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总裁,不做你的女人》作者:夏夜挽凉【完结 番外】(2014.8.17更新番外完结) > 总裁,不做你的女人@txtnovel.com.txt

一回生两回熟,更何况这都第三回了。.28

作者:夏夜挽凉 当前章节:1576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58

去那里看看吧!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一个地方,然后,他直接开着车来到了墓园。

守门的门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打着一把伞出来,大声的喊着:“大半夜的,是谁在敲门?”

“大爷,请你开开门,我要找人!”雨声太大了,沈予墨也只能大声的喊道。

“这里是墓园,你没事吧?”

人家老大爷还以为他有病呢。

沈予墨冒着雨走到他跟前去,“大爷,我是真要的要找人,她叫蓝若溪,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长头发,长得很漂亮,你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她,是一个音乐家,她失踪了,很有可能就在里面,我很担心,请你让我进去找找吧!”

“我一个小时前接的班,根本没见到一个人进去,而是大半夜的,这里也不会有人出入,你还是别发神经了,赶紧去别处找吧!”老大爷一口否决。

沈予墨顿时一惊,“您说,您是一个小时前接的班?”

“是啊,十一点。”

沈予墨脸色瞬间变了,一个小时前,这么说,如果若溪真的在里面,岂不是最起码有一个小时以上了?

而且还是下这么大的雨,他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也不顾什么身份了,着急的说:“大爷,我求求您,让我进去吧,她真的很有可能在里面,人命关天,您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你说什么?她叫什么名字?蓝什么来着?”老大爷又问。

“蓝若溪!”

“蓝若溪,蓝若溪,”老大爷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打开门让他进去,“你赶紧进去找吧,如果真是蓝若溪的话,她还真有可能在里面……”

大门一打开,沈予墨说了一声谢谢就直往里面闯去,只是,不知该从何找起,下这么大的雨,连路都看不清楚。

老大爷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带你去找吧!”

“您老人家腿脚不方便,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找就行了!”

“不不,下雨天这里路不好走,她家人的墓我都知道在哪里,我带你走捷径,节省时间。”

老大爷很坚持。

沈予墨也不敢再耽误时间,和他一起走。

不过老大爷毕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个子没有沈予墨高,举着一把伞打在两个人头上很吃力,走起路来就更吃力了。

“大爷,伞让我来拿吧!”沈予墨心急如焚,不敢在路上多耽误一分一秒,一手举过伞,几乎全打在了老人头顶上。

这样一来,老人走起路来就加快了许多。

“对了大爷,您刚才说,她真的有可能在里面,是什么意思?”沈予墨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若溪这孩子,常常会在半夜里跑来,哭着要见女儿,第一次我还怀疑她是不是哪里跑来的神经病,但是她常常来,我见她可怜,就把她放进去了……”

沈予墨想象着那种画面,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老大爷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说着:

“那个女孩命太苦了,爸爸死了,孩子也死了,没几年妈妈和外公也都走了,女儿也没了,只剩下一个弟弟也下落不明。有人说那个弟弟也死了,尸骨无存,只剩下了这一个女孩儿,孤零零的……她的家人全都葬在这里,最可怜的是那两个孩子,一个连一天都没活成,一个只活了三岁。我一个老头子活了大半生,都没见过这样命苦的孩子,真不知道他们蓝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一家全是好人,尤其是他们的外公,不知做了多少好事,救了多少人,现在,好好的一个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沈予墨一语不发,听着心都揪起来了。

老大爷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一直念念叨叨的说着,没多久,他们已经来到蓝父的墓前,并没有见到若溪。

“有时候她会在她爸爸这里,有时候会在妈妈那里,不过更多时候她都是在她的女儿那里,可怜的两个孩子,唉……”老大爷叹着气,又往另一个墓碑去。

起初沈予墨以为他说的是心心和那个被莫菲害死的孩子,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对,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一个墓园里的老人就更不会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又问:“大爷,您刚刚说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葬在这里?”

