撇撇嘴。
“庆祝我终结单身啊!”
“得了吧你!别刺激咱沈兄了,他恨不得终结单身呢!”
“你风少也会说人话,真不容易!”莫然同样回以一个不屑的神情,拿着酒杯走到沈予墨另一边,拍拍他的肩,“兄弟,真对不住你,若溪开口,我没办法拒绝她!”
“如果你的上一句是第一刀,这一句就是第二刀。”风清扬冷不丁的又插了一句。
“我说,你能不能让你那张缺德的嘴歇会儿?”
只有沈予墨,一句话也不说,从始至终,一直在喝酒,喝完一杯又倒一杯。
莫然看他这么沉着的样子,倒不能接受了,不信任似的问:“予墨,你不会真是放弃了吧?”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冷静吗?”风清扬问。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会让若溪嫁给你!”
“是吗?”莫然很怀疑。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懒得理你!”
莫然又拍拍沈予墨的肩,“兄弟,我今天是有事找你。我知道,你恨莫菲,我今天来也不是想要你放过莫氏,毕竟钱在我眼里真不是东西,你可以随便搞。我只有一句话,给他们留条活路,行吗?”
“你所谓的活路,是指那种程度的活路?”风清扬又问。
没办法,他实在忍不住插嘴。
沈予墨本想安安生生的喝酒,但是来了一个莫然,这莫导和风少聚到一起,就别想让世界太平了,他不想再待下去,拿起自己的车钥匙离开了吧台,往门口走去。
“予墨,你去做什么?”莫然在背后喊。
“这还用问吗?肯定找若溪去了!”
————————————
沈予墨开着车来到了蓝家门外。
他没有敲门,从车里出来,仰望一眼若溪房间的玻璃窗户,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宁静的夜里,除了他的呼吸声,寂寞的风声,就是一阵钢琴的旋律。
很熟悉的一阵旋律。他清晰的记得,曾经在他的公寓里,在他的父母来找他的那个早晨,若溪没有现身,但是她在房间里弹了一首曲子,使他盛怒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而她当时弹的,就是这首曲子。
他不会忘,只要是她弹过的,他都记得很清楚,
那么现在,她弹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明,此刻她的心里,和他一样不平静?
一曲完毕,若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两年来她的失眠本就严重,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更是夜不能眠。是啊,妈妈的仇没报,心心的仇没报,莫菲还没有受到惩罚,她怎么能睡得着?
从钢琴前站起身,走上阳台,却不曾想,竟然看到下面站着一个人。
他靠在车前,狠狠的抽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使他整个身影看起来更加深沉,更加孤寂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走开的,但是双脚象是在地上生了根,无法挪开。
他象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来,她来不及躲避,两道视线就那么硬生生的在夜幕里相撞。
思念的气流在空气中流转。
真的要嫁给莫然吗?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忧伤的光芒,无声的询问。
她看懂了。但是视线,硬生生的从他俊逸挺拔的身影上撤回,强迫自己背过身去,眼泪,却也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不争气的落下。
好多次,她都想扑进他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没有办法,只要一看到他,她眼前就会浮现心心惨死的画面,就会浮现妈妈惨死的画面,她无法走向他。
抬起手臂拭去脸上的泪痕,匆匆走进房间里去了。
沈予墨在身后看到了她的举动,他终究还是又让她哭了吗?
今夜来到这里,只是想她,想见她。就像曾经无数个夜里一样,他只能在夜幕中静静的凝望着她的房间,以此来让自己安心。
他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却不曾想,她会走出房间来,会看到他。
今夜,似乎注定是个寂寞的夜!
失去了她的琴声,世界变得好安静!
她一直没有听到他开车离去的声音,她知道,他还在外面。
她也没有再走出去。
一堵墙隔开了他们,纵使近在咫尺,也遥不可及。
她陪着他,一夜无眠到天亮……
—————————————夏夜挽凉作品—————————————
一直到黎明时分,沈予墨才开车离去。
对于他们之间的状况,若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今天这种局面?如果一开始就放不了手,为什么当初,不给彼此留一条后路呢?
“姐,姐,外面有人找你!”一大早的,桑榆就嚷嚷起来。
“这么早,谁找我?”若溪把房门打开。
“看着像是莫家的那一对老不死的,没关系,你要不想见他们,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赶走!”桑榆提起莫家人心里就有气,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莫家的?”
“看那趾高气扬的架势,肯定是!”桑榆点点头,问:“还是你要下去见他们?要不要我把大哥叫回来?”
阿梓通常是住在医院里的,桑榆担心那两个老人对若溪不利。
若溪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们回来一样,摇摇头,“算了,我先出去看看什么事。”
说着,就往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点点桑榆小脑袋,“你呀,说话注意点,什么叫老不死的?”
“他们家的人那么可恶,我骂两句怎么了?”
“不是不能骂,而是你是一个女孩子,不能这么说话,知道吗?”若溪出生在一个有教养的家庭里,身份环境不允许她说脏话,即使心里再生气,也无法做到桑榆这样肆无忌惮的骂人。
“好嘛!我知道了!”桑榆不甘愿的说道。
“那我下去看看,你也赶紧去洗脸吧,不然去医院要来不及了。”若溪说着就下楼去了。
桑榆前面应着,后脚也跟着下楼去了。
没办法,反正自家医院,迟到就迟到,她还是不能让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负她姐姐。
若溪走到客厅里,一看,果然是莫家的父母。
“不知道两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她走了过去。
这是阿梓的父母,她再不喜欢他们,也不会当面对他们怎样。
“来看看我们未来的‘儿媳妇’,理所当然吧!”莫母重重的咬着儿媳妇三个字。
“当然!两位请坐!”若溪笑笑,看到桑榆也跟着下楼来了,便说:“桑榆,倒两杯茶过来!”