“对啊!你不知道吗?五年前有一个,和她的父亲是同一天离开的,还有一个就是两年前的,被车撞死了。”

沈予墨大吃了一惊,若溪还有过一个孩子吗?如果那个孩子是五年前的,那毫无疑问是他的,可是,他曾经深入的调查过若溪当年的问题,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那个孩子存在的事实吗?

他感觉这事处处透着怪异,正准备再问问那个孩子的情况,但是,他们已经走到心心的墓前了,一眼看到一个乳白色的身影,她跌倒在雨中,紧挨着墓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他急忙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发现她浑身冰冷,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湿透了。

“若溪!若溪!”他连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若溪!你醒醒!你不能有事,若溪,你快醒醒,你不能吓我啊!”他吓得脸色都白了,去摇晃她,去掐她的人中,把她冰凉的面颊贴在他的脸上,那冰冰凉凉的体温一点温度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一个还有气息的人,令他一阵阵心惊。

可是,她听不到也感觉不到,始终没有一点点反应。

那个老大爷似乎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大声的喊道:“年轻人,救人要紧,你赶紧送她去医院吧,时间晚了怕要来不及了。”

沈予墨反应过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包裹住她的身子,对老大爷丢下一句“我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老大爷,谢谢您,您自己慢慢走过去吧,小心点!”然后就急急忙忙的朝门口走去了。‘

老大爷还没有离开墓地几步,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他抱着她出了墓园,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上了车,发动车子,以最快最快最平稳的速度向医院开去。途中,还给阿梓打了一个电话,阿梓刚从手术室出来。

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除了阿梓,还有阿扬和桑榆,还有莫然和安琪,大家竟然都在。

桑榆和安琪本来都红着眼睛,看到予墨将若溪抱下来,看到若溪昏迷不醒浑身湿透的样子,她们的眼泪刷刷的就留了下来。

阿梓已经准备好了,立即吩咐医生护士进行抢救,沈予墨紧跟着也进去了,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阿梓没办法,只好让他也进了手术室。

桑榆也要跟进去的,但是她状态不太稳定,阿梓把她挡在了外面。

“姐姐不会有事吧?”她哽咽着问身边的风清扬,眼睛哭得红红的。

“不会的。”他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吧,睡一会儿,醒来她就该出来了!”

“可是我看她的情况好严重,沈予墨好像都快疯了,我的天哪……”安琪说着,又要哭了。

“没事没事,不要吓自己,她曾经那么多的苦难都熬过来了,她的仇还没有报,她不会有事的。”莫然也安慰她。

虽然若溪要报仇的对象是他的家人,是他的亲妹妹,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若溪有事。这些年来,若溪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不比莫菲轻啊。

风清扬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此时此刻,他需要一根烟来缓解一下。

“这是医院,不能抽烟。”桑榆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那我出去抽。”

“你和莫然都去吧,安姐,你跟我去办公室吧,先休息一下。”桑榆看到那一对,别说人家新婚燕尔,才刚刚睡觉,接到她的电话就都醒了,还一起来到医院,她也怪不好意思的。

“也好,你们去吧!”莫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安琪,“夜里有点凉,你要冷了就披着。”

“不用了,这里不冷,外面风大……”安琪要还给他。

“听话,拿着。”

他硬是塞给了她,然后和阿扬一起出去了。

现在都三更半夜了,院子里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风清扬给自己点上了那只烟。

莫然不禁问道:“你说,若溪不会有事吧?”

之前也不过是安慰安琪的话,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没事,你没看我那大舅子见到若溪时翻了翻她的眼皮,松了一口气的反应吗?”

“那你还出来抽烟,搞的多么严重的样子!”莫然对他简直无语了。

“那是兄弟我烟瘾大,好吗?”

这下,莫然彻底无语!

过了好一阵子,风清扬一支烟快抽完了,才问:“兄弟,若溪设计了你,你不恨她吗?”

“要说心里一点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莫然深沉的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但是她设计我并没有恶意,她希望看到我幸福,不希望我一直挣扎在罪恶的深渊里。”

“那你爱安琪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爱吧?”

“你这一花花公子,你也知道爱?”莫然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

“废话!别转移话题!”

“好吧,告诉你,我和安琪合作多年,说没有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两年前,从我带若溪离开这个城市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这一生要用生命来保护她,要让她幸福。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个人的幸福问题,如果那天出现在婚礼上的是予墨,我同样会把若溪交给予墨,因为我知道,除了予墨,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她幸福。但是出现的竟然是安琪。我一直知道安琪喜欢我,只是她从来不说,我也就装作不知道。没想到她竟然跑到婚礼上去表白,这样的勇气,让我无法不佩服,无法不感动!”

“所以你的婚姻里,感动大于爱情?”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吧!若溪说的对,被爱比爱幸福,安琪对我的好不再隐忍,不再隐藏,我真的体会到了一种被爱的感觉!”说起安琪的时候,莫然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幸福。

但是黑夜中,风清扬并没有看到,摇头叹息一声:“幸福是一种可能,不幸也是一种可能,这两种结果在这种情况安排下各占百分之五十,若溪这个决定真的太大胆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了解若溪,同样的,她也了解我,她知道,我不是那种重视世俗眼光和名利地位的人,如果我一点也不喜欢安琪,当时我就不会接受安琪。”

说完了自己的问题,莫然转向他,“你呢?你要和桑榆结婚,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桑榆?”

“废话!有人能逼迫我结婚的吗?”风清扬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怎么你的问题不是废话,我的问题就是废话了?”莫然不肯放过他,“快说,我的心里话都告诉你了,你也别想蒙混过去,快点说!”

风清扬还从来没有被逼迫过,一个不自觉,就把桑榆平时骂人的口头禅给搞出来了:“***!我会轻易让女人怀孕的吗?兄弟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怀过我的孩子!”

和桑榆那晚,他失控了!

而桑榆,竟然也破了他的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么说,你是爱她的咯——”

“风清扬!”

莫然话没说完,后面就听到了桑榆的喊声。

风清扬急忙起身,接住了她飞奔过来的身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骂:“死丫头!你有没有一点常识?你是怀孕的人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谁要你一直不进去?我是太激动了嘛……”

“你激动什么?你姐从手术室出来了?”他一猜一个准。

“嗯嗯!”桑榆连连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风清扬挽着她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莫然皮笑肉不笑的道:“老天助我!你不要太嫉妒啊!”

“嫉妒什么?”桑榆奇怪的问。

“差一点!只差一点!”莫然摇头叹息。

真是的,这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风清扬坠入爱河的时候,偏偏偏偏,被桑榆这丫头给破坏了。要是让桑榆听到他说他爱她,她是不是兴奋的做梦都会笑醒?

“问那么多做什么?走了!”风清扬揉着桑榆的头发,把她弄进大楼里去了。

—————————————夏夜挽凉作品—————————————

若溪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只是,仍然昏迷不醒。

予墨守在她的病床前。

此时已经是凌晨快两点了。

阿梓看看身边陪同的那些人,说道:“大家都回去吧,若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我要守在这里等姐姐醒来!”桑榆第一个嚷嚷起来。

“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若溪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予墨,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阿扬,带她走吧!”阿梓很是疲惫,语气也有些不耐。

今天这一天一夜下来他几乎没有休息,晚上又是连着两场手术,他已经疲惫不堪了。

安琪看了看大家,都是男人,她和桑榆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毕竟桑榆是若溪的妹妹,便走到她身边好言安慰,“桑榆,你还是跟阿扬回去吧,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你放心,这里有予墨寸步不离的守着,还有你大哥,我和莫然也会留在这里,若溪一醒来,我就让莫然给阿扬打电话,你们先回去休息。大家都替换着来,予墨就算是男人,他也不是铁打的,会有需要你的时候。”

桑榆天生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听安琪这么一说,也没有再坚持下去的理由了,不情愿的嘟嘟嘴,“好嘛,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还再三叮嘱,“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哦!”