“我看就免了吧,他们大概也不是来喝茶的!”桑榆才不愿意招待他们呢。
“的确,我们也不是来喝茶的!”莫母也回以一句。
客厅里顿时充满了火药的味道。
莫世锦瞪了莫母一眼,似乎是要她闭嘴,然后面向若溪时,又恢复了一点笑容,“蓝小姐,请别介意,我们今天来,不是要你离开莫然的。自从他选择出国留学开始,他就有他自己完全的自主权了,他要和谁结婚,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说什么,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予墨和莫氏的事。”
“那我就不懂了,沈予墨是你们莫家的女婿,不管有什么事都应该是你们莫家的事,不必要来找我这个外人吧?”若溪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蓝若溪,你别装傻,我们来这里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莫母因为莫菲的事,本来就不喜欢若溪,现在看到她这故意装傻的样子,心里就更来气了。
“老不死的,我告诉你,你搞清楚这是哪里,说话对我姐姐客气点,不然姑***拳头可就不客气了!”桑榆听不过去了,挽起袖子一掐腰,大有干架的气势。
“哼,这也就是你们蓝家的家教。”莫母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们家的家教怎么了?总好过你们那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狗屁女儿!”
“桑榆!”
若溪喊了一声,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动气。
莫世锦也瞪莫母一眼,警告她他们今天来这里是有事相求的。
只是,莫母出生豪门世家,哪里受过别人的气看过别人的脸色?
桑榆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桑榆皱皱眉,“一大清早的,脸没洗牙没刷,又是哪个不速之客?”
说着,就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沈予墨。
“沈予墨,你来的正好!”桑榆将他拉了进来,“赶紧进去,有个老巫婆在这里。”
“我知道!”沈予墨点点头。
“你知道?”
桑榆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
沈予墨已经走进屋里去了。
他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若溪,今天早上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正准备去公司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他说,莫家的两老来这里了。他一分钟都不敢耽误,立刻就又来了。
莫父莫母看到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予墨,你怎么来了?”莫父尴尬的笑笑。
“你们都来了,我不能来吗?”沈予墨走到若溪身边,习惯性的将她护在身后,面对两个人,直接开门见山:“如果是是为了莫氏来的,请回吧,那不关若溪的事,别再来***扰她,有事,直接去公司找我谈。”
“兄弟,你实在太帅了!”桑榆忍不住为他欢呼,这是有史以来,她最崇拜他的一次。
莫父莫母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不过,莫父毕竟是赤城商场多年的老将,见过各种大场面,他还沉得住气,莫母就不行了,她还没受过这等窝囊气的,手指着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我们莫家的‘好女婿’,一个是我们莫家未来的‘好儿媳’,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她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最后一句,是直接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予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亏得莫菲那么爱你,亏得莫然把你当兄弟,你就这样对待我们?”莫父看到他这么的冷酷绝情,硬是忍着一口气说。
“桑榆,送客!”沈予墨什么也不再说。
他就是把莫然当兄弟,否则他根本不会给莫家苟延残喘的机会。
至于莫菲,她的爱,他无福消受。
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那么变态畸形的爱。
莫父莫母所有的面子扫地,气愤的骂了一声,不等桑榆赶,就气冲冲的走了。
桑榆也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去刷牙洗脸。
客厅里只剩下了若溪和予墨两个人。
再加上还有昨晚上的事,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若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背过身去,挣扎着说,“你可以走了吧?!”
“你还是坚持要嫁给莫然?”他不相信,她要去忍受那一家人。
“我决定了!”她的答案依旧不变。
“若溪!”他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面对他,“至少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嫁给莫然?不要说他是一个好人,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但他再好,不能抵消莫菲做过的事。”
“我是为了报仇,可以了吧?”她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
“我不相信!别说你和莫然是共过患难的朋友,就算不是,你也不会去利用他!”
这句话,他说的坚定!
若溪讶异的扬眸,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透着太多无法解说的内容,有痛苦,有无奈,有真诚,有恳求,还有太多太多无法言喻的思念、和爱。
这让她一时之间心软了,为什么,就连阿梓和阿扬,都以为她是在利用莫然,他为什么可以说的这么坚定?
他竟然如此了解她吗?
“姐,我去医院了啊!”桑榆这时候已经洗漱完毕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还没有说完,对他们嘻嘻一笑便飞快的闪人了。
若溪被她撞见,更觉得不自在了,挣脱他的手臂,并且把他推向了客厅大门,“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她就上楼回房间了。
沈予墨更是无奈。
她到底为什么坚持要嫁给莫然?
虽然他可以肯定,她不是为了报仇,但他也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在煎熬中过去,他一直在想这个答案。
也随着那一天一点一点的靠近,更多人开始去想这个问题。
尤其是莫菲、沈予墨、蓝若溪三个人在几年前就开始解不开的纠缠,如今却是莫然与蓝若溪的婚礼。
所有的人都不看好的一段婚姻,但,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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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蓝若溪也算是功成名就,莫然身为莫家长子,他们的婚礼当然简单不了。
不过,这一天的场面却盛大隆重的有些夸张,象是生怕谁会不知道一样。
风清扬这个人天生爱凑热闹,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今天,他也早早的来到了婚礼现场,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他摇头叹息,“婚礼很隆重,场面很冷清啊!”
“你又在嘀咕什么呢?”莫然走到他身边。
“真不是我说,为什么你们莫家人的婚礼,我总是不想说恭喜呢?”
“那是你天生缺德!”莫然没好气的道。
“不是,兄弟,你看,今天你和若溪结婚啊,她的弟弟蓝若航没到,哥哥桑梓没到。你的父母没到,弟弟妹妹没到,就连我们的好兄弟,沈兄,他也没到,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