“嗯!不会忘的!”

桑榆和阿扬只好走了。

阿梓看莫然和安琪也很疲惫的样子,“你们两个也回去吧,这里不会有事的。”

“没关系,我们留下来吧!”安琪说道。

她知道,此时此刻,就算莫然回去了,他也不能够安心,还不如留在这里。而且,若溪是她的好姐妹,是成全她幸福的大媒人,她已经不会再单单的为莫然心里有个若溪的位置,而感到嫉妒或愤怒。

阿梓见她态度坚持,只好说,“那这样吧,你们去桑榆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那丫头的休息室里有床也有简单的生活设备,也暂时的给予墨和若溪留个单独的空间。”

“好!我们待会儿就过去!”

安琪接过钥匙,不过,也没有马上离去。

阿梓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了看里面的予墨和若溪,微微一叹,先走了。

只有沈予墨一个人在病房里,守在若溪的病床前。

她的那只没有输点滴的手,也一直被他握在手心里。

“若溪,对不起!我一直到今天,才知道,早在五年前,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吃了多少苦才生下的那个孩子?我竟然不知道……到底是你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老天在跟我开玩笑,心心和我们的那个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吗?你用了一个巧妙的技巧,让我以为心心是你亲生的,让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如果不是墓园的那个老大爷告诉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准备告诉我,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

☆、【158】五年前的真相

“如果不是墓园的那个老大爷告诉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准备告诉我,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

楚墨池想到他们那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只感到痛心疾首,到底是什么一再夺去他们的孩子?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一切,他竟然没有查出五年前的真相,到底是谁在隐瞒这一切?不会是若溪,她没有理由隐瞒,也不会是蓝家人,那么还会有谁?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他觉得,自己还必须好好去调查一下,他不能让这个定时炸弹一直藏于幕后……

若溪一直陷入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中,她好像听到了予墨的声音,听到他提起了孩子瑚。

孩子,对,孩子……她可怜的孩子……

曾以为,就算失去了她这一生中最爱的男人,至少还有一个孩子,那是她和他之间爱情的象征,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是她生存下去的动力,更是她一生的希望,她会把她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孩子铄。

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是命运太残忍,还是她太无能,她的孩子一个个的离开她,一个,就连一个也没有保住。就连她那个没有来得及成形的孩子,不知是男是女,甚至还不足两个月,还是那么小那么小,小到只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

这样的切肤之痛,为什么要她一再忍受?为什么她这一生,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记忆中最鲜明的,还是心心的声音,心心的笑脸,她不由自主的又喊出了那个让她心痛的名字。

沈予墨以为她醒了,急忙喊道:“若溪?你醒了吗?”

“心心……心心……”

她不停的叫着心心的名字,好像陷进了某种痛苦的绝境里,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叫了起来:“心心……还给我……把我的心心还给我……妈妈,帮我救心心,救心心……心心……”

“若溪!若溪!你醒醒,若溪,你做恶梦了,若溪,你快醒醒!”沈予墨也不停的喊她的名字,手忙脚乱的打电话给阿梓,让他过来。

“我不爱他了,妈妈,我不爱他了,再也不跟他在一起了,再也不想他了……求求你们,把心心还给我,我会离开他,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见他……还给我……”

她断断续续的,呓语着,没有提起名字,但是沈予墨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他’,说的就是他。

她一直以为是她的爱,是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命运才会如此残忍。

“我要离开他……妈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害了爸爸,外公,心心……还有若航……对不起妈妈……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若航……对不起……”

她一直说着对不起,一直喃喃的重复这这几个字,声音都哑了。

听在人的耳朵里,更是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阿梓,你快来啊!”沈予墨离不开她,紧握着她的手对外面大声的喊。

阿梓听到动静急忙赶来。

“阿梓你快点看看,她一直在说梦话,一直醒不过来,她好像挣扎在某种痛苦的梦境中,你快点救救她!你快救救她!”沈予墨把他拉到面前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

“莫然,麻烦你先把他拉开!”阿梓头也不回的命令着。

莫然和安琪一左一右把他拉到一边,不让他到跟前去。事实上,沈予墨也走不过去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若溪,她的脸像纸一样苍白,她的嘴里一直喃喃的喊着妈妈,喊着心心的名字,喊着对不起。

他一直在避免这种情况,他宁可让她恨他,不愿意解释,不愿意为自己辩解,只为了不让她走到今天这种困境里,但是她还是走进那种绝境里去了,她把所有的错都加诸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他好恨自己,他怎么会让她走到这个地步?

阿梓给她戴上了氧气罩,继续维持着她微弱的呼吸。

沈予墨听到了他微微叹息的声音,却不敢问,不敢去接受任何结果。

莫然心里也很不安,却还是问道:“情况怎么样阿梓?”

“不太乐观!”

阿梓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且看了一眼予墨,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我也答应过若溪,不把她以前的事告诉你,但是现在,我想我必须要说实话了——”

沈予墨有一种预感,阿梓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他无法面对的,但是他逃避不了。

“在五年前,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也曾经失去了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孩子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她曾经几度寻死,我和外公还有若航,我们全家人之力,一次次的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来,是若航把心心带回来,她把心心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爱,而心心在她的心里也不止是女儿,更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也终于不再寻死。现在你应该看不到了,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就是那时候割腕造成的,她还曾经吃药,幸亏我们发现及时。当然,我不是怪你什么,我只是想说,这一切灾难毁了她的身体,她的抵抗力本来就很弱。后来又厌食,失声,流产,这已经把她折磨的遍体鳞伤千疮百孔了,她是靠着‘一口气’在活着……”

桑梓见惯了各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但现在,他都说不下去了。

安琪狠狠的颤抖着,抓紧了莫然的手臂,唇瓣颤抖了好多次,才终于问了出来:“那现在呢?那口‘气’,没有了吗?”

阿梓起先沉默了一阵。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比病床的若溪更难看,更纠结几分。

大家的心都在半空中吊着,生怕他会说出那两个可怕的字来。

“你们知道,比哀莫、比心死更可怕的是什么吗?”阿梓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大家心里都想到了,但是谁都不敢说出来。

阿梓沉重的点点头,“是生不如死!若溪就是活在那样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里,她把所有的罪孽加诸在自己身上,她以为是自己害的家人一个个惨死,她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这让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她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但是,那口气又逼得她不得不活下去,不得不报仇雪恨,这样的两把火,已经把她烧的体无完肤了……”

说完这句,沈予墨顿时站立不住,狠狠的颤了一下。

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大概他们谁也无法体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不如死!

“而昨晚上,她又淋了太长时间的雨,感染了一种吸入性肺炎,现在高烧不退,我也只能继续维持住她的呼吸,至于她到底会怎样,还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也要看她自己的勇气。如果能度过十二个小时,热度能够退下去,她也能够清醒过来,就没事了。予墨,你好好的陪陪她吧,跟她说说话,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力气,虽然她口中说恨你,心里也确实恨你,但是能唤醒她的,也还是只有你。”阿梓说完,转向莫然和安琪,“安琪,你去桑榆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小睡一下,我有些事,想和莫然谈谈。”

“好!你们谈吧!”

安琪似乎知道他们要聊什么,什么也不多问,便离开了病房。

阿梓和莫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若溪,然后也离开了,给他们关上了房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若溪和予墨两个人了。

沈予墨不知自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终于走到她床前去,之前阿梓的话一次次的回响在他的耳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若溪那样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好像他一闭眼睛,她就会从她眼前彻底的消失一样。

他不敢闭上眼睛,慢慢的在她床前坐下来,慢慢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滚烫滚烫的,几乎要把他也烫伤了,但是,他不敢放手。

他一定不能放手。

“若溪,你不可以死,你知道吗?”他把她的手贴在了脸颊上,感受着她的细腻,她的柔软。

“你知道吗若溪?我一直以为你很依赖我,我也曾经试着让你更依赖我,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其实是在依赖着你的依赖生活。失去了你,没有了你,我就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沈予墨了。若溪,我拜托你,为了我,为了我活下去,好吗?”

“我一定不再让你感觉到痛苦,我也知道,即使莫菲死了,即使莫菲受到惩罚,你的家人也回不来了。不过若溪,我们已经找到若航了,你记得吗,就那个很像很像若航的Sean,他就是若航,他真的就是你的若航,我已经找到他了,明天我就通知他,让他回来,好不好?你千万要撑过去,一定要撑过去,等你一睁开眼,你就能看到他了!”

“还有莫家,莫氏就要破产了,我不会给它苟延残喘的机会,我一定会打倒他们,然后我就以你的名义,为我们的心心成立一个儿童基金会,你说这样好不好?即使我们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但是我们可以把所有失去父母的孩子,都聚到一起,给他们一个幸福温暖的家。还有我们的心心,她是那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她那么善良,像你一样,那么有爱心,她不会怪你的,她知道你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善良的妈妈,她说她来世还愿意做你的女儿,你听到了吗?她真的在说,你睁开眼睛,你仔细的听一听,好吗?她没有离开你,没有离开我们,她只是到一个极乐世界去了,那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忧愁,她会和所有的小天使一样……”

他快要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了。

把她害到这种地步的,到底是莫菲,还是他?

他真的罪该万死,他比莫菲更可恶。

然而,抱歉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他也知道,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些。

把她的手背移到唇边,他的唇瓣是颤抖的,但是触及到她滚烫的肌肤,他的温度显得是那么冰凉。

“我要心心,我要妈妈……我要我的家……”她毫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对不起若溪,我是那么残忍,我夺走了你的一切……”他亲吻着她的手背,有一滴湿润的液体融进了她的肌肤里。

然而,她毫无感觉,只是想要回她的爸爸,她的妈妈,她的外公和若航,还有她的心心。

她那么温暖的家,那么幸福的家,被什么给毁了?

整整八个小时,他不敢闭眼,始终看着她,陪着她,也不吃不喝。

而天,也早已大亮了,阿扬和桑榆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看着她那么痛苦的活着,那么微弱的呼吸着。

“我才知道,她所承受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想象的。”安琪的眼泪始终都没有断过,脸颊埋在莫然的胸膛里,声音含糊不清的哽咽着:“我才知道,她平时要扬起笑脸来面对众人,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是那么善良,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老天爷要对她这么残忍?”

桑榆的眼眶也红红的,喃喃自语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她?”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她呢?

这一生,她都在为别人着想,让莫然幸福了,让桑榆幸福了,她自己呢?还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没有人再能够拯救她。

“如果若航能够回来,就好了!”风清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们是同胞姐弟,心有灵犀,或许若航的回来,一定能够唤醒她!”

“你光说废话,我二哥现在到底在哪里啊?你怎么不去找他?”桑榆用力的捶了他一记。

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予墨已经找到若航的事。

沈予墨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知道若航在哪里,不过现在,他还不能回来。”

“为什么?”桑榆立刻问道。

“若溪现在正在放弃与坚持之中,她很痛苦,很想放弃,但是又不甘心,如果若航在这个时候回来,只会加速她放弃的决心。”

换句话说就是,也许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桑梓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即使找到了若航,也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回来。”

“那二哥现在到底在哪里啊?”桑榆又嘟囔了一句。

“桑榆,你不要一直说话了,大家都先出去一下吧,给若溪一点新鲜的空气,只让予墨一个人留在这里吧!”阿梓说了一句。

桑榆很不愿意,但是没办法,为了若溪好,他们也只能暂时离开这个病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予墨忽然感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若溪?”他的心随着她这一动,似乎也活过来了,立刻喊道:“你是醒了吗若溪?说说话,给我说句话,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也好,让我安心,若溪!”

“予墨,你不要发神经了,她根本没有醒,那是你的幻觉。”风清扬看她动都没动一下,还是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忍不住说道。

“不是,不是,她真的动了,我感觉到了……”

沈予墨极力想要阿梓明白,但他话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心电图大肆起伏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她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所有要离去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沈予墨的心也随着她紧皱的眉头狠狠的揪了起来,对着阿梓就吼,“你赶紧救她啊!她想说话,你把她的氧气罩摘掉,让她说话,她要说话——”

“予墨,你别发疯!”风清扬和莫然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

“是啊予墨,你先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沈予墨更大声的吼回去。

看到若溪那个样子,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你们赶紧把他拉出去,不要在这里,你们都出去。”阿梓吩咐着,“现在情况很不好,若溪必须要进行急救,你们赶快出去。”

两个人费力的把沈予墨拉了出去,安琪也硬是把桑榆拖走了,不让她在那里碍事。

再然后又有两个医生进去了,对阿梓道:“莫医生,你的状态也很不好,或者——”

“没有或者,我必须要在这里。”阿梓知道他要说什么,迅速的打断了他的话。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

大家都在外面,隔着玻璃窗,看到阿梓给她注射强心剂,还有那什么见鬼的电击,看到她那么痛苦的挣扎在生死边缘,沈予墨心都碎了……

———————————————夏夜挽凉作品———————————————

“若溪,你要坚持!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阿梓一边进行急救行动,一边命令着:“你必须坚持下去,若溪,你不能死!就像以前一样,坚持一下,只要一下就好,千万不要放弃自己,否则,会有很多很多的人跟着你一起心碎!若溪,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其他医生看他并不怎么冷静,可是,谁都没办法说什么,都是老资历的医生,大家都知道,每一次若溪徘徊生死之际,都是桑梓把她拉回来。她不能呼吸,他也跟着不呼吸,也许很多人都不明白,她就是他的命,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珍贵。

他不会让她死的!

医院里的医生,似乎都有这样的信心,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桑梓就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但是,沈予墨却仿佛没有这样的信心,他能感觉到若溪内心深沉的绝望,这样的绝望击溃了她,也击溃了他。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软弱过,他已经不顾身旁有多少人,已经顾不得所谓的形象了,若溪的绝望让他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予墨,你振作一点,阿梓会救她的,你别这样!”莫然走到他身边安慰。

“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心爱的女人就躺在里面,阿梓在里面救她,而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无能更没用的男人吗,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这么没有价值,没有意义。

“不,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更何况救人是医生的职责啊,你不是医生,你当然不懂。但是予墨,你必须振作起来,若溪必须有你,才能坚持活下去。”

“是啊予墨,不管她心里有多少恨,都是因为爱你!”风清扬也走到他身边安慰他。

真是很难得,能从风清扬的嘴里听到一句像样的话来。

而桑榆和安琪,坐在一边,抱着彼此,眼泪从来一直断过,可是不敢放任自己哭出声来。

大家的内心都在强烈的煎熬着,经过了好漫长的一段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沈予墨听到动静,第一个扑上去,抓住一个白袍子医生就问:“她怎么样了医生?她怎么样了?”

【题外话】:

关于本章之中咱提到的一些悬念,挽挽在这里给大家剧透一下,不是莫菲哦,还有一个人。不过这个故事不会太长了,本月就会完结,感谢大家这一路以来的支持哦!(*__*)

☆、【159】就那样离去,她甘心吗?

大家的内心都在强烈的煎熬着,经过了好漫长的一段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沈予墨听到动静,第一个扑上去,抓住一个白袍子医生就问:“她怎么样了医生?她怎么样了?”

“应该是活过来了。”医生微微笑道。

“什么叫做应该?你这是什么鬼答案?”沈予墨扔开他,就立刻冲了进去。

看若溪还是昏迷不醒的样子,还和之前一样,他又抓住阿梓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还是没有醒?她到底怎么样了?”

“生命迹象已经平稳了,血压已经正常了,心电图和呼吸也都正常了,只剩下体温,热度再退下去,她就会醒来了,你就不要再发疯了。”桑梓无力的说道铄。

“这意思是说,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吗?”

阿梓无力的点头。

他已经累极了!此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昨天就一天没有休息,晚上刚下出手术室就是若溪的事,他一夜没有合眼,今天早上又为若溪进行抢救,此刻的他已经疲惫不堪了,已经无力再说话了。

“阿梓,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沈予墨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如果你真的要谢我,你就努力的让她幸福吧!”

一时之间,感动,感激,各种心情都涌上沈予墨的心头,令他紧紧的握住了阿梓的手,“阿梓,你真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

用自己的生命去爱护一个女人,去守护一个女人,却还要在她活过来以后,再亲手把自己心爱的女人交给别的男人,世界上没有人再比他更伟大了!

然而,他只是很无奈的看看床上苍白的容颜,惨淡的笑了笑,“不,我是世界上最无能的男人!”

否则,又怎么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次面临生死的考验,挣扎在痛苦的边缘与病魔做斗争?

“阿梓,我看你累的不轻,你去休息一下吧!”莫然说道。

“你们大家也该休息的回去休息吧,若溪虽然度过了危险期,可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大家最好替换着来,她还需要你们大家的力量。”说完,他又吩咐桑榆照看好这里,便先离开了病房。

他真的已经太累太累了,而且这是医院,他是一个专业的医生,他不能胡乱逞强,拿病人的生命去开玩笑。

“安琪,你和莫然也回去吧,累了一个晚上,你们都需要好好的补个眠。”桑榆说。

“是啊,这是在自家医院,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回去吧!”风清扬也说。

“那好吧,你们也别太累了,我们先回去,晚上再来替换你们,有事我们再电话联系。”莫然点点头,带着安琪走了。

回家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交谈什么。

之前阿梓毫不避讳的当着他们的面,讲出了若溪曾经经历的一段,也许阿梓没有什么意思,他只是说出若溪真正的实情而已,他并不是真对谁。

但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回到家里的时候,莫然就坐在沙发上,虽然很疲惫,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安琪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句也没有多问,只说:“一晚上没有睡觉,也没有吃东西,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忙,我不饿。”他拉了她一把,让她坐在沙发上,坐在他的身边。

“安琪,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他很挣扎,在那个时刻,看着若溪那么痛苦的挣扎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有一种冲动想回去掐死自己的那个妹妹。如果不是她,大家都不至于搞的这么惨。尤其是,看到大家都还把他当成朋友,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你自责也没有用啊,这并不是你的错。”

“可是那一家人,被莫菲给害惨了。我身为莫家的长子,作为莫菲的大哥,我却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没用的男人?”

“怎么会?你们都是给自己太多压力了!”她无声的叹着气,伸出手臂把他揽进了怀里,让她靠在她的胸前,像是安慰一个孩子一样,手指温柔的梳理着他的发,慢慢的开口:“今天我才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脆弱。沈予墨,沈氏集团的总裁,这个叱咤商界的男人,把你们莫家两代基业打垮的男人,他面临若溪生死之际,他那么脆弱,痛恨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桑梓,那个年纪轻轻就独立支撑起一家医院,独立支撑起一个破碎的家的男人,他痛恨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只能让自己的女人那么痛苦的呼吸着;他们都是那么的脆弱,面对自己的心爱的女人,他们脆弱的不堪一击。更可怜的是若溪,她躺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着,那一刻,生命是那么那么的脆弱,好像随时都会离我们而去。但事实上,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不是吗?予墨努力的让若溪活下去,努力的为她扫除一切障碍;阿梓努力的救活她,努力的让她活下去;虽然她还是活的很痛苦,但是大家都在努力尽力不是吗?因为你们心中有爱,所以你们恨自己做的太少,但事实上,命运如此,又怎能尽人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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